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地方理論工作務虛會的回顧與思考

在1979年1月18日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開幕式上，胡耀邦發出號召：“在我們這個會的同時，希望各省、市、自治區也都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以收到上下呼應的效果”。為進一步貫徹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全國宣傳部長座談會精神并響應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號召，全國多地召開了思想理論工作方面的務虛會。地方務虛會召開時間、參會群體、方式、議題等同中有異、異中有同，體現了事物的同質化與多樣性，共同交織成改革開放起步階段思想路線撥亂反正的廣袤圖景。以時間為序，江蘇、湖南、山東、福建、上海、青海、云南、陜西、浙江、內蒙古、天津、河北、貴州、吉林等地先后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以強化縱向和橫向之間的交流互動，推動變革和轉型。

江蘇省務虛會分三個階段在南京召開。在傳達學習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過程中，江蘇省黨員干部提出了與改革開放和工作重心轉移相關的四個方面26個具體理論問題。為進一步厘清這些問題，提高認識，增進團結，1979年1月18日至2月12日，江蘇與北京相呼應，同時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參會人員有省級機關和高校理論工作者共60多人。與會人員解放思想，暢所欲言，尤其注重以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為準繩，反思1957年以來的歷史，清理和克服理論工作和實際工作中的“左”傾錯誤，研究工作重心轉移后理論宣傳工作的任務。會議還提出要以實踐標準來檢驗“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理論”。與會者普遍認為只有打破對領袖的神化才能真正將真理標準問題大討論貫徹到底。第二階段是3月1日—12日，主要圍繞經濟理論工作展開討論。與會人員有省委意識形態負責干部以及南京地區部分高校、理論研究單位、經濟主管部門代表共50多人。與會人員重點研討經濟工作的指導思想轉變和農業工作問題，主要包括如何尊重客觀經濟規律，農業生產如何尊重生產關系，農副工如何結合，集市貿易、社隊企業等計劃外的生產如何發展，如何盡快提升生產效率和實現農業現代化，會上還提出“還富于農”的要求。第三階段是4月14日—19日。經過對“左”右兩種思潮的討論認識到，鄧小平強調的四項基本原則是進一步貫徹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各項方針政策的根本保證，是思想理論宣傳戰線長期的、根本的指導方針。與此同時，南京市委組織各級宣傳部（科）長300多人學習中央和省級務虛會精神，召開理論宣傳戰線干部大會，開展黨員骨干培訓，較為廣泛地開展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主題教育。

湖南省理論工作務虛會分兩個階段在長沙召開。1979年1月中旬，湖南省委宣傳部就召開務虛會向省委提交了請示報告。報告明確闡明了會議目的、要求、開法、時間安排、與會人員名單，提出：“擬分兩段進行：第一階段，召開小型座談會，主要是敞開思想，提出問題；第二階段，再適當擴大規模，召開中型理論務虛會，在第一階段提出問題的基礎上，進一步有準備地開展討論”。4月的第二階段會議內容相對單一，主要是傳達精神和學習文件。第一階段會議于1月19日—24日召開。參加會議的有省委、地州市委宣傳部、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所、新湘評論編輯部、省委黨校、湖南師范學院、湘潭大學、礦冶學院、出版局、湖南日報社代表80多人。第一階段會議主要研討了六個方面41個問題，即關于全黨工作著重點轉移的7個問題，關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4個問題，關于社會主義時期階級斗爭的11個問題，關于民主和法制的7個問題，關于經濟理論的6個問題，關于社會主義同資本主義界限的6個問題。討論中對長期流行的“以階級斗爭為綱”“三大革命一起抓”“黨內走資派”“計劃第一，價格第二”“一大二公”等提法進行了研究，對革命和生產的根本目的、社會主要矛盾、下一步怎樣深入開展真理標準討論問題討論、劃分階級的標準和當前階級斗爭形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領袖政黨階級群眾的關系、物質鼓勵和精神鼓勵、社會主義社會有沒有經濟危機、平均主義和共同富裕等問題作了深入探討。2月17日—27日，湖南省委黨校響應號召，召開理論務虛會。參會的有學校領導、教學干部及處、室骨干教師70多人。會議先是學習省理論工作務虛會討論情況匯報和系列文件，再以處、室為單位，結合教學實踐，重點就真理標準討論問題、社會主義社會的主要矛盾、階級斗爭、民主和法制、領袖和群眾五個方面進行深入細致的研討。校領導王漢新、毛況生也就部分問題發表看法和意見，并“肯定了理論務虛會是發揚理論民主，開展學術交流活動的好形式”。3月5日—11日，長沙市委宣傳部組織召開意識形態戰線各單位參加的理論務虛會。與會人員30多人。大家虛心探討、熱氣騰騰，先有小組討論，后有大會發言，重點探討真理標準問題討論以及社會主義時期的階級和階級斗爭。該會議助力打破思想枷鎖，改變思想僵化半僵化狀態，活躍了理論工作，澄清了一些是非，化解了一些疙瘩。有些發言材料如《我們必須有正確的真理觀—從普朗克的悲劇談起》《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真理觀》等后來在省市報刊發表。

