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提高新型消費對就業的帶動力

摘要：新型消費指以互聯網、數字技術、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一代技術的創新與應用為支撐而形成的一系列消費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和新服務。新型消費與就業相互影響，存在緊密的互促共進關系。近年來，隨著文娛旅游消費、健康消費、數字消費、綠色消費等新型消費的成長壯大，就業市場恢復向好，旅游餐飲、娛樂文化、保健、醫療、護理、互聯網、電子商務、教育培訓、物流倉儲、半導體、集成電路、計算機軟件、新能源等行業的就業機會顯著增加，人力資源市場熱度攀升。針對當前新型消費發展壯大面臨的一些問題，建議增加新型消費的有效市場供給，提升居民消費能力和水平，加快補齊制度和配套設施短板。

關鍵詞：新型消費；文娛旅游消費；健康消費；數字消費；綠色消費

DOI：10.3969/j.issn.1674-7739.2025.01.009

黨中央、國務院歷來重視就業工作，把穩就業提高到戰略高度來通盤考慮，推動就業形勢持續改善。2023年7月，《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家發展改革委關于恢復和擴大消費措施的通知》（國辦函〔2023〕70號）提出，優化就業、收入分配和消費全鏈條良性循環促進機制，增強消費能力，改善消費條件，創新消費場景，充分挖掘超大規模市場優勢，暢通經濟循環，釋放消費潛力。消費對經濟具有持久的拉動力，是促進就業的重要引擎。近年來，新型消費呈現蓬勃發展態勢，消費市場持續擴容和細分，一系列更具精準度的創新型產品和服務層出不窮，在推高銷售業績的同時，也讓消費者獲得了更好的體驗感、獲得感和滿足感，提升了規模經濟效應，激發了就業市場的信心和活力。

一、新發展階段新型消費是擴內需、促就業的必然要求

消費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也是擴大和滿足內需的關鍵所在。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2023年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推動消費從疫后恢復轉向持續擴大，培育壯大新型消費，大力發展數字消費、綠色消費、健康消費，積極培育智能家居、文娛旅游、體育賽事、國貨“潮品”等新的消費增長點。2024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培育壯大新型消費，實施數字消費、綠色消費、健康消費促進政策，積極培育智能家居、文娛旅游、體育賽事、國貨“潮品”等新的消費增長點。2024年8月，《國務院關于促進服務消費高質量發展的意見》（國發〔2024〕18號）明確要求培育壯大新型消費，并對數字消費、綠色消費和健康消費提出了多項促進措施。同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促進消費”作為2025年經濟工作的首要任務，提出，大力提振消費、提高投資效益，全方位擴大國內需求；同時還要求加力擴圍實施“兩新”政策，創新多元化消費場景，擴大服務消費，促進文化旅游業發展。

就業和消費之間存在緊密的相互影響、相互促進、共同發展的關系。一方面，消費作為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之一，能夠推動企業增加生產和擴大規模，從而帶來更多的工作崗位和就業機會。另一方面，擴大消費最根本的是促進就業。就業崗位數量增加，帶動工資收入增長，激發消費需求，從而提高消費者對經濟的樂觀態度，鼓勵他們增加對商品和服務的購買行為，繼而促進企業擴大生產和服務規模。此外，消費還能拉動石油、鋼鐵、橡膠等相關產業的發展。隨著商品和服務銷售量增加，產業鏈上的其他相關產業也將實現加快發展，繼而創造更多新的工作崗位。

2023年，經濟社會恢復了常態化運行。一方面，消費場景不斷拓展，消費者心理逐步恢復，需求更加多元化，國內消費潛力不斷釋放；另一方面，商務部將2023年定位為“消費提振年”，密集出臺了一系列恢復和擴大消費的政策措施，滿足消費者多元需求。整體來看，消費市場總體回升向好，商品消費逐步回升，服務消費增長較快，文化娛樂消費持續擴大，消費對經濟增長和就業擴大的拉動作用持續增強。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歷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數據，2023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比上年增長5.2%，其中，最終消費支出拉動國內生產總值增長4.3個百分點，比上年提高3.1個百分點，對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的貢獻率是為82.5%，提高了43.1個百分點。2023年末，全國城鎮新增就業1244萬人，比上年末多增加38萬人。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歷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數據測算，國內生產總值每增長1個百分點帶動城鎮新增就業239.2萬人，新型消費支出占最終消費支出比重為30%，據此測算，消費規模擴大帶動城鎮新增就業1028.6萬人，其中新型消費規模擴大帶動城鎮新增就業308.6萬人，新型消費對促進就業的支撐作用更加凸顯。

