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公共法律圖書館建設的理論鏡鑒

摘 要 公共法律圖書館是社會法治體系中的關鍵環節，對國家法治建設發揮著重要作用。域外部分國家的實踐經驗表明，在數字化時代，公共法律圖書館在提升法律信息獲取效率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為不斷增強法律信息服務能力，公共法律圖書館正逐步向“以學習為中心”的發展方向邁進。這不僅有助于提高法律信息獲取的便捷性，還能夠為讀者提供靈活的學習和社交空間，進一步滿足多樣化的社會需求。

關鍵詞 公共文化服務；公共法律服務；法律圖書館；法律信息

分類號 D920.0；G258.6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25.02.002

Theoretical Reflection on the Construction of Public Legal Libraries Outside the Territory

Zhu Rui

Abstract The public legal library is a key link in the social legal system and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ountry's rule of law. The practical experience of some countries outside the region shows that in the digital age， public legal libraries have played a positive role in improving the efficiency of obtaining legal information. In order to continuously enhance its legal information service capabilities， public legal libraries are gradually moving towards a development direction centered on learning. This not only helps to improve the convenience of obtaining legal information， but also provides readers with flexible learning and social spaces， further meeting diverse social needs.

Keywords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Public legal service. Legal library. Legal information.

0 引言

習近平總書記在給國家圖書館老專家回信中指出，公共圖書館的初心是“傳承文明、服務社會”，公共圖書館在“傳承中華文明、提高國民素質、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1]。這不僅是對公共圖書館的提醒，也為公共圖書館體系中的法律圖書館指明了方向。然而，公共法律圖書館尚未得到足夠的重視。在提及法律圖書館時，許多人更多地將其視為法學院的附屬設施，或者公共圖書館中一個普通的專業分館，卻忽視了法律圖書館更為現實且直接的功能。實際上，公共法律圖書館不僅是公共文化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還是公共法律服務體系的一環。近年來，國家持續推進公共法律服務體系建設，這一重大戰略在解決基層紛爭、促進法治政府與法治社會建設，以及推動全社會法治化進程方面，具有不可估量的意義[2]。

1 法律信息獲取權關系到國家的法治建設

法治社會中，公民的知情權不僅是民主治理的基石，更是社會公平與正義的重要保障。然而，信息的獲取并非總是平等，法律信息的可達性直接影響著公民的法治意識和權利保障。在當下的社會里，如何消彌法律信息的鴻溝，確保每位公民平等地理解和運用法律，已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1.1 法律信息獲取權是一項基本人權

法律信息獲取權是知情權的重要組成部分。知情權指公民有權了解與自身利益相關的公共信息，其中包括政府的決策、政策、法律和規章等內容。作為實現民主與透明治理的關鍵基礎，知情權在保障公民權益、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方面具有重要意義[3]。知情權的現實基礎在于獲取法律信息的能力。進一步來說，廣泛且均衡的法律信息供給是實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必要前提。如果公民無法有效獲取法律信息，就無法維護自身權利或履行法律義務，從而在實際層面造成不平等。歐美等發達國家的法律圖書館發展歷史悠久。早在中世紀時期，手工抄寫的羅馬法經典文獻便已出現在私人圖書館中。到了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博洛尼亞大學開始系統化收藏羅馬法經典，并向更多讀者開放這些書籍。17世紀之后，隨著印刷術的進一步普及，法國的國立法律圖書館、巴黎律師協會圖書館，以及英國的倫敦法律圖書館等陸續建立。美國最早的法律圖書館是1817年創立的哈佛大學法學院圖書館。這些法律圖書館在法律信息的整理、傳播與共享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為推動社會法治進程提供了堅實的支持[4]。

