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態視角下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識別

摘 要：

提升創新績效是新發展階段我國體育企業實現提質增效、獲取核心競爭力的關鍵所在?；诋a業創新系統理論，運用必要條件分析與定性比較分析方法，以我國35家體育上市企業為案例，對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進行檢識。發現：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提高不存在單一的必要條件，但是合理的稅收負擔在產生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上發揮著較普適的作用；形成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共有創新驅動自主型、創新驅動市場型與創新驅動扶持型3類條件組態；非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特征為企業忽視研發投入強度與產出水平、缺失政府補貼。建議激發體育企業的數字技術創新活力，穩步提高體育企業的勞動收入，積極推進體育企業的創新網絡建設，優化體育企業創新發展的營商環境。

關鍵詞：

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組態效應；QCA；NCA

中圖分類號：G80-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

1008-3596（2025）01-0063-13

收稿日期：2024-09-08

基金項目：

四川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背景下四川體育產業集聚創新驅動發展研究”（SCJJ23ND348）

作者簡介：

陳宗科（2000—），男，四川成都人，在讀碩士，研究方向為體育管理。

通信作者：韓 松（1985—），男，四川廣元人，副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體育管理。

文本信息：

陳宗科，韓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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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態視角下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識別：以我國體育上市企業為例

［J］.河北體育學院學報，2025，39（1）：63-75.

進入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發展階段，創新驅動已逐漸替代要素驅動、投資驅動，成為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核心方式。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要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創新績效主要包括創新過程績效［1］、創新結果績效［2］、創新過程與結果績效［3］等，通常被視為對企業成果的總體評價，也是衡量企業創新過程、創新結果的基礎指標。實踐表明，提升企業創新績效有助于促進各個創新單元和創新要素的高速集成，對于培養各類企業的技術創新能力與核心競爭力作用顯著。

在體育領域，以數字技術為依托的體育用品智能制造、智慧體育平臺服務、虛擬體育賽事服務等新業態不斷涌現，充分彰顯了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發揮的關鍵性作用。但是，面對因創新性不足所致體育企業數字資產積累短缺［4］、資本配置效率普遍偏低［5］、發明專利質量低下［6］等現實問題，我們不禁思考：是何種原因條件相互作用影響體育企業創新績效？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產生是否存在多樣的和等效的方案（路徑）？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原因條件之間如何互補才易于產生有效的綜合策略？基于此，本文選取在滬深A股和新三板上市（掛牌）的35家體育企業為研究案例，借助適合探索復雜因果關系和識別路徑的定性比較分析（QCA）和必要條件分析（NCA）開展研究，希冀回答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原因條件之間因果關系的非對稱性問題，并為體育企業實現高水平的創新績效提供可靠策略，持續深化關于創新績效促進體育企業數字化轉型、優化企業要素配置與推動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認識。

1 文獻述評與研究框架

1.1 文獻述評：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

（1）宏觀層面：環境因素。在經濟發展新常態下，學術界將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環境因素指向為經濟社會環境、科學技術環境與市場環境等，具體表現為區域科技創新政策［7］、宏觀市場的變動因素［8］、網絡位置的中心度與結構洞數目［9］。對于影響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環境因素研究，學者們認為體育產品制造企業在未來需要重視依據環境規制所制定的企業自主創新戰略長效機制，重視數字體育業態創新與加強體育知名品牌塑造［10］。段艷玲［11］認為，隨著開放協同式創新網絡的形成，內外向網絡能力對促成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可持續發展具有顯著作用。

（2）中觀層面：結構因素。學界將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結構因素認定為企業與外部要素之間的聯絡關系，不限于投資者、勞動者與消費者等主體之間所形成的合作關系?，F如今，企業治理模式、技術創新水平、創新網絡、企業生態網絡等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的研究逐漸凸顯。新發展階段，要進一步實現體育產業由粗放式發展向內涵式發展轉換。王晨曦提出在城市營商環境下實施高密度網絡嵌入組合發展戰略，將極大地提高中小體育企業創新績效［12］。