二、新型消費的概念、特點和重要意義

（一）新型消費的概念

新型消費是與傳統消費相對應的概念，是指以互聯網、數字技術、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一代技術的創新與應用為支撐而形成的一系列消費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和新服務。深入研究新型消費趨勢，分析新型消費促進就業的現狀，針對影響新型消費成長壯大的主要問題，采取更有針對性、更有力的舉措促進新型消費，有利于擴大內需、促進就業，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

（二）新型消費的主要特點

總體來看，新型消費主要有以下七個特點。

一是收入水平與消費意愿是基礎條件。消費者的收入水平、消費意愿，直接影響對新型消費產品和服務的需求。

二是新型消費有一定的技術門檻。新型消費的技術門檻高低、消費者對新技術新手段的掌握程度等，對新型消費的發展情況都有直接影響。

三是數字消費、綠色消費、文化消費和健康消費是重要內容。隨著消費結構升級，消費者不僅注重物質消費，而且注重數字消費、休閑消費、文化消費和綠色消費等。因此，新型消費的文化含量更高，綠色消費、低碳消費所占比重也更高。

四是創新消費場景是提升消費應用與消費感知體驗的重要舉措。新型消費對消費場景有著特殊要求。消費場景主要包括基礎設施、消費體驗場所、消費實現的載體等。擴大新型消費，既能帶來消費需求的規模擴張，也能拉動新型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資需求。

五是消費方式更加多元。新型消費突破了時間和地點的限制，消費者可以在任何時間、地點，通過線上和線下多種方式進行消費。信息搜索從網絡搜索發展到基于算法和大數據的個性化推薦；云逛街、生鮮電子商務+冷鏈宅配、中央廚房+食材冷鏈配送、線上下單+門店自提、預約配送等消費方式不斷豐富；無錢包、無紙幣等網絡支付和無接觸支付成為習慣。

六是物流創新是提高獲取產品與服務的便利程度的根本保障。隨著現代物流體系的建立健全，智慧物流實現跨越式發展，將大大提高新型消費需求滿足的便利程度。

七是消費環境改善是新型消費的重要基礎。短視頻、直播等數字媒體發展為消費者提供更加直觀、即時的感知和互動，實現更好的購物體驗。夜間消費場景和環境不斷優化，推動新型消費場景由日間向全時域拓展。同時，售后無憂、無理由退換貨、上門退換服務、一鍵價保等相關制度和保障體系不斷完善；市場管理日趨優化，如在跨境“海淘”、網絡預付消費、共享消費等領域，質量標準和市場監管手段持續優化，從而充分、有效地保障消費者的權益，推動新型消費的健康發展。

（三）新型消費的重要意義

新型消費既是增強經濟發展內生動力的重要途徑，也是增強內需創新發展的重要支點。

首先，促進新型消費有助于提升經濟發展的韌性、自主性和可持續性。當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國際格局和世界經濟體系發生深刻調整，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日益崛起，國際力量對比呈現“東升西降”的格局。我國市場和資源“兩頭在外、大進大出”的環境條件已經改變，必須順勢而為調整經濟發展路徑，堅持擴大內需這個戰略基點，培育消費增長點，促進新型消費，增強經濟內生動力。

其次，促進新型消費有助于創新培育新供給、激發新需求、形成新動力。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持續演進，以現代信息技術為核心，以生物技術、新能源技術、新材料技術等為代表的現代技術實現了群體突破，正在加速迭代升級和融合創新，新產品、新業態、新模式層出不窮，正在推動全球消費創新、帶動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引領產業結構加速調整。近年來，得益于更廣闊的市場空間和更豐富的應用場景，我國科技水平明顯提升，甚至在多項應用技術創新方面建立起領先優勢。我國應搶抓戰略機遇，以消費創新和變革帶動數字化、網絡化和智能化技術向供給端延伸，從單點突破向全鏈條擴散覆蓋，不斷豐富消費場景，提升消費體驗，在滿足原有消費需求的同時，創造更多新需求。同時，還需要適度超前開展新型基礎設施投資建設，增加有效供給，為消費創新升級提供有力支撐。

最后，促進新型消費有助于加快內需增長模式向綠色轉型。綠色發展是當今的時代大勢和發展潮流。實現碳達峰、碳中和，是我國基于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責任擔當，也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內在要求，是黨中央作出的重大戰略抉擇。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我國將用歷史上最短的時間實現全球最高的碳排放強度降幅，這無疑是一場廣泛而深刻的經濟社會系統性變革，必將對傳統的內需增長模式產生重大影響。這就要求必須加快形成綠色低碳、簡約適度、文明健康的生活理念和方式，促進綠色消費的發展，推動綠色產品標準的完善和低碳消費供給的增加。

