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轉型對我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影響研究

摘 要：在全球化進程不斷加速和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背景下，對外直接投資已成為企業國際化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以A股上市公司2011-2021年數據為研究樣本，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影響。分析發現，數字化轉型能顯著促進企業對外直接投資，這種促進效應在東部地區企業更為顯著。由于行業技術水平、企業所有制類型和人力資本結構的差異，數字化轉型的投資促進效應存在一定的異質性。此外，通過降低融資約束和提高生產率能夠促進企業對外直接投資。數字化轉型對我國企業對外投資具有顯著的積極效應，這一趨勢不僅深刻影響著企業國際化戰略的布局與實施，而且對推動企業全面數字化轉型進程及加速構建高水平對外開放新體系提供了有力的現實支撐。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融資約束；生產率

中圖分類號：F125;F49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409100

英文標題

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Chinese Enterprises’ Outward Direct Investment

He Jinqi， Li Yiran

（School of Economics， Nanjing Audit University， Nanjing 211815， China）

英文摘要Abstract：Against the backdrop of accelerating globalization and thriving digital economy， outward direct investment by enterprises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their internationalization strategy. The article uses data from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between 2011 and 2021 to examine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firms’ outwar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OFDI）. The findings indicate that digital transformation significantly enhances OFDI， with a more pronounced effect observed among firms in the eastern region of China. Due to variations in industry technology levels， ownership types， and human capital structures， the investment-promoting effect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exhibit certain heterogeneity. Furthermore， the study suggests that by reducing financing constraints and improving productivity， digital transformation can facilitate firms’ outward investment. Overal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s a markedly positive effect on Chinese enterprises’ foreign investments， which not only profoundly influences the layout and implementation of their internationalization strategies but also provides robust support for accelerating the comprehensiv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process and constructing a high-level new system for open economy.

英文關鍵詞Key Words：Digital Transformation;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by Enterprises; Financing Constraints; Productivity

0 引言

2024年5月，第七屆數字中國建設峰會發布的《數字中國發展報告（2023年）》顯示，2023年我國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GDP）比重達到10%。同時，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要“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當今世界，數字經濟已成為全球未來的發展方向，隨著信息技術不斷進步，數字化轉型從一種技術變革上升為企業戰略轉型的重要內容。數字化技術，如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和人工智能等，深刻影響著企業的運營模式和市場競爭環境。作為一種重要戰略選擇，對外直接投資已成為企業實現國際化、提升競爭力的重要手段。自2001年加入WTO以來，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在深度和廣度上均取得了快速發展，但區域結構不合理、產品競爭力不足等方面仍面臨挑戰。如何有效應對這些挑戰，成為當前中國在推動高水平對外開放、構建新發展格局與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進程中亟待解決的重要議題之一。

在此背景下，數字化轉型已成為企業發展的重要戰略方向，而數字經濟的發展促使更多不同規模的企業進行對外直接投資［1］。數字化轉型不僅改變了企業的生產方式、商業模式和管理流程，還重塑了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和市場定位。企業通過數字化轉型優化經營流程，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從而在世界范圍內獲得更大的競爭優勢。數字化轉型是新時代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必經之路，而數字化轉型是否能給企業帶來經濟利益也是眾多學者所關心的問題。

已有研究多集中于探討數字變革如何影響企業生產率［2］、企業創新能力［3］、企業分工［4］、企業績效［5］等，但探討其在企業國際化經營中作用的研究則相對較少。

現有文獻對數字化轉型與企業對外直接投資（Outwar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OFDI）之間關系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幾個方面。第一，有學者認為企業數字化轉型將降低對外直接投資（OFDI）。研究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能夠讓跨國企業減少對實體經濟的依賴，從而降低其對外直接投資（OFDI）規模，直接進入國際市場［6］。與此同時，由于存在“IT悖論”，大多數企業在實施數字化轉型的過程中并未取得預期的實際成效。數字化對企業運作的作用機制復雜多樣，各種積極因素與消極因素相互抵消，最后導致數字化轉型的效果不明顯，甚至出現消極結果［7］。第二，部分學者的研究表明，數字化轉型能夠提升企業的OFDI水平。從宏觀層面來看，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升一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跨國企業在選擇投資地點時，往往會考量當地的科技發展水平，并傾向于選擇數字基礎設施更為完善的國家進行投資［8］。此外，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也為我國企業OFDI提供了有力的推動作用［9］。從微觀層面來看，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擴散，導致全球投資環境受到了沖擊，但企業通過利用數字技術提供的資源，能夠加速生產轉型，從而促進海外投資的可持續發展［10］。同時，網絡技術發展通過促進出口、減輕融資約束等方式提高企業OFDI效率，然而這一效應存在一定的異質性［11］。第三，有學者研究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對外直接投資（OFDI）行為的影響，發現當對外直接投資變動成本低于貿易變動成本時，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利于“走出去”，反之則相反［12］。整體來看，數字經濟發展確實能夠推動企業OFDI規模增長，然而，對于運營效率和管理效率較低的企業，其對OFDI規模的推動效果則會減弱［13］。