山東省理論工作務虛會于1979年1月22日至2月8日（春節休會6天）在濟南召開。與會人員來自省直機關、濟南軍區和省軍區、部分高校和企業、地方有關部門的理論宣傳工作者90多人。省委常委王眾音等鼓勵與會者對重大理論問題進行深入研討，要求打破框框，沖破禁區，堅持“三不主義”。與會人員先是學習了各省市自治區黨委宣傳部長會議和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有關文件匯編，之后圍繞理論工作如何為四個現代化建設服務總題目，對實踐標準和真理標準問題討論，對社會主義社會的階級斗爭、主要矛盾、發展動力，對“左”傾錯誤的演變及其危害等問題，聯系實際，開展熱烈討論。會議開得生動活潑、干貨滿滿。有的同志說：“過去是奉命而作，現在有感而發”。會上的一些發言內容，經修改補充后，在《大眾日報》等報刊陸續發表，產生積極影響。2月12日—20日，山東省又召開了宣傳工作會議，對理論宣傳工作如何適應新形勢、更好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進行了認真研究和部署。4月，省委又傳達學習了鄧小平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上的講話和全國新聞工作座談會精神。

福建省分三個階段召開務虛會。1月的務虛會主要是討論社會主義時期的主要矛盾、階級和階級斗爭，對“文化大革命”的評價等政治理論問題，同時在報刊和廣播電臺上廣泛宣傳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思想路線和政治路線。6月召開第二階段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各地市縣委宣傳部（科）長，省直屬各部委、各人民團體、各高校的負責人及宣傳部門的負責人，共200多人，規模相對較大。會議傳達鄧小平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第二階段會議上的講話，重點討論解放思想和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如何有機結合，以掃除四個現代化建設上的各種思想障礙。不久后，寧德地委等組織召開地直機關政工干部會議。9月召開第三階段會議，研究真理標準問題討論“補課”問題。與會的有各地市縣委副書記、宣傳部長，省直各部門、各大專院校分管意識形態工作的負責人和部分理論工作者，共350多人。省委常委蔡黎作《關于深入開展真理標準問題的學習和討論》報告，還邀請北京和上海的專家學者作關于真理標準問題的主題報告。通過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進一步分清兩條思想路線的是非，推動思想路線的撥亂反正。

上海市理論工作務虛會于1979年2月2日至4月24日分兩個階段召開。第一階段向與會者分享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上印發的15個文件材料，并開展學習討論。市委部分領導出席會議并作了報告或總結發言。此次會議最大亮點是反思上海市委半年前在真理標準問題討論問題上的消極態度，要求將解放思想引向深入，大刀闊斧糾“左”糾偏。與會人員還對人們關心的重大理論問題，如社會主義時期的階級斗爭和主要矛盾、新中國成立以來的歷史評價、“文化大革命”的歷史教訓、正確對待高舉毛澤東思想旗幟等，展開激烈爭鳴。第二階段會議傳達學習鄧小平講話。與會人員一致強調在中國實現四個現代化，必須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必須堅持“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方針，既要反對“左”的思潮，也要反對右的思潮。因上海曾是“四人幫”的頑固據點，務虛會前后，上海干部群眾各種思想對立情況依然嚴重，不少人認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和務虛會導致“地富神氣，資本家闊氣，知識分子嬌氣，工農泄氣，干部有冤氣”，后來通過真理標準問題討論“補課”繼續推動解放思想，才逐步凝心聚力、大步向前。

青海省、云南省、陜西省理論工作務虛會都是1979年2月5日開始的。三省務虛會同多數省份一樣，先是傳達學習中宣部和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有關文獻，緊接著開展討論。但省委對務虛會的重視程度、會上思想解放程度以及討論主題方面存有一定差異。

