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十年來,全球勞動市場發生了很大變化,尤其是,像以前那樣找到一份可以一做就是幾十年的穩定工作變得越來越難了。相信我們每個人身邊,也都有朋友這些年轉為依靠各種零工、短期工作和多份兼職來謀生。而在這種模式下,人們最大的焦慮就是:我還能不能回歸穩定工作?我一直這么不穩定工作下去,會不會以后職業生涯越來越難?
一些學者已經注意到了這方面的問題。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的一則新研究就發現,年輕人如果一開始投身工作時沒有找到穩定全職,往后就更容易和擁有穩定工作的人拉開薪資差距,從而越來越難找到全職、穩定的長期工作。
這份研究調查了澳大利亞年輕人20年間的職業軌跡,發現那些從學校畢業后幾年內沒有找到穩定工作、以不穩定零工為生的年輕人中,有大約46%在十年后找到了穩定工作,而37%的人則繼續打零工,還有17%進入失業狀態。
同樣的研究還指出,一開始打零工的年輕人,收入會長年不如找到穩定工作的同齡人——平均只有后者的85%左右。雖然研究發現一些不穩定工作者會慢慢縮小和穩定工作人群的薪資差距,但也容易隔絕于后者所積累的很多資源——比如工作的技能、人脈。
我們有理由相信,澳大利亞的例子放在全球都有參考價值。就全球而言,不穩定工作近些年來變得越來越普遍。比如上述研究就提到,當地年輕人中,只有44%的人在畢業前幾年找到了全職穩定工作——“盡早找到一份穩定而令人滿意的工作是一項艱巨的挑戰”。而另一項來自加拿大的研究則發現,當地的許多工作,包括以前被認為是長期的工作,也變得越來越不穩定。比如,以前很多人認為大學教職穩定,但現在越來越多的大學都在把新的教學研究崗位轉為幾年期限的、不穩定的合同制。
或許一些人會認為,一開始從事不穩定工作對年輕人和社會來說都是好事,比如年輕人不斷換工作,可以學習、獲得不同的技能和經驗;又比如,社會有更多的零工崗位可以增加就業的靈活性,增加資源的調配效率,讓技能更低的人可以參與勞動市場。
不過,如果“零工化”成為趨勢,零工工作崗位上的人又會和全職穩定工作拉開薪酬和地位差距的話,對個體和社會都很難講是有益的現象。比如,英國社會就長期出現零工化的問題,當地2022年的一份報告提到,工作不穩定的人除了收入和前途困境之外,還要不斷面臨心理壓力:無法有效預期收入和管理家庭財務,也很難妥善安排個人進修,最終更難脫離不穩定工作的循環。
既然不穩定的、零工式的工作模式對個人和社會而言都有隱患,類似的工作模式又在新的互聯網經濟、平臺經濟下不斷擴展,那么我們是不是需要考慮改變現有的就業支持政策,來適應相關的變化呢?比如,不穩定工作的群體和穩定工作的群體之間,是否應該以終身學習式的就業技能培訓、個人進修資助計劃等政策,搭建起某種“橋梁”和“旋轉門”,讓兩者之間長時間的差距縮小,并且讓個體在這兩種工作模式之間仍然有靈活的流動性?
畢竟,今天人類的工作模式,和十年前相比發生了巨大變化,如果我們的就業政策、社會政策不做相應的改變和創新,就業模式促成的不穩定就業人群和穩定就業人群的分化,未來恐怕會成為不小的社會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