綜上所述，現有文獻關于數字化轉型對OFDI影響的研究尚未達成一致結論，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的影響機理仍需進一步分析，其影響路徑亦需更深層次的梳理。基于此，本文利用2011-2021年A股上市公司的數據，系統考察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的影響。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一是指標構建方面，本文基于FDI Markets和Zephyr數據庫，通過手工摘錄整理FDI Markets綠地投資和Zephyr跨國并購的數據，以企業綠地投資和跨國并購的次數為基礎構建企業OFDI指標。二是研究內容方面，本文探討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異質性影響，具體從區位、行業、企業性質和人力資本結構4個方面展開分析，并對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的影響進行較為系統的實證研究。三是變量選取方面，本文不僅納入微觀企業層面的控制變量，還引入了企業所在省份層面的控制變量，從而更為全面地分析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的影響。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1.1 數字化轉型與企業OFDI

對于尋求國際化發展的企業來說，對外直接投資是獲取戰略資源、拓展海外市場、提升國際競爭力的重要途徑。然而，傳統的對外直接投資模式往往受到信息不對稱、決策周期長、風險高等因素的制約。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使得企業在內部控制、增加創新動力、企業經營績效等方面的能力顯著增強［14］。數字化轉型不僅推動了企業內部流程的優化，還為其在競爭激烈的市場環境中提供了新的增長機會［15］。這種轉型使得企業能夠更好地識別和評估國際市場機會，降低投資風險。同時，數字化轉型還改善了跨國運營的協同能力，使得企業能夠有效管理全球供應鏈和資源配置，從而推動企業在國際市場上的拓展。數字技術的應用能夠通過降低成本從而促進中國企業的雙邊投資［16］。《2017年聯合國貿發會全球投資報告》顯示，數字經濟可以影響公司海外拓展的方式、跨國投資的規模和方向，因其可以重塑國際生產，開辟新的市場進入渠道，采用新的治理方式和協作機制。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H1：數字化轉型能夠促進企業OFDI。

1.2 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的影響機制

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企業財務透明度、優化融資渠道等手段，有助于降低融資約束。在數字化環境下，企業能夠更便捷地獲取資金，尤其是通過大數據分析、區塊鏈技術等提升信用評估的透明度，使企業在國際市場上更容易獲得貸款或投資支持。數字化轉型能夠為企業提供更便利、更有力的信貸支持，并借助區塊鏈、智能合同等技術提升企業信息透明度［17］。數字化轉型帶來的技術進步，使得企業的融資渠道更加多元化，打破了傳統銀行貸款的限制。通過數字金融和金融科技的應用，企業能夠利用更多非傳統的融資手段，如互聯網金融平臺、眾籌、P2P借貸、甚至是數字貨幣等新興金融工具。這些手段的運用顯著提升了企業的融資能力，使其在進行對外直接投資時能更有效地獲取資本支持，進而推動其全球拓展。另外，利用數字技術可以將大量無組織、無規范的數據轉化為可視化數據［18］。這一系列的數據信息，有助于金融機構對公司目前狀況與未來發展趨勢作出正確判斷，并加強對市場的積極預期。數字化轉型能夠有效緩解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融資約束，從而促進企業對外直接投資［19］。為企業提供了更多的融資選擇和工具，使其在進行跨國投資時能夠更加靈活和有力地應對資本需求。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H2：數字化轉型通過降低企業融資約束促進企業OFDI。

