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對生產力理論的重新思考與創新探索,是中國改革開放得以啟動并順利推進的重要原因。中國改革開放與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的深度關聯,為理解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新視角。“新質生產力”在全面深化改革背景下出場,是習近平經濟思想的重要標識性、原創性內容,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視域下的深刻術語革命,賦予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以新的時代內涵。在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應堅持新發展理念,在著力解決好發展動力、發展不平衡、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等問題中,不斷推進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生產力;改革開放;全面深化改革;新質生產力;中國式現代化
社會主義發展的正反兩方面經驗深刻表明,如何科學把握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運動規律,是馬克思主義政黨必須要解決的重大理論和實踐課題。中國改革開放在對生產力理論的反思中啟程,正如鄧小平同志指出的,“要發展生產力,就要實行改革和開放的政策”[1]。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新的起點上提出發展新質生產力,明確“加快形成同新質生產力更相適應的生產關系,促進各類先進生產要素向發展新質生產力集聚,大幅提升全要素生產率”[2]。中國改革開放與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的這種深度關聯,為理解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新視角。因此,以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為基本線索,從學理上闡釋中國改革開放的基本歷程與時代要求,對于深化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研究具有重要價值。
一、改革開放在對生產力理論的反思中啟程推進
從人類歷史發展的趨向看,社會主義在價值立場、政治制度、社會治理、目標追求等方面對資本主義的超越是全方位的,但就根本而言,“社會主義優越性最終要體現在生產力能夠更好地發展上”[3]。盡管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確切地指出,無產階級在上升為統治階級后,要“把一切生產工具集中在國家即組織成為統治階級的無產階級手里,并且盡可能快地增加生產力的總量”[4],但并不意味著這一思想到實踐的轉化可以輕松實現。以史為鑒、開創未來,是中國共產黨的優良傳統。改革開放之初,鄧小平同志在回顧蘇聯社會主義建設時曾談到,怎么搞社會主義,“我們確實還缺乏經驗,也許現在我們才認真地探索一條比較好的道路”[5]。他指出:“如果在一個很長的歷史時期內,社會主義國家生產力發展的速度比資本主義國家慢,還談什么優越性?”[6]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黨團結帶領人民緊緊圍繞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一根本問題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中國大踏步趕上時代,中華民族迎來了從站起來到富起來的偉大飛躍,“中式市場經濟的崛起為其他文化與歷史有別于西方社會的國家樹立了一個鮮明的榜樣”[7]。實踐充分證明,對生產力理論認識的不斷深化,是黨帶領人民進行改革開放這場新的偉大革命的思想前提和必要條件。
如何理解生產力,首先應回到馬克思主義文本語境中。通常認為,馬克思主義話語譜系中“生產力”的理論淵源主要有三,分別是英國古典政治經濟學家斯密的“勞動生產力”、德國社會主義者赫斯的“共同活動即生產力”和德國經濟學家李斯特的“生產力理論”[8]。的確,“生產力”并非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首創,但真正賦予其科學內涵并將其與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緊密關聯起來的是馬克思。作為唯物史觀的核心范疇及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基礎概念,“生產力”有著特定的歷時形態、要素構成和作用機制。第一,從形態看,生產力是人們認識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是人為滿足自身需要同自然界進行的物質、能量交換。生產工具是判定生產力水平的主要依據。人類社會依次經歷的天然工具、手工工具、大機器、自動化機器等不同階段,大致呈現了生產力的躍遷脈絡。正如馬克思所指出的,“手推磨產生的是封建主的社會,蒸汽磨產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的社會”[9]。第二,從構成看,勞動過程的簡單要素是“有目的的活動或勞動本身,勞動對象和勞動資料”[10],因而生產力既內含人的因素也包括物的因素。人的因素即勞動者的重要性首當其沖,物的因素即勞動對象和勞動資料(二者合稱為生產資料并在一定條件下彼此轉化)是勞動者自身力量的延伸。第三,從作用看,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生產關系一定要適應生產力狀況并對生產力發展產生能動的反作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統一構成物質資料生產方式。“人們在發展其生產力時,即在生活時,也發展著一定的相互關系;這些關系的形式必然隨著這些生產力的改變和發展而改變。”[11]
