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物致用”思想下的中國古代節約型服飾探析

摘 要： “節物致用”作為中國傳統造物思想觀念之一，從中衍生出的各類節約型制衣手法對中國古代服飾結構設計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文章通過對歷史節約型服飾制衣工藝及方法的實例進行分析、整理、歸類，探究古代節約型服飾的設計思路、制衣工藝、適用階級及社會需求，闡釋“節物致用”造物思想在古代服飾的設計及應用中的具體設計表現。研究認為： “節物致用”造物思想的應用和延續不僅符合普通百姓的生存需求和道德需求，也是上層統治者的治國思想和政治寄托，反映了中華民族自古以來提倡的道德風尚和設計智慧，是中國傳統服飾設計思想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

關鍵詞：節物致用；造物思想；節約設計

中圖分類號：TS941.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5－414X（2025）01－0008－06

0 引言

“節物致用”是指人在社會活動中使用自然資源及生產生活資料時持有的珍惜態度。中國古代生產力低下，布匹的織造十分不易，在物質匱乏的年代，資源的稀少驅使著人們將織物最大化利用。于是在生產的實踐中，為了提高織物的利用率，勞動人民發明了多種節約織物的方式，以達到效用最大化地利用面料，減少浪費。而節約設計的理念則是指在服裝制作的過程中，通過特殊制版工藝或設計，減少對服裝制作過程中造成的原料浪費，實現對服裝原料對最大利用 [1] 。

本文以出土文物中的制衣工藝的案例來分類歸納中國古代節約型服飾，一方面從制衣工藝和剪裁方法來研究其設計思路和設計手法，從制衣工藝來研究“節物致用”思想在服飾設計和織物應用中的具體方法，分析各類不同的節約型結構設計方法；另一方面從造物思想的社會價值和受眾范圍來分析“節物致用”對中國古代不同階級的道德指導，為當代可持續服飾設計提供社會認同價值 [2] 。

當前國內學者對古代節約型服飾的研究多以單獨一種制衣工藝的深度研究為主，例如袁貞在《基于面料幅寬的零浪費服裝結構設計研究》一文中針對保留面料完整幅寬的服裝結構設計展開研究。梁惠娥、邢樂在《我國傳統服飾中百納織物的形式探析》一文中單獨對我國傳統服飾中“百衲”這一工藝進行橫向探究。王竹的《楚服的零浪費設計對現代服裝設計的啟示 — —以“?衣”為例》一文則是將目光放在楚國服飾“?衣”上，針對單個具體出土文物來分析楚國零浪費服飾設計及對現代服飾設計的啟示。目前學界對我國古代節約型服飾的研究已較為全面，但對于節約型服飾工藝的分類歸納較少。本文以中國古代“節物致用”造物思想為切入點，通過結合出土文物資料和服飾結構設計分析，整理分類中國古代節約型服飾的設計思路、制衣工藝和文化價值，并探析中國古代節約型服飾的社會需求動因，為現代可持續服裝的設計提供結構、工藝設計參考，以此奠定現代可持續服裝事業的價值基礎。

1 節約型服飾工藝分類及特征

中國古代發明了多種節約型制衣手法以達到面料的最大利用，古代織物的制作時間長、工序復雜、產量小，從養蠶、種棉、種麻開始，到繅絲、繞線，再到紗線加捻才能制作出可以用來織布的線，甚至還有普通農戶家庭在沒有紡車的情況下還使用傳統紡墜方法來紡紗。從布匹制作的時間成本及工序來看，其產量和珍稀程度可見一斑，因此在服飾設計制作過程中就衍生出多種以節約面料為目的的制衣手法。

1.1 化零為整：零碎面料升級再構造

將廢棄的邊角料重新組合，進行重組拼合的再構造應用制作方式在中國古代稱為“百納”。百納的“納”是指補、綴，形容工藝手法，而“百”比喻數量之多，因此“百納”則是指用零碎的材料通過拼合、重組的方法再利用物質資源，使之產生新的完整的可供使用的材料 [3] 。

“衲”揭示著佛教樸素的苦修思想，最早關于“百衲”的記載就與佛教有關 [4] ，敦煌千佛洞出土的唐、五代時期變文等說唱文學資料專集《敦煌變紋·維摩詰經講經文》中，百衲衣與佛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龍樹菩薩的大智度論中就提到“佛意欲弟子隨順道行……白佛當著何等衣。佛言應著衲衣”[5] ，這里所謂的“衲衣”也稱為“糞掃衣”，律文名無畏衣，它名如蔽衲衣、槃藪衣等（圖1）。