三、新型消費成長壯大推動就業市場恢復向好

近年來，我國在鼓勵消費方面使用了豐富多元的政策工具，重視打好財稅、貨幣、社會等領域的政策組合拳，注重創新與改革同步推進，實施了一系列擴大消費的舉措，取得不少積極成效。我國出臺結構性減稅政策，消費金融開始加速發展，鼓勵文化、旅游、健身等消費，發展網絡購物、綠色消費、信息消費，鼓勵電子商務創新發展，建立健全消費品質量安全監管、追溯、召回制度，深化流通體制改革，促進物流配送、快遞業發展。在培育和促進消費新增長點上，我國提出建立促進消費的體制機制，推動了城鄉居民旅游、網購、信息消費等新型消費快速增長，服務消費占比逐年提升。

（一）文娛旅游消費帶動相關崗位需求增長

隨著消費者受教育程度提高，對多元化的文化娛樂消費偏好加強。近年來，我國文化娛樂市場規模保持了較快增長態勢。根據聯合資信發布的《文化娛樂行業研究報告》顯示，從2015年的959.5億元增長到2019年的1525.1億元，年均增長12.3%。近年來，各類實景游戲、沉浸式演繹展覽、VR主題公園等消費快速增長。根據研觀天下《2020年中國沉浸式體驗娛樂行業分析報告》顯示，2015—2019年，我國沉浸式體驗文化娛樂消費規模從2億多元增加到48.2億元，年均增長89%。同時，數字影音、圖書、游戲動漫等消費也呈現出快速增長態勢。根據易觀分析《中國數字文化娛樂產業年度綜合分析2021》顯示，2015—2020年，我國數字文化娛樂市場規模從3100億元增加到6894億元，年均增長17%。2020年以后，盡管文化娛樂市場規模出現下降，但在中等收入群體人數不斷增長、年輕消費群體的拉動以及需求持續釋放的作用下，我國文化娛樂消費將繼續保持較快增長，預計未來10年文化娛樂市場規模的年均增速將保持在12%左右，2025年有望達到3050億元。當前，沉浸式體驗文化娛樂消費正處于起步階段，增長潛力巨大，預計“十四五”期間有望保持50%左右的年均增長率。

隨著消費者對生活品質的愈發重視，旅游出行成為重要的消費選擇。近年來，我國中等收入群體對旅游休閑個性化、體驗感的要求逐步提升，促進了自駕游、親子游等多樣化旅游消費場景的不斷創新。根據文化和旅游部歷年文化和旅游發展統計公報數據計算，2015—2019年，國內旅游收入從34195億元增加到57251億元，年均增長13.8%。2020年以來，國內旅游收入大幅回落到22286億元。2023年以來，民眾的出游熱情逐漸恢復。根據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預測，“十四五”期間，國內旅游市場將逐步復蘇，旅游消費有望實現5%的年均增速，到2025年我國旅游消費規模有望達到28400億元。

文娛旅游消費回暖，帶動旅游、酒店餐飲、娛樂休閑、媒體影視、文化傳播等行業的空缺崗位數量明顯增加，人力資源市場熱度攀升。2023年，國內旅游市場高開高走，迎來蓬勃增長態勢。經文旅部數據中心測算，中秋節、國慶節假期8天，國內旅游出游人數8.26億人次，按可比口徑同比增長71.3%，熱度超過2019年。旅游市場掀起熱潮，促進相關招聘快速增長。根據智聯招聘《2023年四季度人才市場熱點快報》顯示，四季度旅游/度假業的招聘職位數同比增長52%，排名各行業之首，且比三季度的28%、二季度的25%有大幅上升。四季度酒店/餐飲業、娛樂/體育/休閑、媒體/出版/影視/文化傳播三個行業的就業景氣指數分別位列當期就業景氣指數前10行業排行榜的第三、第五和第八，就業景氣指數分別達到3.76、3.37和2.81，這意味著1名求職者分別有3.76、3.37和2.81個空缺崗位可以選擇，招聘熱度火爆，特別是酒店/餐飲行業，就業景氣度持續攀升，四季度就業景氣指數比三季度再提高1.06。從職業看，旅游服務、會展會務等崗位繼續保持三季度熱度，排在四季度招聘職位數增速榜前列。四季度旅游服務招聘職位數同比增長83.4%，比三季度的53.6%有較大幅度提升。

