摘要: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高等職業院校職業教育在促進農民增收與共同富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技能賦能聚焦現代農業技術、農村電商等培訓,提升農民邊際生產力與職業選擇空間;產業驅動通過延伸農業產業鏈與催化新業態,重構收入分配格局;素質內化依托文化教育、法治普及與社會實踐,增強農民內生動力與集體行動能力;協同治理整合政校企社資源,破解培訓碎片化問題。四維路徑通過非線性疊加效應形成系統性增益,理論模型揭示其內在機理。未來,高職院校應深化與政府、企業及社會組織的合作,進一步優化職業教育內容與方法,為鄉村振興和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提供有力支持。
關鍵詞:鄉村振興;高職院校;職業教育;農民增收;共同富裕
人才振興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關鍵,也是實現農民增收共富和發展農業新質生產力的必由之路。截至2023年,我國農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已超過城鎮居民1.3%,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達18 748元,但收入差距較大、收入來源單一、收入不夠穩定等問題依舊存在,如何實現農民持續長效增收仍是鄉村振興中亟待解決的問題。2023年中央一號文件中指出要“大力發展面向鄉村振興的職業教育”,發揮職業教育在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基礎性與先導性作用,為農村培育和輸送大批技能型高素質農民。然而,目前的農民職業培訓卻面臨著培訓形式單一、培訓資源錯配、培訓質效一般等現實問題,阻礙了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和農民持續穩定增收的實現。同時,2024年中央一號文件要求“發揮普通高校、職業院校等作用,提高農民教育培訓實效”“推廣科技小院模式,鼓勵科研院所、高校專家服務農業農村。”近年來,涉農類和經管類高職院校在農民職業培訓中發揮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日益成為以職業培訓促進農民增收和以人才振興推動鄉村振興的重要載體。在此背景下,系統探討農民職業培訓對農民增收的影響以及高職院校對其影響過程的質效提升作用有著較強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1 鄉村振興背景下職業教育助推農民共富的源起
1.1 職業教育助力農民共富的理論邏輯與現實訴求
在鄉村振興戰略全面實施背景下,農民職業教育作為推進農業現代化的重要抓手,承擔著應對城鎮化進程中農民職業分化、提升農業主體競爭力的雙重使命[1]。國際經驗表明,各國普遍通過構建特色化農業教育體系應對農業發展需求。美國采取正規農業教育與推廣機構并行的雙軌制培訓模式,其農業技術推廣經費占聯邦農業預算的15%以上[2];韓國依托“農業協作合同組織”建立分級培訓體系,針對不同教育背景的農民設置初、中、高三級課程,年均培訓覆蓋率超過40%;日本則通過青年農民教育體系開展職業轉崗教育,將農業技術培訓與就業安置相結合,近年農業從業人員中接受過系統職業教育者占比提升至58%。盡管這些實踐在提升農民素質、保障糧食安全等方面成效顯著,但學界研究也揭示出培訓效率低下、實踐環節薄弱、教學方式單一等系統性缺陷[3]。例如,非洲部分國家因過度依賴理論授課,導致培訓后農民技術應用率不足30%,這一教訓提示我國需強化培訓內容與產業需求的適配性。
1.2 農民增收路徑的多元解構與職教賦能
