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老匯前沿音樂劇分析研究

摘要：百老匯早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期在美國受到熱烈追捧。對于它自身而言，是將音樂、舞蹈、服裝表演等多種藝術形式相互融合的一種新型綜合化音樂表演形式。當前，百老匯已經成為宣講和傳播美國音樂文化的重要平臺。在其獨特的藝術影響下，一大批來自世界各地的音樂愛好者慕名前來，最終使百老匯成為全球音樂愛好者的圣地。為此，本文以百老匯托尼獎前沿音樂劇為研究對象，對其音樂特點展開分析，旨在讓更多人對美國百老匯前沿音樂劇有一個全面的認識。

關鍵詞：百老匯；前沿音樂劇；編劇模式；藝術特征

一、百老匯前沿音樂劇

百老匯前沿音樂劇是一種融合音樂、戲劇、舞蹈、雜耍、運動及舞臺美術等諸多因素的多元藝術形式。自19世紀末起，經歷一個多世紀，音樂劇已成為一種深受群眾喜愛的綜合藝術，許多人對音樂劇的喜愛用“狂熱”來形容也不為過。而百老匯不僅僅只是紐約幾個街區的代名詞，它正隨著音樂劇走向全球，正以蓬勃的生機屹立于世界文化市場的舞臺上。當前，百老匯前沿音樂劇已然囊括了所有以音樂劇作為表現形式的美式文化產品，如好萊塢音樂劇電影、百老匯舞臺音樂劇、太陽馬戲團音樂劇等等。這種“前沿”跨越了地域、穿越了時代，讓全世界都能產生共鳴。如《孟菲斯》《漢密爾頓》《冥界》這三部作品的影響力，就可以印證跨越空間的“前沿”特點。

（一）《孟菲斯》

《孟菲斯》（MEMPHIS）是2010年獲得托尼獎的作品。該劇最早于2008年在圣地亞哥歌劇館進行首場演出。截至目前它獲得了2項世界級的大獎。此后，該劇又在倫敦和日本地區進行巡回演出也取得了非常不錯的效果。其中，《紐約每日新聞》評論其為一部富有喜劇性的音樂作品，而《紐約郵報》則稱其為一場驚世駭俗的搖滾音樂演唱會。

（二）《漢密爾頓》

《漢密爾頓》（HAMILTON）于2015年8月6日在理查德·羅杰斯劇院（RICHARD RODGERS THEATRE）首演。該劇一經上演便廣受好評，同年斬獲托尼獎的11個獎項，并被評為最佳音樂劇，于2016年繼續榮獲普利策戲劇獎。該劇在2017年受邀前往英國倫敦西區巡演，再次斬獲了包括最佳新劇獎在內的7個奧利弗獎項，一舉成為近年來百老匯音樂劇史上最具突破性的杰作之一。

（三）《冥界》

2019年，《冥界》（HADESTOWN）正式在百老匯上映。當晚，百老匯劇場內座無虛席，觀看過此劇的觀眾都對其贊賞有加。在當年的托尼獎典禮上，《冥界》更是憑借著絕對的實力獲得14項提名和8項國際大獎。在對該音樂劇進行評論的時候，幾乎所有的采訪人員都會提到該劇是由女性團隊協力制作的一款音樂劇，從制作、劇本創作、導演以及舞臺策劃設計等，全部由女性完成。隨著這部由女性打造的《冥界》的成功上映，女性在百老匯音樂劇創編上的話語權也隨之上升。

二、盛演不衰的音樂劇作品

盛演不衰的音樂劇用其長時間的票房場次撐起了百老匯音樂劇跨時代的“前沿”特征。時代變遷，能經歷時間考驗的作品，相信也是有其經典之處。經典在此可概括為四種特性：戲劇性、多元性、流行性、先鋒性。