數字技術的應用不僅使企業能夠在全球市場上具備更強的競爭力，還能優化其在海外投資中的生產運營效率，能夠顯著節約成本和提升生產效益。數字化轉型的實質就是將數字化技術與生產制造深度結合，提升并轉化為智能制造［20］。數字經濟變革將促進各類要素資源的合理配置，提升企業TFP ［21］。數字化轉型通過提高生產率，推動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具體而言，企業通過對實際生產流程的深入剖析，能夠基于精準數據制定更加科學合理的生產策略，從而顯著提升生產率，為其對外投資提供了堅實的基礎。數字化變革以數字化的方式對企業經營方式進行變革。尤其是，通過將數字化技術嵌入到企業的業務過程、生產鏈和供應鏈等各個方面，企業能夠實現可視化、智能化的全鏈式分析，從而實現精準的運營決策。數字技術尤其是自動化和遠程管理系統，使企業可以在國外的工廠或分公司，以較低的人力成本和較高的管理效率，完成日常運作與生產管理。采用智能化軟件與系統控制，可以極大地簡化企業管理工作，從而提高企業經營效率。數字化轉型是指企業對人力資本的需求增加，或者是內部資源再配置的過程［22］。另外，在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過程中，常規性和可替代性較高的職位往往面臨調整，這可能導致部分低技術勞動力被替代，從而提高企業生產效率［23］，為企業國際化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持，進一步推動高生產率企業走向國際市場。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H3：數字化轉型通過提高企業生產效率促進企業OFDI。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1-2021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的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并對該數據進行如下處理：①對金融類行業進行剔除；②對 ST和*ST兩類企業進行剔除；③對主要變量有遺漏的樣本進行剔除；為了消除極值效應，對連續變量做了1%上下的縮尾處理。本文所有企業層面的數據主要來源于FDI Markets數據庫、Zephyr數據庫國以及國泰安數據庫，省級層面的數據則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

2.2 變量選取

2.2.1 被解釋變量

企業對外直接投資（OFDI）。本文基于 FDI Markets和Zephyr數據庫，通過手工摘錄整理FDI Markets綠地投資和Zephyr跨國并購的數據，隨后利用企業參與的綠地投資與跨國并購活動的次數作為核心指標，構建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衡量體系。

2.2.2 解釋變量

數字化轉型（Dig）。文章借鑒吳非等［24］的做法，通過搜尋并匹配上市公司年度報告中的特定關鍵詞，結合詞頻統計分析整合關鍵詞匯的總體數量。基于這一數據構建衡量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指標。為了便于數據的標準化處理與后續分析，本文對該指標體系中的數值進行對數處理。

2.2.3 中介變量

融資約束（KZ）。本文借鑒譚躍和夏芳［25］的做法，采用KZ指數來衡量企業融資約束。KZ指數越大則表明企業的融資約束程度越高。

全要素生產率（OP）。本文參考孫黎和常添惠［26］的做法，采用OP方法（Olley-Pakes方法）來衡量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

2.2.4 控制變量

根據研究需要，本文借鑒常添惠［27］的做法，選取以下控制變量：企業層面的控制變量包括資產負債率（Lev）、資產收益率（ROA）、組織冗余（Sack）、現金流比率（Cashflow）；地區層面的控制變量包括經濟發展水平（GDP）、人均生產總值（PerGDP）。具體的變量說明如表1所示。

2.3 計量模型構建

為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影響，本文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OFDIit=β0+β1Digit+β2Xit+γt+γi+εit（1）

式（1）中，OFDIit表示企業i在t年份進行對外直接投資的頻率；Digit為企業i在t年的數字化轉型水平；X為企業和省份層面的一系列控制變量；γt和γi分別表示年份固定效應和行業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

3 實證分析

3.1 基準回歸結果

基準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列（1）僅包含核心解釋變量（Dig）及控制年份和行業固定效應，列（2）在列（1）的基礎上加入了一系列控制變量。從列（2）的結果來看，企業的數字化轉型與OFDI存在顯著的正向關系，這意味著隨著數字化轉型水平的提升，企業OFDI也會增加，假設H1成立。從企業層面上看，企業的資產負債率、資產收益率和現金流比率越高，則企業進行OFDI的可能性越大。從省份層面上看，企業所在省份人均收入越高，則企業進行OFDI的可能性越大。

