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空間視角下的演藝產業動態演進機制研究

摘"要：中國演藝產業處于停滯不前的發展狀態，之后隨著政府對文化產業發展的重視，相關政策被制定和推行，演藝產業發展得到了政府的推動，進入由傳統到現代的以城市為中心的產業格局。文章以社會空間理論為主要視角，運用空間、政策、數字技術三個維度組成的分析框架來解釋中國演藝產業的動態發展格局，探索這三者在中國演藝產業中的互動關系，分析國家政策對演藝產業的整體調控作用和影響力，以及數字技術介入產業形態后的產業發展趨勢。

關鍵詞：演藝產業；社會空間；動態演進機制

中圖分類號：F719;G12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5）04-0052-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5.04.013

1"引言

目前中國的演藝產業，與美國、日本和英國的演藝產業相比，尚且處在發展初期。在美國的百老匯及外百老匯，每天都上演著不同的演出作品，英國的倫敦西區也擁有大量經典的演出作品，集聚了無數優秀的演出人才。

公司前身成立于1953年的國立日本四季戲劇劇團，目前已經是當時亞洲最大的四季音樂劇藝術表演制作團體，年平均表演活動場次總數累計已經超過3000場，觀眾數及活動表演人數也已經累計達到了逾300萬。世界最受歡迎演出劇目排行榜中，《羅密歐與朱麗葉》《歌劇魅影》《貓》《天鵝湖》等前十個經典劇目來自美國、英國及法國，在中國擁有極高的人氣和擁護度，這些優秀作品跨越地域和語言被引進中國，并創造了較高的票房紀錄。

文章以社會空間理論為基本邏輯，探索中國演藝產業的空間動態演進機制及其背后的影響因素，剖析空間變遷與產業格局之間存在的關系、演藝產業在動態演進過程中社會空間的不斷變遷以及重構，同時，從社會空間的角度對演藝產業商業模式以及數字轉型進行考察，進一步探究演藝產業的內在演進邏輯。

2"演藝產業的空間動態演進機制

當空間作為一種社會產物，其空間性既是社會行為與社會關系的手段，又是社會行為與社會關系的結果；當空間作為一種文化產物，空間性既是個體價值選擇的工具，也是群體價值認同的結果。

空間，是演藝產品的表演和傳播平臺，是維持關系的劇院或演出場所。通過不同類型的演出空間實現經濟和文化價值。通過空間演進這一維度對演藝產業進行動態分析，可以分為劇院演出、實景演出、沉浸式演出及線上演出探索三個階段。

2.1"劇院演出以及單一的盈利渠道

新中國成立初期，演藝產業主要為集體化和國有化管理，以群眾式、運動式為主要管理方式，以戲曲演出為主要代表，直至改革開放之前的三十年內，基本呈現停滯不前的狀態。

改革開放之后，演藝產業處于發展初級階段，受到流行文化的沖擊，整體缺乏活力和競爭力，一度陷入較為嚴重的生存危機之中。隨著文化體制改革的推進，大部分國有文藝院團轉化為企業，初步形成中國演藝體制的新態勢。早期位于天津的中國大戲院、上海的蘭心大劇院、北京的天壇演藝區等，均為依托小型演藝活動場地，產品、經紀、票務由經紀人單獨運營管理的模式。

經濟發展條件、社會發展條件和自然環境的不斷飛速發展為當今中國演藝產業發展帶來了巨大的轉變，市場需求和其中的運營管理模式也會隨之發生變化，一座好的劇院同時需要能夠承載諸如歌劇、舞蹈、話劇、兒童劇等二十多種類型的演藝節目，在這其中市場運營、決策協調機制、利益來源分配、商業合作關系等更加深入多元化層次的各個環節逐步擴充和不斷拓展，而后形成了以產品、經紀、票務、場地為主要環節的產業生態鏈。

2.2"實景演出與主題性營銷

中國最早的實景演出是1982年在西安首次成功推行的《仿唐樂舞》，這一演出產品的出現、快速發展豐富了目前中國西安地區本土的優秀傳統表演文化和現代旅游產品經營形式。華僑城于1995年7月在中國北京首次推出的《中國百藝晚會》，世界之窗于同年12月在中國北京首次推出的《歐洲之夜》，1997年2月由西安宋城山風景區投資推出的《宋城千古情》這也標志著全新的轉型發展升級階段。2004年3月推出的也是中國第一部大型山水表演實景演出項目《印象劉三姐》總投資3.2億元，成為業內成功作品的典范，之后“印象系列”又先后推出了十多部系列產品，《印象·劉三姐》是迄今為止中國運營時間最長、票房收入最好的項目。值得一提的是，其運營公司桂林廣維文華旅游文化產業有限公司由于資不抵債于2017年8月15日提出了破產重整，債務總金額高達15.8億元。

實景演出融合了自然和人文資源兩大要素，是一種依托本土的物體作品來成為演出的真實背景，將各種高科技手段應用于對當地的民風民俗、神話傳說、歷史傳奇、音樂資源等人文資源進行的表演和詮釋。

