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志異》俄譯本誤譯探析

摘要：目前，暫無由中國學(xué)者進行翻譯的《聊齋志異》俄文譯本，阿列克謝耶夫（В.М.Алексеев）譯作被公認為《聊齋志異》俄譯本的圭臬，因而有必要以中國文化視角對該譯本重新梳理。該文采用文本細讀法對《聊齋志異》俄譯本中的8篇小說的譯文與原文進行對比，梳理出阿列克謝耶夫譯本在這8篇文章中的誤譯例句，并對其“誤譯”產(chǎn)生的原因進行逐一研究分析并分類。通過分析發(fā)現(xiàn)，誤譯主要原因是對中國文化背景下的特定詞匯、表達方式和文化內(nèi)涵的理解錯位，常因兩種語言及文化之間的差異而導(dǎo)致譯文偏離原意，但譯本中大部分誤譯均為無意誤譯。該研究對深入了解《聊齋志異》在俄羅斯文化背景中的傳播情況及該書的后續(xù)俄譯提供有益的參考。

關(guān)鍵詞：《聊齋志異》；阿列克謝耶夫；俄譯本；誤譯；文化差異；對比

中圖分類號：H35；I046" " " " " " " " " " " "文獻標(biāo)識碼：A" " " " " " " " " "文章編號：2096-4110（2025）03（a）-0152-05

Analysis of Translation Errors in the Russian Version of Liaozhai Zhiyi

—Taking Alekseyev's Russian Version as an Example

HAN Dan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Harbin Heilongjiang， 150022， China）

Abstract： Currently， there is no Chinese scholar's translation of the Russian version of Liaozhai Zhiyi， and Alekseyev's （В.М. Алексеев） translation is regarded as the standard for Liaozhai Zhiyi in Russian.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re-examine this transl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hinese culture. This paper adopts a close reading method to compare the translations and original texts of eight stories in Alekseyev's Russian version of Liaozhai Zhiyi， identifying examples of mistranslations in these eight stories. The analysis revealed that mistranslations were primarily concentrated on misunderstandings of specific terms， expressions， and cultural connotations within the Chinese cultural context. These mistranslations often occurred due to th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two languages and cultures， leading to translations that deviated from the original meaning. However， the majority of the mistranslations in the translated work were found to be unintentional. This research provides valuable insights into the dissemination of Liaozhai Zhiyi within the Russian cultural context and offers useful references for future Russian translations of the book.

Key words： Liaozhai Zhiyi; Alekseyev; Russian translation; Mistranslation; Cultural differences; Comparison

隨著中國文化“走出去”戰(zhàn)略的持續(xù)推進，“對翻譯的定位與定義應(yīng)站在跨文化交流的高度進行思考，以維護文化的多樣性為目標(biāo)來考察翻譯活動的豐富性、復(fù)雜性。翻譯目標(biāo)是打破文化間的隔閡，促進自我與他者之間的跨文化交流。羅芃在《翻譯、變異與創(chuàng)造》一文中，認為翻譯是兩種意識、兩種文化的對話，是文本的再創(chuàng)造[1]。兩種意識的交流指的是讀者意識與作者意識的碰撞。在翻譯中，這兩種意識變成了翻譯家意識與原作品作者意識的交流與碰撞，然而，這兩種意識并非完全個人行為，個人行為中隱含著各自文化內(nèi)容。

文學(xué)作品浸潤在豐富的文化蘊藉中，對其進行翻譯的行為是伴隨著一種文化對另一種文化的關(guān)照、體驗、領(lǐng)悟與比較，“文學(xué)翻譯是實現(xiàn)文化‘走出去’，實現(xiàn)中國與世界文明互鑒、文化融通的重要手段”[2]。中國文學(xué)作品的國外譯本是外國人了解我國文學(xué)、文化的一扇窗口，是中外文化之間溝通的媒介。但這種溝通與關(guān)照并非一帆風(fēng)順，譯本中兩種文化互相關(guān)照中還存在著眾多阻滯點，誤譯便是其中之一。