（二）健康消費帶動相關崗位需求增長

現如今，消費者普遍追求食品安全營養健康，而且隨著收入增長對品質也更加重視，健康食品的購買頻率明顯更高。根據研觀天下《2021年中國健康食品市場分析報告》顯示，“十三五”期間，我國健康食品消費規模持續擴張，年均增速為4.2%，2020年市場規模突破8000億元。預計未來中等收入群體數量的不斷增長，健康食品消費規模有望保持“十三五”時期的較快增速，預計2025年健康食品消費規模將接近1萬億元。

與此同時，消費者在保健食品的消費理念和意愿上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保健食品在消費屬性上，逐漸從可選消費品向必選消費品轉變。特別是2020年以來，社會大眾的保健意識加速覺醒，對精致生活的訴求增加，居民消費觀念升級，對保健食品的需求量也隨之增加，保健食品消費的增長潛力巨大。根據《羊城晚報》大健康研究院與艾媒咨詢聯合發布的《2021新時代大健康消費洞察報告》顯示，2013—2020年，我國保健食品市場規模從993億元增長到2503億元，年均增長14%。隨著低齡老年群體對健康的日益重視，預計未來10年保健食品消費年均增長率將保持在10%左右，2025年消費規模有望達到4200億元。另據前瞻產業研究院發布的《2023年中國保健品行業市場供需現狀及發展前景分析》報告，結合各個細分領域的預測數據，預計到2028年，中國保健品行業市場規模將超過1.5萬億元。

隨著健康消費擴容，保健、醫療、護理等行業的空缺崗位數量明顯增加，與這些行業相關的職業招聘熱度高漲，人力資源市場火熱。根據智聯招聘發布的《2023年四季度人才市場熱點快報》顯示，醫療/護理/美容/保健/衛生服務招聘職位數呈現加速增長態勢，同比增幅3%。四季度健康/美容招聘職位數同比增長17.1%，比上季度的13.2%有所增長。同期，醫藥/生物工程行業招聘職位數占比3.1%，位列四季度招聘職位數占比前10大行業排行榜的第十位。

（三）數字消費帶動相關崗位需求增長

近年來，數字技術的蓬勃發展極大地拓寬了我國線上消費的增長空間和創新潛力。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發布的《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研究報告（2023）》顯示，2022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達50.2萬億元，其中，一、二、三產業數字經濟滲透率分別為10.5%、24.0%和44.7%。服務業數字經濟滲透率顯著高于其他產業，新型消費中服務消費占比持續提升，發展和享受型消費占比不斷提高。新型消費由網絡購物向在線旅游、在線醫療、在線教育、在線辦公、共享出行、在線健身等新型消費業態拓展和延伸。總體來看，線上消費對消費既有正向的促進作用（新增效應），也對傳統線下消費產生一定的替代效應。根據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測算，2020年我國居民每增加1元線上消費，就會替代線下消費0.64元，新增消費0.36元，線上消費對中西部地區擴大消費的新增效應尤為明顯。

同時，數字技術的普及應用，有力地促進消費創新，豐富消費場景，優化消費體驗，縮小城鄉消費落差，不斷拓展新國貨品牌、生鮮電商、智能設備、宅生活服務、下沉市場等消費增長的新空間。近年來，我國依托電商、社交媒體、網絡社群、直播等平臺培育形成了一批國貨“潮品”，并遍布各大行業。根據全球新經濟產業第三方數據挖掘和分析機構iiMedia Research（艾媒咨詢）2024年8月發布的《2024年中國國貨消費品牌500強》榜單，覆蓋了16個行業，其中，品牌入選最多的三個行業依次是食品飲料行業（65個品牌）、美妝護膚行業（51個品牌）和家居用品行業（39個品牌）。從分布地區看，上榜品牌數量多集中在江浙滬地區（189個）、廣東（140個）和北京（34個）。從營收規模來看，上汽、一汽、華為、比亞迪2023年度營業收入均超過6000億元。新國貨迅猛發展的背后，是我國消費品制造企業、電商平臺等運用數字技術重構生產、流通、消費環節，構建精準識別需求、高效組織生產、快速對接市場的新發展模式。同時，線上正在成為醫療、健身、娛樂、旅游、教育、游戲等服務消費供給的新途徑，并形成了大量新業態新模式。目前來看，發展潛力較大的領域主要有在線問診、在線教育、在線辦公和電子競技等。根據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測算，2025年上述四個領域的消費規模將達到1萬億元。此外，數字技術向三線以下城市和鄉村地區深入拓展，還在持續挖掘釋放下沉市場的消費潛能。

