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5年1月,中共四大在上海召開。大會提出了無產階級革命領導權和工農聯盟的問題,表明黨對中國革命的認識有了重大進展。明確提出無產階級領導權,是黨的四大最突出的歷史貢獻。湘籍共產黨人對于黨的四大的成功召開和取得豐碩成果,做了多方面的重要工作。
中央局委員毛澤東
簽發會議通知
1923年,黨的三大以后,毛澤東作為第三屆中央局委員和秘書,參加黨中央領導工作。同時,他參加了國民黨中央的有關領導工作。1924年8月31日,兼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的毛澤東,簽發中共中央給各區委、各地委、各獨立組組長的通知。通知說,為準備召開第四次全國大會,要求各地同志對于本黨一年來的各種政策、實際工作,提出意見,報告中央局。個人有特別意見的,可以寫成書面意見,由委員會或組長匯寄中央局。
1924年9月15日,毛澤東簽發中共中央關于召開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的通知,要求各地同志對通知中所列議案和前次擴大委員會所作各議案,詳加討論,將討論情況和意見于11月1日以前匯交中央局,在黨報上發表。
中共中央對各地代表的名額做了詳細的分配,要求各地各選派1名代表出席大會:“人數:廣州一、上海一、南京一、濟南一、北京一、唐山一、天津一、武漢一、長沙一、安源一、俄組一、法組一、少年一、特請一。”這14名代表也就是有表決權的正式代表。
1924年底,由于積勞成疾,經中共中央同意,毛澤東離開上海回湘休養,因此最后并沒有參加黨的四大。
后來,毛澤東在中共七大預備會上說:“這次大會有些同志未當選為代表,不能出席,也不能旁聽,很著急。其實這沒有什么,大家可以解釋解釋。就拿我來說,我是‘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逢雙數的大會,我都沒有參加。”
湘區委書記李維漢
是“實力派”
中共湘區委書記李維漢,是第一次出席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由于湖南黨的工作處于先進地位,李維漢在黨的四大上很活躍。
黨的四大代表鄭超麟曾回憶說:“討論問題時,李維漢發言很有分量,往往能起決定作用。張太雷便給李維漢起個綽號,叫做‘實力派’。” “李維漢是大會中引人注意的代表。大會雖沒有理論的或政治的爭論,但小的事務性的爭論是有的。每遇爭論時,李維漢先不說話,到最后才起來斬釘截鐵說幾句話,他的話都有決定問題的意義。”“會后,在三樓宿舍閑談時候,我聽李維漢說:‘我們天天喊無產階級化,像瞿秋白這樣的人怎么能夠無產階級化呢?’瞿秋白的西裝確實是很筆挺的。”說明李維漢當時是敢于直言不諱的,也說明當時黨的四大是有民主空氣的。
中共四大會址是上海虹口區東寶興路254弄28支弄8號一棟石庫門建筑。黨組織租下小樓以后,以補習學校的招牌對外,一樓是課堂,二樓房間朝東的墻上掛了一塊大黑板,屋里整齊地放著數張書桌,三樓是宿舍。每位代表被通知帶上英文課本,以備出現意外時迅速收起文件,以上課做掩護。同時,在一樓課堂的樓梯口,有一根麻繩連著二樓的一個小銅鈴,一旦出現險情,擔任警戒任務的工作人員就拉繩響鈴報警。
黨的四大代表李逸回憶說:“各地代表中,住在會所者只有4人,即李維漢、尹寬、阮濟和筆者。床是沒有的,大家都席地而睡。李、尹是長人,所備棉被長度不夠,他們和衣而睡,用毛圍巾將被頭下端扎起。這樣,才能在寒夜中保持足部溫暖。” “開幕和閉幕大會都由陳仲甫(陳獨秀)親自主持,并一度提出政治報告。此外,歷次會議由周恩來擔任主席,有幾次是李維漢。”
李維漢在黨的四大上入選中央執行委員會,作為駐長沙的中央執行委員。
中央局委員蔡和森
認為黨的四大“非常正確”
黨的四大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第二次修正章程》和關于民族革命、職工運動、農民運動、婦女運動、青年運動、宣傳工作、組織工作等14個文件。大會選舉陳獨秀、李大釗、蔡和森、張國燾、項英、瞿秋白、彭述之、譚平山、李維漢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鄧培、王荷波、羅章龍、張太雷、朱錦棠為候補委員,組成新的中央執行委員會。中央執行委員會選舉陳獨秀、彭述之、蔡和森、瞿秋白、張國燾組成新的中央局,陳獨秀任中央總書記兼組織部主任,彭述之任宣傳部主任,蔡和森、瞿秋白任宣傳部委員,張國燾任工農部主任。
蔡和森因身體原因沒有繼續擔任中央宣傳部長,但會議通過的《對于宣傳工作之決議案》,對他主編的《向導》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它“立在輿論的指導地位”,成為“本黨政策之指導機關”。鄭超麟回憶說: “(蔡和森)也是從群眾運動中產生的領袖,雖然他的群眾性質和范圍都與張國燾的群眾不同。”蔡和森后來說:“在第四次大會,理論的根據和黨的政策都非常正確,黨內的各種錯誤的傾向也減少了……因此,在黨的歷史上有很大的意義。” 1926年,他在莫斯科作黨史報告時,評價中共四大“是形成群眾黨的開始的基礎”。