青海省委十分重視本省理論工作務虛會。會議籌備階段，省委第一書記譚啟龍和第二書記梁步庭聽取了省委宣傳部關于會議開法和安排的匯報。會議伊始，省委副書記李興旺到會講話，號召打消顧慮、暢所欲言。與會人員高度評價真理標準問題大討論對于改革開放和四個現代化建設的意義，高度評價胡耀邦的《理論工作務虛會引言》。有的說：“胡耀邦同志一到中宣部，宣傳工作面貌就改觀。現在宣傳工作上邊有人抓，下邊有奔頭。”經過討論，與會人員普遍認為對國內階級斗爭、黨內路線斗爭、大寨經驗、民主和法制問題應該重新認識，對“文化大革命”、康生應該重新估價，對劉少奇應恢復名譽，對毛澤東功過評價應提到議事日程上來。

云南省務虛會思想交鋒現象突出。有的贊揚真理標準問題討論并大力反思批判，也有的堅決抵制和反對。例如，有的把實踐標準同高舉毛澤東思想旗幟加以對立，有的對中共中央要求落實獎金制度、邊疆民族工作和宗教工作持懷疑和觀望態度，有的對會上介紹南斯拉夫和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情況和發達程度感到不滿，“這些情況說明，在相當一部分干部和理論工作者中，確實存在著‘兩個凡是’的思潮，或者是受‘兩個凡是’的嚴重束縛”。盡管存在紛爭，但在進入社會主義建設階段后的階級斗爭、民主和法制、理論工作經驗教訓問題上的認識取得了較大進展。

陜西省務虛會尤為關注解放思想問題，注重深入剖析和反對封建主義思想遺毒。參加會議的包括省直有關部門、各地市委宣傳部門、社會科學界各學會、黨校、高校、干校的負責干部和理論工作者近100人。省委宣傳部呼吁大家解放思想，在發揚黨內民主的基礎上探究重大課題，把本省理論工作進一步活躍起來。與會者認為一個極為深刻的教訓就是迷信盲從、丟失實事求是思想路線。有的認為，中國長期處于封建社會和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落后小生產文化的影響很嚴重；有的認為，林彪、“四人幫”別有用心的宣傳，加劇了對權威的盲從、對本本的迷信，搞亂了檢驗真理的標準問題。會上還對階級斗爭、社會矛盾、歷史評價等問題作了一定探討。在務虛會召開之前，《陜西日報》開辟“如何實現工作著重點的轉移”專欄，所發表的文章大多從總結歷史經驗教訓著手，緊密結合各條戰線的工作實際，分析思想僵化半僵化的根源、表現、危害，對干部群眾的答疑解惑起到作用。務虛會之后，還刊登會上心得體會，引領全省的思想大解放和重要問題大討論。

浙江省理論工作務虛會分兩個階段在杭州召開。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上，來自浙江省委宣傳部的程炳卿踴躍發言。他提出的關于十個需要討論的理論問題、對開好務虛會的幾點建議、關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討論情況和看法等發言內容三次登上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簡報》。尤其是需要討論的十個問題大多是中央和地方務虛會所探討的熱門議題和重點話題，引發很好反響。2月5日—15日，浙江省積極響應號召，召開第一階段理論工作務虛會。會議經省委批準，由省委宣傳部、省社會科學研究所籌建領導小組主辦，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王家揚主持。有省地市宣傳部門、黨校、高校的理論工作者80多人參加。核心議題一是總結30年來宣傳理論工作的主要經驗教訓，搞清一些重大理論原則問題；二是研究全黨工作重點轉移后宣傳理論工作的根本任務。經過討論，基本厘清“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黨內資產階級”“以階級斗爭為綱”等概念和理論問題，初步認清了社會主義社會的階級斗爭、主要矛盾、本質特征、民主和法制等問題，深化了對真理標準問題討論和解放思想的理解。2月至4月，溫州、麗水、舟山、臺州、杭州、寧波、嘉興、紹興、金華等地市也先后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就熱門問題繼續展開討論。4月16日—20日，務虛會進入第二階段議程。會議改由省委組織召開，省委副書記薛駒發表講話，浙江派出參加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的7名代表應邀參會并發言，與會者擴大到縣級理論宣傳干部，會上著重傳達學習了鄧小平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上的講話和胡耀邦在閉幕會上的講話，就意識形態工作的形勢和任務交流看法，加深認識。

內蒙古理論工作務虛會分兩個階段在呼和浩特召開。1979年2月8日—17日，來自省市宣傳理論戰線的代表們圍繞社會主義社會的階級內容、特點、規律和階級斗爭，社會主義社會的主要矛盾和主要任務，社會主義歷史條件下民族平等、民族融合發展，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普遍真理同四個現代化建設實際結合等理論問題，進行民主討論，各抒己見。民族問題是邊疆省份務虛會上獨特的議題。與會者認為，