數字消費的持續活躍、迅猛增長，帶動了互聯網、電子商務、教育培訓、物流倉儲、半導體、集成電路、計算機軟件等行業的空缺崗位數量明顯增加，人力資源市場熱度不斷攀升。根據智聯招聘發布的《2023年四季度人才市場熱點快報》顯示，四季度互聯網/電子商務、教育/培訓/院校、物流/倉儲、電子技術/半導體/集成電路四個行業進入招聘職位數占比前10大行業排行榜，分別位列第二、第四、第六和第九，前述四個行業招聘職位數占比分別為9.1%、3.5%、3.4%和3.2%。從行業就業景氣指數看，物流/倉儲、互聯網/電子商務、計算機軟件、電子技術/半導體/集成電路四個行業的就業景氣度較高，就業景氣指數分別位列當期就業景氣指數前10大行業排行榜的第二、第七、第九和第十，就業景氣指數分別達到3.79、3.09、2.63和2.52，這意味著1名求職者分別有3.79、3.09、2.63和2.52個空缺崗位可以選擇，招聘熱度火爆。特別是物流/倉儲行業，受到春節、五一、“618”、國慶節、雙十一、“雙旦”等一系列電商促銷活動的刺激，物流/倉儲業務持續增長，行業人才缺口快速擴大。

（四）綠色消費帶動相關崗位需求增長

綠色發展注重以更少的資源、更小的污染滿足合理需求，有利于優化內需結構，促進內需可持續發展。一方面，綠色消費規模在持續擴大。綠色發展理念引領消費者更加青睞綠色消費，既包括新能源汽車、節能節水產品、二手商品等綠色商品，也包括實現循環型、共享式等綠色生活方式所需的服務。需要明確的是，綠色消費的增長會替代部分傳統消費，如新能源汽車將替代燃油車；還會減少不必要、不合理的消費，如食物浪費、一次性用品等，從而推動消費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綠色消費撬動相關投資的潛力巨大。為滿足持續擴大的綠色消費需求，新能源汽車、資源循環利用等相關產業加快發展，充換電設施、綠色建筑等加快完善，從而形成大量新的消費增長點。

近年來，以新能源汽車為代表的綠色出行消費快速增長。2023年，我國千人汽車保有量約為233輛，與發達國家相比仍有一定差距。在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的驅動下，2023年我國新能源汽車延續快速增長態勢。中汽協數據顯示，2023年新能源汽車產銷分別完成958.7萬輛和949.5萬輛，同比分別增長35.8%、37.9%，市場占有率達到31.6%。同年，我國新能源汽車市場滲透率快速提高至31.6%，保守估計2025年將超過40%。2023年，全球新能源汽車銷量達到1465.3萬輛，中國新能源汽車銷量占比近65%。充換電設施是支撐新能源汽車消費的重要基礎設施。根據國家能源局公布的數據，2023年全國充電基礎設施累計數量為859.6萬臺，同比增加65%。全國共有6328個服務區配建了充電設施、占服務區總數的95%。

此外，以節能節水產品、綠色建筑為代表的綠色居住消費的增長空間巨大。在綠色理念的引導下，隨著冰箱、洗衣機、空調、彩電等家電產品的報廢更換，節能產品替代率上升，衛生潔具用品推廣節水產品，城鄉新改擴建公共建筑使用節水器具比例持續提高，以及老舊小區節能改造和綠色建筑在城鎮新建建筑中的普及，綠色居住消費將實現快速增長。

在低碳經濟發展和政策推動下，綠色消費蓬勃發展，帶動汽車、摩托車等行業釋放大量就業機會，人力資源市場表現突出。根據智聯招聘大數據顯示，2023年新能源/電氣/電力行業表現亮眼，招聘職位數平穩增長，四季度同比增速14%。四季度汽車/摩托車行業招聘職位數占比3.5%，在招聘職位數占比前10大行業排行榜位列第五。同期，汽車/摩托車制造領域招聘職位數同比增長11%。