然而，進入現代社會后，各國的公共法律圖書館開始面臨一系列挑戰，包括資金短缺、紙質書籍資源不足、訪問受限、公眾法律素養不足及基礎設施薄弱等問題。許多法學院圖書館的實體書籍資源匱乏，偏遠地區或設施不完善的現狀進一步限制了公眾和律師對法學院圖書館的使用。此外，社會公眾普遍缺乏基本的法律知識和信息檢索技能，難以充分利用現有的法律資源。一些地區甚至因互聯網和電力供應不穩定，嚴重影響了數字法律資源的使用。在美國，盡管大型法律數據庫供應商能夠以低價訂閱服務為中大型法律事務所提供支持，但城鄉及農村地區的小型法律事務所和個體律師仍然面臨獲取法律信息的困難。美國歷史上的法律援助運動（Legal Aid Movement）曾通過技術手段、志愿服務和跨組織合作，致力于為無法負擔律師費用的低收入群體提供法律支持。這場運動廣泛利用了互聯網平臺、在線數據庫和視頻咨詢等技術。然而，必須認識到，現代技術的應用高度依賴完善的基礎設施和高素質的人口。如果缺乏這些條件，即使有免費提供法律信息的網站和項目，許多人依然難以有效訪問和理解這些資源。類似地，烏干達雖然設立了法律信息研究所，但由于基礎設施薄弱和文盲率高，在法律信息獲取方面仍然面臨嚴峻挑戰[5]。這些信息訪問路徑的阻礙，使公民難以及時了解法律和政策，也限制了其更好地參與公共事務。而公共事務的有效參與，正是實現民主參與的關鍵條件。只有在充分了解法律的前提下，公民才能在討論和決策中發揮積極作用。

1.2 法律信息的獲取能夠增強和促進法治

法治是實現良好治理和推動國家發展的關鍵要素。根據聯合國倡導的法治定義，法治是一種治理原則，要求所有人、機構和實體，包括國家本身，都必須遵守通過合法程序公開頒布、平等執行并由獨立機構裁決的法律體系[6]。在此基礎上，法治的核心原則包括透明性、可訪問性和問責制。透明性指政府行為的公開性，使社會公眾，尤其是利益相關者，可以了解政府的行動。可訪問性則意味著公眾能夠自由獲取與法律及其制定過程相關的信息。這兩個原則共同構成了代表性治理的基本制度——問責制。而問責的前提是“知”，即法律信息的獲取，這正是法治建設的關鍵環節。根據世界正義工程（World Justice Project）的觀點，法律應當“明確、公開、穩定且公正”，其將法律的公開性列為法治的四個普遍原則之一。有效的信息獲取不僅使公民能夠了解約束自身的規則，還能確保他們被平等對待。這種信息獲取權也得到了國際法律協議和宣言的廣泛認可。

1.3 公共圖書館的法律信息入口與法律信息鴻溝的縮小

當前關于公共法律服務的討論中，一個重要的難題是公眾如何獲取可信且有用的法律信息。在這一過程中，圖書館及其圖書館員能夠在提供公眾法律信息和法律服務指導方面發揮引導作用。部分社會公眾因無法負擔高昂的法律代理費用，且不符合法律援助資格，面臨嚴重的法律服務獲取困境。調查顯示，大約20%的加拿大人未采取任何有效行動來解決法律問題，超過65%的受訪者表示無法解決問題，原因包括對自身權利不確定、不知道如何處理、擔心耗時耗錢，甚至因為恐懼而選擇回避[7]。法律信息因其專業性、復雜性和高昂的獲取成本，進一步加劇了這種困境。然而，圖書館員憑借在信息資源評估和用戶需求匹配方面的專業知識，可以有效彌補這一缺口。此外，圖書館作為社區中心，通常具有易于接近和可信賴的特點。這使圖書館員能夠利用這種信賴優勢，為公眾獲取法律信息提供幫助。這不僅涉及法律信息的可獲得性，更強調“有意義地獲取”。這意味著圖書館員不僅需要提供信息，還需要協助用戶理解和應用這些信息，從而真正幫助公眾解決法律問題。

法院和法學會圖書館可以利用其對法律資源的熟悉程度和對法律問題的專業知識，為公共圖書館員開展培訓，以提升他們對法律信息的理解能力，從而間接提高公眾獲取法律信息的能力。學術型法學圖書館憑借在法律研究和資源領域的專業優勢，可以為公共圖書館提供基礎的法律研究技能培訓，增強館員應對復雜法律問題的能力。公共圖書館因其廣泛的地理覆蓋和較長的服務時間，為公眾提供了更直接、便捷的法律信息服務。同時，通過提供免費的互聯網接入和技術支持，公共圖書館還能幫助公眾更高效地訪問在線法律資源，進一步降低獲取法律信息的門檻。