（一）戲劇性

戲劇性，是音樂劇能夠稱之為劇的最為本質的特點，音樂歌曲能夠跟隨劇情的演變、推進、發展而產生能夠推動戲劇情節的變化。比如，《理發師陶德》（SWEENEY TODD）中有些對白與演唱摻雜交融的片段不僅僅起到了對故事情節襯托的作用，更是整個劇情敘事結構的重要組成部分，對白表現劇情推進，演唱可以呈現角色心理及事件的緊迫感。歌段劇情通過極具清晰的音律和節奏的演繹可以將故事的戲劇矛盾更為清晰地展現給觀眾在視覺和聽覺上，呈現一幅具有視聽藝術美感的戲劇畫卷。劇中音樂在音樂劇這一藝術形式誕生初期，大多是以歌舞秀配樂的形式出現在觀眾視野中的，也幾乎沒什么戲劇性可言。而1927年，《演藝船》（SHOW BOAT）的成功，改變了音樂在舞臺上的配角地位。《演藝船》講述了“棉花”號演藝船的船主女兒瑪格諾莉和青年蓋洛偶然在納齊茲碼頭演出時從相遇、相愛到結合的故事。然而由于嗜賭如命，青年蓋洛背負繁重的賭債拋棄妻女，數十年后才與妻女破鏡重圓。劇中還有黑人混血女孩朱莉與白種人斯蒂夫的這段戀情，是音樂劇舞臺上反映黑人與白人相戀的先例，因此這樣戲劇性強、戲劇張力足的音樂更能符合觀眾的胃口，調動起觀眾的欣賞味蕾。戲劇本身就是矛盾的堆砌，唯有戲劇性強的音樂才能符合前沿音樂劇的前沿特點。

（二）多元性

百老匯音樂劇的多元性歸根結底是由美國獨特的文化土壤培育而成的。美國文化本就具有的多元性的特點，再加上音樂劇作為群眾文化，具有較強的普及性，這些都為百老匯音樂劇能夠與時俱進的發展壯大創造了極為有力的社會條件。這也使得更多的音樂劇創作者在音樂創作上敢于融合各類文化風格，大膽嘗試不同的多元素組合。與傳統歌劇的古樸保守的創作有著顯著的不同的是，音樂劇中音樂的風格元素的豐富多樣唱響了百老匯前沿音樂劇時代。音樂為劇情服務，貼合人物、圍繞戲劇矛盾，且海納百川融合世界級的音樂寶庫，使得百老匯這樣的幾個街區收獲了世界觀眾的眼光。首演于百老匯紐約戲劇工廠劇院，并成功取得56場勝利的《吉屋出租》（RENT），轉場進駐百老匯納德蘭德劇院后，一騎絕塵，名揚四海。該劇被華爾街日報譽為“十九世紀五十年代以來最好的新音樂劇”。《吉屋出租》作者兼編曲喬納森·拉森（JONATHAN LARSON）全力打造的音樂劇形式，使該劇立下了一座不朽的豐碑。該劇主要講述了社會邊緣的一群人，他們用這常人難以想象的方式生存下去，并且通過其內在的獨特表現手法來展現出社會多元性。音樂劇《吉屋出租》在音樂上大膽嘗試，不斷尋找突破，以搖滾樂作為主導的音樂形式，融入了BLUES、探戈、民謠等多種音樂元素。同樣，《撒尿鄉》（URINETOWN）也異曲同工，融入了多種音樂元素。

（三）流行性

音樂劇本質走的是群眾文化與都市文化的路線，其發展也與時代的變革緊密相連。而流行音樂元素的運用與傳播是近一個世紀以來歐美音樂劇音樂創作的主流創作手法，百老匯音樂劇更是處在這場浪潮的前沿高地之上。伴隨文化消費的潮流，音樂劇作為都市人消費文化中的產物，其兼容整合了娛樂價值與商業特性，音樂創作上取材更貼近人民百姓的生活。即使是百老匯的一些公益性劇目也絕對不脫離商業，多是傳播與市場緊密結合的群眾文化。百老匯音樂劇的前沿感還在于音樂的與時俱進。來自世界各地的創作者充分發揮想象力，運用并融合世界各地的音樂語匯，如搖滾、爵士、非洲音樂、拉丁音樂、鄉村音樂、電子音樂等多種流行性音樂元素，這些元素最能引發世界觀眾的審美共鳴和心理需要。音樂劇中大量使用的爵士音樂在20世紀風靡了整個美國娛樂市場。美妙絕倫的性感旋律，自由不羈的節奏，是一種具有典型性的、會令聽者癡醉沉迷的藝術形式。該音樂風格的興盛，也反映出了流行在美國年輕人群體中的思想和一種游戲人生的生活態度。