農民收入增長作為“三農”問題的核心議題,其影響因素呈現多維特征。據農業農村部2022年統計數據顯示,參與系統性職業培訓的農民年均收入較未參訓群體高出18%~25%,職業教育的經濟賦能效應顯著。進一步分析表明,接受數字化技能培訓的農民收入增幅(28%)遠超傳統農業技術培訓(15%),凸顯新業態對增收的杠桿作用。既有研究顯示:經濟集聚效應通過空間溢出促進增收[4];農業機械化通過效率提升與勞動力轉移雙重機制發揮作用[5];數字經濟則通過電子商務等新業態創造增收空間——浙江省2021年新型職業農民發展報告指出,接受電商培訓的農民中73%通過直播帶貨實現增收,戶均年收入提升約2.4萬元。職業教育作為關鍵人力資本投資渠道,朱奇彪等(2014)證實職業培訓對技能提升與收入增長具有不可替代性,但其作用機制存在顯著區域差異[6]:在長三角地區,職業培訓對增收的邊際效應達到0.32,而西部地區僅為0.18,這與產業基礎和市場成熟度密切相關。學界從培訓需求、實施現狀、人力資本積累等多維度展開探討,但系統解構職業教育賦能增收的內在機制仍待深化。
1.3 我國職業教育的實踐探索與制度創新
自2012年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啟動以來,我國已形成“政府主導、多元參與”的職業教育體系創新。教育部《2023年全國職業教育質量報告》顯示,全國600余所高職院校設立涉農專業,年均開展農民技術培訓120萬人次。例如,江蘇農林職業技術學院近
5年累計培訓8.6萬人,其中,65%的學員實現農業經營規模擴大或產業升級。值得關注的是,部分院校探索“培訓+孵化”模式,如山東壽光蔬菜產業學院將技能培訓與種苗供應、銷售渠道對接,使學員創業成功率提升至47%。地域性實踐呈現差異化特征:溫州通過需求導向培訓強化大齡低學歷群體技能提升,50歲以上參訓者占比達35%;江蘇首創職業資格認證提升職業認同,持證農民獲取銀行貸款額度平均增加5萬元;四川閬中推行“半農半讀”的精準培訓模式,將課堂設在田間,技術轉化周期縮短40%。這些實踐雖初步構建了“一主多元”培訓體系,但高職院校的實踐參與仍多停留于理論探討。
2 鄉村振興背景下高職院校職業教育助推農民增收共富的實踐邏輯
鄉村振興戰略作為破解“三農”問題的系統性工程,其核心目標在于通過多維賦能實現農民增收與共同富裕的協同推進。高等職業院校職業教育作為人力資本投資的關鍵載體,其作用機制需基于理論邏輯與實踐效能的耦合性展開系統解釋。本文從“技能賦能—產業驅動—素質內化—協同治理”四維框架出發,構建職業教育助推農民共富的理論范式。
2.1 技能賦能的因果鏈條:人力資本積累與增收能力躍遷
依據舒爾茨人力資本理論,職業技能培訓通過提升農民的專業化技能水平,直接作用于其邊際生產力與收入彈性。高職院校通過“需求導向型”培訓模式(如現代農業技術、農村電商運營等課程),突破傳統農業技能的同質化困境,顯著增強農民的非農就業競爭力與創業可行性。研究表明,參訓農民年均收入增幅可達18%~25%,其機制在于技能溢價效應與職業選擇空間的同步拓展。此外,“校企合作”模式下培訓內容與市場需求的精準匹配,進一步降低技能錯配風險,形成“培訓—就業—增收”的閉環邏輯。
2.2 產業升級的結構性驅動:價值鏈重構與增收渠道多元化
基于全球價值鏈理論,農村產業結構優化需通過產業鏈縱向延伸與橫向融合實現價值增值。高職院校通過開設農產品深加工、冷鏈物流等課程,引導農民嵌入農業產業鏈高附加值環節,破解“小農戶—大市場”的對接壁壘。同時,職業教育對鄉村旅游、休閑農業等新業態的支持,催化農村三次產業融合,催生非農就業崗位的指數級增長。以山東壽光蔬菜產業學院為例,“培訓+孵化”模式使學員創業成功率提升至47%,驗證了職業教育通過技術擴散與產業協同產生的乘數效應。此路徑的邏輯內核在于:產業升級通過效率提升與分工深化,重構農民收入來源的結構性均衡。
2.3 素質提升的內生性激勵:社會資本培育與可持續發展動能
新制度經濟學視角下,農民綜合素質的短板不僅制約個體發展,更導致集體行動困境。高職院校通過文化素質教育(如鄉村文化認同培育)、法治意識強化(如《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村土地承包法》普及)及社會實踐參與(如鄉村治理協作),系統性提升農民的人力資本與社會資本存量。文化資本的積累增強農民對市場風險的認知能力,法治資本的完善降低交易成本,而社會資本的擴容則促進合作經濟組織的形成。浙江“千萬工程”案例顯示,參訓農民組建合作社比例較未參訓群體高31%,佐證了素質提升對集體行動能力的正向激勵作用。該路徑的邏輯本質在于:通過能力—信任—制度的良性互動,構建農民自主發展的內生動力系統。
2.4 協同機制的治理效能:資源整合與制度保障的雙重嵌入