2 公共法律圖書館在法律信息獲取過程中的價值與作用

法律信息的獲取是實現公民知情權和推動中國式法治現代化的基礎。公共法律圖書館作為信息獲取的重要渠道，正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無論是信息資源的數字化轉型，還是提升法律透明度與推廣普法活動方面，法律圖書館都扮演者不可替代的角色。然后，如何在智慧化、數字化時代有效整合資源、克服技術和經濟障礙，使得法律信息真正的惠及廣大公眾，仍然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2.1 全球公共法律圖書館的基本情況

當前的公共法律圖書館大致分為三類：律師事務所圖書館、律師協會圖書館和公共部門法律圖書館①。其中，律師協會圖書館和公共部門圖書館的服務對象范圍較廣，而律師事務所圖書館的服務對象則相對較為局限。大多數法律圖書館以獨立形式存在，或在同一樓層設立專門的法律圖書空間。在設施和功能方面，法院圖書館通常配備較多的座位，而行政機關圖書館則以提供充足的PC/Mac工作站而聞名。大學中的法學院圖書館開放時間最長，能為讀者提供更靈活的使用安排。北美地區的法律圖書館無論是印刷卷冊還是電子數據庫的數量均位居前列[8]，但各圖書館的館藏比例因用途和定位不同而存在較大差異②。在法律數據庫的使用方面，Westlaw、Lexis和HeinOnline是最受歡迎的資源。然而，這些數據庫收費高昂，限制了部分用戶的使用。為彌補這一不足，許多法律圖書館積極參與本地歷史資料和法律評論的數字化項目。這些項目主要負責收集、整理和維護法律相關的信息與資料，包括法律文本、判例、學術論文、法律評論及法律指南等。通過系統化的整理和分類，用戶能夠更加方便地查找所需資料。隨著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法律圖書館也在不斷推進信息資源的數字化。許多圖書館建立了電子數據庫和在線檢索系統，使用戶能夠通過互聯網高效訪問法律信息資源，從而顯著提高了法律信息的獲取效率。

2.2 公共圖書館在社會經濟層面的價值

全球性金融危機對個人和團體的經濟生活產生了深遠影響，人們在使用公共服務時更加注重經濟成本。在經濟下行時期，公共圖書館必須證明其使用公共資金的價值。事實上，公共圖書館在社區建設、社會教育、就業信息提供及ICT技能培訓等方面具有顯著貢獻。例如，圖書館通過重塑城鎮中心促進地方經濟繁榮；支持非勞動市場群體，促進文化多樣性和社會凝聚力；增強個人和社區自信心，激發想象力與創造力，同時增進社會的心理健康與福祉。與學校或醫院等其他公共機構不同，公共圖書館的服務覆蓋范圍更廣，受眾包括兒童、成人、本地企業、殘疾人及老年人等多個群體。過去十年，圖書館價值評估研究取得了顯著進展，尤其是關于投資回報率（ROI）的研究。38項研究顯示，在北美地區，從資金效率來看，每投入1美元稅款，公共圖書館平均能為公民帶來4到5倍的價值[9]。公眾對圖書館的高度滿意度和頻繁使用進一步印證了其重要性。值得注意的是，文化活動的積極參與者、高收入人群、距離圖書館近的居民、城市居民、受教育程度高者，以及從小使用圖書館的人，往往對圖書館評價較高。同時，公共圖書館在促進社會平等和社區建設方面也發揮了重要作用。例如，低收入家庭、移民群體和低學歷人群更傾向于使用圖書館開展社交活動。公共圖書館的價值不僅體現在經濟層面，還涵蓋文化、社會和民主等多個領域。在宣傳圖書館價值時，利用經濟數據傳遞信息可能更具說服力。作為公共服務機構，公共圖書館應繼續努力展示其多方面的價值，以爭取更多社會支持和資源投入。

2.3 法律圖書館對社會公眾的信息支持

一些法律圖書館向公眾開放，為非專業用戶提供法律咨詢和信息服務。通過公共普法教育，法律圖書館幫助公眾了解法律知識，增強法律意識[4]。同時，許多圖書館還開設了初級法律咨詢服務，為公眾解答法律疑問并提供法律幫助。法律圖書館在推動法律信息公開和透明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成為連接公眾與法律資源的橋梁。法律信息的準確性和及時性是用戶的核心關注點。在快速變化的法律環境中，及時更新和維護信息資源是法律圖書館的重要職責[4]。圖書館需要確保所提供的信息具有最新性和權威性，以更好地滿足用戶的需求。此外，法律圖書館還通過用戶教育和培訓服務進一步提升公眾的法律信息素養。一方面，圖書館通過信息素養教育幫助用戶掌握信息檢索與利用技能，使他們能夠更高效地使用圖書館資源，提升信息獲取和應用能力。另一方面，法律圖書館肩負著普及法律知識的職責。通過舉辦講座、工作坊和法律咨詢活動，圖書館向公眾傳播法律知識，增強公眾的法律意識和法治觀念。

