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區域協調發展亟待處理好三大關系、實施好四大行動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健全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體制機制。發展新質生產力將強化以中心城市為核心、以城市網絡聯系為紐帶的空間格局，長期有利于縮小區域發展差距，促進區域協調發展。但需要指出的是，眼下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區域協調發展還需要處理好集中與均勻、競爭與合作、補短板與筑長板三對關系。在空間上，實施好強化中心城市帶動功能、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建立健全區域協調發展新機制、筑牢地方長板等四大行動。

一、新質生產力有利于促進區域協調發展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發展以高技術、高效能、高質量為特征的生產力。”高技術、高效能、高質量，揭示了新質生產力的基本特征，明確了新時代新征程對發展生產力的新的重大要求。在新質生產力推動下，必然將形成新的空間格局，對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帶來新的機遇和挑戰。

（一）新空間格局：將更加強化中心城市帶動和城市網絡聯系

一般來說，空間格局是生產力發展在空間上的映射，新的生產力出現必將形成新的空間格局，支撐新生產力發展。從新質生產力內涵看，科技創新是新質生產力的“靈魂”。這里的科技創新指的是能夠導致出現新的科技體系、全新產業部門并對整個經濟行為產生深遠影響的科技革命。這類科技創新高度依賴于“人與人”的交流，特別是“面對面”的交流，因此空間集聚是充分激發科創活力、提升科創能力的內在要求。相較于傳統生產力，新質生產力更加需要由集聚高端創新資源的中心城市驅動。此外，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還需要進一步加強地區間的合作，會形成更加緊密的空間聯系。特別是隨著交通網絡和信息通訊網絡發展，在空間上網絡化的城市格局將日益顯現，會促進城市間在科技創新、產業升級、人才培養等方面形成更加緊密的合作關系。

（二）新發展趨勢：為推動區域協調發展提供新動力

相比于傳統生產力，新質生產力突出知識屬性，成熟后的新質生產力的空間可復制性更強，有利于打破區位稟賦制約，長期看會促進區域協調發展。一方面，新的技術突破空間局限，緩解信息不對稱，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和供給水平。例如，知識型、技能型、創新型人才可以通過遠程工作、移動辦公等方式，實現無縫連接，為不同地區的企業提供高水平的人力資源支持。再如，數據和技術也可便捷傳輸，遠程遙控生產設備進行自動化生產，優化空間組合。另一方面，基于互聯網興起的平臺經濟和虛擬經濟等新經濟形式，通過高效的信息傳遞和高速的運輸體系壓縮時空距離，將分散孤立的城市和地區進行有效連接，增強了區域經濟聯系的深度和廣度，為欠發達地區實現跨越式發展帶來新機遇。但需要清醒地認識到，新質生產力并不可能消除空間差異，而是推動形成更高水平的區域協調發展。

二、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區域協調發展需要處理好三大關系

把優化新質生產力布局放在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重要位置，是順應新質生產力發展內在要求的必然選擇。在形成適應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空間格局的基礎上，如何處理好集中與均勻、競爭與合作、補短板與筑長板三對關系，是進一步推進區域協調發展的關鍵所在。

（一）集中與均勻：關系到如何認識區域協調發展的新內涵

從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規律看，以中心城市為代表的發達地區率先進行新舊動能轉換，早期可能進一步加劇區域間發展不均問題。在數據上，未來一段時間我國區域間的經濟差距可能會重新拉大。去年上半年已經顯露出端倪，中西部省份增速變慢，山西、廣西、陜西、青海等省區GDP增速慢于全國水平。一方面，這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客觀規律，需要正視。另一方面，在新質生產力的語境下，有必要重新定義區域協調發展的內涵。相對來講，過去區域協調發展更多強調生產趨同，淡化生活等值，而未來區域協調發展必須統籌兼顧，是經濟效益、社會效益與生態效益的高度統一。因此，促進區域協調發展要協調好增長極與維護空間公平正義之間的關系。一要促進人口、資本、技術、土地等各類要素合理流動和高效集聚，以中心城市、都市圈、城市群為主體，優化新質生產力布局。二要發揮各地區比較優勢，努力培育新質生產力發展基礎，在經濟生產高效集聚的基礎上進一步追求空間正義，實現經濟、生態和社會效益的綜合均衡。

（二）競爭與合作：關系到如何高水平促進區域協調發展

競爭與合作是地區間關系的永恒話題。在競爭方面，各地區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和市場，往往陷入惡性競爭的怪圈，導致資源浪費、市場失衡等。在合作方面，各地區出于保護自身利益，往往有所保留，不愿意完全開放市場、共享資源，“以鄰為壑”的現象并不鮮見，難以形成高水平的共贏局面。

在發展新質生產力的語境下，區域間競爭與合作的關系也需要因時因勢做出調整。新質生產力具有高度的知識密集性、創新性和可持續性，要求地區間的聯系更加靈活、開放。因此，我們需要構建一種新型的競爭與合作關系，即“差異化競爭”與“多樣化合作”。一是讓差異化競爭成為新的競爭狀態。區域間的競爭更多地體現在科技創新能力和產業智能化水平上。這就要求各地區不僅要注重傳統產業升級改造，更要加強新興技術的研發和應用。各地區可以根據自身條件，發展具有比較優勢的特色產業，避免同質競爭。通過差異化競爭，亦可實現資源的最優配置和產業的互補發展。二是讓多樣化合作成為新形勢下的必然選擇。在新質生產力推動下，地區間的合作擴展到了知識共享、技術交流、人才互通等多個層面。多樣化合作意味著在尊重各方差異性的基礎上，通過多種多樣的合作形式來實現優勢互補。