（3）微觀層面：組織、個體因素。一方面，組織因素研究多聚焦于組織協同能力、企業內部管理制度與企業文化內涵等方面［13］，張琰［14］提出組織間系統性地交流學習有利于增進企業間的信任關系，對于企業提升創新績效有著積極正向作用。另一方面，個體因素研究則側重于企業家精神、企業管理層與企業員工等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15］，彭花等人［16］提及企業家精神與工匠精神對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并且組織、個體因素傾向于在企業內部表現出聯系與互動的機制。延伸至體育領域，為破解當前面臨的缺乏科學技術創新能力、資源配置過剩等問題，我國體育企業不僅要發展和積累自身的資源柔性，還要增強協調運用組織內外資源的能力柔性［17］。

綜上所述，目前學界已經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展開了較為系統的研究，但關于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的研究偏少，且仍有未盡之處：①影響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因素是相互作用的，而現有研究僅采用傳統對稱性定量方法，不可避免地產生反向因果、遺漏變量偏差和樣本選擇偏差等問題；②目前研究只是單一地關注因果線性關系，即在個體化視角下對資源整合、協同創新網絡能力與體育企業創新績效進行研究；而未聚焦多要素的組態效應，即采用系統性視角探討怎樣制定“配方”策略和治理方案以提升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因此，本文基于組態思維，運用集合的因果邏輯和布爾代數理論，深入探究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及提升方略。

1.2 理論基礎：產業創新系統理論

意大利學者Franco Malerba根據Schumpeter對產業創新模式與技術體制根源的研究，從演化經濟學視角提出了產業創新系統（sectoral innovation system）理論［18-19］。作為研究企業創新產出過程、產出結果的理論工具，產業創新系統理論可用于分析在相同的政策制度、社會經濟環境下不同企業之間發展層次不齊的緣由。根據Malerba研究的價值旨歸，產業創新系統理論的范疇意涵主要分為三個部分（圖1）。第一，知識與技術。泛指在企業創新活動中的專業技術、科學知識等支撐，其通常以企業內部合作交流與外部協同互助、共享兩種方式實現。在數字時代，體育產業也需要通過數字技術賦能提高生產效率和供給質量［20-21］。第二，行為者與網絡。一般解釋為在企業經營活動過程中，不同市場行為者（投資者、勞動者與消費者等）與政府機構、高等院校等進行互動的過程，也即企業借助不同主體所擁有的生產要素、生產資源，通過競爭與合作的方式，將相關的專利技術、知識創新進行商業化的過程。體育產業與相關產業融合發展易形成產業集聚，有助于延伸形成更具競爭力的產業新體系以及集聚內部構建的網絡結構、網絡關系以提高企業創新質量［22-23］。第三，制度。行為者在實際經營過程中將受到制度的激勵與約束。制度包括以《公司法》為代表的法律制度、以《關于促進民營經濟發展壯大的意見》等為代表的國家政策，以及行為者雙方所簽署的戰略合作合同［24］。體育政策是推動體育產業發展的動力，也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保障［25］，特別是財稅政策可以促進體育市場機制的完善，促進區域體育產業協同發展［26］。

1.3 研究框架：構建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的分析框架

產業創新系統理論對于研究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具有高度的契合性［27］。①產業創新系統理論認為知識與技術對企業創新績效提升起著顯著的引領作用。李長鑫等人［28］提出新產品、新專利有助于延長、升級我國體育用品業的創新鏈。②產業創新系統理論認為行為者與網絡由以投資者、勞動者、消費者等為代表的多類別行為者與創新網絡組成。關于行為者，金媛媛等人［29］提出董事會的決策層任職經歷、董事會的體育行業嵌入度等經驗因素顯著正向影響體育企業績效；而關于創新網絡，段文義［30］提及區域體育經濟創新網絡在一定程度上激發了區域經濟活力，外部政府機構、社會組織形成的網絡力量則提高了體育企業創新效率。③產業創新系統理論認為制度對企業創新績效提升起著積極的推動作用。丁俊凱等人［31］提出政府提供財政補貼可以有效提高體育企業融資效率，邵繼萍等人［32］則指出產業政策可以增強體育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通過對相關研究成果的歸納與總結發現，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具有覆蓋面廣、實時性強與變化頻繁等特征。結合產業創新系統理論［33］和組態視角，本文認為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水平受知識與技術、行為者與網絡、制度等因素及其相互作用的影響。值得注意的是，根據定性比較研究的范式，中等樣本量的研究需要4～7個前因條件［34］，因此本文構建了3個維度6個指標的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研究框架（圖2）。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fsQCA與NCA的結合