多中心治理理論表明,共同富裕需要依賴政策、市場與社會資源的協同整合。高職院校通過構建“政—校—企—社”協同網絡,破解傳統培訓體系的碎片化問題:與地方政府共建人才培養計劃(如鄉村振興戰略專項資金支持),確保職業培訓與區域產業規劃的戰略耦合;聯合農業龍頭企業開展訂單式培訓,通過實訓基地共建實現技能供需動態平衡;協同公益組織設計差異化課程(如針對留守婦女的電商培訓),緩解人力資本投資的馬太效應。以四川閬中“半農半讀”模式為例,田間課堂使技術轉化周期縮短40%,區域培訓覆蓋率差異縮小24%。協同機制通過制度創新(如政策嵌入與市場聯動)將分散資源轉化為系統性增收保障體系,最終實現普惠性紅利。
3 高職院校開展職業教育助推農民增收共富的對策建議
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高等職業院校職業教育在促進農民增收與共同富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基于前文提出的四條實踐路徑,本文進一步提出四條針對性對策建議,以期為高職院校更好地服務鄉村振興提供參考。
(1)高職院校應進一步優化職業技能培訓體系,確保培訓內容與鄉村振興的實際需求緊密結合。首先,針對不同地區的農業特色和產業需求,開發定制化培訓課程。例如,在農業主產區重點開設現代農業技術、智慧農業管理等課程;在鄉村旅游資源豐富的地區,開設旅游管理、民宿運營等課程。其次,創新培訓方式,采用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模式,擴大培訓覆蓋面。例如,利用互聯網平臺開展遠程教學,使更多農民能夠便捷地接受培訓。此外,高職院校應加強與企業的合作,開展訂單式培訓,確保農民所學技能能夠直接應用于實際生產,從而實現培訓與就業的無縫銜接。
(2)高職院校應充分發揮自身優勢,推動農村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為農民增收開辟多元化渠道。首先,高職院校應加強與地方政府和企業的合作,參與農村產業規劃與項目建設。例如,與農業龍頭企業合作,開展農產品深加工、冷鏈物流等技術培訓,幫助農民參與農業產業鏈的高附加值環節。其次,高職院校應支持農村新業態的發展,如農村電商、休閑農業、鄉村旅游等,為農民創造新的就業機會。例如,開設農村電商運營、直播帶貨等課程,幫助農民利用互聯網平臺拓寬銷售渠道。此外,高職院校應通過產學研結合的方式,推動農業科技創新,將科研成果轉化為實際生產力,幫助農民實現從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型。
(3)高職院校在開展職業技能培訓的同時,應注重提升農民的綜合素質,為其內生發展提供持久動力。首先,開設文化素質課程,豐富農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例如,開展鄉村文化講座、傳統手工藝培訓等活動,增強農民的文化自信和歸屬感。其次,普及法律知識,提升農民的法治意識。例如,開設鄉村法治大講堂,幫助農民了解與自身權益相關的法律法規,增強其依法維權的能力。此外,高職院校應通過開展社會實踐活動,提升農民的社會參與能力。例如,組織農民參與鄉村治理、環境保護等公共事務,增強其社會責任感和主人翁意識。
(4)高職院校應積極構建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和學校多元協同機制,整合各方資源,為農民增收與共同富裕提供系統性支持。首先,高職院校應加強與地方政府的合作,爭取政策支持和資金投入。例如,與地方政府共同制定鄉村振興人才培養計劃,確保培訓內容與地方經濟發展需求相匹配。其次,高職院校應深化與企業的合作,構建市場化運作機制。例如,與農業龍頭企業合作開展訂單式培訓,確保農民所學技能能夠直接應用于實際生產;與企業共建實訓基地,為農民提供實踐機會。此外,高職院校應與社會組織合作,構建社會支持網絡。例如,與公益組織合作開展針對農村婦女、殘疾人等弱勢群體的職業技能培訓,確保鄉村振興的成果惠及全體農民。
4 結語
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高職院校職業教育通過技能賦能、產業驅動、素質內化與協同治理四維路徑,系統化促進農民增收與共同富裕。未來,各高職院校需深化政校企社合作,優化培訓內容與模式,強化供需匹配與成果轉化,為鄉村振興與農民共富注入可持續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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