3.2 穩健性檢驗

3.2.1 更換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參考袁淳等［28］的方法，結合數字經濟領域的政策語義表達，構建一套較為完整的數字化字典，并采用機器學習等方法，對中國上市公司的數字化水平進行綜合評價。在表3列（1）的結果中，Dig_re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與本文主要結論基本一致。

3.2.2 更換計量模型

借鑒陳琳等［29］的研究方法，文章使用Tobit模型對其進行了再次回歸，得到了表3列（2）的數據。研究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對于企業OFDI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本文主要結論仍然成立。

3.2.3 OFDI滯后一期

表3列（3）為OFDI滯后一期的回歸結果。分析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的滯后一期影響顯著為正，證實了數字化轉型對推動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因此，文章的主要結論保持不變。

3.3 異質性分析

3.3.1 區位異質性

由于不同區域的經濟、資源、政策等因素均存在一定差異，本文根據企業所處省份，將整個樣本劃分為東、中、西3個區域。表4第（1）-（3）列是不同區位企業的回歸結果。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對我國東部企業OFDI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但對中西部企業OFDI的效應并不顯著。可能是因為東部地區相對于中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更高，市場化程度更深，擁有更為完善的產業鏈和供應鏈體系。這種經濟基礎為數字化轉型提供了良好的土壤，使得東部地區企業在技術引進、人才培養、資金投入等方面具有更強的實力。并且東部地區在人才、資金、信息等資源方面相對豐富，這些優勢使得東部地區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能夠更好地發揮自身優勢，加速對外直接投資的步伐并取得更大的成效。

3.3.2 行業異質性

由于企業所處行業的技術發展程度存在一定差異，本文把企業劃分為高新技術行業與非高新技術行業。表4第（4）-（5）列的數據顯示，高科技行業數字化轉型對于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推動作用更明顯。這可能是因為高科技行業具有更強的技術特性與創新能力、更高的市場響應與決策效率、更優的資源配置與運營效率以及更明確的國際化戰略與品牌影響力。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高科技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能夠更好地適應和開拓國際市場，實現企業OFDI的成功和可持續發展。

3.3.3 企業性質異質性

本文將樣本按所有制類型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檢驗不同所有制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其OFDI的異質性。結果顯示在表5第（1）-（2）列中，可以看出非國有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其OFDI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而國企的數字化轉型對其OFDI的促進作用并不顯著。可能是因為非國有企業相對于國有企業通常具有更高的經營靈活性和決策效率。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非國有企業能夠更快地響應市場變化，調整戰略方向，從而更有效地利用數字化轉型帶來的機遇。國企則肩負著推動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重要使命，并承擔著“走出去”的重要任務，同時能夠享受到國家的政策資源和政策紅利。然而，在實施數字化轉型后，其并不急于通過對外投資獲取海外資源，這可能是因為數字化轉型所產生的積極效應相對有限。

3.3.4 人力資本結構異質性

既有文獻指出擁有海外工作經驗的企業高管能夠積極促進企業向國際化方向發展，并顯著提升企業的投資效率與效果。這些高管憑借其國際視野和跨文化交流能力，為企業開拓海外市場、優化投資決策提供了有力支持［30］。本文從企業的人力資本構成角度出發，以有無海外背景的高管為研究對象，對其進行了異質性研究。從表5第（3）-（4）列中可以發現，高管有海外背景的企業，其對OFDI的促進效果不如高管無海外背景的公司明顯。這可能是因為高度數字化轉型的企業能夠利用先進的數字技術精準識別海外投資機會，并通過智能化手段深入學習和理解目標國家的法律法規與政策環境。這種數字化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傳統依賴于人工經驗的國際化人才角色，從而有效緩解因國際化人才短缺可能帶來的運營合規挑戰，并為企業國際化進程提供了更加高效、精準的解決方案。因此，數字化轉型可能削弱了高管有海外背景在OFDI中的傳統優勢。

3.4 作用機制檢驗

結合本文的理論分析，從企業融資約束和企業生產率兩個方面檢驗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OFDI的作用機制。本文借鑒郭娟娟［31］、劉小迪等［32］的做法，構建模型如公式（2）、（3）所示：

