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證設計單位流程質量管理體系構建與應用

摘 要：論證設計是裝備能力管理和全壽命周期管理的源頭，在裝備發展建設全過程中最為基礎也最為關鍵。本文闡述了論證設計單位質量管理工作特點，從質量意識、責任落實、方法手段、過程管控等角度分析了其存在的主要矛盾問題。以航天領域某論證設計單位為例，系統梳理了論證設計單位在提升質量水平過程中開展質量管理體系設計和實踐的探索經驗，歸納了該體系運行下的工作成效，為論證設計類單位質量管理體系建設運行提供借鑒。

關鍵詞：論證設計單位，質量管理體系，過程管控，航天裝備

DOI編碼：10.3969/j.issn.1002-5944.2025.01.031

0 引 言

我國質量管理經歷了4次變革。第一階段是1949—1978年的艱難探索、曲折前進階段，這一階段質量管理全面照搬蘇聯模式，建立了質量檢驗制度，其間發生了兩次質量大反復。第二階段是1978—1998年，開始建立法制、轉型發展階段，這一時期引入全面質量管理理念，建立質量保證體系，推行可靠性系統工程，實現了質量管理的飛躍。第三階段隨著高新工程全面實施，一手抓夯實質量基礎、一手抓運動式突擊式整頓是此時期質量管理的主要做法。第四階段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明確將“質量至上”上升為裝備建設的戰略指導，全面實施裝備質量綜合提升工程和“十三五”質量建設規劃。質量管理體系不是新概念，由于科技進步水平和質量認知水平的高低不同，其在一定時期存在天花板效應，只有科技水平和質量認知更上一層樓，才能使質量管理水平再上一個新臺階[1]。當前，國防建設進入新時代，在新的管理體制、政策制度下，建立與裝備建設相符合的質量管理體系，提升現代化治理水平，有效應對裝備建設高質量發展帶來的復雜性。這樣的挑戰是國防科技系統各級各類組織面臨的，也是各項裝備業務單位都要適應的普遍要求。

1 論證設計單位質量工作主要特點

1.1 裝備質量論證任務重

以航天領域為例，全球航天發射次數自2018年以來連年攀高，2023年更是突破了200次大關，其中我國共發射67次，創國內新高[2]。隨著小衛星蓬勃發展以及星座的大規模部署，航天發射活動將持續激增，“軌道革命”“發射革命”愈演愈烈。在此背景下，論證設計單位裝備質量論證任務重、節奏快、進度緊、工作難度高，隨發射任務規模增長帶來的質量和進度矛盾更加突出，質量形勢更嚴峻。

1.2 裝備全壽命管理的第一環

隨著世界新軍事變革和高技術戰爭日益演變，現代戰爭體系對抗的特征越發凸顯，對裝備運用提出了更高要求。裝備能否給予強有力的支持，已成為決定戰爭走向的極為重要因素[3]。裝備能力是技術設計出來的，是研制生產出來的，更是立項論證出來的。要確保裝備能力，首先要提高裝備立項論證質量水平，從源頭上打牢裝備建設和長遠發展的能力基礎，更好地契合裝備發展建設必須聚焦作戰，服務部隊、打贏戰爭的根本要求。論證設計單位在裝備全壽命周期管理中處于謀劃設計論證攻關的第一環，在裝備發展建設全過程中最為基礎，也最為關鍵，是打通裝備能力管理和全壽命周期質量管理的源頭。

1.3 產生的產品主要是文件

一方面，論證設計單位的產品是技術方案、研究報告、圖紙一類知識型產品，對于產品質量很難制定統一的標準，為管理體系的監控和實施增加了一定難度[3]。另一方面，成果物化后要經過較長時間、較大范圍的應用才能發現質量問題，若僅僅采取最后檢驗把關的方式，損失往往已經不可避免。因此論證設計單位建立質量管理體系，應以預防為主、加強過程控制，從設計源頭控制裝備質量。

2 論證設計單位質量管理存在的主要矛盾和問題

自各單位體制調整后，原質量管理體系不再適用現行單位，已廢止運行多年。因此在質量意識、責任體系、思維理念和質量管控等方面出現一定差距，與當前裝備建設發展需要還不相適應。