它是世人當作垃圾丟棄的衣服，例如牛嚼衣、鼠嚙衣、產婦衣、墳間衣等，僧人將之收集、洗凈，把可以使用的部分拆洗縫補組成的拼合式服裝，由于糞掃衣是用被丟棄的衣物再加工而成的，對于早期不從事織物生產的僧人來說它既容易得到，即使得到了也不會引起貪念，其獲得的渠道和性質符合佛門弟子的修行需要 [6] ，因而成為了僧人的修行服裝。

國力較為昌盛的唐宋年間，百衲服飾的留存服用也體現了當時節儉的社會風氣。唐代李贄在《云仙雜記·斂衣》引《搔首集》中提到“伊處士從眾人求尺寸之錦，聚而服之，名曰斂衣”[7] 。可見所謂斂衣，也是指從眾人處求得平方尺或平方寸的碎布，聚合制成的服裝。晉、唐年間，更有“百結裘”一說，唐代白行簡《李娃傳》中有“被布裘，裘有百結，襤褸如懸鶉”的描述。北宋賀鑄的《問內》中有“烏綈百結裘，茹繭加彌補”。

唐宋詩句中出現的百結裘都體現了服裝之破舊，補丁之多的特點 [8] 。江蘇金壇周瑀墓出土一件夾納短衫（圖 2），整件短衫以紬為面，里和夾層皆為絹，全身豎直納縫，可以看到服裝的左肩處和右袖處有拼接縫合的痕跡，可以推斷出為剩料的拼接利用 [9] 。從以上史料及出土文物可以看出，在經濟略發達的唐宋年代，百衲服飾仍然擁有受眾，不僅為平民百姓所服用，也出現在了小官吏家庭的日常生活中。

1.2 整幅利用：一片結構統籌式協調

“一片式”是指由一塊完整的面料制成，將多余的部分折疊、縫合，使制作過程中不產生廢料，最大化地物盡其用的制衣方式。江陵馬山一號楚墓出土的“?衣”（圖3）是一片式的經典代表，形制為對襟直領，整件服裝由一片完整的面料剪口后縫制而成，沿面料的頂邊中心點向下挖出領口，左右兩邊約五分之二處留出前后袖肥的量后向門襟線方向剪出袖長，最后將面料上部及左右兩邊向后翻折縫合，形成整件服裝（圖4），衣服完成后只有領口部位產生少量余料，僅袖身、后中線、后胸圍、領緣、底擺邊、袖緣需要縫制 [10] 。南京高淳花山墓出土的芙蓉山茶梅花紋羅抹胸抹胸（圖5）主體呈長方形，長 50cm，寬 116cm，上部中間處有一褶（圖 6），褶寬4cm，褶深10cm，上下兩頭存幅邊，通幅正好是抹胸的長度 [11] 。宋太祖七世孫趙伯澐墓中出土的絹面合襠夾褲用剪開但不裁斷的方法來構成合襠造型（圖7絹面合襠夾褲），將整幅面料直線分割成前片、后片、腰頭、系帶四部分（圖8），從前片底邊中心點向上破開直到襠部，將剪開的部分沿對角線向外翻折，再另裁一塊作為褲子后片，最后完成腰頭、腰帶、前后片的縫制，穿著時后臀前襠處呈包裹狀態，形成露出大腿式的兩側開口褲型，褲子腰寬及前后襠部面料橫寬為51cm，可見為整幅面料制成 [12] 。

1.3 割幅成器：布幅寬度決定結構設計

在古代織造技術的局限下，面料幅寬普遍較窄，古人發明的“割幅成器”[13] 剪裁方法是將整幅面料采用拼圖式的幾何形裁剪，通過計算用量來使裁片的大小長度設計與面料幅寬相匹配，以布幅寬度為準繩來設計裁剪樣板，將省料功能優先于美觀程度，使整幅面料完美分割，以達到面料的利用最大化。