（三）補短板和筑長板：關系到如何縮小區域間發展差距

補短板是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重要手段，特別是加快補齊落后地區的基礎設施、產業配套、教育水平等方面，起到了縮小區域發展差距的作用。然而，隨著新質生產力的興起，傳統的補短板策略不足以支撐區域協調發展的任務。新形勢下，需要在補短板和筑長板上同時發力，甚至更應注重筑長板。

補短板方面，要從補基礎向補創新能力轉變。當下，應重點補齊人才儲備短板和高品質生活短板。在人才上，需要加大力度培育和吸引與本地特點相適應的專項人才，同時打通人才流通渠道。在高品質生活上，需要加大投入，提供優質的公共服務，提高居民的幸福感和獲得感。筑長板方面，要打牢新增長點底座。新質生產力的特點決定了區域經濟需要在比較優勢的基礎上進一步深化。這需要地方深入分析自身的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和市場定位，找到最具競爭力的領域重點發力。

三、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區域協調發展的新體制、新機制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強調要完善實施區域協調發展戰略機制。以優化新質生產力布局促進區域協調發展，要根據各地區的條件，發揮比較優勢，走合理分工、差異發展的路子，重點實施好以下四大行動。

（一）強化中心帶動功能

重點依托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成渝等城市群，著力匯聚全球創新要素，加快培育未來產業，完善戰略性新興產業，打造全國新質生產力布局和參與全球競爭的高地。

一是加快建設世界級科技創新中心。加快推進北京、上海、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面向全球科技前沿問題、國家重大科技發展需求，開展國際科技合作，搭建國際科技合作平臺，牽引國內其他城市融入國際科技合作網絡。

二是合理布局區域科技創新中心。既要考慮到中心城市創新驅動發展需求，又要考慮到西部省份的產業發展需求。要發揮好區域科技創新中心的樞紐功能，提升區域科技創新整體實力。

三是著力提高科創資源在空間可復制能力。建立國家級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示范區，探索跨區域整合成果、人才、資本、平臺、服務等創新資源，形成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工作經驗與模式。

（二）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打破地方壁壘

加快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推動市場基礎制度規則統一、市場監管公平統一、市場設施高標準聯通，促進各類生產要素有序流動、高效集聚、優化配置，增強區域發展活力。

一是要加強頂層設計，完善全國統一的市場基礎制度。加快出臺新版全國統一的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優化新業態新經濟準入環境，堅決破除行政壁壘，打破地區封鎖與壟斷。

二是要推進勞動、土地、技術、知識、管理、數據等生產要素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不斷提高人力資本、知識、管理等的作用，凸顯數據等新型生產要素的倍增作用。

三是建設全國性及區域性交易平臺。建設智能化綜合交易平臺，規范交易流程和規則，打破信息孤島，對全程進行監控和預警，確保交易高質高效。

四是加快推進區域市場一體化。開展區域一體化市場試點，總結典型區域、典型行業的先進經驗和做法，以便寬領域、大范圍、高標準地復制推廣。

（三）建立健全區域協調發展新機制

堅決破除地區之間利益藩籬和政策壁壘，加快形成統籌有力、競爭有序、綠色協調、共享共贏的區域協調發展新機制。

一是完善區域協調發展的頂層設計。建立區域戰略統籌機制，協調四大板塊和五大重大戰略地區的空間關系，推動區域協調發展戰略、區域重大戰略、主體功能區戰略和新型城鎮化戰略的有序銜接和各空間板塊的融合互動，優化國家重大生產力布局和區域經濟布局。強化區域規劃立法，明確區域規劃的責權利以及監督評估機制。

二是完善區域合作與互助機制。健全縱向生態補償機制，加大對森林、草原、濕地和重點生態功能區的轉移支付力度。建立橫向利益補償機制，鼓勵生態保護地和受益地、流域上下游合作發展，開展市場化、多元化生態補償。完善對口幫扶制度，對口支援項目應充分考慮受援方的實際需要與發展方向，提高支援的效率與效果，建立動態調整機制。

三是完善高層次人才流動機制。出臺相關政策限制東部地區從中西部地區挖人，同時鼓勵并支持中西部地區從東部地區引進高科技領軍人才，重點引進國家級創新團隊和平臺。開展人才幫扶、對口支援、人才交流和人才流動等行動，最大限度發揮高端人力資源的價值。

（四）筑牢地方長板突出比較優勢

筑牢地方長板、突出比較優勢是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

一是完善地方官員考核機制。根據主體功能區的不同定位，設計差異化的考核指標體系，合理調整不同指標的權重，確保考核結果能夠準確反映該地區的發展重點和成效，促進各地區發揮比較優勢，筑牢長板。

二是擦亮地方品牌。依托地方特色資源和產業優勢，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品牌，提高產品附加值和市場競爭力。加強品牌宣傳和市場推廣，提升地方品牌的知名度和影響力。

三是建立欠發達地區創新和成果轉化的激勵基金和激勵機制。對以科研成果產業化推動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的企業，所得稅實行減免或返還，提高在欠發達地區科研成果轉化獲得額外收益的水平。

（作者單位：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經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