“印象系列”的品牌效應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當地知名度，降低了文化產品建設的成本和風險，在此之后的大量同質化產品也導致了大眾的審美疲勞，營銷理念的匱乏使得營銷環節變得薄弱，需要在進行此類主題性營銷的同時將產品做到差異化運營，避免重復性審美疲勞。這一類大型實景演出的高投入、高運營成本及資本運營規范等問題是中國實景演出產品需要解決的難題。

2.3"沉浸式演出及線上演出探索

沉浸式戲劇的引進和開發是中國演藝產業的又一個全新階段，《不眠之夜》作為亞洲的唯一版本在上海一棟5層小樓里上演，選用經典作品《麥克白》作為劇情內容，觀眾的行動不受限制，可以近距離觀察人物行動以及互動。不同于在此之前引進劇目需適應中國劇場設置的情況，這部經典作品得到了量身打造的劇院設計，成為它的專屬劇院，因此收獲了大量的中國粉絲重復購票觀看。

線上模式的商業價值有待進一步挖掘，特別是商業模型的建立，它是如何賺錢和吸引用戶的。線上演唱會、線上音樂節等一系列模式背后產生的運營成本都由活動主辦方自行承擔，而除了流量與打賞收入外，暫時也未能挖掘其他收入來源；線上表演的線下商務端業績和收入較為樂觀，品牌合作是線上演出實現流量變現的可行路徑。相比之下，藝人線上表演的收入和用戶支付率并不樂觀，線上演出至今尚未建立起一個固定且穩定的商業模式，藝人付費盈利的模式只能局限于個人特質擁有的市場。高黏度、年輕化、擁有線上支付消費習慣等特點，使其他小眾樂隊及藝人難以適應線上支付消費市場模型。

3"演藝產業動態演進的影響因素

3.1"空間集聚建設演藝動態發展基礎

中國的演藝產業是流動性的，需要在不同的場地、場景下演繹演出作品，給不同的觀演團體進行表演活動，即巡演。受早期中國演藝產業的傳播途徑渠道單一等因素影響，院團需要在全國范圍內奔波進行巡回演出以擴大收益，俗稱“跑碼頭”。

因此，更加傾向于以市場為主的經濟中心與文化中心的集聚區，“大武漢”“大上海”“大天津”“大重慶”等幾個重要的表演場所集聚區成為演藝市場中心，從業者在此聚集、資源競爭，在這樣發展過程中“碼頭文化”也應運而生，這是早期我國演藝產業發展的重大特征。

近幾年來，中國演藝產業的迅速發展和演出票房的增長得益于公共交通條件的改善。在現代化建設的環境下，高鐵、飛機等公共交通工具的使用和便捷性極大地提高了巡演的精確度和時效性，節約了大量的人力和資金成本。多個地區和城市巡演的路線逐步被改變和開拓，也由此形成以城市為重點的表演布局。

中國演藝產業的產業資源與生產要素的開發和分布不均，造成中國演藝產業的跨地域的流動性生產，演出商和各院團不得不從不同的地域獲得互補性的資產，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地理上的不平衡發展。以資本、人才、技術在地理上的流動為代表的中國演藝產業經濟動態并未給中國演出產品的生產效率帶來提高或者顯著性的競爭優勢，與之相對的是，相關政策的同質性和傾斜性給中國演藝產業的發展帶來了競爭。

3.2"政策環境影響演藝產業動態格局

2004年3月29日，國家統計局下發了《文化及相關產業分類》，演藝產業正式納入文化產業行列。

2006年9月《國家“十一五”時期文化發展規劃綱要》首次明確了演藝產業的概念，提出“推進營業性演出單位資產重組，發展演藝經紀商，加強演出協作網絡建設，形成一批大型演藝產業集團”，從國家政策層面確立了演藝產業的法律地位。

2009年7月，國務院常務會議討論并原則通過了《文化產業振興規劃》（以下簡稱《規劃》）。《規劃》強調“以文化創意、影視制作、出版發行、印刷復制、廣告、演藝娛樂、文化會展、數字內容和動漫等產業為重點”，提出“發展文藝演出院線，推動主要城市演出場所連鎖經營，支持全國文化票務網絡建設”，并鼓勵非公有資本進入演藝娛樂領域。《規劃》的出臺確立了演藝產業作為“重點文化產業”的戰略地位。

3.2.1"同質化政策下的項目趨同性

國家藝術基金是中共中央財政撥款，旨在推動藝術繁榮的一項公益性資金，該基金成立于2013年。根據《國家藝術基金2020年度資助項目申報情況報告》公布的數據（見表1），舞臺藝術創作項目的申報數量增幅較為穩定，小型創作項目則由于自身的靈活性和大眾性等特點逐年增多且類型豐富多樣。近幾年，中國基層藝術機構的大量建設為小型演出項目提供了生存土壤，也在國家補貼政策的申報中逐漸占據重要位置。由于演藝產品的高投入性和風險性，政策的導向性使得申報主體轉而尋求其他申報方向以獲得資金資助。國家藝術基金、宣傳部“五個一工程”優秀作品獎，文化和旅游部“文化獎”等中央政策的獎勵和資助代表了行業內最高的水平，對于項目方來說，獲得國家級項目的認可是行業內的最高榮譽，因此，項目從創意到生產都盡量貼近項目資助標準，爭取最大的立項可能性是他們追求的目標，這就造成了項目的模式化和集中化。

