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理論特質及現實啟示

[摘 要]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獨特的理論特質。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是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科學性和價值性的統一、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探究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理論特質對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發展完善具有重要現實啟示。

[關鍵詞]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理論特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馬克思、恩格斯畢生致力于推翻非正義的資本主義社會，建設公平正義的共產主義社會。他們建立了無產階級的正義觀。這一正義觀具有獨特的理論特質，分別是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科學性和價值性的統一、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

一、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批判性。這種批判性是在對現實社會的研究中產生的。馬克思恩格斯推翻了資產階級哲學家和經濟學家以資本主義社會為前提的思考，指出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社會形態隨之產生更替，資本主義社會不是永恒不變的完美的社會形態。從對宗教的批判到對法哲學的批判再到對政治經濟學的批判，馬克思恩格斯通過對資本主義社會的剖析揭示了資本主義社會的非正義，促進了其正義觀的批判性的產生。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批判性隨著正義的實踐而不斷增強。在追求共產主義社會的道路上有很多論調意圖歪曲和誤導無產階級的思想，馬克思恩格斯對此一一進行反駁。他們批判蒲魯東主義，指出蒲魯東主義要求保留私有制的實質是維護小資產階級的利益。他們還批判拉薩爾主義將實現平等的期望寄托于國家的幫助上，提出要堅持人民群眾自己解放自己的觀點。他們的批判不僅停留在思想層面上，還存在于現實社會中。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對資本主義的批判最終還要經由革命來實現。馬克思恩格斯領導無產階級在實現共產主義社會的道路上走得越遠，其正義觀的批判性就越強。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建設性。馬克思恩格斯在對資本主義的批判中闡發了對未來共產主義社會的設想，從而使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建設性。他們指出，資產階級通過無償占有無產階級的剩余勞動獲得利益，只要階級還存在，平等就不可能實現。共產主義運動要從根本上消除剝削和壓迫就要消滅階級，換言之，共產主義社會就是要成為不存在階級的社會。此外，資本主義生產是建立在私有制基礎上的，因此，無論如何調整分配關系都不能擺脫實際上的剝削。共產主義社會要廢除私有制，將生產建立在公有制的基礎上。不同于空想社會主義，馬克思恩格斯對共產主義的建設是以科學的正義理論為指導的，是具有現實依據的建設。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建設性也是隨著正義的實踐而不斷增強的。正義的實踐是為了實現正義的理想，因此，總離不開對如何實現共產主義社會進行探索。在大工業生產下，無產階級的生活條件已經達到了違反人性的頂點。無產階級想要得到解放，就要通過暴力革命的方式推翻資本主義社會，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正如恩格斯指出的，“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平等只有在共產主義制度下才可能實現；而這樣的制度是正義所要求的[1]。”馬克思恩格斯對實現正義理想的探索越深入，其正義觀的建設性就越強。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批判性和建設性是統一的。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批判性體現在對現實的批判中，建設性體現在對理想的構建中，批判性和建設性統一于從現實到理想的實踐中。在實踐中，對現實社會資本主義非正義的批判和對理想社會共產主義正義的建設是相輔相成的。對資本主義非正義批判的越深刻，就越能認識不平等的根源所在，從而更好地建設共產主義的正義。對共產主義正義構建得越深入人心，就越能發現資本主義社會的不平等現象，從而更堅定地批判資本主義的非正義。在領導共產主義運動的過程中，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批判性和建設性逐漸得到統一，共同推動正義實踐的發展。

二、科學性和價值性的統一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科學性。過去的哲學家大多從道德出發對正義進行解釋，馬克思恩格斯卻能從科學出發重新認識正義。馬克思青年時期也曾從道德出發批判現實中的非正義現象。隨著對社會研究的不斷深入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創建，馬克思恩格斯對道德的肯定逐漸轉變為對道德的排斥。恩格斯指出：“這種訴諸道德和法的做法，在科學上絲毫不能把我們推向前進；道義上的憤怒，無論多么入情入理，經濟科學總不能把它看作證據，而只能看作象征[2]。”馬克思恩格斯拒絕接受從前的先驗的“正義”，他們的正義觀要從歷史唯物主義和政治經濟學出發，從現實的物質生產出發對正義進行考察。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科學性主要體現在其正義理論上。他們分析了資本主義社會生產和資本流通的全過程，創建了剩余價值論，指出了雇傭勞動中的不平等。馬克思恩格斯承認資本主義制度創造了巨大的生產力，但隨著生產力水平的提高，資本主義社會本身要求以一種更有組織更有效率的方式進行生產。馬克思恩格斯通過分析資本主義內在矛盾得出資本主義必將滅亡，共產主義必將勝利的結論。他們以科學的理論批判資本主義的非正義，指明共產主義的正義所在。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價值性。價值是一種主體尺度的描述，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價值性就是指它能夠對正義的實現起正向作用，是對人有用的正義觀。從前的哲學家往往將“正義”視為一種無需驗證的品行或者不言而喻的原則，然后從“正義”出發批判現實。但是這種批判只是從精神層面出發，對現實社會的影響不夠深刻。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不是從精神出發影響現實，相反，是要從現實出發影響精神，要通過對現實社會的改造促進正義的實現。與從前的正義觀相比，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能夠更深入更有效地實現正義，具有更高的價值性。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價值性主要體現在其正義立場和正義理想上。就立場而言，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站在無產階級的立場上。就理想而言，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要實現共產主義理想。這種正義立場和正義理想是從人的尺度出發的，也就是從主體尺度出發的。馬克思恩格斯領導了無產階級運動，促進了正義的發展。從所有制、分配制度到人的發展，正義的一切要求最終歸結為推翻資本主義社會，建立共產主義社會。因此，站穩正義立場，實現正義理想對正義來說具有重要價值。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科學性和價值性是統一的。科學性體現了客體尺度，價值性則是主體尺度的體現。在主體客體化和客體主體化的過程中，主客體逐漸趨于一致，科學性和價值性也逐漸得以統一。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科學性和價值性的統一在實踐中體現為既要遵循世界的客觀性又要實現人的目的性。它不但揭露了資產階級的剝削，為無產階級的斗爭提供了理論依據，而且體現出人對正義的向往，推動現實社會向人所向往的方向前進。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科學性和價值性是相輔相成的，在實踐中逐漸達到統一。

