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大學西遷始末

交通大學西遷是中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黨中央根據社會主義工業和國防建設需要而作出的一項重要戰略部署，其不論對于西部文化教育格局的重塑、西部工業經濟開發建設的奠基提速，還是對于推動中國區域社會的協調發展均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西遷方案的醞釀

嚴峻的國際局勢和迫在眉睫的工業建設需要是黨中央醞釀部署交通大學西遷事項的基本出發點。1955年3月21日至31日中國共產黨全國代表會議召開，通過《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發展國民經濟第一個五年計劃草案的決議》（以下簡稱《決議》）。會上，國家建委主任薄一波指出，舊有的工業，主要集中在東北地區的南部和華東、華北沿海的少數幾個大城市中，而中部、西部廣闊的腹地工業極少。上述情況不論從軍事或經濟方面看，都是與社會主義城市分布的原則不相符合的。要逐步地改變舊中國遺留下來的這種不合理的狀態，在全國各地區適當地分布工業生產力，使工業接近原料、燃料的產區和消費地區，并使工業的分布適合于鞏固國防的條件，逐步地提高落后地區的經濟水平，這是有計劃地發展我國國民經濟的重要任務之一。

根據《決議》對地區工業分布所作調整部署，全國城市發展方針亦在加緊調整，全國城市建設的任務不再是發展沿海大城市，而是要在內地發展中小城市，并適當地限制大城市的發展。沿海城市盲目發展的毛病，同步進行糾正。事實上，對于沿海城市發展布局的調整早在兩年前“一五”計劃工程先行建設時已在部署。1953年2月，華東局召開華東工業會議，形成了“一五”時期關于華東地區工業緊縮與加強的指導原則，要求包括上海市在內的華東地區在整個“一五”時期，均不做國家投資建設的重點區域。上海等華東地區在發展規劃中要切實用好既有工業發展基礎，大力發揮經濟潛能，為全國發展積累資金、輸送技術人才和管理干部，給全國建設規劃中具有重大意義的建設項目以支持。1954年以后，隨著臺海形勢的日益緊張和工業化建設大潮的突飛猛進，上海、南京、青島等工業基礎較為雄厚的沿海城市加速了資金、技術、干部隊伍等的輸出節奏。1955年2月16日，中共上海市委、市政府召開擴大會議，確定采取“積極改造，逐步緊縮”方針，指示上海的工廠應內遷，城市人口應由600萬人疏散減少到300萬人，上?？梢宰鳛橐粋€商港，但不應成為一個大的工業基地。在此情勢下，上海等沿海城市的工業設施、技術人才、文化資源的內遷已箭在弦上。

與城市建設的調整同步，《決議》對高等教育的改革也在加速推進。城市建設尤其工業發展迫切需要大量的“忠實于祖國、忠實于社會主義事業并具有一定文化、技術水平和一定業務能力的干部，特別是工業技術干部”來支撐。作為培養高級工業專門人才的主陣地，高等學校在新中國工業體系建設和發展中的作用舉足輕重，從1953年“一五”計劃實施起其已被納入國家計劃范疇?！耙晃濉庇媱潯案叩冉逃l展必須注意下列問題”的第一條開宗明義提出，高等教育建設必須符合社會主義建設的要求，必須同國民經濟的發展計劃相配合；學校的設置分布應該避免過分集中，為了適應在全國范圍內經濟建設的需要，高等學校尤其是高等工業學校過分地集中在沿海城市的狀況，在今后的發展計劃中，應該逐步地加以改變；在沿海城市中，今后一般地不應該再新建和大規模地擴建高等學校。內地高等學校應該按照合理的部署，逐步地建設起來。工科高等學校應該逐步地同工業基地相結合。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中央政府從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接收過來的高等學校，一般集中在沿海，全國188所高等學校，其中在北京、上海、沈陽、南京等地有92所，占48.5%，學生數15.5萬，占全國高等學校學生數的60.13%?！耙晃濉庇媱澲懈叩葘W校的地區部署要求或始于此。作為上海市土生土長的理工傳統強校，交通大學在新中國成立后迎來了大發展，經1952年院系改造后迅速轉型為以機械、電機為主的一所重工業大學，成為新中國培養高等工業人才的重鎮，如1954年招收新生1920人，在整個華東地區高等工業院校中首屈一指。對于交通大學的未來，國家更是委以重任，《一九五五年到一九五七年高等學校院系調整及新建校計劃（草案）》中提出，交通大學目標“最大發展規模為一萬二千人”，這在全國高校中是獨一無二的。毫無疑問，這一目標任務與上海市總的限制發展的方針是相抵觸的，由此以來，在“一五”建設急切需要大量的高水平工業化建設人才的背景下，交通大學的跨越式發展成為上海市乃至國家必須直面的緊迫要務。

