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人章學誠《文史通義·傳記》說:“文章宗旨,著述體裁,稱為例義。”
例義又稱義例。較早對義例的關注,是經學領域對《春秋》書法的探討。書法即義例之法,亦即書不書、如何書的記事方法、原則和程式。晉人杜預《春秋釋例》提出《左傳》“稱凡者五十”,認為它就是對《春秋》書法的歸納,所謂例是也;唐人孔穎達《左氏春秋正義序》提出“一字所嘉,有同華袞之贈;一言所黜,無異蕭斧之誅”,例中寓含著嘉善黜惡、褒是貶非,所謂義是也。就是說,義乃所紀之事,即內容及體現的主旨;例乃紀事法度,即規則和條例。
義例又稱凡例,今人著述亦有凡例,但多為條列式的直接表述,古人義例卻多有不自相標,只在寫作實踐中隨文體現者,非深入著述肌理不易發現,難于把握,這就是顧炎武《日知錄》卷二十所說的:“古人著書凡例,即隨事載之書中。”所以古人歷來重視推究義例,錢大昕《潛研堂文集》卷十一所謂“讀古人書,必先尋其義例”是也。
有清至民國,學者特別重視古書義例的研究,名著有俞樾《古書疑義舉例》、余嘉錫《古書通例》等。又有不少學者仿其例而擴大到文本之外的層面,如陳垣先生的《校勘學釋例》和《史諱舉例》,豐富了義例之學的內涵。
推究義例是為了就例推義,推究義例才能更好地理解文義。文學批評史上有一樁著名的公案,鐘嶸《詩品》將陶淵明列于中品,并稱源出同列于中品的應璩。應璩文學地位遠較陶氏為低,所以鐘說頗為人所詬病,以致有人懷疑淵明本來列于上品,今在中品,是后人竄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