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的影響

［摘要］運用我國獨特的審計調整數據，研究了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審計師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表后續被重述）對審計調整的影響。實證結果發現，相較于未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經歷過此類錯誤的審計師在后續的審計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高。機制檢驗發現，當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時的審計客戶重要性越高、客戶流失越多、具有行業專長以及存在同行業知識遷移時，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影響越顯著，表明此類錯誤經歷可以通過聲譽效應與學習效應兩個渠道影響審計調整。進一步研究發現，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比其他審計師進行更大的負向與正向審計調整幅度，并且審計質量更高；當審計師多次經歷此類錯誤時，其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當客戶對于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弱時，結論仍然成立。

［關鍵詞］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審計調整；審計師行為；審計質量；聲譽效應；學習效應

［中圖分類號］F239.43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44833（2025）01002411

［收稿日期］20240706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71902147）；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71932001）

［作者簡介］周楷唐（1990— ），男，湖北羅田人，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副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資本市場財務與會計、審計研究，E-mail：zhoukaitang@whu.edu.cn；湯依依（2001— ），女，湖北武漢人，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從事審計研究。

①第一類審計錯誤為審計師面臨抽樣風險中的誤拒風險，指本來原假設為真但抽樣結果使審計人員否定了原假設，即審計人員拒絕接受本是正確的會計結論而產生的風險；第二類審計錯誤為審計師面臨抽樣風險中的誤受風險，指原假設本來為不真實的但審計師經過抽樣推斷后卻接受了該假設，即審計人員接受本是錯誤的會計結論而導致的風險［78］。

一、引言

2022年6月22日財政部印發的《關于加強新時代注冊會計師行業人才工作的指導意見》明確指出：注冊會計師是服務國家建設的一支重要專業力量，人才是行業的第一資源，應面向未來經濟社會發展對行業的需求，著眼于提升行業人才誠信道德水平和專業技能水平。同時，注冊會計師行業是人力資本密集型行業，高質量的審計工作依賴于具有特定專業知識的人力資本［1］。因此，審計人員在審計過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關注審計師的審計行為是提供高質量審計服務的重要決定因素，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烙印理論［2］表明，過往的職業經歷會對個人未來的行為造成影響。對于審計師來說，個人的審計經歷可能會對其未來審計過程中的決策與判斷產生影響。已有研究發現審計師的審計失敗經歷將影響其未來的審計質量［34］，但是已有文獻將審計失敗定義為客戶進行財務重述或者受到監管問詢、事務所受到監管處罰等［56］，而較少關注審計失敗時審計師出具的審計意見類型。審計師在審計過程中面臨著審計風險，可能會發生第一類（Type I Error）與第二類審計錯誤（Type II Error）①。統計數據發現，在上市公司被發現實施財務舞弊的前一年，審計師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比例達到79.17%［9］，23.4%的會計師事務所存在第一類與第二類審計錯誤［10］。因此，本文考察的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審計師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表后續被重述）將客戶財務重述與審計師的審計意見相結合，更明確地將審計錯誤歸因于審計師。并且，審計師的第二類錯誤更可能受到被審計客戶與投資者的關注，使得審計師面臨更大的客戶流失與訴訟風險［1011］，為探究審計師審計行為的變化提供了理想的研究環境。

對于審計師而言，第二類審計錯誤的經歷將損害其聲譽與客戶滿意度［12］，但現有研究較少關注其對審計過程的影響。審計調整是審計師對公司財務報表所作的調整，受到客戶公司層面因素的影響較少［13］，能夠展現審計師對被審計公司財務情況的思考與判斷［14］，有助于打開審計過程這一“黑匣子”。因此，本文利用我國獨特的審計調整數據，探究審計師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表后續被要求重述的經歷，即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的影響。

本文基于我國特有的審計調整數據，以2004—2018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研究了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審計師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表后續被重述的經歷）對審計調整的影響。實證結果發現，相較于未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在未來的審計過程中更有可能進行審計調整。機制檢驗發現，當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時的審計客戶重要性越高、客戶流失越多、具有行業專長以及存在同行業知識遷移時，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的影響越顯著，表明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可以通過聲譽效應與學習效應兩個渠道影響審計調整。進一步研究發現，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比其他審計師進行了更大的負向與正向審計調整幅度，并且審計質量更高；當審計師多次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時，其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當客戶對于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弱時，本文結論仍然成立。本文的主要研究結論在平行趨勢檢驗、PSM匹配、安慰劑測試等內生性檢驗之后依然成立。