2.1 質量意識樹得不牢，服務備戰觀念還需進一步強化

論證設計單位行政線存在任務策劃不及時不合理，計劃監督不嚴格，超期項目較多也未及時督促檢查等問題。技術線存在文件、圖紙審批過程中不認真把關，只簽字走過場等問題，致使本該在校審階段解決的問題遺留到下一級審查階段，甚至部分產品帶問題放行；質量線存在標準化審查不嚴格等問題，特別是文件格式和文字等低級性錯誤時有發生。這暴露出部分單位人員思想站位不高，質量意識樹得不牢，沒有站在一定高度來認識和處理裝備質量問題；對質量建設的艱巨性復雜性認識不足，面對日益艱巨的裝備建設任務思想準備不夠，抓裝備質量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危機意識和抓裝備進度爬坡過坎的緊迫意識還不牢固；質量至上意識還沒有沉淀為思維方式、轉化為行動自覺，重技術輕管理和重任務完成輕質量管理等現象還一定程度存在。

2.2 質量管理尚未形成合力，責任落實還需進一步深化

隨著我國國防事業快速發展，任務體量快速增長，多任務交叉并行、高密度工作已成為常態化任務形勢。論證設計單位任務量激增，存在部分業務不協調、不平衡情況。機關對全單位項目臺賬、任務底數不清，對向下一級布置任務不及時、不規范。基層研究單位對機關新下達的任務主動策劃意識不強，有些項目到文件呈報時才開展策劃。基層研究單位之間，職責界面不夠清晰，存在相互扯皮打架、效率不高的問題。這反映出當前單位各級質量責任體系還不完善，“各負其責、齊抓共管”的質量共治格局還未有效建立，各級質量責任還不清晰，責任落實容易出現盲區。

2.3 思維理念更新換代不及時，方法手段還需進一步創新

隨著時代進步和技術的革新，裝備建設發展對質量要求越來越高，原有質量管理模式和思維理念已跟不上裝備建設快速發展需要。對裝備質量管理現實問題和裝備質量管理基礎理論研究不系統不深入，對論證設計單位的產品質量管控特點規律把握不足，抓質量工作的理念方法還主要是零散的、被動的、救火式的。信息化、網絡化、智能化等先進技術在質量管理的推廣應用有待提高，裝備質量人才方面也存在激勵、力量薄弱等情況。

2.4 質量要求執行不到位，質量管控還需進一步加強

質量文化既有源于工程實踐的質量理念和方法的原始創新，也有質量與可靠性和系統工程方法有機結合的集成創新，還有在借鑒國外先進的質量理念和方法的基礎上的再創新[4]。中國航天質量文化在實踐中探索、在探索中創新、在創新中發展和提高，在此過程中提出了質量問題歸零“雙五條”標準、技術風險分析、技術文件三級審簽、“雙想”（預想、回想）、“三再”（再分析、再設計、再驗證）等質量要求[5]。但過去行之有效的質量要求如今卻執行不徹底，層層闖關問題、人為操作問題、重復性問題時有發生。

3 流程質量管理體系構建應用實踐

以航天領域某論證設計單位為例，構建基于業務流程的質量管理體系，梳理論證單位在開展質量管理體系設計和應用實踐中的經驗，著力夯實高質量管理體系基礎。

3.1 面向論證設計單位特點，扎實抓好質量管理基礎建設

著眼論證設計單位產品質量管理特點規律，把準需求，統籌業務流程與質量要求、資源與能力、運行與監控、用戶和相關方的關系，從頂層出發，從積極創新質量工作方法理念、系統提出組織質量全局性治理要求、梳理劃分各級質量管理責任、強力推動科研模式轉型、大力加強專業質量隊伍建設等多個方面深入論證項目管理、機構職能責任、質量形成過程多鏈路多維度融合的質量體系。通過局部試運行迭代，驗證質量要求在各鏈路各環節是否正向有序傳導，跟蹤反饋，糾偏改錯，加速體系落地落實。體系全面運行后，扎實抓好質量管理基礎建設，持續提升質量管理水平。