作為一項兼具定量、定性研究優勢的分析方法，定性比較分析（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QCA）可以基于二值邏輯采取整體和系統的分析思路識別影響結果變量的前因條件組態［35］，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fsQCA）則能夠允許條件和結果在0～1之間連續變化，捕捉模糊性和漸變性，從而更靈活地分析復雜的因果關系。但是，由于fsQCA仍處于探索發展階段，在必要性分析環節依舊存在模糊化處理、分析過程缺乏精準數據支撐的問題，整體而言不利于研究的精細化開展［36］。必要條件分析（NCA）方法則能夠明確“哪些前因條件是影響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提高的關鍵因素”，以及“這些前因條件達到何種程度能夠產生瓶頸作用”，特別是針對模糊集而言，由于在校準過程中存在“隸屬分數”，因此fsQCA與NCA的結合就更具現實意義，可以進一步補充fsQCA的研究結果［37］。鑒于此，本文利用NCA彌補fsQCA在必要性分析上的不足，以此嘗試獲取更豐富的結論。

2.2 案例選取

考慮到體育企業的信息披露制度、組織管理制度以及企業信息的可獲取性、真實性和完整性等因素，本文在案例選取時排除在香港交易所上市的體育企業，而以滬深Ａ股、新三板上市（掛牌）體育企業為研究案例。篩選原則為：①滬深A股上市企業應符合體育產業的界定，屬于體育企業范疇；②新三板（掛牌）企業根據掛牌企業的主營業務分類、行業對標與概念對標，確定企業的生產經營與體育行業相關；③剔除破產、倒閉、ST、PT、S*ST、SST的企業；④剔除“企業研發投入”“有效專利授權數”與“企業合作的外部主體客戶數量”等數據嚴重缺失的企業。經篩選得到滿足條件的樣本體育企業35家，其中A股企業20家、新三板企業15家，研究案例基本情況見表1。

由表1可知，滬深A股上市的體育企業證劵代碼多以“60”“00”開頭，此類公司股本總額不少于5 000萬，以及近3個會計年度的凈利潤為正且累計超過3 000萬；位于新三板上市（掛牌）的體育企業證劵代碼以“8”開頭，新三板掛牌交易作為一個獨立于滬深股市之外的場外市場主要服務于中小型企業。因此，從整體來看，滬深A股體育企業一般具有生產經營規模大、市場開拓能力強等特征，屬于大型企業；新三板（掛牌）體育企業具備產出規模小、成長性不足與投融資水平較低等特征，屬于中小型企業。同時，結果變量、前因條件的數據主要來自深圳證劵交易所官網、上海證劵交易所官網與東方財富網等。

2.3 變量測量及數據來源

（1）結果變量。本文的結果變量為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目前關于企業創新績效測度指標的選取尚未達成共識，但是學界一致認為運用基于客觀測度視角的創新投入產出效率測定法對企業創新績效進行測度可以有效避免主觀臆斷帶來的偏差［38］。因此，本文采用DEA-Malmquist指數法，選擇2022年截面數據，具體選取投入指標（包含企業研發投入和營業成本）和產出指標（包含有效專利授權數和營業收入）。