（四）先鋒性

音樂劇最初在百老匯的定位就不同于百老匯一般的商業模式，其在創作上更具有自由度和包容感是百老匯音樂劇創作上能夠鶴立雞群、獨樹一幟形成先鋒特點的先決條件。以搖滾樂為主要音樂創作元素的《長發俠》（HAIR）在百老匯甚至整個美國都具有非凡意義。該作品表達了處于越戰時期的美國青年對無謂戰爭的抵觸情緒，終使他們迷失自我、沉淪現實。而搖滾音樂是正逢其時地能夠表現這群青年狀態的音樂風格。對于《長發俠》這樣一部較為前沿的音樂劇來說，它對傳統音樂劇最大的突破就在于它將音樂劇這種藝術形式真正與當前的流行趨勢和社會生活相結合，且與人們的實際生活更為貼近。音樂劇不再循規蹈矩地沉浸在過去的經典作品中尋找創作題材，因此該劇還具有一定的先鋒性特征。

三、百老匯前沿音樂劇風格類型比較

既然經典作品是因能夠實現四性特征而成為前沿，那么接下來著重分析一下開篇所提及的《孟菲斯》《漢密爾頓》《冥界》這三部作品，從中細品“前沿”的四性之美。

（一）《孟菲斯》

《孟菲斯》講述在五十年代動蕩的美國孟菲斯，一家地下俱樂部里一位熱衷于夢想的白人主播兼搖滾樂手和一位才華橫溢的黑人女歌手之間的浪漫愛情故事。在音樂風格上來看，《孟菲斯》一開始就是復古的節奏型鼓點，不同于歐洲國家的那些正兒八經的音樂劇。《孟菲斯》實現了歌舞與文本的融合統一，也將劇本結構和敘事實現了高效的編劇模式。《孟菲斯》在文本表現形式上非常明確。舞臺上，黑人和白人兩位主播所展現出的截然不同的主持風格，直接將該劇的主題思想得以立竿見影地表現出來。緊隨其后的百老匯經典的熱鬧開場秀上，在這個黑人酒吧為場景的舞會當中，黑人那種充滿激情活力的音樂演奏和肢體舞蹈，在這樣的場景氛圍中，極致快速地引領觀眾進入到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搖滾初生的孟菲斯。

從敘事上來看，《孟菲斯》雖有些保守，但非常強力、高效，主要以小人物、大背景這兩條主線搭起了全文的主要空間架構，首先通過設立二元對立矛盾，然后在將主人公的各種核心行動貫穿于整個過程之中。該劇在戲劇行動功能的發揮上，既能打破固有的平衡，又能引起沖突，通過這種形式能升華主題思想，也較好地體現出主人公對藝術、愛情、事業的執著追求。

強有力的敘事、多元歌舞的風格、不拘泥于種族和文化的先鋒特征，以及點燃人熱情的搖滾，才觸發了時尚流行的開始鍵。

（二）《漢密爾頓》

《漢密爾頓》講述的是美國開國元勛漢密爾頓的傳奇一生。該劇顛覆了傳統歷史劇的冗長繁瑣的堆疊敘事方式，不僅打破了人們對于政治人物的刻板印象，還將一個活生生的漢密爾頓形象帶入了觀眾的視野，而且將美國歷史與時政的時空維度壁壘破除并融為一體，將音樂的過去與音樂的當下交融疊加、交相輝映，就像歷史的過去與政治的當下在呼應、對話。林-曼努爾·米蘭達（LIN-MANUEL MIRANDA）一改以往傳統音樂劇的形態，創作出了極具美國特色的美式音樂劇，而在這種音樂劇的曲風方面也是結合了嘻哈說唱、Ramp;B、爵士等流行元素，重新講述了漢密爾頓的人生故事。