漢代利用面料幅寬進行結構制衣的特點明顯，割幅方式系統化 [14] 。江陵馬山一號楚墓出土的編號為N17-3襦裙單裙就采用了“割幅成器”式的剪裁拼縫法，單裙由八片裙片拼合縫制而成，其裙型展開后腰部較窄，底擺較寬，裙身正中四片正裁，靠近兩邊的四片為斜裁（圖9，N17-3襦裙裁剪圖）[15] ，在裁剪時將部分裙片采用斜裁法得到梯形裙片，兩片梯形裁片②號和⑦號旋轉后對調位置，將梯形裙片的長底邊相對，斜拼后就能得到上窄下寬的扇形裙，這種斜裁和斜拼法的綜合運用不僅百分之百地利用到了整幅面料，而且在貼合體貼腰的同時保證裙下擺逐漸加寬，適于體型。

割幅法也運用在局部結構設計上，福州南宋黃昇墓出土的系掛式素絹絲棉抹胸（圖10）采用整幅絹料制作，縱向正中縫合后，在裁片上端左右兩角削下兩個三角形裁片，再將兩角旋轉接縫于上口線的左右兩端，作為尖角結構以便縫綴系帶 [16] 。抹胸制作選用整幅絹料，幅寬不小于42cm，在整幅面料上進行分裁縫綴，將整塊絹料完美利用（圖11）。

清代女服中的“補角擺”的制作也顯示了布幅寬度決定結構的設計思路，清末女裝袍服通常采用前后中破縫剪裁，且下擺處接有一至四片三角形的布片，稱為“補角擺”，起到補充袍服下圍擺量的作用。清末織物幅寬不超過80cm，而清末藍提花綢挽袖袍服的1/2底擺闊度為48.1cm，遠大于面料的1/2幅寬，于是考慮面料幅寬限制，將后片下擺兩角及里襟下擺一角設計為補角擺拼縫（圖12），可見在此袍服制作中，省料優先于美觀 [17] 。如圖3-圖5藍提花綢挽袖袍服模擬排料圖中，袍服下擺斜向外展的部分采用直線分割成直擺和補角，制作時再進行拼縫，適應了76.7cm的幅寬，有效節省了面料。

1.4 以折代剪：局部納藏免裁處理

局部以折代剪法可以運用在服裝的諸多部位，通過巧妙的折疊、縫合、納藏等方法處理服裝局部的邊角余料，從而減少了零碎面料的產生，保證了服裝局部的整體性，而且還省去破縫、裁剪、排料等步驟，節省人力。從領袖處的細節可以看到各種以折代剪的處理工藝，黃巖南宋趙伯澐墓出土的對襟纏枝葡萄紋綾襖的領口及門襟處雖看似是通過面料拼接縫合而成，實則為一片式，在衣料與領子緣邊接縫處以門襟為中心對向折疊出兩道重合寬度為0.5cm的褶裥（圖13），兩道褶裥分別距門襟約5cm和3cm，塑造出雙層緣邊的裝飾效果 [12] 。南宋黃昇墓出土的一件深煙色牡丹花羅背心也采用折疊法代替裁剪，將靠近前中心線的布邊向里折疊兩道形成三折邊后，再留出緣邊的寬度，將門襟及衣身交界處折疊一個褶裥，通過折疊最終形成了緣邊工藝的視覺效果 [16] （圖14）。

1.5 以新替舊：領袖緣邊去舊制新

古人通過更換容易磨損的零部件來延長服裝的使用壽命，古代對襟服裝中貼近后領的部位都縫綴有耐磨的“補綴物”。如南宋紫灰縐紗緄邊窄袖女夾襖的后領緣處就縫有一塊綴補物（圖15），有效防止了衣領磨損，清潔時也只拆下補綴物或更換它 [18] ，減少整身服裝的清洗次數，升級其耐用程度。明代男袍中的護領也是可以拆卸更替的，明代男袍質料多絲綢，不易清洗，但領口部位易受到磨損和臟污，故鑲一條護領，護領面料多用綾、絹、棉、麻等較為貼身舒適的面料（圖16），同款護領在明代女子服裝中也有應用 [19] 。