1 研究《聊齋志異》俄譯本誤譯的緣由

《聊齋志異》被譯介到俄羅斯后，不僅在漢學(xué)界這個小圈子里流傳，還成功地走向了俄羅斯廣大的普通讀者階層，同時也影響了俄羅斯當(dāng)代文學(xué)界創(chuàng)作。“阿列克謝耶夫翻譯風(fēng)格能有效幫助讀者感知中俄兩國文化差異，并為讀者實現(xiàn)中俄文化對話提供了可能性，是俄羅斯作家接受并將《聊齋志異》所呈現(xiàn)文化元素、人物形象融入俄羅斯文學(xué)創(chuàng)作的重要因素。”[3]

受到《聊齋志異》影響的俄羅斯文學(xué)作品并不少，如俄羅斯著名文學(xué)家佩列文的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Притча олисице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狐媚的圣經(jīng)》），烏斯賓斯基的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Время оноl(xiāng)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從前什么時候》）及l(fā)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Там，где нас нет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我們不在的地方》）[4]、尼古拉什娜的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Домик для ангелов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天使的小屋》）等作品。這樣一部對俄羅斯文學(xué)產(chǎn)生影響的作品，其譯文質(zhì)量在國內(nèi)外是有口皆碑，實屬上乘佳譯。

在《聊齋志異》阿列克謝耶夫譯本中，譯得精妙之處較多，如《畫壁》原文：“殿中塑志公像。兩壁圖繪精妙，人物如生。”[5]譯文：“В главном храме стояла глиняная статуя， изображавшая святителя Баочжи. Обе стены， прилежащие к статуе， были покрыты тонкою прекрасною росписью， и люди на ней были， как живые.”在“兩壁圖繪精妙，人物如生”的譯文中加入了прилежащие к статуе，增加了讀者的立體空間緊湊感。像這樣精彩翻譯的譯文，在《聊齋志異》俄譯本中較多，本文不再贅述。

但《聊齋志異》阿列克謝耶夫譯本究竟是以什么樣的形態(tài)在廣泛傳播？其中是否存在誤譯現(xiàn)象？基于以上問題，有必要對原文與譯文之間進行比對，梳理譯本以了解原文與譯文之間的差距。

李磊榮在其博士論文《論民族文化的可譯性》一文中，“將誤譯定義為譯者對原文文本無理據(jù)的闡釋”[6]。本文對“誤譯”的界定為內(nèi)容及文化信息與原文不對應(yīng)的翻譯，梳理中國文學(xué)作品國外譯本中的誤譯是有效推進跨文化交際基礎(chǔ)性工作之一。

2 《聊齋志異》俄譯本中“誤譯”類型

謝天振先生在《譯介學(xué)》一書中，將誤譯分為無意誤譯和有意誤譯兩類。無意誤譯產(chǎn)生的原因是譯者對原文的語言內(nèi)涵或文化背景缺乏足夠的了解。有意誤譯產(chǎn)生的原因有兩類：一類譯者為了迎合本民族讀者的文化心態(tài)和接受習(xí)慣，故意不用正確手段進行翻譯，從而造成有意誤譯；另一類譯者為了強行引入或介紹外來文化的模式和語言方式從而造成誤譯[7]。

在譯文中，情感因素在中俄文詞語轉(zhuǎn)換的不經(jīng)意間發(fā)生著微妙變換，誤譯時時刻刻都在進行著。通過分析《聊齋志異》譯文發(fā)現(xiàn)，其無意誤譯類型大致有以下幾類：理解有誤、字詞字面意思與原文意思不符合、將“自稱、美稱或謙辭”按照意譯處理、主語前后不一致等，基本沒有譯者自我發(fā)揮的成分，嚴格尊重原文內(nèi)容。