（2）前因條件。前人分析認為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因素存在一定的時滯，多數研究都采用了滯后變量來分析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39-40］。因此，本文將前因條件的變量值往前推1年，即選取2021年的截面數據。①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企業研發投入強度與創新績效之間存在明顯的正向相關性［41］，因此，本文采用企業研發投入占營業總收入的比重作為此前因條件的衡量指標。②企業研發產出水平。根據本文選取的結果變量，采用企業當年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外觀設計專利的授權數量作為此前因條件的衡量指標［42］。③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Malerba等人［43］強調企業員工可以促進創新績效提升，因此，本文采用企業人均營業收入的自然對數作為此前因條件的衡量指標。④企業客戶網絡廣度。產業創新系統理論推崇企業與企業、企業與客戶、企業與外部主體（政府單位、社會組織）等形成的創新網絡關系，創新網絡越成熟的企業可以獲得更多的市場經驗，反哺企業創新績效［44］。因此，本文采用與企業合作的外部主體數量并取對數處理，作為企業客戶網絡廣度的衡量指標。⑤政府補貼收益。政府補貼的資源屬性在一定程度上承擔了企業創新研發投入的資金風險，提高了企業創新質量［45］。因此，本文采用企業年報數據中政府補貼與營業收入的比值作為企業補貼收益的衡量指標。⑥企業稅收負擔。稅收是政府以制度調控的方式將企業利潤進行再分配的有效途徑，對于推動企業創新發展有著宏觀調節作用［46］，稅負的適當提高會倒逼企業采取創新驅動戰略提高創新績效［47］。結合前人研究，本文采用企業當年各項稅負占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作為此前因條件的衡量指標。

2.4 校準

本文依據定性比較分析的理論基礎與管理學、經濟學研究的標準范式［48］，對結果變量、前因條件的數據進行統一校準，以便后續有序開展必要性分析和組態分析。因為樣本數據具有連續性、數值性的特征，所以本文將采用直接校準法，將95%分位數、50%分位數、5%分位數設為校準錨點，分別代表完全隸屬、交叉點、完全不隸屬，校準后的結果見表2。需要注意的是，企業稅收負擔越低代表企業面臨的政策環境壓力越小，故而稅收負擔采用反向校準，即將95%分位數、50%分位數、5%分位數的錨點，分別代表完全不隸屬、交叉點、完全隸屬。

3 實證分析

3.1 影響因素與發展態勢：必要性分析

根據fsQCA與NCA的基本原理，研究進行必要性分析就是判斷驗證“沒有X就沒有Y”說法是否成立的過程［49-50］。鑒于定性比較分析的必要性分析僅是NCA必要條件分析結果的一個子集，此部分以NCA必要條件分析的結果為主要依據。

必要條件分析需在R語言環境下進行，運用蒙特卡洛仿真置換檢驗（Monte Carlo simulation-based permutation test）確定影響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性因素，并采用量化數值的方式展現效應量（d值）、顯著性水平（p值）的大小區間。由于結果變量與前因條件之間存在非線性關系或異質性，因此在測算過程中一般以上限包絡分析（CE）結果為主要參照，上限回歸分析（CR）結果為補充［51］。為保證測算過程中不會出現偶然性偏差，本文參鑒Dul的做法，即d值不小于0.1且蒙特卡洛仿真置換檢驗顯示效應

量是顯著的，才可以認定某因素為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結合CE、CR方法的測算結果（表3），顯示：企業研發產出水平和政府補貼收益雖然顯著，但是效應量太小，不能被認為是實現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而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企業客戶網絡廣度與企業稅收負擔的檢驗結果都不顯著，也不是形成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隨即進一步進行必要性瓶頸水平檢驗（表4），當

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水平

達到20%時，企業稅收負

擔的數值開始顯現，且提升速度比企業研發產出水平、政府補貼收益更快。最后，為達到100%的體育企業創新績效，需要3.3%的企業研發產出水平、4.0%的政府補貼收益與14.3%的企業稅收負擔，而其他前因條件則不存在瓶頸水平。可見企業稅收負擔瓶頸水平較為顯著。究其原因，對于滬深A股的大型體育企業而言，較為合理的稅負將倒逼體育企業加快創新驅動發展進程，從而對企業產生反哺效應；對于新三板上市（掛牌）的中小型體育企業而言，降低稅收負擔有利于降低生產研發成本，對體育企業實現創新驅動發展形成正向效應。