中國共產黨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對生產力理論的把握,不僅表現為對馬克思主義經典生產力理論的承繼,正如鄧小平同志所指出的,“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則就是要發展生產力”[12],還體現了對蘇聯模式下生產力發展狀況的批判性理解。馬克思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1861—1863年經濟學手稿》等系列著作中揭示了資本積累的兩重性,指出資本積累加劇資本主義社會貧富分化,不可避免地激化資本主義內在矛盾,由此確證了資本主義終將被社會主義取代的歷史趨勢。馬克思、恩格斯關注東方國家的革命實踐,他們初步探討了非資本主義國家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可能性問題,認為在經濟文化比較落后的國家可以不經過資本主義充分發展而跨越“卡夫丁峽谷”。十月革命勝利后,特別是在晚年,列寧對如何發展社會主義生產力進行了新思考。他明確“無產階級取得國家政權以后,它的最主要最根本的需要就是增加產品數量,大大提高社會生產力”[13],提出“蘇維埃政權+普魯士的鐵路秩序+美國的技術和托拉斯組織+美國的國民教育等等等等++=總和=社會主義”[14]。后來,在斯大林領導下,蘇聯模式逐漸形成。這一高度集中的經濟政治體制的歷史意義不容抹殺,但其片面強調重工業、盲目追求高指標導致國民經濟、社會生產失調,以及違背社會主義生產目的、長期忽視人民經濟文化需求等問題同樣突出。對此,鄧小平同志曾說:“可能列寧的思路比較好,搞了個新經濟政策,但是后來蘇聯的模式僵化了。”[15]
實際上,在新中國成立特別是蘇共二十大后,中國共產黨對蘇聯一段時期內否認社會主義存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的矛盾,認為社會主義生產關系完全適合生產力性質等問題已有反思。針對蘇聯社會主義建設中暴露的缺點和錯誤,毛澤東同志在《論十大關系》中指出:“他們走過的彎路,你還想走?過去我們就是鑒于他們的經驗教訓,少走了一些彎路,現在當然更要引以為戒。”[16]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強調學習蘇聯共產黨正確的、成功的經驗,而非生搬硬套、照單全收。然而,由于當時復雜的國內國際因素,對于社會主義條件下如何更好發展生產力,中國共產黨的探索并非一帆風順。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結束了“以階級斗爭為綱”,實現黨和國家工作中心戰略轉移,中國共產黨對生產力理論的探索翻開了新篇章。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充分肯定毛澤東同志關于社會主義生產力的正確思想的基礎上,立足新的時代環境和人民群眾熱切期盼,繼續深化對社會主義基本矛盾運動規律的認識,提出系列新見解、新論斷。對于如何理解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鄧小平同志指出:“社會主義的任務很多,但根本一條就是發展生產力。”[17]鄧小平同志進一步提出了社會主義的本質,強調將“是否有利于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是否有利于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18]作為判斷標準,這實際是從生產力的角度揭示了社會主義的本質規定性,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統一中把握住了社會主義的關鍵所在,將“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構筑于堅實的物質基礎之上。江澤民同志提出:“把不斷改善人民生活作為處理改革發展穩定關系的重要結合點。”[19]胡錦濤同志指出:“我們黨領導人民進行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根本目的,就是要通過發展社會生產力,不斷提高人民物質文化生活水平,促進人的全面發展。”[20]這些重要論述,將經濟建設與保障改善民生統一起來,進一步明確了經濟建設的目的和歸宿,強調在推動經濟發展過程中不斷解決好民生問題,充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
綜上可知,全面把握生產力理論的豐富內涵,并在新的歷史條件下不斷推進生產力理論創新,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成功開創和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條基本經驗。馬克思主義經典生產力理論是真理,但并沒有桎梏真理、終結真理。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從中國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最大實際出發,在對生產力理論的深入思考中開啟并矢志不渝推進改革開放,找到了深化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必由之路。
二、新時代全面深化改革開放與新質生產力出場
至改革開放40周年時,我國國內生產總值年均實際增長9.5%,占世界生產總值的比重由改革開放之初的1.8%上升至15.2%,建立了世界上最完整的現代工業體系,等等[21]。歷史和實踐充分表明,改革開放是增強中國發展內生動力、激發社會發展活力的客觀需要,也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和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關鍵一招。