本文的研究貢獻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1）本文首次實證研究了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的影響，發現審計師的此類經歷將促使其在未來審計過程中進行更多的審計調整，進而提高審計質量。現有文獻對審計過程和審計師行為的深入分析相對較少，部分文獻通過財務報表質量等指標來衡量審計師行為的變化，但這些指標往往受到客戶公司基本面和財務系統的影響［13，1517］，難以對審計過程和審計行為進行精確評估。本文通過審計調整數據，探究了審計師過往的審計錯誤經歷對其未來審計行為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完善了分析審計師行為的邏輯鏈條，打開了審計過程這一“黑匣子”。（2）本文擴展了關于審計失敗的文獻。如果上市公司因財務舞弊導致財務報表出現重大錯報，而審計師仍發表標準無保留審計意見，則審計師應承擔相應的審計責任［18］。本文關注的第二類重述錯誤將客戶財務重述與審計師的審計意見相結合［10，12］，與已有文獻中定義的審計失敗相比，第二類重述錯誤使審計師面臨更顯著的外部監管壓力和聲譽風險，審計師后續審計行為受到影響的可能性也更大。（3）本文在實踐方面有助于推動審計監督的深入與財會監督的持續優化。通過加強監管力度，監管部門能夠識別審計師可能忽視的財務報表問題，促使被審計公司對財務報表進行必要的重述，揭示審計師在審計過程中的潛在疏漏，規范審計師的審計行為，提升審計師在審計過程中識別和應對財務報表風險的能力，進一步提高會計信息質量與審計監督效能，優化財會監督的路徑，從而完善國家治理體系，推進國家治理目標的實現。

二、文獻回顧與評述

（一）審計調整的相關文獻回顧

審計調整是審計師基于專業判斷對被審計客戶的財務報表進行調整［19］，盡管審計師的思考是不可觀測的，但審計調整能夠部分暴露出審計師的職業思考［14］，成為度量審計師審計行為的指標。

第一，審計師對于會計信息的認識程度與處理方式將體現在審計調整中，審計調整能夠展現審計師的審計懷疑，成為審計行為的度量指標。已有文獻發現作為審計師基于未審計的財務報表信息而產生的判斷與決策，審計調整是審計師發現財務報表錯報、并要求客戶糾正該錯報的方式［20］。在面對審計過程中的審計風險時，審計調整是審計師應對風險的直接措施［21］。

第二，審計調整能夠避免受到客戶公司層面因素的影響，更“干凈”地對審計質量進行觀測。審計質量與審計師的行為息息相關，而目前大多數研究對于審計質量的衡量與判斷主要基于財務報表質量（盈余質量），但財務報表質量作為客戶公司與審計師共同作用的結果，易受到客戶公司基本面和財務系統的影響［17］，難以成為度量審計質量較好的指標。而審計調整能避免受到被審計公司基本面與財務報告的干擾，更“干凈”地觀測審計質量的變化［13］。

（二）審計師第二類審計錯誤的相關文獻回顧

2022年修訂的《中國注冊會計師審計準則第1101號——注冊會計師的總體目標和審計工作的基本要求》第十三條將“審計風險”定義為當財務報表存在重大錯報時，注冊會計師發表不恰當審計意見的可能性。其中，審計師的第二類審計錯誤為審計師面臨抽樣風險中的誤受風險，指原假設本來為不真實的但審計師經過抽樣推斷后卻接受了該假設，即審計人員接受本是錯誤的會計結論而導致的風險［78］。已有文獻表明，審計師在識別財務舞弊中發揮的作用是有限的，可能會存在第二類審計錯誤［12，22］，例如Carson等研究發現，近50%的客戶在未獲得持續經營審計意見的情況下破產［23］。Xu和Kalelkar認為第二類審計錯誤可能更受健康客戶的關注［10］。Beneish和Vorst指出審計師的第二類錯誤使得審計師面臨更大的客戶流失與訴訟風險［11］。

