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愛就沒有教育：兒童站立學校正中央

教師的成長，會因有幸遇到讓自己仰望的“大先生”而更明確自己努力的方向。清華附小博雅樓的正上方赫然“屹立”著這位“大先生”的題字：“立人為本、成志于學”——百年清華附小的校訓，彰顯著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及“以立人為育人之根本，以志學為成人之靈魂”理念，而這位“大先生”就是我國著名教育學家顧明遠先生。

顧先生的“沒有愛就沒有教育，沒有興趣就沒有學習，教書育人在細微處，學生成長在活動中”四句教育信條讓我們受益終身。作為清華附小的成志教師，我們一直在努力踐行“沒有愛就沒有教育”的理念，將其和清華附小“兒童站立學校正中央”教育哲學有機結合?！皟和玖W校正中央”表達的教育之愛，是遵循兒童身心發展規律，讓學生快樂學習；是予以孩子尊重，讓學生正視成??；是堅守三尺講臺，讓學生體會擔當；最終因小學這份“愛的奠基”，實現兒童學習、生活、精神的自立。這種“愛”，是回歸“人之為人”的根本屬性，是努力讓兒童今日站立在學校正中央，明日站立社會，乃至世界的正中央的根本動力。

一、為兒童的“站立”，在關鍵節點上助力“愛的銜接”

兒童“3-5”歲，認知和語言能力迅速發展；“5-7”歲，情感和社交發展的重要時期，初步體會處理自己的情緒，初步學習與他人建立關系；“7-11”歲，認知和學習能力進一步發展，對自己的興趣和特長開始有判斷或選擇。清華附小的經驗是，“愛的教育”不僅僅需要教師創新日常教學和考核方式，更要抓住兒童成長的關鍵節點。就語文學科教學而言，素養導向的語文能力應在整體性、實踐性和情境性的跨學科實踐活動中培養。找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關鍵“主題”，將語文相關學習內容、活動有機融入主題課程中，就生成一個個鮮活、不同的兒童精神健全的生命主題，這也正是主題教學“以文化人”之“立人”所在。以2024-2025學年第一學期“樂考嘉年華”為例，我們將其與清華附小年度主題人物梁啟超相鏈接，設置了四個活動：活動一，“猜猜我有多想你”，跟著梁啟超的兒女學獨立，自己的語文任務自己完成；活動二，“生命在于運動”，跟著梁啟超的兒女強健體魄；活動三，“興趣是最好的老師”，跟著梁啟超的兒女探索學習；活動四，“家書傳真諦”，跟著梁啟超的兒女感悟清華精神。根據一年級學生的身心和學習特點，對應四個活動，我們設計了“書包文具我整理”“衣物分類我會做”等十二項闖關游戲。

各項游戲不是一次性完成，它不只考察個人能力，還考察團隊協作。在闖關游戲活動的外殼下，兒童互相結伴共同完成了教學內容的考核。在表現性評價過程中，教師需要做好充足準備，包括活動形式的確立、任務卡題目的設置、嘉年華場地的布置，以及活動結束后對學生知識與能力的評價。這項學程計劃的重要目標，就是克服還處于幼小銜接階段的學生對于評測的恐慌，走向“樂學”。

那么，怎樣讓學生在看似“無心插柳”的課余生活里，把剛入學養成的學習習慣和學習模式在假期得以延續？作為一年級（12）班的第三班主任的我和該班班主任蘇娜娜老師，在假期期間，與學伴群里的同學們積極分享運動、閱讀、勞動等情況。這是清華附小連續5年來推行的學伴相互助力、共同進步的活動。樂考嘉年華結束后，每個孩子都獲得了一個植物盲盒，在寒假期間通過觀察和記錄植物生長情況，將語文、數學、科學等多學科融入實踐探索中。一次活動，多番樂趣，正體現顧先生常說的注重兒童思維的發展。不少家長說：孩子在呵護植物生長這一次快樂的體驗中，既付出了愛心、耐心，又強化了學習的決心、恒心。這就是因“愛”激發的學習力量。

二、為兒童的“站立”，在關鍵細節中踐行“愛的承諾”

顧先生曾留學蘇聯，參與翻譯過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的一系列叢書。我們也非常有幸邀請到蘇霍姆林斯基的女兒卡雅先后兩次來到清華附小暢談“愛的教育”。顧先生和蘇霍姆林斯基一樣，珍視兒童成長的點點滴滴。成長就是成功與失敗交織，“愛的教育”除了肯定學生的成績，也應包括對他們宣泄的理解、錯誤的包容、承諾的踐行，這些也同時組成了學生成長的各種“營養要素”。

