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中葉,在死海西北岸庫姆蘭地區的十一座洞穴中,挖掘出土了數以萬計的書卷殘片,其中包含了大量迄今為止所存的最古老的希伯來《圣經》手稿,成為二十世紀最重大的考古發現之一,深刻地影響了人們對第二圣殿時期猶太世界的理解。庫姆蘭古卷面世之后,考古團隊陸續在死海附近的馬薩達等地區發掘了數千殘片,被學界統稱為“死海古卷”。這些書卷涵蓋了幾乎每一部希伯來《圣經》經書的內容,并且包含了多種類型的經文作品及宗派文獻。“死海古卷”的發現對希伯來《圣經》的研究傳統產生了深遠影響,深刻改變了《圣經》考古、經文傳播史、版本源流以及早期猶太闡釋學的研究格局。
長期以來,學界使用“庫姆蘭書館”(Qumran Library)來定義死海古卷,將其理解為體系化的、被分類收藏的古代猶太書館的遺跡。然而,隨著死海古卷研究的發展和考古發現的持續進展,近年來,“書館”的定義受到了普遍質疑,學界逐漸傾向于使用“文庫、文集”(Corpus / Collection)等中性術語。死海古卷是否構成書館,既涉及庫姆蘭遺址的用途、其居住民身份等歷史問題,更反映了如何從整體上理解古卷的性質、定位及意義,這些討論引發了對死海古卷研究范式的理論反思。
由于在考古發掘中,庫姆蘭聚落遺址與保存古卷的洞穴相連,學者由此推測這些古卷與希臘羅馬時期庫姆蘭地區的居民有直接關聯,并逐漸發展出“庫姆蘭—艾塞尼假說”,成為解釋古卷來源和庫姆蘭遺址用途的主流理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