2.1 “自稱、美稱或謙辭”的意譯處理

在《種梨》篇原文“老衲止丐其一，于居士亦無大損，何怒為？”譯文：Смотрите： старая рвань просит у вас всего только одну грушу. Большого убытка у вашей милости от этого не будет. Зачем же сердиться？" “老衲”是僧人或道士的自稱，старая рвань表達出了“老衲”的本指，即破衣服，譯出了“老衲”這一詞的來源，需說明старая рвань指自稱，筆者認為直接譯成Лао На或者я為妥。

《長清僧》原文：“一日，顛撲不起，寺僧奔救，已圓寂矣。”譯文：В прекрасный день он вдруг упал и не мог встать. Хэшаны сбежались со всего монастыря ему на помошь， а он уже， как говорят буддисты， погрузился в “круглое безмолвие”.“圓寂”是對僧侶人士死亡的尊稱，即скончаться或прест авиться。阿列克可謝耶夫?qū)Α皥A寂”（圓круглое，寂безмолвие）采用逐字翻譯的方式，不懂佛教文化的俄羅斯讀者，未必會領(lǐng)會圓寂的真正含義。筆者試譯：В прекрасный день он вдруг упал и не мог встать. Хэшаны сбежались со всего монастыря ему на помошь， а он уже скончался， как говорят буддисты， \"Юан Цзи\". 后文出現(xiàn)的“吾師曩已物化”，阿列克謝耶夫處理得比較直接，譯為：Наш учитель давно уже преставился。

2.2 上下文理解偏誤而引起的誤譯

《嬌娜》原文“有執(zhí)友令天臺，寄函招之。生往，令適卒，落拓不得歸，寓普陀寺，傭為寺僧抄錄。”譯文：У него был друг Лин Тяньтай. Раз он ему прислал письмо， приглашая его к себе. Студент поехал. В это самое время Лин умер， и студент， бедный， потерянный， не мог ехать домой. Он временно поселился в храме Путо и нанялся в писари к монахам.這段話的原文意思是孔生有一個志趣相投的好朋友在天臺縣任知縣，寫信請他前去。孔生到了那里以后，知縣恰好病故了。于是孔生流落在當(dāng)?shù)兀夭涣思遥幼≡谄胀铀吕铮还统瓕懡?jīng)文。反復(fù)推敲原文與譯文，發(fā)現(xiàn)“令天臺”被譯成人名Лин Тяньтай和“令適卒”中的“令”按照人名譯法被譯成Лин，在《漢語詞典》中，“令”的意思之一為“縣官名稱”，即知縣。

《嬌娜》中，孔生了解了公子給他物色人選情況后，說了一句古詩“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這兩句詩的意思是：看過寬廣無比的滄海后，其他地方的水就不值得一觀了；見過云蒸霞蔚的巫山之云，其他地方的云就不值得一看了。這段話是要表達孔生自從認識嬌娜后，沒有任何一位女子能超過嬌娜。譯文：По морю плыл я когда-то волнистому -речь о воде не трудна ль мне？ Кроме как там， на Ушаньских утесах， - все， что на небе， не тучи！”在這段譯文中，沒有將詩歌的本意譯出來。

后來，孔生任延安府司理一職，因為冒犯了高級巡查官員而被革職聽候處置，去野外散心時偶遇黃甫公子，來到公子家后，知道：“問妹子則嫁，岳母已亡，深相感悼。”譯文：Спросил его о сестре. Оказы-вается， она вышла замуж， но свекровь умерла， и она в губоком горе. 筆者認為這段話原文的意思是，孔生問起了公子的妹妹，知道妹妹已經(jīng)出嫁，岳母已經(jīng)去世，感觸萬分。這里的岳母應(yīng)是тёща，譯者譯成了свекровь婆母，讀者會誤解為妹妹的婆母去世，與后文內(nèi)容不符合。造成此處錯譯的原因在于，譯者在譯原文時，沒有留意到前后的人物關(guān)系，畢竟此處并非關(guān)鍵情節(jié)。

