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中旬,深圳南山區,《21CBR》記者來到云鯨智能新辦公室,看見陳列柜里擺放著方形塑料桶、拖布等清洗用具。這是團隊研發第一代產品時留下的實驗配件。
公司創始人兼CEO張峻彬曾表示,2016年,自己開始創業,和小伙伴在公司睡了一年半,每天一起床就搗鼓機器,忙到深夜就地睡下,拿2000塊的工資。
前三年,他埋頭搞研發,通過不斷試錯來尋找解決方案,光拖布形狀就試驗了200多次。
直到2019年,云鯨發布首款產品,“自己洗拖布”的拖地機器人J1,一炮打響,雙十一上線首日銷售額達千萬元。
八年時間里,公司人員規模從6人增長到1000多人,在SLAM、三維感知、AI物體識別、機器人結構技術等多個領域,累計申請了超1200項技術專利。
厚積薄發,潛行許久的云鯨,躍出“海面”。
“我們11月就提前完成了2024年營收目標。”張峻彬稱,投資人對2024年的業績很滿意。
機構選擇繼續下注。12月16日,公司宣布,獲得深圳、無錫兩大國資投資機構合計數億元的投資。此輪資金,將用于產品研發及布局全球市場。
截至2024年底,公司已完成數輪融資,投資方包括清水灣基金、字節跳動、紅杉資本、明勢創投等機構。據張峻彬透露,云鯨最新估值超百億元。
2024年,云鯨收入翻倍,有賴于產品力提升。
我們的洗地機品類,做起來了,年初僅占1%市場份額,12月增長至近10%。
公司如果找個代工廠做洗地機,貼上云鯨的牌子,也能掙錢。但團隊覺得,要認真地做產品。
通過訪談核心用戶,我們摸清了中國家庭的清潔需求。國內老少同住的家庭多,由父母幫忙打掃衛生,其需要設計輕巧、操作簡單、容易上手的產品。
團隊采用輕量化設計方法,使手部負重降到0.8千克,相當于兩瓶可樂的重量。
原有的掃地機品類,有新突破。公司2024年4月發布的旗艦產品“逍遙001”,售價上探到5000元檔,在高端市場占據十幾個點的份額,站穩腳跟。
團隊同步發力海外市場,進入30余個國家和地區。截至9月底,海外業務營收,同比增長近7倍。
海外市場寬廣,值得做。在國內“卷”得動的,去海外市場,都是降維打擊。云鯨產品在海外的競爭力強,大規模出海時,競爭對手該緊張了。
云鯨進入一個品類或市場,不是去打價格戰,而是想給行業帶來新技術、新體驗。市場反饋良好,進入第四季度,公司提前完成2024年業績目標。
深圳、無錫兩大國資投資機構愿意投資,也是因為看到了我們的業績潛力。
這兩家機構,與云鯨淵源頗深。公司總部在深圳,是本地產值最大的機器人公司之一;無錫,將成為云鯨在華東地區重要的銷售、研發和生產基地。
投資人看重云鯨所處的機器人賽道。我們有一支攻堅團隊,在做具身智能相關研發工作。公司現階段不會做人形機器人,未來的產品方向,將從平面清潔進化到空間清潔,非常有意思。
未來的產品會承擔更多家務工作,致力于解決用戶痛點。
我并不擔心具身智能會取代云鯨產品。具身智能機器人,仍由數據驅動,比如要實現家庭收納功能,先要知道物體是什么,即便用大模型做,可能識別成功率也不到60%。產品一旦走進千家萬戶,你就會發現每個家庭的東西都不一樣,沒有數據,不可能做出通用智能產品。
這正是云鯨的優勢所在,掃地機是最有希望大量進入家庭的機器人產品。
云鯨有渠道、用戶、品牌,擅長做產品,有望成為家庭場景下第一批推出具身智能清潔產品的企業。
有序擴張的同時,云鯨優化組織架構。由“矩陣式”調整為事業部制。此輪升級于2024年6月開始,10月結束,人員規模有所調整。
如果云鯨年利潤有幾十億元,我不會做此類調整。但市場競爭激烈,我們需要回歸企業本質,考慮利潤。