西遷方案的出臺

在“一五”計劃草案深化討論出臺之際，與“一五”工業建設，特別是內地新建工業基地建設相配套的高等教育調整亦在加緊推進。1955年3月17日，高教部部長兼黨組書記楊秀峰在“學校教育工作座談會”上作報告指出，按著中央當前的方針，按著戰爭觀點和五年計劃的部署，高等學校也應該有全盤的部署。招生任務往內地挪，面向西南、西北和東北的北部。具體分兩步走，第一步是停止擴建，就原有基礎盡量發揮學校利用率，能夠招多少，就招多少，不能招的統統挪到外面，首先是西北、東北北部也困難一些，條件一個是離國防比較遠，另一個是可以結合今后的工業的基地。第二步是全盤調整方案，作出來之后報中央批準，就可以執行，3月底一定做出來，現在這些地方停止擴建。與此同時，陳毅同志到上海開了一次會議，已在上海大體確定采取分散方針，首先把上海、青島抓起來。最后，楊秀峰還強調，這是全盤的整個的方案，這是建設方向，過去我們長遠打算不夠，今天馬上就要貫徹，盡可能現在就要貫徹。

1955年3月30日，高等教育部黨組呈報國務院第二辦公室并報總理《關于沿海城市高等學校1955年基本建設任務處理方案的報告》（簡稱《報告》）。《報告》開篇強調，根據中央關于編制五年計劃的方針和沿海城市基本建設一般不再擴建、新建的指示，重新研究了沿海城市高等學校的分布情況，提出“將交通大學機械、電機等專業遷至西北設交通大學分校（具體地點和陜西省委商定）。準備在兩三年內全部遷出”。同時“將華南工學院、南京工學院、交通大學等校的電訊工程有關專業調出，在成都成立電訊工程學院”?！秷蟾妗匪嫖鬟w高校共包含十余所。3月31日，國務院第二辦公室主任林楓批呈陳毅副總理：這個方案，二辦已經討論過，認為可以同意。其中有些具體問題，例如交通大學新校址是否設在西安等，尚需進一步研究，以后當專案報告。沿海各城市均急于等這一方案下達，務必即予批示。4月2日，陳毅批示：送陳云副總理核示。4月7日，陳云批示：這一件的主要內容是沿海城市的大學內遷，共有13起幾十個學校或?？?。根據林楓同志說，這是根據政治局那次聽陳毅同志報告上海情況后指示工廠學校內流的方針定的……我認為可以同意林楓和高等教育部黨組的意見。同時，陳云還批注：經劉（少奇）、朱（德）、彭真、小平閱后退國務院總理辦公室。該文件經四位中央領導圈閱后，退至國務院總理辦公室閱示。至此，以交大等為代表的沿海高等學校內遷方案在黨中央、國務院層面形成基本共識。

1955年5月19日至6月10日，全國文教工作會議召開。林楓與會作專題報告，在總結新中國文教工作的成績與問題時他有針對性地提出，各項文教工作的質量還遠不能適應國家建設和人民的需要；文教事業的發展還沒有密切配合經濟建設和國防的要求；應以提高質量為重點，有計劃有重點地穩步發展，同時貫徹在地區分布上的合理部署，使文教事業更有效地為經濟建設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服務。至于部署問題，報告進一步提出，文化比較發達的地區，應把支援文化不發達的地區作為自己重要的政治任務；沿海地區的個別高等學校，應該有步驟地準備內遷。會議全面研究了文教衛生事業的合理部署，統籌安排問題，認為原計劃在第一個五年計劃后三年新建的17所高等學校，應將其中14所改在內地新建，并具體安排了新建的地點和步驟。內遷的高校只限于四校（上海交通大學遷西安，青島山東大學遷鄭州，南京華東航空學院遷西北，上海醫學院成立重慶分院），其余院校只作個別系科的調整。9月16日，林楓的報告經中共中央批轉給各地黨委執行。交通大學西遷方案就此正式生效。