四、新型消費發展壯大面臨的主要挑戰

（一）新型消費領域的產品和服務供給參差不齊

一是高品質產品制造能力不強。長期以來，在數量擴張、出口導向等因素影響下，我國制造業創新升級的動力和能力不足，技術創新能力弱，產品更新換代慢，難以滿足消費者對高品質、高附加值產品日益增長的需求。創新成本高、門檻高、風險大、即時性收益低，導致企業內生創新動力不足。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23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2023年我國研究與試驗發展（Ramp;D）經費支出為33278億元，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為2.64%，比上年提高0.09個百分點；2023年我國基礎性研究投入占整體研究投入的比重為6.65%，比上年提高0.33個百分點。上述兩個指標均創近年新高，但與美、英、法等國相比，仍明顯偏低。以研究與試驗發展（Ramp;D）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為例，根據經合組織數據庫測算，1983年美國該指標就已達到2.7%，2022年該指標值升至3.6%，比同期中國的2.55%高出1.05個百分點。2022年經合組織成員國家總體研究與試驗發展（Ramp;D）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為2.7%，其中，該指標最高，達到5.2%，比利時、日本、德國、丹麥等國均高于2.9%。研究與試驗發展經費投入偏少，尤其是基礎性研發投入不足，創新型人才缺失，導致新型消費供給同質化、低端化問題嚴重。以規模經濟為基礎的工業生產組織方式，已不能適應現階段居民消費需求多層次、個性化、品牌化的要求。

二是服務業供給和創新能力不足。與主要發達經濟體相同發展階段相比，我國服務業，特別是與居民消費升級相關的消費性服務業發展較為滯后。面對居民服務消費的巨大需求，教育、醫療、文化、康養、養老、育幼、娛樂等領域還存在政策支持不夠、服務供給能力明顯不足、專業化水平低、服務質量參差不齊等問題，多元化、多樣化、多層次的消費性服務體系有待完善。例如，文娛服務市場準入門檻較高，包容審慎和放寬準入的原則還有待進一步落實；互聯網醫療、早教、職業教育等行業享受的政策支持較少，影響新型消費創新發展。

三是假冒偽劣產品屢禁不止。新型消費由于“人—貨—場”在時空上的分離，消費者難以直觀判斷商品品質，無法確保想購買的商品與實際購買商品的一致性，賣家秀和買家秀差距大，假冒偽劣商品屢見不鮮。根據全國消協組織受理投訴情況統計，2023年全國消協組織共受理消費者投訴132.8萬件，同比增長15.33%。其中，因質量問題、虛假宣傳、安全、假冒等原因投訴的比重同比均出現上升，四項原因合計占比達到30%。

（二）消費者的購買能力和數字能力不足

一是居民整體收入水平不高、購買力不強。收入是消費的決定性因素，合理的收入分配制度是促進居民收入增長，繼而提升消費能力和消費意愿的關鍵。新型消費大多為發展和享受型消費，收入彈性較大，相對于傳統消費，對收入變化更為敏感。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2023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9218元，比上年名義增長6.3%，扣除價格因素后，實際增長6.1%。分城鄉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51821元，同比名義增長5.1%，扣除價格因素后，實際增長4.8%；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1691元，同比名義增長7.7%，扣除價格因素后，實際增長7.6%。按收入來源分，2023年全國居民人均工資性收入為22053元，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為56.2%；人均經營凈收入為6542元，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為16.7%；人均財產凈收入為3362元，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為8.6%。居民整體收入水平不高，財產性收入和經營性收入占比低，收入來源單一，增收渠道狹窄，制約了新型消費的擴容。從人均可支配收入結構看，居民財產性收入占比長期低于經營性收入占比和轉移凈收入占比，特別是農村居民的財產性收入占比始終沒有突破2.5%（表1）。同時，中等收入群體占比偏低，初次分配中勞動報酬占比不高，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新型消費發展。

二是數字能力不足。新型消費受數字技術驅動，這要求消費者具備一定的數字能力。《第5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非網民中接近60%因不懂電腦和網絡而不上網，26.7%因不懂拼音、受文化程度限制而不上網。受教育程度低、認知水平低、學習和接受新事物能力較差的群體，不具備相應的數字能力或數字能力不足，是導致居民不上網的主要因素，也是產生新型消費排斥的關鍵因素。老年人作為“數字移民”，往往是數字能力不足的主要群體，對新型消費比較排斥，難以平等、互惠地享受新型消費發展的好處。

（三）相關保障制度和配套設施不完善

一是相關標準體系和信用監督體系尚不健全。商品質量標準和售后評價體系，以及養老、家政、健康等服務消費領域相關標準的制修訂明顯滯后；消費維權程序復雜，消費糾紛取證難，消費維權渠道不暢。全民參與的社會監督機制缺失，信用體系未能實現全覆蓋，全國性跨區域、跨部門、跨行業的信用信息共享共用機制尚未建立，企業誠信約束力較弱。消費者信息被泄露、被販賣的風險較大，隱私難以得到有效保障。由于數字經濟時代消費者的信息幾乎透明，在缺乏完善的制度保障的情況下，甚至部分公司通過手機APP監視、盜取消費者個人信息。