2.3 隱喻表達的誤譯

隱喻是一種認知現(xiàn)象，其本質(zhì)是以事物的相似性為基礎(chǔ)的，是人類認知世界的工具。隱喻不僅是一種語言現(xiàn)象，更是一種思維方式。中俄兩國的思維方式的差距在譯本中也有所呈現(xiàn)。如《嬌娜》中，孔生胸前腫起來一個桃子大小的膿包，嬌娜給孔生醫(yī)治，對嬌娜外貌的原文描寫為：“年約十三四，嬌波流慧，細柳生姿。”譯文：Ей было тринадцать - четырнадцать. Кокетливые волны глаз струились умом. Тонкая ива рождала красовту. 這段文字的內(nèi)容是嬌娜年紀(jì)大約十三四歲，嬌媚的眼波中流露出聰慧，腰身像楊柳一樣婀娜多姿。“細柳生姿”譯成Талия изящна， как ива，可以展現(xiàn)漢語原文中的“細柳”暗指腰身婀娜的意境。

《嬌娜》中，在公子的安排下，孔生見到了阿松，文中對阿松的描寫是“畫黛彎蛾，蓮鉤蹴鳳，與嬌娜相伯仲也”。這段話主要說的是，阿松描畫的雙眉，像蠶蛾的觸須那樣彎曲細長，纖瘦的小腳穿著鳳頭鞋。俄譯為：Её рисованные брови - излом лука， бабо- чка！ Её лотосовый крючочек подкидывает фен икса， вообще она по сравнению с Цзяоно， как старшая и младшая сестра.譯者將原文的“畫黛彎蛾”中的“彎蛾”，用俄文излом лука彌補了中俄文化之間的思維差距所帶來的交流障礙，但緊隨其后又出現(xiàn)了бабочка，體現(xiàn)了作者矛盾的心態(tài)，即想讓俄羅斯讀者清晰理解原文內(nèi)容，同時也在盡最大努力保留原文原貌。但努力的結(jié)果卻是為讀者的理解帶來一定的困難。

2.4 伴有文化信息類詞匯的誤譯

從語言學(xué)的角度來看，誤譯也常常是由于忽略了指稱的不可測知性，以僵化的形式（詞語）來判斷內(nèi)容 （意義）的“實在”。

《長清僧》原文：“家人以為妄，共提耳悟之。”譯文：Домашние， видя， что он заговаривается， брали его за ухо и старались внятно говорить， чтоб он понял， где он и кто он.這里“提耳”阿列克謝耶夫直譯為 брали его за ухо，“共提耳悟之”指的是懇切地開導(dǎo)他，讓他醒悟。

《嬌娜》原文“生嘆曰：‘羈旅之人，誰作曹丘者？’”“少年曰：‘倘不以駑駘見斥，愿拜門墻’。”譯文：-Я здесь прохожий странник， - сказал студент со вздохом. - Кто будет служить мне в роли древнего Цаоцю？- Если вы не отринёте меня， как какую-нибудь жалкую клячу， - сказал ему на это юноша， - я хотел бы сделать вам поклон у ваших дверей и стен.具有深層文化內(nèi)涵的詞語有“曹丘”“駑駘”“門墻”，在該句譯文中，只有“曹丘”作者直譯為漢語拼音的俄譯，在注釋中有俄文的解釋，但是作者并沒有直接將其翻譯為“推薦人”，“駑駘”“門墻”則直接根據(jù)字典中的意思進行翻譯，忽略了這兩個詞語中的深層文化含義，即“駑駘”指的是平庸無才，“門墻”指的是拜為老師。

筆者發(fā)現(xiàn)，很多文化信息沒有真正翻譯出來，大部分僅譯出了表層含義或附加解釋；還有部分僅是翻譯了字面意思，并沒有體現(xiàn)出深層文化內(nèi)涵。