3.2 治理敘事與發展格局：組態分析

結合標準化的fsQCA研究范式，在中小樣本真值表的構建過程中，閾值的設置一般是“頻數為1、原始一致性＞0.8、PRI值＞0.7”［52］。本文根據研究需要，將頻數、原始一致性、PRI值分別設置為1、0.8、0.75。同時，由于有邏輯余項存在，在組態分析上以中間解為主，并將簡單解從中進行嵌套，最終生成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組態（表5）?？傮w而言，組態解的一致性為0.802，表示H1、H2、H3、H4與H5這5組條件組態覆蓋了80.2%的體育企業，使其滿足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同時解的覆蓋度為0.551，表明5組條件組態可以解釋55.1%的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案例。為進一步廓清各自組態的效應、意涵，需要在明確各自組態特征的基礎上，分別對不同組態進行分類、命名［53］。根據前因條件在組態中凸顯程度的差異性，再結合各項衡量指標的基本準則，可將5組條件組態劃分為以H1為代表的創新驅動自主型，以H2、H3為代表的創新驅動市場型，以H4、H5為代表的創新驅動扶持型［54］。

3.2.1 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治理配方與案例對話

（1）創新驅動自主型。組態H1中，企業研發產出水平作為核心條件存在，政府補貼收益、企業稅收負擔作為核心條件缺失。該組態可以解釋30.6%的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案例。該組態路徑表明，位于該組態的體育企業重視與高校、科研機構、政府單位合作，創新科學技術，優化創新資源配置，提高創新經濟價值的轉換效率，以達到企業創新績效持續性攀升的目標。研究表明，擁有生產經營規模大、輻射能力與分散風險能力強等特征的部分滬深A股大型體育企業是創新驅動自主型組態路徑的案例代表，具體表現為企業政府補助收益較低，稅收負擔重，而政府通過加重稅收的方式倒逼企業探索創新驅動發展道路實現價值增值。政府則發揮稅收杠桿對行業基礎設施建設、企業創新資源均衡化配置的調節作用，有序提高體育企業資源利用效率，有效遏制體育企業龐氏化、僵尸化的不良發展傾向。該組態中凸顯程度最高的是潯興股份、奧拓電子。潯興股份作為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亦是國內運動服裝拉鏈行業的龍頭企業。近年來企業通過在體育用品及相關產品制造領域加大研發投入，開發了包括數據線拉片結構、基于有限元仿真技術的7號PET拉鏈力學性能快速測試與結構優化設計等科技產品與技術，用于體育運動服飾生產，并在國內外市場搶得了先機；同時，潯興股份高度重視環境保護工作，環保費用投入超400萬且積極繳納環境保護相關稅費，為政府發揮稅收杠桿作用做出了貢獻，也為整個行業樹立了榜樣。奧拓電子是擁有“硬件+軟件+內容”綜合能力的智能視訊解決方案提供商，曾為三屆世界杯、歐洲杯與多個國家A類車展提供智能視訊解決方案，特別是通過轉播卡塔爾世界杯的精彩賽事，被國內媒體譽為“中國智造”，直接掀起了消費者對元宇宙XR虛擬渲染服務的關注熱潮。奧拓電子還依法繳納企業所得稅，在職工權益保護、債權人權益保護等方面積極承擔社會責任。