對于審計師而言，第二類審計錯誤將影響審計師的客戶滿意度和聲譽，使得客戶對審計師產生不良的刻板印象，進而審計師將遭受客戶流失、審計費用降低等經濟與聲譽上的損失，并對審計師的業績造成長期影響。對于審計師的現有客戶而言，第二類審計錯誤可能使其認為審計師能力水平低下進而解雇該審計師［10］。對于審計師的潛在客戶而言，審計師的第二類審計錯誤經歷可能會降低客戶公司投資者對審計意見的信心，從而對客戶公司產生低估值［12］，為避免這一情況的發生，潛在客戶在未來將避免聘用經歷過第二類審計錯誤的審計師。本文將第二類審計錯誤細化到客戶重述與審計師審計意見相結合的層面，關注第二類重述錯誤給審計師帶來的影響。

（三）審計師過往經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相關文獻回顧

烙印理論［2］指出，個人的職業經歷對其未來行為具有顯著影響。對于審計師而言，他們過去的審計經歷可能會塑造其后續的審計結果。然而，已有文獻對于審計師的過往審計經歷如何影響其未來審計質量的觀點并不一致。

一方面，有研究支持積極影響的觀點。一部分學者認為，審計師的審計經驗能夠對其未來的審計質量產生正面效應：一是審計過程中的相互學習已被證實是常態［24］，審計師能夠從以往的審計經歷中積累寶貴的知識和經驗［25］，這些積累有助于他們在未來的審計工作中提供更高質量的服務［26］；二是審計師的審計懷疑能力也可能因過往經驗而得到增強［27］，這進而可能提升他們后續的審計質量和審計效率［10，20］。另一方面，也有研究提出了不同的觀點。一些研究者認為，審計師的個人審計經歷并不必然提升其未來的審計質量。這部分研究發現，審計師在執業過程中可能會形成固定的行為模式和決策風格［28］，在面對類似情境時，他們可能會重復以往的決策路徑，而不是基于新的審計經歷進行調整。因此，這些研究認為審計師的審計經歷并不直接推動審計質量的提升［29］。

（四）簡要評述

已有文獻更注重分析審計師的審計經歷對于審計師未來審計結果的影響，而較少直接對審計師經歷審計錯誤后審計行為的變化進行深入分析，使得審計師的審計行為處于“黑匣子”之中。一方面，盡管審計過程的不透明性使得審計師行為難以被觀察到，但審計師的過往經歷實際上是通過塑造其未來的審計行為進而對審計結果產生影響，且審計行為能夠展現審計師的思考與決策，是審計研究中重要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7，30］。另一方面，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給審計師帶來較大的經濟與聲譽損失，審計師規范其審計行為的動機與壓力較大，從而為探究審計師行為的變化提供了理想的研究環境。因此，本文利用我國特有的審計調整數據來衡量審計師的行為，以避免研究結果受到被審計客戶基本面等因素的干擾，進而探究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其審計行為的影響及作用機制，打開審計過程這一“黑匣子”。

三、研究假設的提出

本文認為，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可能會從聲譽效應和學習效應兩個渠道影響審計調整。

從聲譽效應來說，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出于維護自身聲譽以及避免再次被處罰的動機，在其未來審計過程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第一，對于審計師而言，良好的聲譽能為他們吸引更多的客戶、占據更大的市場份額和獲得更高的審計費用，審計師一旦發生低質量審計，就會導致較大的聲譽受損后果［3132］，例如被客戶解雇以及難以被新客戶聘任等［5，10，33］。與第一類審計錯誤相比，第二類審計錯誤將使審計師面臨更大的訴訟風險與更嚴格的監管［12，27］。第二，審計師保護聲譽的動機會影響其審計行為［30，32］。為了避免聲譽受損帶來的不利影響，審計師有動機保護聲譽以吸引和保留審計客戶［34］，而當審計師個人聲譽受損時，其提升審計質量的動機和壓力更強［4］。因此本文認為，親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將會進一步強化審計師對聲譽受損后果的認知，審計師基于維護自身聲譽、避免再次被處罰的動機，在未來的審計過程中將更加謹慎，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