值得說明的是，1955年7月30日在一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結束當日，高教部正式下發《關于1955—1957年高等學校院系調整有關事項的通知》，而在此前的7月21日，《高等教育部關于交通大學內遷西安的通知》已經下發交通大學，并抄呈（送）國務院第二辦公室、中共中央宣傳部、中共上海市委、中共陜西省委、中共西安市委、建筑工程部、財政部、中國人民建設銀行總行等。《通知》指出，經我部研究并已經國務院批準，決定你校（交通大學）自1956年開始內遷西安，并提前于1955年開始進行基本建設工作。遷校后的最大發展規模定為12500人。

西遷方案的實施

1955年4月初，交通大學校長兼黨委書記彭康接到高等教育部關于交通大學內遷的電話通知。4月9日，在交大黨委會和校務委員會上，彭康傳達中央指示精神。5月24日至25日，交大校務委員會擴大會議召開，一致通過《交通大學校務委員會關于遷校問題的決議》，決定1955年和1956年入學班以及該等班級的教師和相當的職工，于1956學年度起在西安新址進行教學。其余的師生員工于1957年暑假前基本上完成搬遷任務。11月24日，交大校刊公布《交通大學遷校方案（摘要）》，對遷校的任務、搬遷日期、步驟及工作進程、宣傳、實驗室搬遷、人事、總務、生活福利工作、招生、組織等各項工作作了具體安排。

交大西遷選址基建工作始于1955年4月中旬。在接到高教部電話通知一周后，受學校委派，總務長任夢林等親赴北京高等教育部劉皚風副部長處接受搬遷建校的具體任務。4月下旬，任夢林持楊秀峰部長介紹信直赴西安，開展校址勘定等前期準備工作。5月上旬，彭康校長率領周志宏等五位老教授、系主任到西安確定交大新校址，10月26日，新校正式開始基建，至1956年8月，含教學中心樓和師生住宿樓等在內的30余棟近10萬平方米建筑基本竣工，為首批搬遷任務的完成奠定了基礎。

為動員師生員工更高效完成西遷工作，1956年1月18日，由學校黨政領導和師生員工及家屬等33人組成的交大西北參觀團，由上海出發，歷時20余日實地參觀洛陽、蘭州、西安三個城市的社會主義建設情況，回校后向各相關部門匯報參觀情況及感受，進行思想動員。二三月間，彭康校長致信楊秀峰部長，請高教部與有關部委協商予以解決西遷教工的家屬工作調動及子女的中小幼教育問題。6月2日，先期50余人到達西安，著手接運和其他準備工作。7月20日，主管教學工作的張鴻副教務長率領第一批教職工和家屬抵達西安，籌劃開學各項事宜。8月12日，蘇莊副校長率領上千名師生員工乘坐西遷專列抵達西安，9月6日，交大新生2100余人從全國各地赴西安新址報到。9月10日，交大西遷師生暫借西安人民大廈舉行遷校后的首次開學典禮，首批遷校的有教職工712人，學生3906人。至此，交大西遷首批搬遷工作正式完成。

然而，交大首批搬遷工作并非一帆風順。在師生抵達西安的一個月前，國務院、高教部、上海市委和交大校委會還在密切磋商，復議西遷方案。事情追溯至1956年4月25日，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毛澤東所作《論十大關系》報告。其重點內容之一是沿海工業與內地工業的關系均衡問題。毛澤東提出，既要重視發展內地工業，改變工業布局不合理的狀況，同時又要充分利用和發展沿海的工業基地，以此為基礎，加強和發展內地工業。沿海工業要突出發揮效率，這一原則與“一五”時期對沿海工業“限制發展”的定調有所出入。同月23日，上海市委發出通知，明確今后除了中央根據全局需要決定內遷的工廠以外，不得再向內地遷移工廠，必須制止住緊縮人口和加強戰備方針的消極影響。6月27日，陳云到上海傳達毛澤東主席關于“上海有前途，要發展”的重要指示。7月，中共上海市第一次代表大會召開，通過了“充分利用、合理發展”的上海工業發展新方針。受此影響，上海市科技界代表在1956年5月于北京參加完科學規劃會議后，曾提出交大西遷將影響學生質量、科學研究，特別是培養無線電人才的任務，要求改變部署，停止遷校。其后，中共上海市委結合上海市工業發展的新方針和西北工業建設的實際，就交大遷校問題急電中央，對交通大學遷校方案提出復議，認為在目前條件下較好的辦法是：交大仍按原計劃西遷，并自今年開始，由交大負責為上海籌建一所新的電機機械類大學。在這一方案內也曾考慮另一辦法，即不另建一新校，而將上海造船學院予以擴大，改為多科性的工科大學，包括機電類專業。7月3日，楊秀峰給國務院二辦及周總理的報告中，堅持按照1955年全國文教會議的部署，實現交大全員內遷。他認為，雖然交大在上海的歷史比較悠久，和上海的企業、群眾的聯系比較多，上海的企業技術條件以及市政條件在一定時期內比西安好，留在上海有其有利的一方面，但從長遠打算，搬到西安去還是好的。同時，高教部與上海市委商洽一致同意，擬在交通大學內遷后，在上海留一個機械電機方面的攤子，并逐漸發展成為機電方面的高等工業學院，這個學院由交大負責籌備。7月7日，陳毅批呈周恩來：請考慮準其將交大西遷。12日，楊秀峰批注周恩來口頭指示：同意搬，必須留一個機電底子，以為南洋公學之續。此方案的出臺確保了交大首批遷校任務的如期部署。