三、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歷史性。在社會發展的不同時期，正義的內容各不相同。在階級社會中，占統治地位的思想必然是統治階級的思想。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社會形態的演變，統治階級幾經變化，不同的統治階級對正義提出了不同的要求。恩格斯指出，“希臘人和羅馬人的公平觀認為奴隸制度是公平的，1789年資產階級的公平觀則要求廢除被宣布為不公平的封建制度……所以，關于永恒公平的觀念不僅是因時因地而變，甚至也因人而異[3]。”永恒的正義是不存在的。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歷史性體現在看待正義的歷史視野中。它要求以動態的發展的視角分析社會制度，既要看到正義的一面，也要看到非正義的一面。馬克思恩格斯承認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的正義性，但這種正義性是相對封建社會制度的暫時的正義。一旦與更先進的制度相比較，原本的正義就轉化為非正義。馬克思曾提出：“生產當事人之間進行的交易的正義性在于：這種交易是從生產關系中作為自然結果產生出來的……這個內容，只要與生產方式相適應、相一致，就是正義的，只要與生產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義的”[4]。這正是他對資本主義社會制度暫時正義性的承認。但這種承認是站在歷史角度的承認，非但不會阻礙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還恰恰證明了馬克思恩格斯正義理論的科學性。一旦群眾發覺資本主義制度的非正義，就證明資本主義制度已經成為生產力發展的桎梏，新的制度即將誕生。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具有時代性。馬克思恩格斯指出，“一切劃時代的體系的真正的內容都是由于產生這些體系的那個時期的需要而形成起來的”[5]。理論來源于現實，任何理論都是時代的產物。隨著機器大工業的發展，資本主義社會的缺陷逐步暴露，無產階級革命的萌芽開始孕育。時代的發展要求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對資本主義社會的非正義進行揭露，為無產階級革命指引道路。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時代性體現在它對無產階級追求正義理想的指引中。這種指引是符合時代需求的。馬克思恩格斯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的非正義，指出剝削是資本主義制度下的必然結果。寄希望于不根本改變資本主義制度而只對分配的形式進行調整就能實現正義是不切實際的。馬克思進一步指出，無產階級革命的思想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中誕生的，最終也將消滅資本主義社會。到那時，階級剝削不復存在，每個人得以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反映了無產階級對正義和非正義的探索，是時代發展趨勢的體現。

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歷史性和時代性是統一的。隨著資本主義制度逐漸成為生產力發展的桎梏，馬克思恩格斯建立無產階級的正義觀取代資產階級的正義觀是符合歷史性的。在無產階級尋求解放的時代浪潮中，無產階級的正義觀的形成又是符合時代性的。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將歷史視野和時代需求相結合，從而實現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

四、馬克思恩格斯正義觀的理論特質和現實啟示

首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發展完善要堅持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近代中國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新中國成立之后，黨和國家通過社會主義改造將生產資料私有制改造為社會主義公有制，初步建立起社會主義的基本制度，體現了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建立在黨和人民對社會主義建設的長期探索的基礎上的，自然也是這種統一的體現。當前正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新時代要求進一步強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必須“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6]，這是在堅決抵制資本主義所有制的同時進一步探索社會主義所有制，堅持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進而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其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發展完善要堅持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科學性和價值性的統一。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堅持和完善基本經濟制度是關系鞏固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支柱。在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基礎上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堅持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科學性的體現。習近平總書記還提出“公平正義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內在要求”[7]，這就是將公平正義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價值遵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因此是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科學性和價值性的統一。

最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發展完善要堅持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是以追求共產主義正義理想為指引的，它秉承無產階級的正義，本身就是對資本主義正義的揚棄的體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以發展的視角看待正義，以正義理想為指引，是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新時代，國際和國內的新形勢要求進一步強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我們必須堅持正確的歷史觀，做到危中尋機、開辟新局，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中堅持馬克思主義正義觀的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進而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結束語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是批判性和建設性的統一、科學性和價值性的統一、歷史性和時代性的統一，只有綜合考察才能得到更深入的認識。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不僅是寶貴的精神財富，還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發展完善具有現實啟示。新時代，研究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仍然具有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582.

[2]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六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157.

[3]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八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4：310.

[4]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379.

[5]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544.

[6]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N].人民日報，2022-10-26（1）.

[7]習近平.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一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4：13.

作者簡介：劉暢（1999— ），女，漢族，內蒙古赤峰人，內蒙古科技大學，在讀碩士。

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

楊哲（1986— ），男，蒙古族，內蒙古赤峰人，內蒙古科技大學，副教授，博士。

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哲學、馬克思主義中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