從學習效應來說，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將推動審計師知識與經驗的積累，在未來的審計中審計師將有更大的審計懷疑與風險預估，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Aghion等人提出的學習理論認為，單個決策者最佳的學習方式是通過實驗，個人可以通過親身經歷來進行學習從而提升個人能力［35］。對于審計師而言，審計師的獨特位置使得審計師能夠從客戶處獲得經驗知識。審計師作為中介，在“監管者-審計師-客戶”網絡中的中心地位使得審計師能夠近距離接觸監管機構與客戶，并從兩方獲取新的知識［25］。審計師的知識資本主要來自大量的工作經歷，在過往的審計中審計師通過獲取與客戶相關的特定知識、接受監管部門的事后審核等方式來積累審計經驗。同時，審計師的經驗顯著影響其未來的會計估計、審計懷疑與風險預期［20，27］，提升審計師識別不合理會計估計的可能性［36］。審計師在過往經歷中獲得的知識與經驗將被運用于后續的審計過程中，提高審計測試程序的有效性以及審計效率［26］，有利于實現更徹底、更高效的外部審計。因此本文認為，第二類重述錯誤是監管部門對于審計師審計行為的事后規范，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審計師積累專業知識與審計經驗，讓審計師更加明確審計行為準則，并運用于未來的審計過程中，從而進行更可靠、更準確地審計調整。

綜上所述，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可能通過兩個渠道影響審計調整：一方面通過聲譽效應，當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后，將遭受如審計客戶流失等較大的聲譽損失后果，在未來的審計過程中其出于保護聲譽的動機將更有可能進行審計調整；另一方面通過學習效應，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使得審計師能夠總結自身審計行為中存在的問題，積累專業知識與審計經驗，糾正不當的審計行為，從而在后續的審計中審計師能夠提高審計懷疑，更可能發現財務報表中的錯報并進行審計調整。據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H。

H：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會提高其未來審計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

四、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由于審計調整數據的區間為2004—2018年，本文選取了2004—2018年全部A股上市公司34133個觀測值作為初始研究樣本，并對樣本進行了如下篩選：（1）剔除2678個ST、金融業的樣本；（2）剔除6680個審計調整數據缺失的樣本；（3）剔除1692個審計師層面關鍵變量數據缺失的樣本；（4）剔除443個客戶層面關鍵變量數據缺失的樣本。經過上述篩選，最終本文得到22640個公司-年度樣本，表1報告了樣本選取的過程。為了控制極端值對分析結果的影響，本文對全部連續型變量進行了1%和99%的縮尾處理。本文的審計調整數據來自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CICPA），公司財務數據與審計師個人信息數據來自CSMAR與CNRDS數據庫。

（二）實證回歸模型

為驗證上文提出的研究假設，本文構建如下多元回歸模型：

ADJUSTit=α0+α1treati×postt+βControlsit+Fixed Effect+εit（1）

其中，因變量ADJUST表示審計調整，參考Lennox等［13］，如果審計師當年對公司利潤進行了審計調整則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自變量treati×postt為treat與post的交互項；treat是判斷審計師是否經歷過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表被宣布重述，即是否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虛擬變量；post是判斷審計時間是否在該審計師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表被宣布重述之后的虛擬變量例如，審計師A在2005年給客戶的財務報表出具了標準審計意見，但是該年的財務報表在2006年宣布重述，則審計師A被認為是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treat=1）的樣本；并且對于審計師A而言，2006年他才意識到2005年的審計行為存在錯誤，所以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將影響其2006年之后的行為，因此，2006年及以前post=0，2006年之后post=1。。

參考已有研究［13，15，20］，本文選取了如下控制變量：公司規模（SIZE）、盈利能力（ROE）、公司成長性（GROW）、財務杠桿（LEV）、現金流量（CASH）、是否虧損虛擬變量（LOSS）、經營活動現金流量（INCA）、產權性質虛擬變量（SOE）、董事會獨立性（IN_DIR）、會計師事務所虛擬變量（BIG10）、是否更換會計師事務所虛擬變量（AUDCH）、會計師事務所任期（TENURE）、審計師學歷（DEGREE）、審計師性別（MALE）、審計師專業（MAJOR）。本文在回歸中控制了年度固定效應、審計師固定效應與行業固定效應。變量的具體定義詳見表2。