二是從業人員權益保障不到位。伴隨著新型消費的發展，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快速形成，“互聯網+”在各行各業廣泛滲透，開創了互聯網經濟新業態。平臺經濟、共享經濟等崛起，催生了大量新就業形態，如網約配送員、網約車駕駛員、直播帶貨、網絡主播等多種新型職業大量涌現。但是，相關從業人員的休息休假、獲得勞動安全衛生保護、享受社會保險和福利、接受職業技能培訓等合法權益，還難以得到及時、充分的保障。

三是基礎設施分布不均衡。新型消費對配套基礎設施具有一定依賴性，對消費場景具有較高要求。基礎設施建設情況直接影響消費者的購物時效、購物渠道和消費體驗。農村地區、偏遠地區和山區發展落后，相關配套設施不完善，共享出行、外賣服務、跑腿服務、代購服務、上門服務、生鮮配送等新型服務消費發展不足甚至缺失。

四是物流體系支撐不足。新型消費需要配套完善的物流體系支撐。產品來源渠道和信息不透明、不可溯源，“最后一公里”配送時效低，商品運輸過程中損壞、變質的情況時有發生。同時，新型流通設施應用不夠，智慧物流和無接觸配送體系建設、智能快件箱等終端設施布局不完善，智慧超市、無人店、可穿戴設備等還處于初期試運營階段，新型消費體驗場景還不夠成熟。

五、對策建議

（一）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形成新型消費的有效市場供給

一是完善要素市場和深化價格形成機制改革，全面提高要素協同配置效率。數據作為重要的生產要素，要保障和優化數據流通環境，搭建全國統一的數據要素交易平臺，打造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產業集群。加強法制和社會監督，著力破除阻礙人力資源、資金、技術、數據等要素自由有序流動的體制機制障礙。持續推動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形成以產業升級引領消費升級、以消費升級推動產業升級的良性循環。推動數字經濟與生活性服務業深度融合，推動新型消費跨產業、跨類別、跨人群融合發展。培育壯大“互聯網+健康”“互聯網+養老”“互聯網+旅游”“互聯網+教育”等新業態、新模式，打造沉浸式、體驗式、互動式消費新場景，發展新型消費業態和消費模式。

二是以創新為導向，促進增加高水平供給。完善與創新相適應的包容審慎監管機制，科學界定互聯網平臺的主體責任和經營邊界，減少政策模糊性，穩定市場預期和信心，更好地發揮資本作為生產要素的積極作用。聚焦居民消費提質升級的新需求，針對急難愁盼問題，加快促進制造業向產業鏈中高端升級和服務業發展，拓展多樣化供給渠道，支持社會力量增加教育、文體、醫療、養老、托育等有效供給。研究推進服務業質量提升的相關支持政策，培育特色鮮明的消費和服務品牌。強化企業在引領創新方面的主體性作用，發揮科研院所的重要支撐作用，強化科學研究與實際應用之間的銜接。激發人才創新活力，破除創新的人才瓶頸。強化應用型、創新型人才培育，鼓勵企業與科研院所聯合培養高端技術人才。實施全生命周期政策支持，強化創新初期的金融支持和政策引導，規范和完善轉型中后期的監督和保障工作，營造良好的市場競爭環境。強化產品質量監管，讓消費者買得安心、用得放心。

（二）加快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和優化教育培訓，提升居民消費能力和水平

一是提高就業質量，增加勞動者收入。建立就業影響評估機制，在調整實施重大政策、項目、工程時，對就業影響進行評估，制定涉及勞動者的分流安置方案。建立統一規范的人力資源市場，完善公共就業服務制度和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加強重點群體就業支持力度，特別是對高校畢業生等青年群體，脫貧人口等困難人員，以及農民工等群體，提供更加及時、精準和精細的支持，增加農民居民的工資性收入。做好退役軍人、殘疾人等群體就業工作。

二是提高居民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健全勞動者工資合理增長和支付保障機制，健全最低工資標準調整機制。完善各類生產要素參與分配機制，擴大居民收入來源和收入渠道。建立工資收入與當地經濟發展、物價水平及社會平均工資水平等相適應的工資正常增長機制和動態調整制度。提高初次分配中勞動報酬占比，加大再分解力度，提高再分配的精準性，重視第三次分配的作用，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水平，鼓勵低收入群體進行新型消費。發揮慈善事業的有益補充作用，鼓勵引導企業和高收入群體積極參與社會公益事業。