經過摸索,我發現,管理的核心,是管理“高管”,讓他們保持戰斗力。
這包含兩個要點:一是把下屬管好;二是創造一個優質平臺,讓所有人都能實現目標,做好本職工作。
矩陣式結構,相當于“大軍團作戰”,研發、供應鏈等部門一旦出現新狀況,就會全部匯報到我這里,等老板做決策。在這種情況下,我的管理“帶寬”受到限制,人變得疲憊。
事業部制,相當于“特種部隊”,效率更高,組織更健康。
對高級管理者來說,其需要先分拆出一個個事業部,再放入合適的管理人員。后續,CEO只需定目標就可以了,不用給各個業務部門做決策。
我的管理工作變得輕松,可以花更多時間,跟人做一對一交流,聆聽員工的聲音,清楚地知道業務細節。
一些成本中心也變成了利潤中心。比如設計部門,之前是花錢部門,現在變成接單部門,會有利潤考核——內部提供的單量,負責人要計算,能不能養活團隊成員。
在這個邏輯下,原本30個人干的事情,10個人也能做。回歸經營邏輯,大家覺得,不需要那么多人。
調整完成后,經營費用大幅度下降,運營效率更高。
我研究生畢業于上海交通大學,學習期間沒上過一天班。2016年,我與幾位年輕同事一起,在東莞一間小辦公室里創立云鯨智能,開啟創業之旅。
創業是場修行,是一個找回自我的過程。你會遇到很多問題、受到外界噪聲干擾,如果沒有形成穩定的內核,創始人容易隨波逐流,消失不見。
2021年,我的管理方式出現問題,當時覺得創業很累。
彼時,我追求完美,強調不犯錯,價值觀和戰略不算清晰。比如,遇到一件事,一個高管說應該這么做,另外一個高管提出不同意見。
他們有各自的邏輯和想法,如果我不做決策,大家就肯定“打架”。有時候,我也沒想好,不知道該怎么做更好。
后來,我開始尋找自己的精神內核,發現最讓我感動的,是產品對用戶有價值。
念高中時,我做了一個盲人閱讀器。盲人書籍,大而笨重,這是個用來閱讀盲文書的電子設備。我拿到殘障人學院時,盲人同學很興奮,圍上來,摸這個東西。
創業之后,產品賣爆。有一位用戶致電公司:“能不能給我留一臺,送給腰不好的媽媽當生日禮物?”這讓我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對用戶有價值,對社會有價值。
自此,我找到自己的內核——享受產品創造的過程,享受產品利他的結果。我將它總結為“利他性創造”。
自己的價值觀形成了,做決策更快。有的功能可能會讓產品更好賣一點,但對用戶沒價值,增加故障率,就不需要團隊討論了。
價值觀本身,就是創始人的一面鏡子。在某種意義上,員工是向我靠攏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就會盡全力地去做。
跟團隊一起打磨產品,使我非常快樂。但我是CEO,沒辦法把所有時間放在產品上,只能用10%的快樂,去換90%的枯燥了。
我慶幸自己進入清潔機器人賽道創業,這個品類的滲透率低,大部分人沒用過。很多家電品類銷量下滑,但清潔品類還在增長。
在創業過程中,云鯨不斷沉淀技術和能力,未來會做更多清潔機器人產品。
我們兩條腿走路。橫向來看,公司會推出更多新清潔品類產品,覆蓋更多用戶群體;縱向來看,進入具身智能領域,做家庭服務類機器人。
公司所在的賽道,潛力巨大。一方面,掃地機等清潔類產品能夠解決用戶痛點、解放其雙手,有非常大的市場需求,有機會成為像冰箱、洗衣機一樣的大眾家電產品;另一方面,云鯨押注的具身智能賽道,擁有無限想象空間。
2025年,云鯨的目標是實現收入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