在演唱技巧上來看，當菲利普進行饒舌說唱時，他媽媽伊萊莎在一旁化身說唱者（RAPPER）以B-BOX的方式為其伴唱，而在這之前，其劇情本就是漢密爾頓伏案寫書信，而伊萊莎則希望他停下來，因為這天是兒子菲利普的9歲生日，他特地為父親準備了一段表演，而當伊萊莎為其伴奏時，二人配合得很好。我們足以聯想，這段表演是母子二人之前就排練過的，也能讓人感受到，母親非常支持疼愛兒子。雖然菲利普的出場很短暫，但他充分得到了父愛和母愛。通過從這些細節處，不難看出該劇音樂創作與劇本敘事的完美融合。

該劇的服裝設計和化妝造型設計嚴格遵循了現實主義的原則，根據漢密爾頓時期的人物及其故事的歷史真實，追求人物形象的真實客觀和服裝造型的歷史考證。不僅具體考證了該歷史時期所使用的布料選材及顏色調性，而且還梳理出劇情中不同的特定階段時間內服裝樣式、輪廓造型的演變歷程。

該劇的歌詞也是該作品最重要的前沿特點。在音樂劇表演中，歌詞必須在第一次表演中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在歌詞創作的過程中，作者在歌詞演唱的時間、速度和節奏當中來加入自身對劇情、人物的理解和見地。該劇音樂作品包含了大量敘事信息，因此在具體呈現上，作者則選用說唱的方式來完成音樂演唱與高效敘事。

相較于其他作品而言，漢密爾頓的戲劇性不強，看上去猶如直接在吹捧國父。但其中婚外情、菲利普離世這兩段的情節設置，以及打亂時間軸的歷史人物時空交匯，恰到好處地點睛了該部作品。外加超越常規音樂劇兩三倍的劇本臺詞這樣的先鋒性嘗試，剛好使用了說唱為主的表達方式，恰到好處地呈現了音樂與敘事的完美融合。

（三）《冥界》

《冥界》的誕生，又一次創新了百老匯音樂劇的風格樣式，其音樂既非古典輕音樂，也不和傳統音樂劇中的流行音樂一樣，它大量結合了爵士與民謠兩種元素；它的舞臺設計以及空間分布呈現的是沒有任何高科技感的視覺空間，但卻使用了當下最為流行的沉浸式效果；劇本則是將古希臘神話重新解構、改編。這部佳作創新性的敘事以及舞美設計，給人耳目一新和極強的融入感。

就劇情而言，該劇引入了一個全新的主題——貧富差距。創作者米切爾表示，“我想要的是能引起20世紀30年代沙塵暴的回憶的東西，但你現在也能在布什維克街上看到，這個關于財富、貧窮和剝削的故事有很多現代元素”。冥王哈迪斯的扮演者帕特里克·佩奇也說，“這是一個古老的故事，但它通過一種全新的方式來講述，關于氣候變化、收入不平等、愛情等諸多主題”。對于“貧富差距”這一社會現象的關注也和近些年音樂劇創作關注民生和社會現實的趨勢相符，《致艾文·漢森》（DEAR EVAN HANSEN）也是如此。這也說明了《冥界》能夠提名最佳音樂劇的緣由。

《冥界》的音樂風格非常獨特，算是同屆劇目中音樂最出挑的，富有十足的靈性，其在開頭的幾句吟唱達到了洗腦的程度，通過運用爵士和民謠來講一則神話故事也同樣是富有新意的。這樣創新的效果是該劇主創團隊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才能造就，也將戲劇性、多元性、流行性、先鋒性等前沿四性又一次匯聚在了同一個作品之中。

四、結語

綜上所述，通過對百老匯前沿音樂劇特征的分析，能夠使觀眾更好地解讀音樂劇演員的精湛演技、美妙絕倫的編劇模式、動情的音樂演唱以及華美的舞美服化設計，使創作者能以音樂劇這一國際語匯說好中國故事。百老匯前沿音樂劇的不斷革新使其成為了美國音樂劇的代名詞，它也在全球一體化模式化影響下，由美國本土走向全世界，走進全世界音樂劇愛好者的視野。期待隨著百老匯音樂劇的不斷積淀和發展，中國音樂劇也會在看經典、學經典之后，創作出屬于我們的經典。

（作者單位：上海戲劇學院表演系（含音樂劇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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