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舊事街記游

長沙的老街總是充滿煙火氣，網紅小店星羅棋布。臭豆腐、螺螄粉、麻辣燙、口味蝦、蔥油粑粑等等，總能滿足你的味蕾。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那些安靜的、有文化底蘊的大街小巷，形形色色，各具韻味。近日，我和先生就近在市區一日游。

位于長沙市天心區書院路東側，湖南第一師范校舍后妙高峰下的城南舊事街（原妙高峰巷），就是這樣一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步入此地，能讓人從紛擾的世界中抽離，體會到一種寧靜而悠遠、平和而曠達的心境。

我們從車水馬龍的南門口出發，拐進青山祠社區，走進湖南第一師范校園內，拾級而上。可如今這座曾與岳麓山和天心閣齊名，且擁有深厚人文底蘊的妙高峰，幾乎消失，實在無“峰”可登。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但街巷依舊，少了紅塵紛擾，靜謐而安詳。老街房屋年代久遠，墻上留下的痕跡依稀可見。居民多為原住民，他們年紀都比較大了，不愿意離開這塊生活慣了的地方。

此地原為長沙城南第一名勝，海拔70米。南起第一師范，北至青山祠。明崇禎《長沙府志》云：“妙高峰高聳云表，江流環帶，諸山屏列，此城南第一奇觀。”素有“千年妙高峰，心靈歸屬地”之美譽。這里，每一條街道都有來歷，每一個小巷都有故事。在這長長短短的步道上，你能從斑駁蒼涼中，感受歷史積淀的厚重。從南宋的朱張會講、福王的傳說，到太平軍攻打長沙，再到民國時第一師范的“恰同學少年”、南村公寓里的文人才子等等，時光如一串串膠卷，定格了諸多往事。可往事并不如煙，只見巷口聳立著高大的麻石牌坊，上書“妙高峰城南舊事街”，兩側對聯云：“長與流芳，一片當年干凈土；宛然浮玉，千秋此處妙高峰。”

南宋張浚、張栻父子，當年在此創立了城南書院，并建有納湖、卷云亭等十景，至明末逐漸荒廢。至清道光二年（1822），湖南巡撫左輔將城南書院從天心閣遷至妙高峰，這里才恢復了弦誦之聲。1925年，妙高峰中學（長沙市第11中學前身）校慶之際，有校友建言，在妙高峰上創建南軒圖書館，后達成共識。10月10日，圖書館開館。館內建有春暉亭、二賢亭、瀟湘一覽樓等建筑，更添環境之優雅。南軒圖書館面向校內外開放，時日遷延，前往閱覽者甚眾。館藏有《古今圖書集成》《大英百科全書》等名著典籍、各類中文圖書凡7000余種，3萬余冊，并訂有各類報刊400余種。在當時，其藏書量僅次于省立中山圖書館。北京故宮博物院特意將館藏張南軒畫像贈與該館。

當時的教育部盛贊其為全國知名私立圖書館之一。該館藏書頗豐，諸如《四部叢刊正續編》《大本二十四史》《四庫全書珍本》及全省各縣方志皆有。

抗戰期間，妙高峰作為長沙的主戰場之一，與岳麓山、天心閣等，共同筑起了抵抗日寇侵略的堅固防線。妙高峰當時是城南主戰場，很多誓死捍衛長沙的官兵犧牲在妙高峰上，而妙高峰也被日軍的炮彈炸矮了許多，很多名勝古跡也就此消失不見，時至今日，依舊沒能得到恢復。

南軒圖書館也隨校輾轉流徙，雖環境艱苦，但未受損。新中國成立后，該館曾將大批圖書移交省中山圖書館。湖南第一師范與原妙高峰中學分別位于妙高峰之上下，隔墻相望。兩校老師不僅互相兼課，學生也交往頻繁。當年毛主席經常去南軒圖書館閱讀，連寒暑假也多半在此潛修。時代風云，人事多變。天心閣下，清風徐來，云霞與江面煙波交相輝映，巷里白墻灰瓦、名人古井等，仿佛在訴說著這里的前世今生。

時光荏苒。2017年，按照“留、改、拆”的原則，天心區啟動對妙高峰歷史步道的更新改造工程，小街變得更宜居。天一美術館、天心區書法家協會等單位的入駐，使小巷更加增添文化氛圍。

如今，城南街巷仍以居民區為主，與湖南第一師范老校區比鄰，雖有部分歷史遺跡不復存在，但此處仍保留了街巷的建筑原貌。時光雕蝕老宅，歲月沉寂幽深，讓人不禁感慨：“舊跡依稀巷已斑，渾如往日老翁顏。紅塵遠去能安在，湘水多灣至此閑。”

編輯/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