在許多國家，特別是發展中國家，公共圖書館可能比專業法律圖書館更適合推動公民獲取法律信息[10]。這主要是因為公共圖書館能夠在有限的公共文化預算下發揮更大的效益。具體而言，公共圖書館可以通過開展外展計劃、與法律圖書館建立合作關系，以及利用現代技術，培訓工作人員并創建物理和數字藏書，從而提升公眾獲取法律信息的能力。公共圖書館還可以借鑒法律圖書館的成功經驗。例如，與法律圖書館簽署合作備忘錄，利用其開發的指南和教程，進一步強化自身的法律信息服務能力。在提供法律信息服務時，公共圖書館需特別注意避免將參考服務誤用為法律建議，以降低法律責任的風險。此外，可持續性是公共圖書館開展法律信息獲取項目的關鍵問題，尤其是在支持法治建設的努力中。公共圖書館應確保這些項目具有長期可持續性，以避免因項目終止而對依賴服務的用戶產生不利影響。通過系統規劃和資源優化，公共圖書館能夠在推動公民法律信息獲取和法治建設方面發揮更大作用。

3 技術進步成為法律圖書館發展的契機

作為法律研究與教育的重要支柱，法律圖書館經歷了多個歷史階段的演變和技術革新。從中世紀的傳統紙質資料存儲到現代的數字化信息管理，技術的進步不僅極大地提高了法律信息的獲取效率，也推動了法律學術研究和教育模式的轉型。現代智慧技術的革新也帶來了新的挑戰和機遇，迫使法律圖書館員從傳統的知識管理者轉變為信息科技與數據分析領域的專家。此種轉型不僅提高了法律圖書館的服務質量，也在深刻影響著未來的法治建設。

3.1 法律圖書館在歷史發展中的技術轉型

如前所述，法律圖書館的歷史可以追溯至中世紀，最初主要為法律機構服務，如法學院和法院。最早的法律圖書館起源于英格蘭和愛爾蘭的律師協會和法院周邊，為法官、律師和法律學者提供關鍵的研究資源。在19世紀中葉之前，法律圖書館的數量較少，主要集中在倫敦及其他都會區域，服務對象以律師和律師事務所為主。從19世紀中期至20世紀初，隨著法律體系的擴展和法律職業的發展，法律圖書館的數量和規模逐步增長。這些圖書館成為專業法律研究和教育的重要資源庫。法律體系的改革和法律業務的擴展推動了更多法律圖書館的建立，以滿足不斷增長的法律信息需求。到20世紀中期，法律圖書館的功能進一步拓展，不僅服務于法律職業，還支持學術研究與教育。伴隨著法律出版業的繁榮，法律圖書館收錄了大量法律文獻和判例，其獨立性也得到了顯著提升。20世紀下半葉，特別是在經濟快速發展的背景下，法律圖書館員的職業需求大幅增加，專業化程度明顯提升。在過去一個半世紀中，法律信息主要以印刷形式存儲并儲藏于圖書館中。如何存儲、分類和檢索印刷信息曾是法律學和圖書館學的核心議題。法律圖書館的核心功能在于保存并提供司法判決的原始材料，包括判例匯編和法規匯編等。隨著時間推移，法律圖書館的館藏范圍從原始法律材料逐漸擴展至次級來源材料，如學術評論、法律評論及相關學術著作。這些次級資源豐富了法律圖書館的館藏，使其超越了單純的法律判例集合，成為集學術與實務于一體的重要法律信息中心。