從某種意義上說,中共四大掀起了中國大革命的浪潮。大會文件指出:“中國的民族革命運動,必須最革命的無產階級有力的參加,并且取得領導的地位,才能夠得到勝利。”
中共四大在黨的歷史上,第一次明確提出無產階級領導權和工農聯盟,第一次將支部明確為黨的基本組織,第一次把黨的最高負責人由“委員長”改為“總書記”。
湘籍共產黨員的群體貢獻
出席中共四大會議的代表有20人,代表黨員994人,其中四分之一以上是湖南共產黨員。湘籍代表為:蔡和森、李維漢、李立三、李啟漢、朱錦棠、彭述之,據史料記載,鄧中夏、向警予、羅章龍也參加了黨的四大。
李啟漢作為上海工人運動的領導者報告了上海工人階級開展斗爭的成果和工作情況。鄭超麟還回憶道:“陳獨秀在發言中說起李漢俊如何如何,可是他說錯了,竟說李啟漢如何如何,于是李啟漢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說,你把李漢俊說成李啟漢了。陳獨秀當即承認錯誤。”這個細節說明當時會議開得很熱烈,也很民主。
從莫斯科回來的彭述之,是共產國際指定的代表,擔任這次代表大會的秘書長,向大會作了關于共產國際五大的精神和決議精神的報告。彭述之在講到中共四大關注的重點問題時說:“代表們不難明白,在全國復興工人運動的問題,既是中國共產黨應當解決的所有問題中最迫切的問題,也是其中最重要的問題。李啟漢、項英、李立三(三人都是中央工人委員會的委員)多次參加了這個問題的討論。”
羅章龍是中共四大的正式代表之一。中共四大為了加強對工人運動的領導,決定在中央工農部設立“職工運動委員會”,領導全國的工人運動。李啟漢擔任“中央職工運動委員會”委員,鄧中夏擔任秘書長,李立三、劉少奇擔任副書記。
1924年3月,黨派李立三到上海從事工人運動,擔任上海區委職工運動委員會主任,兼任中央職工運動委員會主任。1924年12月,李立三等開始醞釀日本紗廠工人罷工。因他擔任罷工委員會總指揮,親臨第一線指揮罷工,自然不能全程參會。按照李立三自己的說法:“我是上海地區代表,但因忙于領導罷工,會議只參加了一次。”
蔡和森、彭述之、李維漢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羅章龍、朱錦棠當選為中央候補執行委員。蔡和森、彭述之為5人組成的中共中央局委員。彭述之任中央宣傳部主任,蔡和森任中央宣傳部委員。李維漢駐長沙,朱錦棠駐安源,羅章龍負責鐵路總工會工作。向警予補為中央局委員,負責中央婦女部工作。
鄧中夏于黨的四大前發表的一系列文章,系統地闡明了中國革命的性質、任務、動力和方法等基本問題。他認為,中國要實現民主革命的兩大任務,必須經過長期的艱苦的斗爭;在工農兵三種力量中,工人階級是“最重要的主力軍”,是中國革命中“最勇敢的先鋒隊”;要獲得工人階級的領導權,首先是領導農民,建立鞏固的工農聯盟。他還強調,國民革命運動必須和武裝斗爭相結合。他的上述觀點,為中共四大提出無產階級領導權的問題奠定了理論基礎,也為迎接中國第一次大革命高潮的到來作了輿論上的準備。
李維漢、朱錦棠等代表中共湘區委員會出席了黨的四大。李維漢在大會上代表湘區委匯報了安源慘案情況。
黨的四大以后,以工農為主體的革命群眾運動進一步發展。陳獨秀在中共五大的報告中說:“第四次代表大會已決定無產階級應當領導革命,但那時我們還不懂得軍事、財政和經濟情況,不知道如何領導。”
中共四大是黨的發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但是,四大提出的無產階級領導權和同盟軍問題,仍然是很原則的,缺乏操作性。對此,毛澤東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探索。1925年,毛澤東發表了《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中國農民中各階級的分析及其對于革命的態度》。1926年,他主持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并擔任所長,1927年發表了《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正如毛澤東后來在七大上所說:“中國民主革命的主要力量是農民。忘記了農民,就沒有中國的民主革命。歷史證明,農民問題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中心問題,必須放手發動農民,堅決依靠農民,建立鞏固的工農聯盟。”(題圖為油畫《中共四大》)
編輯/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