五、實證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3報告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ADJUST的平均值為0.619，表明有61.9%的樣本中審計師進行了審計調整，與Lennox等［13］研究結果基本一致。treat的平均值為0.740，表示74.0%的樣本中審計師給客戶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表后續被重述，與黃世忠等［9］的研究結果類似。主要的控制變量方面，SOE的平均值為0.469，表明46.9%的樣本為國有企業；BIG10的平均值為0.424，表明42.4%的客戶由國內十大會計師事務所提供審計服務。控制變量描述性統計特征與已有研究基本一致［1516］。

從審計師層面看，本文的研究樣本共涉及5652名審計師，其中有3219名（56.95%）審計師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我們將樣本根據審計師是否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進行分組，并對審計師特征進行單變量均值差異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可見是否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在審計任期與性別上存在顯著的差異，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審計任期較長且男性更多。

（二）基本回歸結果

表5報告了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影響的回歸結果，其中第（1）列為沒有加入控制變量時的回歸結果，第（2）列在第（1）列的基礎上增加了控制變量。第（1）列和第（2）列中treat×post的系數分別為0.171、0.155，在1%的水平上顯著。經濟意義上表明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比未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在后續的審計過程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高15.5%。表5的結果表明，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比未經歷過的審計師在其后續的審計過程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高，支持了本文的研究假設。

控制變量方面，SIZE、GROW、CASH、SOE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表明規模較大、成長性越高、現金流更充足的客戶和國有企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小。TENURE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連續審計年份越長的審計師越有可能對客戶的財務報表進行審計調整。控制變量的結果與已有文獻基本一致［13，20］。

（三）機制檢驗

上文在研究假設中提出，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通過聲譽效應和學習效應影響審計師未來的審計調整。接下來，我們將檢驗這兩種作用機制是否成立。

1.聲譽效應

從聲譽效應來說，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將面臨較大的聲譽處罰后果，從而進一步強化審計師對于聲譽受損后果的認知，因此本文預期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可以通過聲譽效應影響未來審計過程中審計師進行的審計調整。

本文利用審計客戶重要性和審計客戶的流失情況來分析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是否可以通過聲譽效應來影響審計師未來的審計調整。從審計客戶重要性的角度來看，客戶的重要性越高，對審計師聲譽的影響越大，且審計師對大客戶的盈余管理行為起到抑制作用的可能性越大［32］。因此本文預期當客戶重要性更高時，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在其未來的審計過程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從審計客戶流失的角度來看，低質量審計的經歷會使得審計師的聲譽受損［3132］，使得審計師被現有客戶解雇的可能性加大［5，30］，且審計師后續吸引新客戶的能力也隨之下降。當親身經歷審計客戶的流失后，審計師保護聲譽的動機會更加強烈。因此本文預期，當審計師經歷審計客戶的流失時，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其未來審計調整的影響更大。

實證設計上，本文將treat=1的樣本分別根據審計客戶的重要性與審計客戶的流失情況進行分組回歸。其中，審計客戶的重要性采用將樣本根據客戶公司總資產的年度中位數分為高重要性客戶和低重要性客戶兩組，進行分組回歸；審計客戶的流失情況采用將樣本根據審計師年度審計客戶數量與前一年相比是否下降分為審計客戶未流失組和審計客戶流失組，進行分組回歸。表6的第（1）列和第（2）列為根據客戶重要性分組的回歸結果，第（3）列和第（4）列為根據審計客戶流失情況分組的回歸結果。第（2）列和第（4）列treat×post的估計系數分別為0.284與0.206，在1%水平上顯著，并且第（2）列treat×post的估計系數顯著高于第（1）列，第（4）列treat×post的估計系數顯著高于第（3）列。表6的結果表明，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時的客戶重要性更高、客戶流失更多，審計師未來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高。由此可見，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將進一步強化審計師對于聲譽受損后果的認知，從而通過聲譽效應來提高審計師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符合本文的預期。

2.學習效應

從學習效應來看，第二類重述錯誤作為監管部門對審計師行為的事后規范，將推動審計師知識與經驗的積累，從而顯著影響審計師未來的審計懷疑與會計估計，使其在未來審計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因此本文預期，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可以通過學習效應來影響未來審計過程中審計師進行的審計調整。