明清女服中的挽袖也具有可以清洗更換的功能，《明史·輿服志》中記載： “領褾襈裾，褾者袖端。”此時袖口部分已經單獨稱為“褾”，明初女服留有宋元遺風，袖端為素褾的樣式在明代婦女畫像及祖宗男子像中皆可見使用（圖17），可見此時“素地寬褾”為男女、老幼、主仆普遍使用的式樣，起到護袖、便于更換清潔的目的。到了明末，袖緣成為了展示女紅技藝的平臺，刺繡裝飾袖端形成了時代風尚，并持續影響到清代女裝 [20] 。清代漢族女子袍服上的挽袖可以說是裝飾、耐磨、省料工藝的集合，繁縟美麗極具裝飾功能，又將極易磨損的袖口獨立出來，袖口磨損只需摘除挽袖部分替換新的袖頭即可，衣身部分仍可繼續使用，延長了衣身部分的使用壽命，不僅節省了面料和人工成本，并使服飾有了新的面貌 [21] 。

2 節物致用思想下節約服飾的需求動因

節約型制衣工藝的多樣化發展適應了社會大環境下古人生活的道德文化需求和政治需求，最初為社會生產力低下時期節用觀主導下的服裝結構設計方式，是人類為了順應嚴苛的物質環境條件而發明出的生存攻略。到了春秋時期，思想家提出將“節用”作為統治階級的治國方法， “節物致用”的造物理念不僅為物質條件艱苦情況下的普通百姓所用，是百姓制衣的價值取向，同時也是統治者階層的行為教條。

2.1 思想文化需求：百姓的造物價值與道德規范

“節物致用”是中國古代造物者的道德規訓，是古人造物的一種道德尺度， “節物”就是指日常用物中節儉、節用、節約的態度。自春秋戰國時期起“儉”就發揮著品行教化作用，成為了君子道德培養的重要方面。

《論語·學而》中學生子貢用“溫、良、恭、儉、讓”五個字來評價老師孔子，其中只有“儉”一詞的性質內涵用來特指消費行為 [22] ，在儒家思想中“儉”在君子生活消費層面的教化作用無可替代。佛家思想雖為后世的舶來品，但也主張節儉修身，反對奢侈，強調精神與肉體的統一關系，認為人肉體的欲望自私骯臟，要追求現世生活的苦來滿足來世及精神的樂 [23] ，佛教十戒中第六戒：不著華鬘好香涂身，意為不可衣著打扮華麗，不可身涂高級的香氛。第八戒：不坐高廣大床上，意為坐臥起居不可使用高大寬廣的家具。第九戒：不非時食，即過午不食，佛教中的戒律規定意在達到思想與肉體統一的從“儉”，是一種靈與肉雙軌并行的修行教條。先秦道教的節儉觀中指出，節儉、節用不但符合“道法自然”的規律，也能給世俗生活帶來無窮的益處。例如“儉于聽可以養虛，儉于視可以養神，儉于言可以養氣，儉于私可以獲富，儉于公可以保貴，儉于門佞闥可以無盜賊，儉于環衛可以無叛亂，儉于官職可以無奸佞，儉于嬪嬙可以保壽命，儉于心可以出生死。是知儉可以為萬化之柄”[24] 。道家將儉行的教化作用分層盤撥，梳理成日常行為教條，并指出修儉亦可修身養性，也可防盜防亂保平安。儒、釋、道三家思想觀中均指出儉行具有品德教化作用，在思想文化層面， “儉”深刻規范了君子的消費行為，在迎合古人的道德需求的同時也節約了物質生活成本的支出。將有限的物質資源發揮最大的價值的造物方式才是當時社會價值思想的主流，對百姓的思想和行為具有道德教化作用。

2.2 政治統治需求：節物思想下的皇權政治寄托

中國古代上層統治者的政治思想也影響著節物致用觀的形成，節物致用觀又反之加強節儉治國政治思想的鞏固，是中國古代節用意識上行下效的表現。節儉治國思想源于先秦儒家的民本思想，民本思想則來源于周禮，是對周初民本思想的吸收和發展 [25] 。春秋戰國時期，戰爭頻繁時局動蕩，百姓難以保障自身生活的同時還要負擔國庫和貴族之需，在這種經濟低迷的現實局面下，儒道墨思想中均提出了勸誡貴族減少奢靡浪費，節用民力財力，減少百姓賦稅，從而保障百姓的基本生活的治國理念。上層統治者對于節用思想的需求是從維護統治角度出發的，墨子在《墨子·辭過》中提到： “君實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當為衣服不可不節。”墨子痛斥當時的統治者追求服飾之華美，勞民傷財，必然會引起國家動蕩，在《墨子·節用》中提出“其為衣裘何以為？冬以圉寒，夏以圉暑”，認為衣服的功用應體現在季節實穿度上，并指出“諸加費不加于利民者，圣王弗也”，認為種種增加花費而不利于民的行為，圣明的君王是不會去做的，衣著服飾能保暖御寒、祛暑清爽即可，只需保持節儉實穿，不可為追求視覺外觀的美麗而花費人力物力。