（2）創新驅動市場型。組態H2中，企業客戶網絡廣度作為核心條件存在，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企業稅收負擔作為核心條件缺失；組態H3中，企業客戶網絡廣度作為核心條件存在，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作為核心條件缺失。兩組態合計可以解釋69.1%的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案例。該類型組態路徑表明，位于該組態的體育企業重點關注創新網絡對創新績效的影響，而屬于創新網絡范疇的企業客戶網絡廣度，在本質上強調體育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來源于組織間以合作的方式獲取異質性資源，相反僅依靠單一體育企業所擁有的知識資源，將可能長期面臨數字技術配備滯后、創新性生產要素利用率低等困境［55］。研究發現，注重產品服務質量與價格協調、市場營銷及組織創新的部分滬深A股大型體育企業是創新驅動市場型組態路徑的案例代表，具體表現為大型體育企業通過嵌入企業客戶網絡，豐富知識、技術等生產要素的組合方式，加速體育企業間知識元素的實時流動，從而激活創新潛力、強化創新驅動。該組態中凸顯程度最高的是舒華體育和泰達股份。舒華體育集運動器械產品研發、生產制造、營銷推廣、品牌運作于一體，其內部形成了供給、需求相互垂直聯結的創新網絡，可根據客戶需求直接開展創新活動，提高企業創新效率；不僅如此，舒華體育在嵌入企業客戶網絡戰略的基礎上，形成了獨具特色的采購、生產與銷售模式，可以最大化地整合網絡中的創新資源，促進與供應商、經銷商之間的知識溢出，進而獲取更多可靠、完整的互補性資源。泰達股份的產品主要分布于京津、長三角、珠三角等發達地區，并以其品牌和技術優勢占據高端過濾材料的多數市場份額。近年來，泰達股份同天津體育學院合作，基于企業客戶網絡廣度所提供的知識、信息，提升網絡中知識要素的流動效率，進一步準確捕捉市場動向，例如在技術創新層面專注于降低呼吸阻抗和心肺負擔的運動服飾開發，為青少年體育運動群體提供專業的呼吸保護。綜上，企業客戶網絡的建立有助于體育企業明晰熱點前沿、技術軌跡，而互補性、異質性資源的開發將利于企業創新質量、創新水平的提升。

（3）創新驅動扶持型。組態H4中，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企業研發產出水平作為邊緣條件存在，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企業客戶網絡廣度作為邊緣條件缺失；組態H5中，政府補貼收益、企業稅收負擔作為核心條件存在，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作為邊緣條件存在，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作為邊緣條件缺失。兩組態合計解釋53.3%的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案例。該類型組態路徑表明，位于該組態的體育企業本身就重視企業研發投入強度與研發產出水平，但是由于這些企業的產能和規模較小，因此對于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企業客戶網絡廣度等方面的重視與建設存在一定短板，與此同時，政府為激勵這些體育企業實施創新驅動戰略，加快數字化轉型步伐，在補貼與稅收方面給予了大力支持。創新活動具有變革性強、周期長與回報不確定等特征，導致中小型企業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風險較高；而政府通過提高補貼收益、減少企業稅收負擔等方式，降低了企業的創新風險，有助于激活中小型體育企業的創新意愿，促進企業創新績效。該組態中凸顯程度最高的是尤力體育和一諾威。尤力體育主要從事體育運動器材的生產、銷售與服務，目前該企業與江蘇省南通市新店鎮政府合作，當地政府通過出臺《新店鎮培育和激勵企業做強做大考核獎勵辦法》推進政企、校企合作，同時每年提供100多萬元支持企業上市、轉型升級；近年來該企業也同上海電機學院IE工作室合作，已建設一條智慧健身器材生產線，應用數控加工、自動焊接等數字化技術提高產品質量。一諾威通過多年積累的技術經驗，發揮自主創新能力，研發高附加值產品，持續探索打造智慧化體育場館配套設施和體育器材，其于2022年獲淄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管理委員會給予的160萬元扶持基金，并且依靠《淄博市人民政府關于加快企業跨越發展的若干政策》提供的財稅支持政策，在后期聚焦綠色低碳、高附加值的產品與服務；一諾威還與山東省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山東省企業技術中心、山東理工大學等單位合作，研發新產品、新材料，通過專項資金扶持降低創新活動風險，并進一步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

由上述治理配方與案例對話可知，組態效應下的研究有效紓解了變量間的凈效應和可累加性的困境，通過整體分析和案例間比較，揭示影響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重要條件間的組態效應與聯動機制，即：無論是創新驅動自主型、創新驅動市場型還是創新驅動扶持型，影響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前因條件之間都是相互作用而非獨立存在的。這啟示我們要充分發揮前因條件之間的聯動效應，即滬深A股的大型體育企業、新三板（掛牌）的中小型體育企業都要重視研發投入強度和研發產出水平，其中大型體育企業市場開拓能力、分散風險能力強，還應聚焦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企業客戶網絡廣度等方面；而中小型體育企業，需要更加關注如何提高補貼收益、降低企業稅收負擔，以減少企業創新活動風險，最終達到提升創新績效的目標。