本文通過審計師的行業專長和同行業的知識遷移來檢驗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是否可以通過學習效應來影響審計師未來的審計調整。具體而言，從行業專長的角度來看，具備行業專長的審計師展現更高的專業勝任能力和更精準的職業判斷力［30，37］。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后，這些審計師能夠迅速識別并糾正自身審計過程中的缺陷并規范行為，從而促進審計經驗與知識的積累，使得他們在后續審計工作中能夠進行更加公正的評估和必要的審計調整。從行業知識遷移的角度來看，同行業的客戶具有類似的業務與風險，這意味著當審計客戶與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客戶為相同行業時，審計師可以遷移并運用該行業的專業經驗知識［38］，這種知識遷移增強了審計師識別潛在錯報風險的能力，進而對其審計行為產生影響。因此，本文預期，具有行業專長、能夠實現同行業知識遷移的審計師在后續審計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高。

實證設計上，參考劉文軍等［39］，本文將審計師的行業專長定義為審計師當年在某一行業中所有審計客戶的營業收入總額占整個行業的比例（MSR），審計師是否具有行業專長則根據樣本MSR的年度均值劃分，然后進行分組回歸。同行業的知識遷移則通過將treat=1的樣本根據審計師當前審計客戶與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時的審計客戶是否為相同行業進行分組回歸。表7的第（1）列、第（2）列報告了根據行業專長分組的回歸結果，第（3）列、第（4）報告了根據是否存在同行業知識遷移的分組回歸結果。第（1）列、第（2）列treat×post的估計系數分別為0.138和0.184，均在1%水平上顯著，組間系數差異顯著；第（4）列treat×post的估計系數為0.189，在1%水平上顯著。表7的結果表明，當審計師具有行業專長、存在同行業知識遷移時，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將使其在未來的審計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由此可見，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可以通過學習效應使審計師積累專業知識與審計經驗，進而運用于審計師未來的審計過程中，提高其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符合本文的預期。

（四）進一步研究

1.審計調整的方向與幅度

本文參照Deng等［19］，根據審計調整方向以及審計調整幅度構建了新的變量，進而對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與審計調整的關系做進一步分析。具體而言：（1）負向審計調整虛擬變量（ADJ_DN），若審計師向下調整利潤，則ADJ_DN=1，否則ADJ_DN=0；（2）正向審計調整虛擬變量（ADJ_UP），若審計師向上調整利潤，則ADJ_UP=1，否則ADJ_UP=0;（3）審計調整幅度（ADJsize），等于審計調整額的絕對值加一的自然對數；（4）負向審計調整幅度（ADJsize_DN），若審計師向下調整利潤，該指標等于審計調整幅度，否則為0；（5）正向審計調整幅度（ADJsize_UP），若審計師向上調整利潤，該指標等于審計調整幅度，否則為0。

表8報告了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和審計調整方向與幅度之間關系的實證結果。第（1）列和第（2）列中，treat×post的估計系數分別為0.075、0.098，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第（3）列treat×post的系數為0.467，在1%的水平上顯著；第（4）列和第（5）列treat×post的系數分別為0.235、0.232，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表8的結果表明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會使審計師在未來的審計過程中進行更大的負向與正向審計調整幅度，表明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使得審計師在后續審計過程中保持著更高程度的專業懷疑，體現在審計師對客戶的“利潤虛構”與“洗大澡”行為都持懷疑態度［20］，所以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比其他審計師有更多的負向與正向的審計調整幅度。

2.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

為進一步驗證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后其審計質量是否改善，本文以審計師是否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作為審計質量的度量指標。實證設計上，本文將模型（1）中的因變量替換為審計意見的虛擬變量（MAO），其中，當審計師當年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時，MAO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

表9報告了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意見影響的回歸結果。treat×post的估計系數為0.183，在10%水平上顯著。表9的結果表明，在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之后，審計師在未來的審計中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可能性更大，進一步說明其審計質量的提升。

3.多次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后續審計調整的變化

前文報告了本文研究樣本中共涉及5652名審計師，其中有3219名（56.95%）審計師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832名（14.73%）審計師至少經歷過兩次第二類重述錯誤。為了深入探究審計師在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后的審計調整行為變化，本文對比了僅經歷過一次此類錯誤的審計師與多