隨著國際局勢的緩和和上海市工業建設增量提速，上海市民對于是否仍有必要堅持交大全遷支援西北建設的方案漸生不同意見。1956年8月13日，一位上海市人大代表在《解放日報》上發文指出，交大是在上海有60年歷史的國內著名的機電學校。一個有歷史而且與上海各廠有血肉相連的機電大學不應該隨便內遷。一石激起千層浪。交大黨委十分重視這一情況，于8月30日召開校黨委常委擴大會議予以研究，于9月8日將教師意見匯報高教局，并報高教部。高教部答復：遷校是絕對正確的，需要有一個老的工業學校去西北。從交大遠景來看，十年后是會發展得好的，對國家、對交大都有好處，因此一定要動員交大全體人員去。南洋工學院是屬于上海市的。為了貫徹西遷部署，上海市政協組織派出由社會知名民主人士組成的西北建設事業參觀團，赴蘭州、西安、洛陽等工業城市考察25天，并于1956年12月18日在《解放日報》上發表署名“參觀團高教組”的一篇文章《上了一次大課》：參觀團目睹了交通大學西安新址，極目無際，建筑面積之大，全國空前。參觀團認為：上海不算第一，西北并不落后，上海人在西北工作情緒很高，精神愉快。參觀團的調研報道，一方面排解了遷校人員的疑慮，一方面為動員交大二批西遷人員工作做了積極的思想準備。但在新形勢和新背景下，師生們內心對西遷支援西北建設之必要性與緊迫性問題的疑慮并未完全消除，這也為“鳴放”期間遷校工作陷入停滯埋下了隱患。

西遷方案波折與圓滿解決

1957年隨著“鳴放”運動的深入開展，存而未決的是否有必要全員西遷的問題再次被提出并日漸升溫。對此高教部曾電告上海市委，要求考慮交大是否要繼續遷校。4月18日，上海市委復電中共中央并報高教部黨組，經和彭康同志及高教部同志研究，根據現在交大情況看來，很多教師對交大遷校是有意見的，他們的主要理由是西安工作條件不如上海，很多工廠沒有（建立），影響教學和科學研究。如果在教職員工中展開對于是否繼續遷校的討論，可能大多數教師會主張交大仍留上海不再遷往西安。但是現在交大已遷走一半，目前離暑假僅兩個多月。如計劃改變，一切須重新安排，且交大原有校舍已決定讓給造船學院和南洋工學院，問題更難以解決。反之，如現在堅持原計劃遷校不變，則絕大多數教師均已做西遷準備，堅持不去的是極少數（老教師中約有5人至6人），加上適當工作，保證搬遷還是可能的。

誠如中共上海市委和彭康所判斷的那樣，1957年4月20日至27日，交通大學（上海）召開工會大會，原為動員教工形成遷校新熱潮的議題，因“鳴放”運動而陡然演化為“遷校利弊與是非”的激烈爭論。為廣泛深入聽取師生對遷校問題的意見，西安新校址的基建及實驗物資的搬遷拆箱工作全面暫停。中央相關部門也建議盡可能廣泛聽取大家的意見。5月6日至8日，交大校務委員會（上海）召開擴大會議，對師生員工有關遷校的五種方案意見進行深入討論：1.全遷回上海；2.全遷來西安；3.西安設分校；4.上海設分校；5.將現有的交大、船院、南洋、西動四校統籌在上海及西安分立兩校。與會人員不贊成遷校者居多，理由是上海市工業科技條件好，辦學結合好，開展科學研究起點高，招生質量高，教學質量有保障。支持者意見堅定，理由是西北是新興工業基地，辦學空間更大，新學科主要設在西北，交大遷?？梢园l揮更大作用；且國家在前期為遷校投入巨資建設了十余萬平方米的基建設施，已有近6000名師生員工家屬生活學習于西安。5月17日，交大黨委召開擴大會議，彭康發言指出，昨晚在（上海）市委，劉（皚風）部長來電，他與楊部長一起到總理處談過，現在牽涉的面很廣，總理的意見是還要考慮。鄧旭初主任從西安打電話來，陜西省委和西安市委向中央報告，一定要交大遷過去，不遷后果不可設想。5月18日，校務委員會召開擴大會議，彭康作會議總結指出，經過全校討論最后意見集中為二：一是根據情況的變化，現在大家認為以不遷為宜；同時西安部分全部有步驟地遷回。二是高教部如果認為需要在西安設一所多科性工業大學，交大可以進行支援。這些意見最后還需要由國務院決定。如果國家有更好的辦法提出，希望大家能從全面考慮。