盡管在歷史上，圖書館曾作為少數人專屬的知識堡壘存在，但在現代社會中，圖書館的象征意義已轉變為面向社會公眾的服務平臺[11]。現代法律圖書館形式多樣，包括法院圖書館、律師事務所圖書館、大學法律圖書館和政府法律圖書館。每種類型的法律圖書館都有其獨特的用戶群體和服務需求。例如，法院圖書館主要為法官和法律輔助人員提供專業支持，而大學法律圖書館則以學生和學者為主要服務對象，提供法律研究和學習所需的資源。隨著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法律圖書館在數字化與信息管理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許多法律圖書館建立了電子數據庫和在線檢索系統，使用戶能夠通過互聯網便捷地訪問法律信息資源。數字化不僅極大地提高了信息獲取的效率，也使得法律文獻的保存、管理和共享更加高效與系統化。

3.2 法律圖書館技術進步促進法律教育

隨著計算機技術的發展，法律信息的存儲和檢索方式發生了巨大變化。現代法律研究需要整合多種來源的法律資料，包括印刷文獻、商業數據庫、政府網站以及學術論文存儲庫等。互聯網和搜索引擎（如 Google）的興起，使法律資料獲取更加便捷，這對法律研究產生了深遠影響。傳統上，法律研究以教義學方法為主，即系統地分析和解釋法律規則與判例。這種方法強調法律規范的內在邏輯與一致性，仍然是主流的法律研究方法。盡管跨學科研究方法逐漸受到重視，但法律研究不能脫離法律規范本身。傳統法律研究依賴紙質文獻與法律圖書館[4]，而現代技術的引入使這些資源得以數字化，并支持線上免費訪問，從而顯著提升了研究效率。隨著技術的發展，學術法律研究和教學方法也隨之改變。法律教育需要積極適應這些變化，確保學生能夠熟練掌握現代研究工具和資源的使用。例如，法律教育者應熟悉專業的法律研究工具，并在教學中指導學生在使用互聯網資源時保持批判性思維。在當前背景下，法律研究者不僅需要具備高水平的研究技能，還需要能夠從可靠且最新的來源中準確獲取法律資料，以滿足快速變化的法律環境和學術需求[12]。

3.3 法律圖書館技術進步提升研究者的能力

法律圖書館為學術研究提供了豐富的資源，包括國內外的法律期刊、學術著作和會議論文[4]。研究人員可以通過圖書館獲取最新的研究動態和成果，進而推動法律學術的發展。許多法律圖書館定期舉辦學術講座、研討會和學術交流活動，這些活動不僅促進了學者之間的學術交流與合作，還推動了法律知識的傳播和共享。通過這些平臺，學術界能夠及時了解法律領域的新進展，增強學術互動，促進法律思想的創新[4]。

如今，法律研究者普遍使用計算機來進行法律信息的檢索。法律圖書館也從傳統的卡片目錄系統過渡到了更為復雜的計算機檢索系統，提供了更為深入的信息檢索能力。湯森路透（Thomson Reuters Corp）的摘要系統為法律研究者提供了一種按法律要點進行檢索的工具，該系統不僅包含判例的援引信息，還創建了復雜的索引系統，使研究者能夠精確定位到具體的法律要點。此外，法律信息的數字化使得大量新的司法意見能夠隨時更新。隨著計算機和互聯網的普及，法律研究者可以遠程訪問這些信息。通過Westlaw、LexisNexis等在線法律數據庫，研究者比以往更快捷、準確地獲取法律信息。這些數據庫不僅包含傳統的判例和法規，還收錄了大量限制公開的案例及其他次級法律文獻。盡管數字信息帶來了便捷性，但也對傳統圖書館作為信息中心的角色提出了挑戰。傳統上，圖書館被視為權威信息的唯一完整存儲地，但隨著數字信息的普及，這一角色變得不再那么獨特。現代圖書館不僅需要提供舒適的物理學習和研究環境，還必須具備數字信息的訪問能力。圖書館的功能已經從單純的書籍收藏地，轉變為信息獲取和交流的多功能中心。

4 公共法律圖書館的未來實踐路徑

在信息爆炸的時代，法律圖書館不僅是知識的存儲庫，更是法律信息服務的關鍵樞紐。隨著技術的飛速發展和用戶需求的多樣化，法律圖書館的設計和圖書館館員的發展都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與機遇。從信息管理到跨學科合作，從傳統書籍到數字資源的過渡，如何在變化中保持信息的可靠性和可獲取性，成為法律圖書館未來發展的核心議題。