次經歷此類錯誤的審計師的審計調整行為。在實證研究設計中，我們重新定義了模型（1）中的變量：將treat變量用以表示審計師是否至少經歷過兩次第二類重述錯誤，是則取值為1，否則為0；同時，將post變量用以表示審計時間是否位于審計師第二次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之后，是則取值為1，否則為0。

表10展示了回歸分析的結果。treat×post的估計系數為0.192，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一結果表明，與僅經歷過一次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相比，多次經歷此類錯誤的審計師在未來的審計工作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顯著增加，進一步展現了審計師在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后對自身

審計行為的調整與規范。

4.被審計客戶對于高質量審計需求的分析

已有研究發現，受到政治和經濟制度的影響，中西方審計市場對于高質量審計的需求存在差異，其中，中國審計市場中被審計客戶對于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弱，如國有企業更有可能聘請小型事務所的審計師［40］。為了進一步探究當被審計客戶對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弱時，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的影響，本文根據被審計客戶的產權性質（SOE）與會計師事務所是否為國內十大（BIG10）將樣本進行分組，以觀察為國有企業提供審計服務的小型事務所審計師在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后其審計調整的變化。

表11報告了被審計客戶對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弱時，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與審計調整的回歸結果。treat×post的估計系數為0.134，在10%水平上顯著。表11的結果表明，當被審計客戶進行財務重述使得審計師的審計錯誤被發現時，即使被審計客戶對于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弱，審計師在后續審計中的審計行為仍將受到聲譽動機的影響，本文的研究結論依然成立。

（五）穩健性檢驗

1.內生性檢驗

（1）平行趨勢檢驗

前文研究結論成立的基本假設是審計師在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前處

理組與控制組滿足平行趨勢假設，因此，本文以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年份作為基期，進行平行趨勢檢驗。本文參考Beck等［41］的做法，對所有期數的回歸系數和置信區間采取去除事前均值的方式，以盡可能減少事前趨勢的影響。本文將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在不同年份對審計調整的動態影響效應通過圖形進行逐期直觀呈現，各期估計系數的變動特征如圖1所示。圖中結果顯示（10%顯著性水平上對應的置信區間），在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之前，核心估計系數均不顯著異于0，而在經歷之后則均顯著為正，這表明本文基本滿足了平行趨勢的前提條件。

（2）PSM匹配

在實證研究設計中，為避免審計師其他個人特征對研究結果的影響，本文使用了DID的模型設計，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內生性問題。為了進一步緩解遺漏變量等內生性問題對研究結果的影響，本文采用PSM樣本匹配來緩解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

為緩解處理組與控制組間存在的系統性差異對研究結論的干擾，本文采用傾向得分匹配后的雙重差分方法，構造更具有可比性的對照組，檢驗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是否會影響審計調整。本文將樣本根據審計師特征變量學歷（DEGREE）、性別（MALE）、專業（MAJOR）進行1∶1近鄰匹配。本文對于匹配后的樣本，選用權重不為空的樣本進行參數估計，結果如表12第（1）列所示。PSM匹配后，treat×post的估計系數為0.155，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在構造更具有可比性的對照組后，本文的結論依舊成立。

（3）安慰劑測試

為了進一步排除審計師的其他特征導致目前結果的可能性，本文將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時間隨機化進行安慰劑測試。如果審計師出具審計調整的變化是由審計師其他不可觀測的因素導致的，那么改變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時間后，也可以觀察到目前的結果。回歸結果如表12第（2）列所示，treat×post的估計系數為-0.021且不顯著，表明本文所觀察到的審計調整的變化是受到審計師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的影響。

（4）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樣本的回歸結果

本文將對實驗組樣本進行內部比較，以觀察有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的審計師樣本中，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前后審計調整的差異，此時模型（1）中的關鍵自變量將變為post。表12第（3）列為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樣本的回歸結果，post的估計系數為0.157，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的審計師在未來審計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與基本回歸結果一致。