儒家學說的孔子雖然是以禮為綱的禮樂主義者，但也明確地提出了“儉行”主張，《論語·述而》中“奢則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形容一個人的消費行為太奢侈了就會失去謙遜，而太過節儉又會顯得很寒酸，但寧可顯得寒酸也不要失去謙遜。在《論語·八佾》中又道： “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這是指：禮，與其追求豪華，不如從儉。喪，與其儀式上的隆重，不如內心真正地悲痛。孔子雖然主張個人的消費行為要以“禮”為標準，但面對奢侈，又認為與其奢侈鋪張不如節用簡陋，奢會刺激人內在的消費欲望，使道德無法約束消費行為，失去了道德約束力，而儉雖然難以避免地顯得貧寒，但至少不至于失去本心。孔子提出的“節用愛人”更是把節儉提高到了政治統治者的行為規范高度上，孔子說“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明確把“節用愛人”作為統治者的基本素養和治國的重要內容 [26] 。

古人在對統治者的教育方面也強調節儉方面的道德教育。唐朝詩人李商隱在《詠史》中也提出“成由勤儉敗由奢”，不論歷史如何更替，在古人的世界觀中成功的國家總勤儉，衰敗的國家總奢華，指出了國家興衰的底層邏輯。古人將“儉”與國家命運掛鉤，提出上層統治者應忌奢華享樂，應盡從儉，才能有益于維護統治，興國安邦。宋朝朱熹要求統治階級尤其是最高統治者君主應該“正心” “存天理，克人欲” “故人主之心正，則天下之事無一不出于正；人主心不正，則天下之事無一得由于正”，要求統治者規范好自身的德行，雖然要求統治者“存天理，滅人欲”不現實，但在思想教化層面也不無意義 [27] 。

在政治層面， “儉”行是具有實際治國意義的方式。上層統治者以“儉”為德，平民百姓日常創造物品、使用物品、修繕物品的社會活動中也貫徹著“節物致用”理念，節約是百姓為求生活安穩、國家安定的精神寄托，是維護國家興盛的政治需求。

3 結語

在織造技術和社會生產力水平持續進步的客觀條件下， “節物致用”造物觀引導的節約制衣工藝仍傳承延續著，這不僅是因為古人物質社會生活的需要，還涉及到古人的道德、文化、政治和精神上的需要。本文對“節物致用”造物觀下中國古代節約服飾的研究一方面從造物思想引導的制衣工藝角度，分類解讀古人的節約服飾設計方法，為現代可持續服飾提供設計靈感及工藝思路；另一方面剖析了古代“節物致用”造物觀的思想理論價值，也為現代可持續環保服裝事業提供了倫理支持和發展思路參考，同時也滿足了民族精神和文化傳承和發展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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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f ChineseAncient Economical Clothing Based on the Thought of\"Saving Things for Use\"

JIAQi， LIU Binghan

（School of Fashion Design， Wuhan Textile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3，China）

Abstract：As one of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creative concepts， the concept of \"saving things for use\" has derived various energy-saving cloth-ing techniques that have had a profound impact on the structural design of ancient Chinese clothing. This article analyzes， organizes， and cat-egorizes examples of historical thrifty clothing making techniques and methods， explores the design ideas， clothing making techniques， ap-plicable classes， and social needs of ancient thrifty clothing， and explores the specific design expressions of the \"saving materials for use\"concept in the design and application of ancient clothing. Research has shown that the application and continuation of the concept of \"savingthings for use\" not only meets the survival and moral needs of ordinary people， but also reflects the governance and political sustenance ofupper class rulers. It reflects the moral direction and design wisdom of the Chinese nation since ancient times and is an important componentof traditional Chinese clothing design theory.

Key words： saving things for use; creating ideas; saving design

（責任編輯：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