4.1 發揮圖書館員在未來發展中的關鍵作用

法律圖書館員負責收集、組織、管理和傳播法律信息。館員的工作包括選購和獲取法律資源、維護和更新圖書館藏書、提供參考咨詢服務，以及開展用戶教育和培訓。這要求法律圖書館員不僅熟悉法律文獻和法律數據庫，還需掌握信息檢索技術，以滿足不同用戶的需求。圖書館員不僅是信息的管理者，更是知識的傳遞者。他們在法律信息的搜集和整理方面具有專業知識，并且掌握最新的信息技術，能夠熟練使用電子資源和數據庫，從而為用戶提供高效的法律信息服務[4]。圖書館員通過提供文獻檢索服務、信息咨詢和研究指導，幫助學生和學者開展法律研究。法律圖書館員在信息管理和服務方面的專業能力，使他們在社會公眾、小型律師事務所及其他法律機構中成為不可或缺的角色。盡管經濟環境波動，法律圖書館員的職業仍具有較強吸引力，未來的法律圖書館將更加依賴于圖書館員的專業技能和服務。

作為一個專業群體，法律圖書館員在法律信息管理、法律研究與教育資源支持、促進法律職業發展等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4]。法律圖書館員通過不斷提升專業技能和加強職業協作，在法律信息服務領域持續貢獻力量。然而，他們也面臨著諸多挑戰，包括資源有限、技術變革和用戶需求的持續變化。在當前的經濟環境下，許多法律圖書館面臨預算削減和人員裁減的壓力，這要求法律圖書館員不斷更新技能，適應新的信息技術和服務模式。隨著法律圖書館員角色的不斷演變，新的信息技術和管理模式正在改變法律信息服務的方式。通過參與專業組織和跨部門合作，法律圖書館員能夠有效應對這些挑戰，推動法律信息管理的創新與發展。未來，法律圖書館員需要更加重視數據管理、知識管理和數字化服務，以滿足用戶的多樣化需求并促進職業的持續發展。

在法律圖書館員的培養方面，一些西方大學開設了專門的法律信息素養課程。部分學位和研究生課程中包含法律信息學（Informatica giuridica）的內容，涵蓋法律研究方法等方面。然而，這些課程并非專門為培養法律圖書館員而設。因此，在這些國家，法律專業畢業生通常需要完成圖書館學碩士或第二學位課程，才能成為合格的法律圖書館學專家[13]。由于圖書館員這一職業的經濟吸引力較低，法律專業人員通常不愿從事這一行業。此外，大學圖書館學課程大多隸屬于人文藝術或文化遺產（Beni culturali）學院，這一歸屬影響了課程內容和教學方法。這些課程注重提供高度理論性和廣泛性的知識，但在管理、法律、溝通及技術等當代圖書館工作所必需的技能方面存在不足。通常情況下，圖書館員通過在職培訓或由所在機構或外部組織的研討會與課程來獲取法律知識。專業化和技能更新的需求主要由圖書館員自身提出，并受到國際專業社區內的反思討論及勞動力市場競爭的推動。隨著就業機會的減少，職業競爭愈發激烈。

4.2 遵照“為學習而設計”的圖書館建設理念

傳統公共法律圖書館的概念隨著官方認證和協會要求的變化而不斷演變。尤其是圖書館藏書的數字化進程及法律教育的變革，進一步推動了這一變化。過去一百年中，美國法學院協會（AALS）和美國律師協會（ABA）的認證要求主導了學術型法律圖書館的設計。這些要求主要關注圖書館藏書的卷數和物理布局。然而，隨著近年來最低卷數要求的取消，圖書館設計開始更多地考慮到學生學習和教師教學的需求。現代法律圖書館的設計應以促進教學和學習為核心，而不再單純側重于運營需求[14]。直言之，我們應當遵循“為學習而設計”的理念，將其應用于法律專業館及公共法律圖書館的設計中。法律圖書館通過精心設計，可以鼓勵重要的學習行為，成為法學院實現教育使命的寶貴資產。合理的設計不僅有助于法學院滿足ABA標準，還能推動法律教育改革。例如，通過設計促進小組學習和師生互動的空間，能夠更好地支持特定的學習活動。圖書館需要在社交和安靜學習空間之間找到平衡點。精心設計的社交空間可以激發學生的學習動機，同時保持圖書館作為安靜學習場所的傳統功能。引入學習共享空間（Learning Commons）能有效促進學生的合作學習和自主學習，這類空間應具備一定的靈活性，以適應未來教育需求的變化。優質的學習環境不僅有利于學生的成長，還能提升校友的忠誠度和捐贈意愿。高質量的圖書館空間通過增加學生入學率和促進校友捐贈，為法學院帶來更多收入。