2.OLS模型回歸

由于基本回歸模型中關鍵自變量與因變量均為離散變量，因此本文在主回歸中使用了Logit回歸的方式，但為了避免Logit回歸可能導致的樣本損失對研究結果的影響，且OLS回歸能夠對有序分類變量能產生無偏和有效的結果［42］，本文使用了OLS回歸進行了相關檢驗。未報告的結果表明，OLS回歸后，treat×post的估計系數為0.029，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在其后續的審計過程中更可能進行審計調整，本文的結論具有穩健性。

六、研究結論與啟示

本文運用我國特有的審計調整數據，研究了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其未來審計行為的影響。本文以2004—2018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實證結果發現，相較于未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在后續的審計過程中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高。機制檢驗發現，當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時的審計客戶重要性越高、客戶流失越多、具有行業專長以及存在同行業知識遷移時，審計師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對審計調整的影響越顯著，表明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可以通過聲譽效應與學習效應兩個渠道影響審計調整。進一步研究發現，經歷過第二類重述錯誤的審計師比其他審計師進行了更大的負向與正向審計調整幅度，并且審計質量更高；當審計師多次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時，其進行審計調整的可能性更大；當客戶對于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弱時，本文結論仍然成立。本文通過平行趨勢檢驗、PSM匹配、安慰劑測試等內生性檢驗后，主要結論依然成立。

本研究首次采用實證方法探討了審計師經歷第二類重述錯誤對其審計調整行為的影響，這對于揭開影響審計質量的審計過程這一“黑匣子”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從理論角度分析，本文將客戶財務重述與審計師的審計意見相結合，明確了審計錯誤責任的歸屬，為研究審計師行為的變化提供了一個較為理想的研究背景。此外，審計調整體現了審計師的審計懷疑，并在一定程度上能夠避免受到客戶公司層面因素的影響，從而更準確地衡量審計行為。這有助于明確審計師過往審計錯誤經歷對其行為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進一步完善了審計師行為分析的理論邏輯。從實踐角度來看，本文對于深化審計監督和優化會計監督具有重要意義。本文證明了監管部門在識別可能未被審計師發現的財務報表問題中的關鍵作用，監管部門能夠通過促使被審計公司對財務報表進行重述，推動審計師審計行為的規范和審計質量的提升。在當前深化審計監督和優化財會監督的背景下，監管部門在審計監督中的作用日益突出，監管部門應當通過加強監管人員的培訓以及利用大數據技術創新來提高監管效率，從而推動審計監督全覆蓋，增強審計監督的整體效能，優化財會監督路徑以完善國家治理體系，推進國家治理目標的實現。

本文也存在一定的不足和可擴展之處。例如，本文集中探討的是將第二類審計錯誤細化到客戶重述與審計師審計意見層面的第二類重述錯誤經歷，除此之外，第二類審計錯誤還有更多值得探究的研究情境;又如，將審計師出具的審計調整細化到具體的會計科目，以觀察審計師在哪些科目上更可能進行審計調整，上述問題都值得未來進一步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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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 茜

］

The Effect of Auditors Type II Restatement Error Experience on

Audit Adjustments

ZHOU Kaitang， TANG Yiy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Wuhan University， Wuhan 430072， China）

Abstract： This paper utilizes the unique audit adjustment data in China to investigate the effect of auditors experience with Type II restatement errors （where financial statements， for which the auditor issued a standard unqualified opinion， are subsequently restated） on audit adjustments. Empirical findings show that compared to auditors who have not experienced Type II restatement errors， those who have are more likely to make audit adjustments in subsequent audits. The mechanism test indicates that when the auditor experiences Type II restatement errors， the higher the importance of their audit clients， the more clients loss， the more industry expertise they possess and the more industry knowledge transfer， the more significant influence the auditors Type II restatement error experience has on audit adjustments， indicating that such error experience can affect audit adjustments through the reputational effect and learning effect channels. Further research suggests that auditors who have undergone the Type II restatement errors make larger negative and positive audit adjustment magnitudes than other auditors and have higher audit quality; when auditors experience such errors multiple times， the possibility of their making audit adjustments is greater; and the conclusion of this paper still holds when the clients demand for high-quality audits is weak.

Key Words： Type II restatement error ; audit adjustment ; auditor behavior ; audit quality； reputation effect ; learning eff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