對生產力理論的重新思考與創新探索是中國改革開放得以啟動并順利推進的重要原因,改革開放縱深展開又為黨的生產力理論學理化闡釋提供了中國語境、基本框架和時空場域。在高度評價成績的同時也要看到,隨著中國改革開放事業的漸次深入,“容易的、皆大歡喜的改革已經完成了,好吃的肉都吃掉了,剩下的都是難啃的硬骨頭”[22]。改革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一些深層次的思想觀念問題、體制機制問題、利益固化問題相互交織,制約高質量發展的因素依然存在,這些對改革開放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特別是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歷史性變化,使新時代為什么要大力發展生產力、發展什么樣的生產力、怎樣更好發展生產力等問題被提上黨和國家重要議事日程。
問題是時代的聲音,“只有‘持續創新、不斷出場’才能秉持‘在場’”[23]。一種新的思想理論或概念范疇從問世到被普遍熱議、深入闡釋、廣泛接受,往往帶有深刻的時代烙印,反映了某一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客觀形勢及人民群眾的真切期待。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時,進一步系統全面闡釋了“新質生產力”的內涵、特點、關鍵、本質及實踐要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概括地說,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它由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而催生,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以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為核心標志,特點是創新,關鍵在質優,本質是先進生產力。”[24]從理論邏輯看,新質生產力相對于傳統生產力而言,是生產力自身迭代升級的內在要求,是中國共產黨基于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對馬克思主義經典生產力理論的重大創新。馬克思、恩格斯在人類社會發展的總體進程中研究生產力,把生產力理解為勞動者借助勞動資料使勞動對象發生預期變化的能力,明確生產力是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因。從一般“生產力”到“新質生產力”,二者雖然都以滿足人的需求為出發點、都要同生產關系形成互動,但在“結果”“要素組合”“產業形態”“保障”“所處階段”等方面存在明顯差異[25]。在此意義上,“新質生產力”已然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視域下的一場深刻術語革命,賦予了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以新的時代內涵。
勞動者是新質生產力中最具改革創新精神、最活躍的構成要素。作為物質生產實踐的主體,人是生產力中唯一具有能動性的要素,離開了人、拋開了人的能動實踐,生產力理論的基本前提、生產力實踐的現實樣態將不復存在。相較于傳統意義上的勞動者,改革開放特別是新時代以來,我國高素質勞動者隊伍不斷壯大,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提供了人才支撐。面向未來,生產經驗、專業技能、知識水平特別是創新能力越來越成為衡量現代勞動者素質的重要標志。依靠創新引領產業升級,堅持以創新為導向多措并舉培育發展新型產業、未來產業,在強化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研發應用中發展數字經濟,是加快現代產業體系建設的時代呼喚,對勞動者的綜合勞動能力提出了新要求。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就構建支持全面創新的體制機制作出部署,為深化人才發展體制機制改革、加快培育適應新質生產力發展要求的人才隊伍打下了基礎。實施更加積極、更加開放、更加有效的人才政策,加快培養國家戰略人才、創新人才、高技能人才,形成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人才評價、考核、激勵和支持保障體制,是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迫切需要。
勞動資料是新質生產力中突出反映科技創新訴求、集中展示科技創新成效的構成要素。勞動資料表現為勞動者與勞動對象發生關系的媒介,是勞動者將自身的體力、腦力勞動傳導到勞動對象所憑依的一切物質資料和物質條件。在勞動資料涵括的所有對象中,最重要的是生產工具。鄧小平同志在改革開放中提出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26]的論斷。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積極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產業變革的歷史機遇,以科技創新賦能生產的能源系統、動力系統、操控系統、集成系統、信息化系統、輔助系統,加快實施傳統產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轉型。一方面,在科技創新的引領和推動下,勞動資料有了新的質態變化。另一方面,勞動資料特別是生產工具的變革創新又反過來極大地推動了新質生產力發展。
勞動對象是新質生產力中彰顯勞動生產實踐的空間持續延展、范圍不斷拓新的構成要素。恩格斯指出:“勞動和自然界在一起才是一切財富的源泉,自然界為勞動提供材料,勞動把材料轉變為財富。”[27]作為人們把自己的勞動加于其上的一切東西,勞動對象既可以是未經勞動加工的自然物,也可以是勞動產品,即馬克思所說的“原料”——“勞動對象只有在它已經通過勞動而發生變化的情況下,才是原料”[28]。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加快推進科技自立自強,加大基礎研究和原始創新攻關力度,科學布局未來發展新賽道,在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醫藥、商業航天航空、新型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取得重大進展,推動生產力在更高層次、更深領域不斷展現出新效能。中國成功進入創新型國家行列,為加快打造自主可控的產業鏈、供應鏈筑牢堅實基礎,為催生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創造了條件。