區域性的演藝產業相關政策存在同質化現象。從政策內容來看，巡演補貼、低票價補貼、政府采購項目、文化消費補貼、戲劇節和演出季等常規補貼政策在各地均有部署，基本是對核心政策的復制，資助方式也主要以財政性補貼為主，鮮少存在對接演藝產業運營需求的補充性政策。

各個區域存在差異性，財政支持力度不同，需要根據當地的產業環境和產業需求進行差異化、因地制宜的政策標準制定以及精準化的政策實施，才能避免政策的同質化和資源的浪費。

與此同時，演藝產業的人才補貼、技能補貼及產業建設等環節沒有被覆蓋，演藝產業中的重要環節開發等相關政策需要補充。現時相關政策中企業融資、產業鏈建設、產業技術研發等相關政策大多針對科技型企業，對公司規模及納稅額存在較高要求，而演藝產業中大多為中小微企業，獲得政策支持存在一定難度。

3.2.2"政策補貼之下產業格局的不均衡性

中央及地方相關政策對演藝產業的補貼通常以結果為導向，針對演出多場次、低票價或國家認定的優秀藝術作品進行資助，另外還有一些符合營業收入門檻的稅收優惠、員工保險補貼等政策。

整體來看，國有企業獲得政策的傾斜性補貼更多，國家級資助項目“國家藝術基金”針對演藝產業的相關政策傾向于給予國有企業的演出項目或與政府有關聯的機構，以及符合國家發展主旋律以及紅色主題的相關演出產品及演出活動資助。

3.3"數字技術推進演藝產業國際化發展

目前，中國演藝產業的國際巡演地圖仍處于開拓階段，海外巡回演出水平較低，僅占據市場的一小部分比例，國際影響力微乎其微。隨著5G技術以及云計算、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的集群式發展，互聯網基礎設施的完善以及用戶的矢量級增長推動演藝產業進入了新的周期，數字技術在演藝產業中的應用不再局限于工具屬性，從外部要素轉變成為演藝產品的基本組成要素，當數字技術介入演藝產業，從內容生產到產品制作再到宣發營銷以及觀演關系等關鍵環節均發生了內容重構和關系重塑。

鮑莫爾于1966年提出了表演藝術的“成本困境”問題，被認為是文化經濟學研究的開端。研究對表演藝術的主要經濟屬性進行了廣泛的分析：觀眾組成、成本、收入、組織結構和表演者的報酬，有力地證明了表演和出席的成本總是比經濟的通貨膨脹率上升得更快。

數字化360技術帶來的新業態或許能夠對這一困境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數字孿生、數字仿真技術的重復性和交互性能夠在大型演出活動場景中應用，數字技術在演藝產業的內外部同時發揮作用，打破傳統的物理空間演出限制，重構空間關系，增強用戶黏性，拓展演藝產業新的消費和盈利方式，進一步推進演藝產業的國際化發展。

4"結論

文章從社會空間的維度來理解分析中國演藝產業的動態演進、相互作用以及內部關系，作為一個解釋框架來解釋中國演藝產業的發展現狀以及動態演進機制。

中國的演藝產業發展主要由國家和地方政策指導，經歷了由傳統的劇場表演到實景演出再到沉浸式演出及線上演出探索三個階段。

就目前來看，商業模式尚未成熟，沒有形成真正的產業集群和具有全球性影響力的產品；空間集聚以及地域性發展的不均衡造成了演藝產業的流動性，形成了幾個較大的演出集聚地，產業資源聚集，吸引了優質人才和大型演藝集團進駐，同時由于活躍的演藝活動和產品創作，獲得了產業政策的傾斜性支持；演出產品以巡演為主要形式，長期駐場演出項目較為稀少，海外巡演鏈條薄弱。

商業化是中國演藝產業轉型的重要標志之一。演藝資源與資本的融合，演藝空間的建設是建立在社會空間維度的產業政策基礎之上的，產業空間的規劃可以視作政治管理手段的延伸，中央政策指明發展方向，通過對演藝空間的規劃和管理發展區域經濟和市場，打破區域邊界，超越傳統的生產方式，加強區域間的聯系，發展可持續性。中央和區域性政策指導和演藝產業的空間化建設，推動產業的地域性繁榮。

同時，受制于同質性政策和不均衡的政府資助等環境因素影響，中國演藝產業的商業性不足、無法建立國際品牌。演藝產業是流動性的，文章提供了一個社會空間分析框架用于解釋中國演藝產業的動態演進，演藝產業的繁榮代表了將文化產業發展導向全球性活動的機會，隨著演藝市場的規范化以及經濟環境的不斷增長，演藝產業必將面臨更多的挑戰與發展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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