3.2 面向應用實踐能力提升，構建基于業務流程的質量管理體系

當前很多單位的質量管理體系是為滿足認證而建立，通常做法是對標認證的要求識別和建立質量管理體系相關的過程[6]，因此，體系建設的范圍以面向實物的產品質量實現過程為主，同時包含部分管理過程和支持過程。這樣所帶來的問題是體系建設的出發點和重心是滿足認證而非面向實際所用，容易造成所編制的文件和實際運行的流程體系形成“兩張皮”。為將質量管理體系要求與單位實際業務深度融合，體系設計不以標準條款為主線進行過程識別，而是借鑒IATF 16949—2016質量管理體系標準推薦的方法，按用戶導向過程、支持過程和管理過程進行分類[7]，將所有業務過程列出，并對每一過程進行分析、取舍，消除多余的非增值過程，篩選出增值的業務過程，同時關聯增值業務過程間的關系。建立業務流程-質量要素聯動模型[8]，以實際的業務系統本體設計為基礎，將質量管理要求作為管理要素融入業務過程，通過流程顯化、流程優化、流程固化的不斷迭代，逐步完善業務流程和質量管理體系的深度耦合，有助于實現“寫我所做”和“做我所寫”的統一，解決體系建設和運行的“兩張皮”問題。

3.3 面向責任落實，規范兩級策劃和優化過程管控

在策劃階段，細化為任務和工作兩級策劃，分別由機關和基層研究單位負責，明確了上傳下達的鏈路。機關對任務進行分類分級管理，對質量問題進行分層次、差異化管理。對任務策劃進行分類分級，并不是對低等級的任務降低質量控制條件，而是指對于運行中出現差錯對任務的影響程度或重要性不同的任務。在確保滿足質量要求的前提下，其質量控制措施和驗證措施等質量保證要求的嚴格程度可以有差別，以便既滿足必要的質量保證要求，又不浪費人、物、財資源。基層研究單位對工作策劃進行管理，要根據任務具體情況進行細化，明確輸入輸出內容、責任人和進度安排等。制定獨立的任務風險特性文件或清單，對論證結果進行風險分析，識別技術儲備、科研生產能力、研制進度、經費投入等方面的風險，編制控制計劃，提出降低或者控制風險的措施，對質量風險進行預先識別和控制。

在項目運行過程中，一是全要素質量特性控制，實現過程風險預防。實行掛牌制度，采用信息化、可視化手段提前預警項目進度遲緩、涉嫌違規等質量風險點。對于按計劃組織實施中的項目，在系統中掛綠牌；對于快要到期的項目，在系統中亮黃牌，提醒相關人員盡快完成，對延期項目、違規項目掛紅牌進行警示，督促相關人員及時推進改進工作，用技術手段減少科研工作延誤、錯漏。對于掛牌項目實施正向激勵和負向約束，通報獎懲情況，協調相關責任人解決存在問題。二是實施鏈路上各環節質量評估措施。針對鏈路上每一個質量控制點都開展質量監督評價，此評價是對產品在本過程的質量水平的評價。雖然單次評價的可信度存在一定偏差，但通過累積數據分析，可對產品在本過程的質量水平提供一個總體估計。三是充分發揮責任總師作用。調整優化總師系統運行機制，突出強化所內建設指導把關。對于重大任務，總師要主持單位內部評審，協調相關問題解決。所有項目未經總師審閱不得參加用戶組織的外部評審，充分發揮總師在文件呈報過程中的技術把關作用。

在產品放行階段，一是堅持有責必追、追責必嚴，以合理、權威的追責問責機制，督促各單位和全體人員提高責任心、保證各項法規制度得到嚴格遵守，警示防范各類質量問題。在建立業務流程-質量要素聯動模型過程中，將業務活動步驟與崗位職責相匹配，補全流程管理要素和基于流程活動對應的崗位角色清單，明確各級質量責任。另外，對不合格品進行識別、報告，完善質量評審追責問責以及追責程序，同時對發生的質量問題嚴格按照“雙五條”歸零。二是建立相對獨立的、精干的質量師隊伍，守住文件交付前的最后防線。這是論證設計類單位首次提出建設質量師隊伍，主要是因為：（1）提升單位產品質量，確保一次成功，減少損失，必須按體系程序辦事，實施動態質量監督，推動質量管理要求的具體落地。（2）論證設計單位業務范圍廣，需要跨單位協調的技術質量問題多，建立獨立的質量線，可降低溝通成本，避免推諉扯皮現象，提高協調效率。