需要說明的是,新質生產力內含的上述基本要素缺一不可、相互依存、有機統一。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與之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要深化經濟體制、科技體制等改革,著力打通束縛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堵點卡點,建立高標準市場體系,創新生產要素配置方式,讓各類先進優質生產要素向發展新質生產力順暢流動。”[29]新質生產力不僅是順應全面深化改革趨勢、包含新質態要素的生產力[30],而且強調生產力系統內部諸要素的耦合機制、本質聯系和整體效能。將“有為政府”與“有效市場”結合起來,充分激活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和數據等生產要素活力、匯聚系統合力,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任務,也是寫好發展新質生產力這篇大文章的關鍵點、突破點。
三、在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
從世界范圍來看,現代化是人類歷史發展的客觀趨勢,是各國面臨的共同歷史主題。伴隨著血腥掠奪和野蠻擴張,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依次歷經了工業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信息化的串聯式現代化發展階段,并塑造了以西方為中心的全球現代化格局。第二次世界大戰后,蘇聯、東歐及亞洲部分國家開始工業化進程,取得了一定成就,但其間的現代化困境,特別是一些國家照抄照搬西方現代化模式而出現的國內動蕩、政局頻繁更迭、失業率激增、社會矛盾激化等問題不容忽視。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工業化新進程不僅時間上比西方主要國家以及其他后發現代化國家大大縮短,而且創造了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
只有在歷史前進的邏輯中前進,才能掌握主動、贏得未來。恩格斯指出:“所謂‘社會主義社會’不是一種一成不變的東西,而應當和任何其他社會制度一樣,把它看成是經常變化和改革的社會。”[31]如何在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中發展新質生產力,是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的一項重大任務。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在部署“健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體制機制”時明確提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必須以新發展理念引領改革,立足新發展階段,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完善推動高質量發展激勵約束機制,塑造發展新動能新優勢。”[32]作為發展行動的先導,發展理念是否科學,直接影響甚至決定著發展思路、發展成效。在強調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扎實推進高質量發展時,習近平總書記還專門著眼新發展理念,從創新驅動發展、城鄉區域發展、改革開放、綠色低碳轉型等方面梳理了新時代高質量發展的成效,分析了高質量發展的制約因素[33]。新發展理念與高質量發展的邏輯關聯,內在地決定了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堅持問題導向,應體現新發展理念的基本要求。通過打通發展的痛點、難點、堵點,補齊發展短板、弱項,更好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
一是在著力解決發展動力問題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創新是國家興旺發達的不竭動力,沒有創新支撐,新質生產力也就無從談起。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科技創新水平總體不高,創新能力還不強,科技對經濟社會發展的支撐力不足、貢獻率偏低,在一些基礎性、戰略性技術領域還存在“卡脖子”難題。新質生產力是以科技創新為核心要素、創新起主導作用的生產力。應以國家戰略需求為導向,深化教育科技人才綜合改革,繼續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夯實基礎研究、鼓勵自由探索。充分發揮新型舉國體制優勢,集成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社會創新資源協同攻關,加強科技創新特別是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打好關鍵核心技術攻堅戰,使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成果競相涌現。加快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優化升級,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及時推進科技創新成果轉化運用。此外,還要統籌推進包括理論創新、實踐創新、制度創新、文化創新等在內的其他一切創新,為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持續輸入強勁動力。