實事求是同“兩個凡是”的爭論，不是要不要理論指導的問題，而是用什么理論指導的問題；是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科學理論來指導，還是用唯心主義來指導，是一個重大原則問題，是關系黨和國家興衰存亡的政治問題。會議還研究了全黨工作重點轉移后理論宣傳工作的任務，明確提出要進一步抓好思想理論方面的全面撥亂反正，沖破一切錯誤思想的束縛；要把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普遍真理同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偉大實踐結合起來，研究新情況，探討新問題，總結新經驗，使理論工作走在實際工作的前頭。4月下旬，內蒙古召開第二階段會議。會議規模擴大，會上傳達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精神，學習鄧小平講話，聯系內蒙古的實際，認真研究了在“四化”建設中如何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加強黨的思想政治工作等問題。

天津市和河北省在地緣上和歷史上聯系密切。兩地的理論工作務虛會第一階段會議在同一天召開，時間是1979年2月13日，前者開到20日結束，后者到23日結束。

天津市的務虛會有來自機關、黨校、高校等40多個單位的80多名代表參加，既有理論宣傳工作者，也有一線實際部門的領導干部。與會人員分成5個小組，圍繞7個方面的35個問題展開討論，形成《簡報》31期。與會人員表態支持真理標準問題討論和思想解放，對鄧小平提出的“解放思想”方針的意義、現狀和路徑作了豐富研討；要求加強社會主義民主和法制建設，對其內涵、意義和方案作了廣泛研討；探討社會主義的主要矛盾和階級斗爭；分析黨內路線斗爭的是非與教訓；反思理論宣傳工作的一些經驗教訓。會議對于推動當地撥亂反正和改革開放具有積極意義，得到天津市委宣傳部的表揚：“這次會議開得及時，開得正確，受到了大家的歡迎，也取得了很好的成果”。市委宣傳部副部長侯苛一在總結發言中提出期許：“散會后，希望大家對提出來的問題作進一步的研究和探討。各單位也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召開這樣的理論務虛會。形式可以多種多樣，生動活潑。這樣，就可以上下呼應，互相穿插，使我市的理論工作更活躍、更生動地開展起來”。4月召開第二階段會議，傳達學習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第二階段會議精神。

河北省務虛會由省委宣傳部主持。第一階段會議邀請省直有關廳局的領導干部和理論宣傳系統有關單位的工作者共50多人參加。與會人員花了大量精力分清兩條路線的是非問題。會上印發了楊西光、于光遠等6人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上所作《關于真理標準問題討論的情況》的聯合發言。不少與會者讀后感到很受啟發、很有教益，“對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場討論的由來和過程，現在比較清楚了，對‘兩個凡是’的危害，認識越來越深刻了”。但也有個別人對揭示材料和此次會風表示難以接受，認為解放思想過頭。4月14日—21日，省委組織召開第二階段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地市委和大專院校的書記、宣傳部長等150多人。會議傳達學習了鄧小平的長篇報告和胡耀邦在閉幕會上的講話，省委宣傳理論工作分管領導根據報告和講話精神強調全省要在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基礎上繼續解放思想。之后部署全省范圍內的相關學習活動。

貴州省理論工作務虛會分三個階段在貴陽召開。2月15日—22日，務虛會第一階段會議由省委宣傳部主持。與會人員主要是省直機關意識形態主管部門的干部和理論工作者、各地州市宣傳部主管干部、黨校和大專院校理論工作者約100人。會議傳達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第一階段會議文獻，鼓勵本省同志效仿北京同志，積極開展理論研討和理論宣傳工作，促進思想解放和撥亂反正。與會者就新中國成立以來的歷史遺留問題和當前實際工作開展討論。為鞏固討論成果，4月開辦全省縣以上機關干部理論學習班，學習毛澤東《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和《論十大關系》、鄧小平和胡耀邦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上的講話等。7月還召開全省宣傳工作會議，通過真理標準問題討論“補課”和馬克思主義再教育，著手解決工作重心轉移和落實改革開放新政策。省委宣傳部主辦的內部刊物《宣傳通訊》報道了本省務虛會情況，發表了理論解讀文章和學習成果。