3.2.2 非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組態構型

非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最明顯的特征為漠視研發投入強度和研發產出水平，以及缺失政府補貼、企業稅收負擔較小。部分企業規模小、抗風險能力差，不愿意開展投入高、風險大的創新活動。產生非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組態見表6。

組態NH1中，企業客戶網絡廣度作為邊緣條件存在，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企業研發產出水平、政府補貼收益作為邊緣條件缺失。該組態的體育企業不重視研發投入和科技產出水平，而是專注于市場，從優化供需結構的角度發展企業。組態NH2中，企業客戶網絡廣度、企業稅收負擔作為核心條件存在，企業研發投入強度、政府補貼收益作為核心條件缺失。該組態的體育企業產能規模較小，仍重視市場營銷和產品銷售，忽視研發投入對于企業轉型升級的重要性。組態NH3中，企業員工勞動生產率、企業客戶網絡廣度與企業稅收負擔作為核心條件存在，企業研發產出水平、政府補貼收益作為核心條件缺失。該組態的體育企業雖重視員工帶來的效率提升，但依然實施資源依賴戰略。這也反映出在國家積極倡導企業綠色轉型和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之際，仍有部分體育企業不注重研發投入和研發產出水平，繼續低頭走擴大產能規模之路的現實情況。

3.3 穩健性檢驗

參照前人關于定性比較分析研究的實證經驗，本文通過3種方式對產生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前因組態進行穩健性檢驗。①PRI（proportional reduction in inconsistency）一致性閾值越高，表示所識別的因果組合與結果之間的關系越明確［56］。本文將PRI一致性閾值從0.75提高至0.8，以確保所選前因組態在解釋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方面具有較高的顯著性和確定性，避免偽相關出現。②許多定性比較分析研究表明，適當調整校準錨點能夠顯著影響分析結果的穩定性，通過調整完全隸屬和完全不隸屬的閾值，可以更好體現變量間的真實關系。因此，本文在校準階段調整校準錨點，完全隸屬從0.95調整為0.8，完全不隸屬從0.05調整為0.2，以增加結果變量的顯著性和區分度，旨在更嚴格地篩選出真正符合完全隸屬和完全不隸屬標準的案例，減少模糊區間的影響，提高分析結果的準確性［57］。③基于前人的研究可知，在定性比較分析中剔除具有特異性的代表性案例可以更加準確識別變量之間的真實關系［58］。因此，本文剔除英派斯、探路者、力盛體育、康比特等部分案例。經上述穩健性檢驗，發現組態結果均未發生顯著性變化，可以認定結果穩健。

4 結論與建議

4.1 結論

（1）通過必要條件分析發現，合理的稅收負擔在產生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上發揮著較普適的作用。具體而言，在一定范圍內增加稅收負擔，可倒逼大型體育企業探索創新驅動發展道路實現價值增值；與此呼應的是，政府還可以通過合理分配財政資金的方式，完善基礎設施建設，為中小型體育企業均衡配置創新資源，降低生產研發成本，促進企業間創新要素流通。另外，由于企業研發產出水平與政府補貼收益的必要性瓶頸水平相較于其他前因條件表現更為突出，未來還需要企業自身加強科學技術方面的研發投入和產出，以及政府通過合理分配補貼資源的方式，協同促進創新績效提升。

（2）通過定性比較分析發現，形成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共有3類條件組態，分別是創新驅動自主型、創新驅動市場型、創新驅動扶持型?；?類條件組態的治理敘事可知，我國體育產業發展正處于提質增效的關鍵時期，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提升是由組態效應產生的多因素聯動的結果。

（3）通過定性比較分析發現，位于非高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3個解釋組態中的體育企業漠視研發投入強度和研發產出水平，以及缺失政府補貼、企業稅收負擔較小。部分企業規模小、抗風險能力差，不愿意開展投入高、風險大的創新活動。未來還需要從完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提高政策激勵效果等方面提升中小型體育企業創新績效。