Mit=β0+β1Digit+β2Xit+γt+γi+εit（2）

OFDIit=α0+α1Mit+α2Digit+α3Xit+γt+γi+εit（3）

其中，Mit為中介變量，包括融資約束（KZ）和生產率（OP）估計結果匯報于表6和表7。

3.4.1 融資約束機制檢驗

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在列（1）的回歸分析中，Dig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數字化轉型在緩解企業融資約束方面具有積極作用。而在列（2）的進一步分析中，KZ系數顯著為負，同時Dig系數顯著為正，這進一步驗證了數字化轉型能夠通過有效減輕企業融資壓力，進而促進其對外直接投資的能力。數字化轉型不僅直接改善了企業融資環境，還通過緩解融資約束推動了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因此假設H2成立。

3.4.2 生產率機制檢驗

根據表7的檢驗結果，列（1）中Dig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這表明隨著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加深，其生產率水平也顯著提升。在列（2）中，OP的估計結果同樣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轉型通過提高企業生產效率，進而對其對外直接投資活動產生了積極的促進作用。數字化轉型不僅是提升企業內部運營效率的關鍵，也是推動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增長的重要途徑，因此假設H3成立。

4 結論、啟示與展望

4.1 研究結論

隨著數字技術的迅猛發展，企業在全球化進程中，通過數字化轉型所帶來的獨特優勢日益凸顯。本文利用2011-2021年A股上市公司數據，系統分析數字化轉型對中國企業OFDI的影響。文章基于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數字化轉型能夠顯著提升我國企業OFDI，且該結論經更換核心解釋變量、更換模型估計方法、滯后被解釋變量后依舊穩健。

第二，本文通過異質性分析深入揭示了數字化轉型對我國企業OFDI影響的多維度差異。研究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的推動作用在地理區域、行業類別、企業所有權性質以及人力資本特征上均表現出顯著的差異。值得注意的是，在東部地區、高科技行業、非國有制企業以及高管無海外背景的企業中，數字化轉型對OFDI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這些發現不僅豐富了我們對數字化轉型與企業國際化策略之間關系的理解，也為政策制定者和企業決策者提供了更具針對性的參考依據。

第三，本文通過作用機制分析了數字化轉型在促進企業OFDI過程中的路徑。具體而言，數字化轉型通過兩個機制顯著推動了企業的OFDI：①降低企業的融資約束，拓寬資金獲取渠道，為OFDI提供了更加堅實的財務支持；②提高企業生產率，增強企業的競爭力和盈利能力，為國際化擴張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4.2 管理啟示

為最大限度地發揮數字化對OFDI的促進作用，政府和企業需要在政策和戰略層面上作出相應調整，本文提出以下幾項管理啟示：

首先，政府應加大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支持力度，特別是在技術創新、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和信息化管理等方面，幫助企業更好地適應全球數字化趨勢。這將提高企業國際競爭力，進而推動其開展國際化經營。其次，政府應促進多元化融資渠道的發展，如鼓勵更多的金融機構為企業提供創新的融資產品和服務，特別是針對那些有意進行OFDI的企業。通過減少融資約束，企業將獲得更多資金用于國際化擴張。再次，考慮到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在不同地理區域和行業的影響，政府應采取差異化的支持政策。盡管非國有企業在數字化轉型中表現得更為積極，政策制定者仍應鼓勵國有企業加快數字化進程，提高效率和競爭力。最后，政府和企業應加強合作，制定專項計劃提升高管和員工的數字化技能，并鼓勵他們獲取更多國際合作經驗。這將有助于企業在國際市場中取得成功，特別是在涉及復雜技術和管理的海外投資過程中。

4.3 研究不足與展望

第一，本文的數據僅涵蓋2011-2021年A股上市公司，忽略了非上市公司和其他資本市場的企業，可能導致研究結論的外推性受到限制。且由于數據的可獲得性限制，本研究所使用的數據時間范圍相對有限，未能涵蓋最新的兩年數據。未來研究可以擴大樣本范圍以增強研究的普適性，加入最新數據以驗證數字化轉型對企業OFDI影響的持續性。

第二，數字化轉型的衡量指標主要依賴于企業財務報表中的公開信息，盡管這些數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企業的數字化發展水平，但可能無法全面捕捉企業在數字化技術研發、人才培養和數據利用方面的實際投入與成效。未來研究可以考慮引入更多定性指標，結合實地調研進一步驗證數字化轉型的影響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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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責任編輯：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