這種設計能夠提升法律信息的獲取便捷性，并為受眾提供個性化服務。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用戶對信息獲取的便捷性要求越來越高。目前，用戶需求的多樣化和個性化趨勢愈加明顯。法律圖書館需要根據不同用戶的需求，提供定制化的服務。例如，律師可能需要快速獲取最新的法律動態，而學生則更側重于全面的文獻資料和研究支持[4]。這要求法律圖書館通過建立更廣泛的電子數據庫和在線檢索系統，提供便捷的信息服務，使用戶能夠隨時隨地獲取準確的法律信息。

4.3 留下容納未來不確定性的發展空間

在圖書館的設計和規劃過程中，應為未來的不確定性做好充分準備。盡管電子資源的使用日益增加，圖書館的物理空間仍需支持各種信息格式的存儲和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印刷材料和電子資源。法律圖書館不僅是書籍的存儲地，更是知識中心，需要為其母體機構的教育使命貢獻力量。物理圖書館在信息的獲取、處理、存檔和保存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即使公共電子資源日益豐富，圖書館仍是獲取可靠且經過驗證的信息的重要途徑[15]。

設計良好的圖書館應能夠適應不同的學習風格，使人們感到舒適和受歡迎。盡管電子資源的使用頻繁，但它們并不能完全取代印刷資源，原因在于數字化保存目前還存在四個主要缺陷。首先是數字信息的易失性，相較于傳統紙質信息，數字信息更容易消失。許多發布后的數字信息可能在短時間內失效，導致無法長期保存和訪問。例如，學術文章中的互聯網信息引用在幾個月內就可能失效，一些政府網站的信息也會被刪除。其次是數字化內容的保存時效。即便是已經“保存”的電子記錄，也面臨技術更新帶來的讀取問題。設備和軟件的快速迭代可能導致數年后無法讀取當前保存的數字內容。例如，重要的電子郵件記錄、衛星觀測數據等，隨著時間推移可能變得無法訪問。再次是出版商的控制。一些電子出版商僅提供當下的數據集式訪問權限，歷史內容不再保留，這給學術界的信息保存帶來了巨大挑戰。學術界對此日益關注，并逐漸反對這種模式。最后是保存技術和系統的需求。盡管有如互聯網檔案館（Internet Archive）等信息保存的努力，但這些舉措遠遠不足。我們需要開發更為系統和全面的信息保存解決方案，以應對潛在的信息丟失風險。

為了應對未來可能的變化，圖書館設計應具備靈活性，能夠適應當前書籍增長的速度。同時，設計應支持用戶訪問各種信息格式，并提供包括信息技術支持在內的多種服務。此外，圖書館應促進社區聯結，具有一定的舒適性，并能體現其教學功能。成功的圖書館建筑應提供良好的連接性，注重人性化設計，并通過建筑布局和恰當的標識來體現各功能區域之間的關系。只有這樣，圖書館才能在未來繼續為用戶提供優質的服務。

總而言之，圖書館應在不斷變化的數字時代中繼續保持其信息中心的地位，為用戶提供多種信息格式適應性強的環境。與此同時，法律圖書館應通過多種渠道收集用戶反饋和建議，因為用戶反饋是改進服務的重要依據。圖書館可以根據用戶的需求和期望，靈活調整和優化服務內容與方式。基于用戶反饋，法律圖書館不斷改進和提升服務質量。通過引入新技術、更新資源和優化服務流程，圖書館能夠更好地滿足用戶需求，提升用戶滿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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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這里公共部門的圖書館包括行政機關、法院、公安等。

②這個結論基于吉·大衛（Gee D）對全球124個主要法律圖書館進行的綜合調查，調查方法結合了定量和定性的方法，分析當前研究支持服務的主要趨勢和新服務舉措。124個受訪法律圖書館中有98%的圖書館完成了調查問卷，確保了數據的代表性。其使用了SPSS統計軟件分析數據，根據圖書館類型和地區進行分類，以檢測全球法律圖書館服務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