《偷桃》中原文：“如憐小人而助之葬，當(dāng)結(jié)草以圖報耳。”譯文：Пожалейте ничтожного человечка， помогите на похороны... Я тогда придумаю， как вас отблагодарить， “свяжу хоть соломы”， как говорится， что ли！...“結(jié)草以圖報”意思是死了也要報答恩惠，“結(jié)草”代指報恩，阿列克謝耶夫譯為отблагодарить及свяжу хоть соломы，但終究沒有把要報恩的決心直接表現(xiàn)出來。

2.5 文化差異導(dǎo)致的誤譯

《畫壁》原文“共視拈花人，螺髻翹然，不復(fù)垂髫矣。”指的是大家一塊兒再去看壁畫上的拈花少女，她的頭上已經(jīng)盤起了發(fā)髻，不再是披發(fā)少女。譯文：Оба стали теперь смотреть на девушку， державшую на картине цветы. Её причёска была взбита кверху， как раковина， челки уже не было.“螺髻”“垂髫”這類表達發(fā)髻的詞匯，蘊含著深厚的文化意識。“我國古代女子成年、愛情、信仰等都與發(fā)髻有著緊密聯(lián)系。《禮記·內(nèi)則》記載嬰兒誕生三月后，就修剪頭發(fā)，‘男角女羈’。嬰孩長大后，梳兩個小髻，叫作‘總角’。還有一小部分余發(fā)，叫作‘髫’。所以后來以‘總角’‘垂髫’代稱幼小的年齡。”[8]據(jù)史料記載，螺髻最早出現(xiàn)在漢代，漢末期佛教思想傳入，佛家思想推動了南北朝時期螺髻的推廣，直至清末雙螺髻等發(fā)髻仍為未婚女子的標(biāo)志。《畫壁》中，由垂髫到螺髻，是畫中女子由未成年到成年在發(fā)髻上所呈現(xiàn)變化的標(biāo)志。這兩個詞阿列克謝耶夫分別譯成了причёска как раковина和чёлка，讀者是能夠感受到發(fā)型的變化，但是發(fā)髻蘊含的文化信息不見得能體會到了。

《偷桃》原文“童時赴郡試，值春節(jié)。”“童”指的是未考中秀才之前。商衍鎏《清代科舉考試述錄》：“清沿明制，無論年紀(jì)大小，壯艾以至白首之翁，凡入試者統(tǒng)曰之為童生也。郡試：此指府試。明清時應(yīng)試秀才的考試，稱‘童生試’，簡稱‘童’。‘童試’共分為三個階段：初為縣試，錄取后參加府試，最后參加院試。”[9]阿列克謝耶夫?qū)ⅰ巴瘯r赴郡試，值春節(jié)”譯為：Когда я был ещё мальчиком， я как-то пошёл в главный город. Мой приход совпал с весенним праздником。將“童”理解成了“孩童”，這里原意指“未考中秀才之前”，是時間概念。“郡試”為應(yīng)試秀才考試中的“府試”。

《偷桃》原文“舊歷，先一日，各行商賈，彩樓鼓吹赴藩司，名曰‘演春’”。阿列克謝耶夫譯為：По старому обыкновению， за день перед этим во всех лавках и у всех продавцов разукрашивались здания， где били в барабаны и дудели в трубы. Народ шёл в приказ фаньтая. Это называлось 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дать театр весне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彩樓鼓吹赴藩司，名曰‘演春’” 指的是各行各業(yè)做生意的，要抬著五彩牌樓，吹吹打打地到藩司衙門去祝賀春節(jié)。“彩樓”：彩牌樓。牌樓（Memorial Archway）是中國建筑文化的獨特景觀，是中國特有的建筑藝術(shù)和文化載體，曾作為世博會中國館的門面建筑。彩牌樓是我國六類牌樓之一，即木牌樓、琉璃牌樓、石牌樓、水泥牌樓、彩牌樓、銅牌樓。彩牌樓是一種臨時性的裝飾物，多用于大會、廟市、集市的入口處，會期一過即拆除。筆者認為，彩樓應(yīng)譯成 мемориальная арка。“演春”是民間娛樂風(fēng)俗，是慶祝立春的節(jié)日儀式，既然是節(jié)日名稱，為了保留自身所包含的文化信息，應(yīng)翻譯成Яньчунь，而非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дать театр веснеlt;G：＼和貝貝＼文化創(chuàng)新＼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7期3月上＼文化25年3月上7期＼書名號-1.jpggt;。