三是普及數字技能教育。普及互聯網知識和教育，提高居民數字能力和技能。依托學校教育、社區普及、媒體宣傳等多種方式全面普及基本互聯網操作技能，重點加強老年群體、受教育程度低、偏遠山區和農村地區群體的數字能力普及教育，減少新型消費排斥。同時，推動新型消費產品和服務適老化改造，減少因年齡因素帶來的新型消費排斥。開發滿足老年群體一般性和特殊性消費需求的產品和服務，激發銀發群體的興趣和感知有用性。產品和服務設計要考慮老年人因聽力、視力下降可能帶來的不便，提高銀發群體的感知易用性。

（三）加快補齊制度和配套設施短板，促進新型消費潛力釋放

一是完善配套體制機制，強化消費者權益保護。建立健全適應消費新模式新業態發展的監管機制，完善多元化消費維權機制和糾紛解決機制。推動跨部門協作監管，保障消費者的信息安全，嚴厲打擊泄露消費者信息、“偷窺”消費者信息的企業和商家，維護公平的市場競爭環境。健全消費者公益訴訟制度，暢通消費者投訴、維權渠道，實現商家自覺、平臺監管、政府保障的多重消費者權益保護體系。制定強制性產品和服務標準，堅決打擊粗制濫造、假冒偽劣商品的生產和流通。加強消費信用體系建設。

二是維護勞動者群體合法權益。分類完善靈活就業服務保障措施，促進靈活就業人員和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在就業地參加養老保險，增強創業和技能培訓針對性，擴大新就業形態勞動者職業傷害保障試點，落實社保補貼政策，針對風險高群體做好工傷和職業病預防，加強靈活就業人員和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就業統計工作。落實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權益保障政策和相關指引指南，指導企業依法規范用工。健全平臺企業勞動關系協商協調機制，推動各地建立新就業形態爭議多元化解工作格局。加大根治欠薪力度。加密開展就業服務活動，實現就業信息全國聯網和統一發布。持續推進勞動就業創業服務“一網通辦”“跨省通辦”，推進基本公共服務標準化建設。建設專業性行業性人力資源市場，規范零工市場。

三是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加大農村和偏遠地區基礎設施投入，完善新型基礎設施和綜合配套服務設施建設，實現基本新型消費設施全覆蓋。構建全國消費大數據平臺和監測體系，增加城市充電站（樁）建設并優化布局，推進下沉市場電力電信、充電加油、維修養護、物流配送快遞等基礎設施和配套體系建設，普及農村和偏遠山區型新型消費，提高新型服務消費可及性。以縣城為核心，著力提升農村地區消費供給能力和水平，打造以縣城為核心，以城帶鎮、以鎮連村、縣鄉聯動的新型農村消費格局。

四是強化物流體系支撐作用。完善產品溯源信息，實現產品生產、流通、消費信息透明化。采取梯次推進的方式，完善農村物流基礎設施，構建縣、鄉、村三級網絡體系，尤其要完善農村“最后一公里”物流網絡，健全連接縣城和村鎮的主干道路和物流網絡。加快布局配置前置倉、共同配送中心、冷鏈設施，滿足縣城居民即時性消費需求。以數字化為導向加快建設新型基礎設施，推進5G網絡基站建設，促進物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大數據、綠色環保等技術深度應用。推動體驗式、互動式的新型消費場景向三、四線城市和縣城市場下沉，提高新型服務消費可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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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elerate the Driving Force of New Consumption on Employment

Wang Yang

（Institute of Social Development， Academy of Macroeconomic Research， Beijing 100038， China）

Abstract： New consumption refers to a series of new consumption forms， new models， new scenarios and new services formed by the innov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new generation technologies such as Internet， digital technolog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block-chain. New consumption and employment influence each other， and there is a close relationship between mutual promotion and common progress. In recent years， with the growing up of new consumption forms such as cultural tourism consumption， healthcare consumption， digital consumption and green consumption， the job market recovery turned out to be good， and the employment opportunities in industries of tourism and catering， leisure， healthcare， medical care， nursing， internet， digital commerce， education and training， logistics， semi-conductor， circulated circuits， computer software and new energy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which all together heat up the human resources market. In view of the current contradictions and problems facing the development and growth of new consumption， it is suggested to increase the effective market supply of new consumption， improve the consumption capacity and level of residents， and accelerate the improvement of the weak logs of institutions and supporting facilities.

Key words： new type of consumption; cultural tourism consumption; health consumption; digital consumption; green consumption

責任編輯：王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