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原風景（組詩）

故鄉的原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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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故鄉人還在津津樂道

前進村走出了一批大學生

他們成了最早的游子，像蒲公英

在城市漂泊，落地生根

老家房子年久失修，換了主人

窗前的螢火蟲也有了歸宿

黃梅雨依舊，成了溪水的源頭

將日子清洗得一塵不染

大牯牛少了打架的對手

臥在柳樹下，反芻童年的笛聲

水稻麥子是大地的主人，青黃交替

為故鄉延續香火

我種的桃花，年年盛開

像是替身，陪故鄉品味滄桑

鄉下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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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的雨水，諳熟農歷

菜園子將雨水認作串門的親戚

端出瓜果蔬菜招待

荷葉身懷絕技，搖來晃去

從雨水中篩選珍珠

雨水被瓦片穿成了珠簾

被水稻結成了穗子

我的詩句剛被濕漉漉的蛙鳴打斷

又被一場雨水接上

莊稼人與雨結下了不解之緣

即便大太陽天，也揮汗如雨

大地蒸發的那部分

天空將它如數還給了人間

鄉下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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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像是農耕時代的博物館

擺滿耒耜稼穡的百科全書

八仙桌一擺，讓一日三餐

有了神圣的儀式感

院子里的壓水井取代了村頭的水井

成為大水缸指定的供貨商

臥室寬敞，父母耕耘愛情

書房明亮，學子攻讀文章

麥子稻子，壇壇罐罐，各有各的屋子

鄉下人的平等是樸素的

雞有雞棚，狗有狗窩，豬有豬圈

連木柴、竹筐，也各得其所

最不起眼的磨刀石，蹲在屋腳

時刻準備將舊生活磨出光亮

山鄉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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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夏夜，光是一件奢侈品

裝點村莊的門面

螢火蟲掌燈，滿塘荷花裙擺翩翩

溫習新學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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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牛棚漏光，老牛動動嘴唇

反芻青草的香甜

灶膛里的火苗，亮度最高

像毛筆在鍋底寫著狂草

偶爾點亮煤油燈，飛蛾撲了上來

拼死搶點兒光亮

父親喝到盡興處，劃拳

喜歡出杠子，欲敲下滿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