二是在著力解決發展不平衡問題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持續快速發展,但也積累了一些問題,如在經濟發展結構上的“不平衡”問題以及在總量上的“不充分”問題。其中,“不平衡”問題集中表現在經濟與社會發展方面的不平衡,經濟發展與資源、環境生態之間的不平衡,區域之間、城鄉之間發展的不平衡,等等[34]。這些問題的存在及交互影響,很大程度上弱化了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總體效能。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指出:“當前,推動高質量發展面臨的突出問題依然是發展不平衡不充分。”[35]要進一步解決好這些問題,應堅持先立后破、因地制宜、分類指導,推動城鄉融合和區域協調發展,強化國家重大發展戰略的銜接融合,推進不同生產力要素實現跨地域合理流動,加快形成區域優勢互補、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有機結合的發展局面。同時,應進一步理順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持續深化重點領域改革,科學協調傳統產業、戰略性新興產業與未來產業的關系,大力推進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產業集群。
三是在著力解決人與自然和諧問題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綠色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底色,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綠色生產力。”[36]在資本主義私有制條件下,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關系的異化,決定了資本主義的發展不可能從根本上達成人與自然徹底和解。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以及中國共產黨對生態文明建設規律的深刻把握,使得綠色發展可由理論轉變為現實實踐。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體現著中國式現代化的自身特色和本質要求。堅持綠色理念發展新質生產力,既是一個重要認識問題,也是一項重大實踐課題。就前者而言,應牢固樹立和積極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恪守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原則,從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戰略長遠謀劃新質生產力發展。就后者而言,應加快發展方式綠色轉型,大力發展綠色低碳經濟,走好生態優先、綠色發展之路,穩步推進碳達峰碳中和,努力構建綠色低碳循環經濟體系,讓綠色生產方式、生活方式更加深入人心,以發展新質生產力助力美麗中國建設。
四是在著力解決發展內外聯動問題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為發展新質生產力營造良好國際環境。”[37]中國在改革開放進程中將“引進來”與“走出去”相結合,辯證把握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中國日益走近世界舞臺中央,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穩定器和動力源作用更加明顯”[38]。在新的開放環境下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應不斷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基礎制度,堅定不移深化改革擴大開放,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積極推進重點領域高水平對外開放,塑造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優勢。以更為開放的視野在世界范圍內尋求發展共識,加大外資、技術、管理等借鑒吸收力度,培育國際經濟合作和競爭新優勢,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搭建廣闊平臺、聚集全球資源、提供智力支持。
五是在著力解決社會公平正義問題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在高質量發展中增進民生福祉,讓現代化建設成果更公正公平地惠及全體人民,是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價值旨歸,體現了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原則要求。在共享理念導引下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應把握共建、漸進的基本要求。一方面,通過完善制度設計、強化示范引領、健全保障體系,充分激發全社會、各層面的積極性、創造性,鼓勵齊心協力創造美好生活,營造人人置身其中、個個盡心盡力的良好氛圍,持續把“蛋糕”做大,不斷推動新質生產力加快發展。另一方面,遵循生產力發展的內在規律,不能偏離實際、超越階段。要循序漸進、量力而行、穩中求進,努力把“蛋糕”分好,以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實際成效不斷提升人民生活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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