吉林省理論工作務虛會分兩個階段在長春召開。2月16日—25日，省委宣傳部和省社科院聯合召開第一階段會議。與會人員有省直機關、各地州盟委宣傳部和吉林鐵路局黨委宣傳部及黨校、高校理論工作者，同時還特邀一些多年從事理論工作的老同志，共70多人。會議伊始，省委鼓勵打破禁區、開動機器、聯系實際、踴躍發言。省委宣傳部副部長董速發表講話。他說：“召開全省理論工作務虛會，是繼續撥亂反正的需要，是黨的工作重點轉移的需要，思想理論工作要先行，確有必要開這個會，現在也有條件開這樣的會了”，“從中央宣傳部召開的理論工作務虛會來看，確實還有許多阻礙我們前進的東西，應當繼續排除，還有許多‘禁區’要沖破，一些精神枷鎖要砸碎。這些問題不解決，不僅對我們思想是個束縛，而且對黨的工作重點的轉移和實現四個現代化也是個障礙”。會上發放會務組自主編印《吉林省第一次理論工作務虛會材料匯編》。在民主氛圍中，與會者圍繞“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和“文化大革命”評價、加強黨的建設和《論共產黨員的修養》的評價、階級矛盾和階級斗爭的現狀、路線斗爭同階級斗爭的區別和聯系、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學說、理論工作者如何為四個現代化服務等問題開展討論。4月中旬，第二階段會議召開。會議重在貫徹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精神，學習鄧小平講話。大家紛紛提出：“要深入理解鄧副主席報告的精神，防止兩種傾向，繼續解放思想，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作為理論工作者，必須回顧歷史，從中總結出帶有規律性的東西來”，從而更好地“從理論上回答‘四化’建設中遇到的一系列新問題，推動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發展”。與會人員強烈表達出在改革開放新時期發揮好思想理論工作職責和功能的意愿。

綜上，地方理論工作務虛會極具特色。從規模上看，有的局限在小范圍討論，人數只有四五十人；有的與會人員類別廣泛，人數多達三四百。多種知識背景、思想觀點和工作種類的人在會上群策群力、交鋒交融，文獻學習、口頭發言和書面匯報交織，體現了量的廣泛性和質的多樣性。從議程上看，絕大多數省份的開會時間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第一階段會議開幕之后，一般分兩個階段召開；也有個別省份如江蘇，召開時間與中央同步，且分三個階段召開，另有福建和貴州等也是三個階段。絕大多數省份是由省委宣傳部抑或宣傳部同其他部門聯合主持會議，也有的省份由省委直接主持，反映出各地對務虛會重視程度有所差異。絕大多數省份只在省一級召開務虛會，也有個別省份如浙江，所轄地級市紛紛響應，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多地主流報刊和廣播電臺也配合務虛會的召開，積極宣傳會議討論成果，發表相關社論和理論文章。從議題上看，社會主義社會的階級斗爭、主要矛盾、工作重心，新中國成立以來重大事件、文獻、會議的反思和評價，理論宣傳工作的經驗教訓成為會上共同話題，也有一些省份討論了體現地方特色的議題，如邊疆地區的疆域治理、民族團結問題，沿海地區的市場化經濟改革、華人華僑工作等。

各地理論工作務虛會的召開成效不虛。第一階段會議虛實結合、多措并舉，鼓勵與會者放下包袱、大膽思考、直抒胸臆，在民主交流和信息共享中進一步解放思想和凝聚共識。第二或第三階段會議重點是貫徹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第二階段會議精神，傳達和學習鄧小平“堅持四項基本原則”講話，討論和分析意識形態工作的任務，部署主題學習教育活動。總體而言，各地理論工作務虛會召開時間關鍵，討論意見基本中肯，學習心得新意迭出，合力為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探尋歷史依據和理論根據，具有強烈的政治意義和理論意義，是改革開放初期思想路線撥亂反正史和理論創新史的光輝篇章。

當然，受主客觀因素的影響，各地理論工作務虛會不免帶有歷史局限性。例如，有的與會者思想依然固化守舊，對新事物新情況新問題持否定態度，“總的說來，思想解放還是十分不夠的。還有許多東西緊緊束縛著人們的頭腦”；有的與會者思想過于超前，所提意見或要求令中央決策層和一線干部不解或不滿；有的與會者思想偏激，散布錯誤觀點。務虛會議程、議題、論點的多種樣態折射出改革開放起步階段各個層級、各方力量、各種訴求在會上進行交匯和展演。從理論到實踐，從會上學理探討到會下具體工作的改革需要更長時間、更多努力。

適時召開務虛會有其必要。它是思想解放和深化改革開放的“助推器”。以務虛會的形式開展先行探討和民主交流的做法值得繼承和發揚。

（責任編輯 黃艷）

【本文是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青年項目“理論工作務虛會史料的收集、整理與研究”（21YJC770029）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