2.6 文化意象丟失導(dǎo)致的誤譯

《嶗山道士》原文“纖腰秀頸，翩翩作霓裳舞。已而歌曰：‘仙仙乎，而還乎，而幽我于廣寒乎’”。譯文：Тонкая талия， стройная шейка... Запорхала в танце фей， одетых в зарницы. Протанцевая， запела： О святой， о святой！ Ты верни меня！ Ты укрой меня снова в студеный， просторный дворец！ 在這段話中，“霓裳舞”，即“霓裳羽衣舞”，為唐代宮廷流行的舞蹈名稱。筆者認為，霓裳羽衣舞應(yīng)譯成 танец “одеяние из радуги и перьев”。“廣寒”，即月宮名，如譯成 Дворец Великого холода 或者 лунный чертог則能更加直接地表達出廣寒就是月宮的名稱，有利于拉近俄羅斯讀者與中國文化之間的距離。

“異史氏曰”包含了多層含義。首先，蒲松齡自稱為“異史氏”是向讀者表明，自己所講的故事是區(qū)別于正史的。《聊齋志異》文末仿效《左傳》的“君子曰”、《史記》的“太史公曰”等史傳文體的特有范式，寫成“異史氏曰”構(gòu)成了“史傳外型”。在阿列克謝耶夫譯文中，共有三種翻譯形式：Послесловие рассказчика；Я， историк этих чудес， скажу；Историк этой небыва льщины сказал бы при этом так。若翻譯成После словие рассказчика（作者后記），一方面，縮小了原詞語的概念，缺少了“異史”成分；另一方面，淡化了原作者這種意而為之的敘事理念。若將“異史氏曰”試譯為：Я как не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историограф сказал，且整部小說統(tǒng)一表述，這樣更能凸顯“史傳外型”的特點。

此外，還有少量誤譯可能是由于出版社編輯疏忽導(dǎo)致，如《嬌娜》中原文“僮去，先以繡囊將琵琶至。”譯文：Мальчик удалился. Прежде он принес пива в вышитом чехле，這句話漢語意思是童仆出去了，先拿來了一把錦袋套著的琵琶。在俄譯本中，將琵琶譯成пива，在查詢了2000年出版的《聊齋志異》集后，筆者發(fā)現(xiàn)原譯文為Мальчик удалился. Прежде он принес пипа в вышитом чехле[10]，2015年的外文出版社中的譯文與阿列克謝耶夫原文有出入，這種情況可能是編輯人員不小心弄錯了。

3 結(jié)束語

綜合上述誤譯現(xiàn)象，筆者認為，這反映出的是阿列克謝耶夫在對《聊齋志異》以上8篇故事的接受和理解方面的一種特點。譯者在盡力原汁原味地傳達《聊齋志異》原作的風(fēng)格、文化氣息的同時，由于語言、文化的差異，也存在著諸多的誤譯。這些誤譯產(chǎn)生的原因主要是：詞語字面意思與其背后深層文化含義不相符。所以，非常有必要編寫一部漢俄文學(xué)詞典。研究這些誤譯、漏譯，還原經(jīng)典作品的本來面貌，此項工作是基礎(chǔ)性工作，對翻譯理論的深化具有一定的實踐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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