3.4 面向高質量發展，著力夯實質量管理體系基礎

緊緊扭住質量文化和科技人才這兩個體系螺旋式改進的內生動力，不斷強化對體系牽引驅動作用。

培塑質量文化，營造全局質量意識文化環境。一是結合年度質量重點任務，策劃開展多元化教育培訓，組織專項整治等群眾性改進活動，召喚群體心理定勢，提升質量感知力。二是結合“精品工程”實施，在文件編寫、圖紙繪制、口頭匯報等方面提升人員素質，培育質量精品意識。

激發科技人員創新活力和動力。只有充分發揮人才優勢，推動人才變革，不斷激發全員追求打造精品工程的內生動力，才能推動論證設計單位在高質量發展道路上行穩致遠。論證設計單位提出“尊重+服務”理念，一是通過質量管理體系，減少瑣碎鏈條，消除冗余流程，提升信息化流轉，實現“最多跑一次”“政務2小時”，精減科技人員勤務負擔。二是聚焦活力動力激發，發布多項辦法切實保障科技人員權益，切實提高一線人員地位待遇，實現“拴心留人”，保持一線人員隊伍穩定性。三是依靠重點實驗室和航天工程論壇，搭建學術交流平臺、思辨爭鳴舞臺和問題挑戰擂臺；依托揭榜掛帥、競賽挑戰賽、青年自主創新科學基金等創新載體，激發科技人才創新熱情，快速消除問題短板。

4 取得的初步成效

4.1 全員思想作風得到進一步強化

通過不斷梳理過程要素和業務流程，讓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深度參與質量管理工作，對標準和質量管理認知不斷加深，一是增強了質量意識。全體人員對“質量就是生命”的理解認識更加深入，做好質量工作就是要把“嚴慎細實”質量要求貫徹落實到每一個工作崗位、每一份報告、每一張圖紙，全員質量意識顯著增強。二是強化了責任意識。全體人員對航天強國的歷史使命和挑戰困難、對航天高質量高效率高效益發展和常態化高密度任務、對建設航天強國和質量強國的歷史重任的認識更加深刻，責任擔當持續強化。三是改進了工作作風。堅持“成功是硬道理”指導思想，堅持“一次把事情做對、一次把事情做好”工作標準，每一級都嚴格按規定、按程序、按制度辦事，認真履職盡責，切實提高了質量工作的積極性、主動性，切實轉變了工作作風。

4.2 業務流程優化推動質量管理變革

質量管理體系通過流程優化保證了工作規范執行、人員正確履職，提升了管理水平。一是根據論證設計單位特點，構筑預防式質量管理工作機制，例如策劃階段的風險分析以及運行階段的質量點控制等，堅持進度服從質量，嚴格質量問題歸零標準、嚴格產品放行要求。二是增設與指揮線、技術線并列的質量線，充分發揮質量線獨立性的優勢，破除自我束縛，保障其能對業務全過程進行監督，及時發現并解決問題。三是完善獎懲機制，激發全員參與體系建設運行的熱情，同時督促全員遵章守規。

4.3 產品質量顯著提升

在任務數量增長和現有資源矛盾顯現，大事、要事、難事并行，多向承壓的形勢下，全體人員齊心協力，攻堅克難，完成了上級下達的計劃任務。在出圖量增長的情況下，優良率提升至100%，按期交付率超過92%。技術方案報告類一般質量問題減少了49%，收到用戶和相關方表揚信函70余封，用戶滿意度達到100%。任務策劃延誤率降低至1.3%，工作策劃延誤率降低至0.8%，各級工作有序推進。

4.4 信息化平臺有效提升質量工作效率

一方面，質量管理體系搭建了信息化運行平臺，固化了體系成果，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人為因素造成的超越程序、標準不符等問題，促進了部門協同辦公和數據資源高效共享，信息處置時間大幅縮減，流轉效率大幅提升。另一方面，根據積累的質量數據，通過多維度關聯分析，可以指導質量體系持續改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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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齊哲嫻，博士，工程師，主要從事航天裝備質量標準化工作。

張大偉，碩士，助理研究員，主要從事航天裝備項目管理工作。

孫寶升，碩士，研究員，主要從事航天測運控研究工作。

（責任編輯：張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