交大西遷影響甚廣，已超出一校甚至高等教育范疇，交大遷校方案的停滯甚或反轉，勢必影響中央推進社會主義經濟文化事業改革發展的大局。周恩來密切關注著交通大學西遷問題的討論進展。1957年五六月間，他親自出面召集滬陜兩地黨委、相關中央部委以及交通大學上海、西安部分師生代表進京研討，全力解決遷校問題。5月21日，《文匯報》以《交通大學遷校問題國務院將采協商辦法解決》為題予以報道。1957年5月23日至25日，周恩來連續三天聽取各方面意見。28日下午，周恩來專門聽取交通大學領導匯報，晚上又邀請交通大學幾位教授到中南海交談。座談會從下午7點一直持續到次日凌晨2點。其后，他又聽取了與交大西遷相關及同批遷陜高校和滬陜兩地、相關部委等各方面意見，于6月4日在西花廳主持召開相關方面專題會議。周恩來報告開篇即鄭重提出，交大遷校問題到了國務院這一級，這是一個典型問題，可以更深入了解一件事物，將來我要向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交代的。他強調，交大遷校問題根本的著眼點，是從一切有利于社會主義建設，一切為了更好地動員力量為建設社會主義服務，變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據此原則，周恩來提出兩大方案，四小方案：1.堅持搬西安，少數不能去的不勉強；2.不可能說服，搬回上海的方針，有三個方案：（1）最高的。多留專業在西北，使西北有所幫助。特別是新專業如無線電、高壓工程、應用數學……當然包括傳統的專業。（2）低的方案，全部回去。（3）中等的，是折中方案。向師生動員，愿意留西安的可以留西安，學生可以轉專業，分一部分或轉一部分，對支援西北有很大好處。總之，即使走了以后，使西北人民感到交大來一趟，對西北人民還是有好處。

對于四種方案，周恩來辯證分析其中利弊，并給出了自己建議：如果大家能接受，我并不放棄全搬的可能。問題提到這里來，我不能不把問題全面講清楚，由交大自己討論，決定后報高等教育部批準。請先生們注意，總的原則是求得合理安排，支援西北方針不能變。

1957年六七月間，根據周恩來講話精神，在高教部領導下，交通大學師生進行廣泛深入研討，形成交大遷校新方案—《解決遷校問題的方案》于7月29日呈報高教部。其中提出，為使交大充分發揮作用，既滿足西北建設的需要，又照顧到上海的需要，為此，采取下列方針：1.交大分設西安、上海兩地，兩部分為一個系統，統一領導。2.兩部分根據西北及上海地區的要求，各負擔不同的任務。其中西安部分完整地設置機電方面的主要專業，逐步添設新技術和理科方面專業。上海部分辦好機電各專業，著重提高教學質量。3.為使同一地區專業設置合理化，建議高教部考慮交大與有關兄弟學校統籌安排。

8月4日，高教部將《交通大學遷校及上海、西安有關學校的調整方案的報告》呈報國務院。其中對滬陜兩地高校的優化安排問題提出，上海造船學院和南洋工學院、交通大學上海部分合并；西安動力學院全部并入交通大學西安部分。西北工學院的紡織、采礦（含地質）系及西北農學院的水利土壤改良專業并入交通大學西安部分。9月12日，正式批復同意執行。1958年暑假結束前，交通大學大部分專業及師生遷至西安。根據兩校長遠發展和屬地管理需要，1959年6月2日，教育部呈報國務院《關于交通大學上海、西安兩個部分成為兩個學校的報告》。7月31日，國務院批復同意。至此，交通大學遷校正式告成。

（責任編輯 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