（4）必要條件分析可以作為定性比較分析的有益補充?；诹炕暯球炞C了企業稅收負擔對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效應，以及單一前因條件在達到何種程度時可以作為體育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有效彌補了定性比較分析僅反映前因條件組態充分性分析結果的缺陷，豐富了研究結論。

4.2 建議

（1）激發體育企業的數字技術創新活力。由產業創新系統理論以及組態分析結果可知，知識與技術維度下的企業研發投入強度和研發產出水平對提高中小型體育企業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助推作用。一方面，政府需要積極回應中小型體育企業的現實訴求，深化“放管服”改革，加速推動5G基站、數據中心等新基建在體育領域的建設，積極探索搭建體育數字化孿生場景路徑，為廣大中小型及小微民營體育企業創新發展提供堅實的技術支持；另一方面，體育企業要認清自身的短板與不足，積極謀求與其他企業開展技術對接與技術創新交流，最大程度地優化創新要素配置，從而提升創新績效。

（2）穩步提高體育企業的勞動收入份額。根據產業創新系統理論，高質量、高素質的行為者要素象征著潛在的對體育企業有價值的知識與技術，在提高企業自主創新能力、核心競爭力與管理水平等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可見高水平勞動收入可以促進體育企業的創新驅動發展［59］。一方面，鼓勵體育企業推進股權激勵與員工持股計劃，建立發展成果共享機制，將員工利益和企業利益綁定，激發員工的積極性與創造性，在企業管理層與員工之間建立良好的信任關系；另一方面，體育企業搭建以創新導向為核心的薪酬分配制度，實現創新型員工收入穩定提升，并在研發前、研發中與研發后各階段提供相應經費支持，確保創新科研項目順利開展。

（3）積極推進體育企業的創新網絡建設?；诋a業創新系統理論，創新網絡有助于豐富體育企業的科技創新知識數據庫，提高各類體育企業獲取數據資源、數據信息的效率，加速知識流通以提升體育企業創新績效。一方面，通過政企合作構建知識流通機制與創新合作平臺，為中小型體育企業營造順暢的新型生產要素流通環境；另一方面，體育企業需厘清自身的市場核心競爭力與資源稟賦條件，利用創新網絡獲取數據資源、信息，加強與政府、社會組織間的聯系，實現內外部資源高效利用，加速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攀升。

（4）優化體育企業創新發展的營商環境。本研究顯示，制度維度下的政府補貼收益、企業稅收負擔是體育企業創新績效提高的關鍵因素。一方面，政府應摸清體育市場發展現狀，加快企業創新評級、提高精準施策能力，例如對于創新能力不足的體育企業分批分類給予地方性財稅專項扶持，助力后發企業的創新活動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積極發揮創新政策的導向功能，例如對于創新規模較小、抗風險能力較弱的體育企業提供相應研發補貼，并及時進行創新政策的完善與優化，為企業的創新活動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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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ification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Sports Enterpris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nfiguration

——A Case Study of Chinese Listed Companies

CHEN Zongke， HAN Song

（Physical Education College， Sichuan University， Chengdu 610065， China）

Abstract：

Improving innovation performance is the key for China’s sports enterprises to achieve quality and efficiency improvement and obtain core competitiveness in the new development stage. Based on the theory of industrial innovation system， using the necessary condition analysis and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method， taking 35 listed sports enterprises in China as a case， this paper examines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sports enterprises. It is found that there is no single necessary condition for the improvement of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sports enterprises， but a reasonable tax burden plays a more universal role in generating high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sports enterprises; the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high sports enterprises has three types of conditional configurations， including innovation-driven autonomy， innovation-driven market and innovation-driven suppor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non-high sports enterprises are that enterprises ignore the intensity and output level of Ramp;D investment and lack of government subsidies. It is suggested to stimulate the vitality of 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of sports enterprises， steadily increase the labor income of sports enterprises， actively promote the construction of innovation network of sports enterprises， and optimize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 for the 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ports enterprises.

Key words：

sports enterprise; innovation performance; configuration effect; QCA; N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