清華附小有足球聯賽的傳統，但是2022年，因剛剛恢復線下教學，留給我們完成這個學期各項任務的時間僅剩8天。上一屆五年級（5）班的女生隊曾在比賽中失利，我們曾擁抱這個班的女孩們，安慰她們明年六年級繼續，她們也承諾“明年足球聯賽一定不做最后一名”……想起“兒童站立正中央”的不渝矢志，想起這個彼此都要踐行的承諾，我們毅然決定，一定要完成這次足球聯賽。這一次，她們也踐行了對我們的承諾，雖然名次只是從倒數第一名提升到倒數第二名，但她們一年來的努力和成長，以及面對失敗時展現的不屈意志和拼搏精神，才是“愛的教育”真正的成績。愛和教育的統一在此刻變得更為具體。

這個班級的女足故事，讓我們對“愛的教育”的理解更為深刻。愛的教育要輻射到不被注意的角落里，輻射到不被看好或忽視的兒童和事情。愛的教育體現在細微處和細節中，需要日積跬步的點滴凝聚，試想如果沒有這種愛的承諾，哪里有真正的教育發生？

三、為兒童的“站立”，在關鍵事件里塑造教師集體人格“愛的精神群像”

顧先生曾提出“意愿、錘煉、學習、創新、收獲”，是教師關于“愛的教育”的五重修煉。回溯清華附小教師隊伍的成長歷程，正是從“文以載道，以文化人”的主題教學所承載的哲學內涵與崇高使命獲取成長的原力；正是在無數次“挫鋒于正銳，挽瀾于極?！钡男逕捴校瑘允刈晕衣殬I之道、學科之道、育人之道，用一次次挺膺擔當，塑造了清華附小教師們集體人格“愛的精神群像”，為兒童的站立，為兒童體會擔當，為兒童成長為健康、陽光、樂學的成志少年模樣櫛風沐雨。

2020年，清華附小這所百年學校發揚一貫以來的敢擔當、敢碰硬、敢創新的精神，把國家需要當作使命，毅然承擔了中國教育電視臺《同上一堂課·直播課堂》小學全學段全科目的所有課程。參與課程錄制的教師，有的是女兒，當重任在肩時，她來不及送別離世的至親，擦干眼淚走上直播講臺；有的是妻子，接到學校通知后，她帶著即將手術的丈夫和兩個孩子，雪夜盤山而出，驅車千里返京；有的是新生兒的媽媽，還有的是即將分娩的媽媽，非常時刻，兩位媽媽無縫交班……正是這樣一支有著鋼鐵般堅強意志的巾幗隊伍，跨越時空為同一片藍天下的孩子們種下美好的愛的種子。僅2020年上半年，有7000人次學生參與課程錄制，213名一線教師走上中國教育電視臺現場上直播課；全國每天收看直播課的家庭用戶3500萬左右，4個月課程覆蓋用戶超過6.54億……專家與社會人士達成共識，這是史無前例的長周期電視臺授課的里程碑事件，必將永載基礎教育史冊。

2024年，清華附小被評為“全國三八紅旗先進集體”以及全國教育育人楷模集體，作為成志教師的我們，更以敬業態度影響學生的學習觀，以博愛精神提升學生獲得感，以儒雅風貌鐫刻學生社會責任心，將愛扎根于教育的土壤。

感謝大先生一路的燈塔照耀，歲月的種子在繼續發芽，愛的教育的力量持續影響。在我們的使命——“愛的教育”的呼喚中，在建設高素質專業化教師隊伍的感召下，在教育強國戰略布局下，清華附小教師將持之以恒地將“愛的教育”灌溉在未來教育實踐的萬里征程中，逐步形成對踐行中國特有的教育家精神的清華附小成志教師的具體描繪：敬業，讓嚴謹務實與自覺研究成為我們永遠的向上追求；博愛，讓悅納尊重與因材施教淬煉我們不竭的智慧源泉；儒雅，讓敏而好學與泰而不驕成為我們永久的師者風范。

（作者單位：清華大學附屬小學 責任編輯：林彥）

竇桂梅，博士生導師，特級教師、特級校長、正高級教師，清華大學附屬小學校長、清華大學附屬小學集團化辦學總校校長、清華大學教育研究院基礎教育研究所所長，政協北京市第十四屆委員會常委、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教育部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建設專家指導組副組長、國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修訂組核心成員、教育部“中小學教師國家級培訓計劃”特聘專家，明遠未來教育研究院高級顧問。

蘇娜娜，清華大學附屬小學教師，北京市海淀區骨干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