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數字化的“普惠性”特征與共同富裕的“共享性”價值具有內在契合性,數字化賦能共同富裕的內在邏輯具象化為數字化夯實共同富裕的經濟基礎、厚植共同富裕的社會基礎、促進精神文化產品的高質效產出。在此過程中,仍存在數字鴻溝擴大化、傳統治理方式滯后性以及精神文化產出的匱乏性等風險和挑戰。應以新質生產力化解發展問題,圍繞數字化形成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的發展格局,彌合數字鴻溝,縮小城鄉、區域和居民收入的差距;完善數字政府建設,以現代化的治理體系全面改善民生;以數字化推進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
關鍵詞:數字化;共同富裕;新質生產力;數字經濟;精神生活
一、前言
新發展階段以來,5G、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掀起數字化革新的浪潮,進入以數字經濟為核心的數字時代,數字化與經濟社會發展深度融合,形成了以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為主要特征的新質生產力。在追求共同富裕的現代化進程中,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這一先進生產力也是共同富裕的重要驅動,特別是以數字經濟為核心的數字化有效推動了經濟增長與社會進步,為實現共同富裕提供新動能。立足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實際,探賾數字化賦能共同富裕的內在邏輯,把握歷史主動,化挑戰為機遇,推動共同富裕取得實質性進展。
二、數字化賦能共同富裕的內在邏輯
數字中國戰略要求以數字化驅動社會生產和社會治理變革,以數字化新業態推動共同富裕,為中國式現代化提供強力支撐。深入推進數字化與社會生產生活深度融合,發展數字經濟,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推動物質生活的共同富裕;提升政府數字化治理水平,完善共同富裕的社會治理基礎;利用數字化技術,推進文化產業發展,推進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
(一)數字化夯實共同富裕的經濟基礎
數字化技術的高度發展和普遍應用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有利于縮小發展中的城鄉差距、區域差距和居民收入差距,推進實現共同富裕的現代化進程。共同富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征和重要目標,是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數字化和信息化技術的普遍應用有助于縮小地區、城鄉和群體發展的差距,實現數字惠民,讓人民在數字中國的發展進程中實現安全感、獲得感、幸福感的躍升。
從縮小區域發展差距來看,隨著數字中國戰略的推進,東部和中西部地區的區域協作不斷加強,擴大東部地區在中西部地區的數字化建設和投資,將中西部的資源輸送至東部市場,以此不斷縮小區域發展的差距。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數字化技術與產業的融合進一步加深,社會生產力加快發展,全面賦能社會生產、流通、分配和消費各環節,破除傳統生產發展的桎梏,協同推進城鄉與區域經濟發展,從而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從社會財富增量來看,隨著數字化的發展,涌現出經濟發展的新業態和新模式,出現極具發展潛力的數字化增長點,形成具有強大財富創造力的數字產業集群,有助于加快社會財富總量的增長。同時,數據、知識信息和數字化技術等成為日益重要的生產要素,勞動者在生產分配中的作用不斷強化,在一定程度上弱化資本的宰制,有助于勞動者實現分配正義。
(二)數字化厚植共同富裕的社會基礎
數字化深刻融入社會生活的各領域和各環節,有助于提升社會文明程度,完善社會治理體系,建立共享、和諧的“智慧社會”。數字技術的全面應用為國家和社會治理提供發展新機遇,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為實現共同富裕提供智能化的社會治理條件。首先,政府數字化治理能力是建設數字政府的關鍵,將數字技術融入政府治理過程,有利于增強政務機構內部協調度,提升多元主體共治協同度,全面提高政府治理能力和政務辦理效率。其次,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特別是數字可視化的傳播方式成為潮流,以高效的傳播速度和強大的影響力助推社會公益的發展。數字技術的應用與發展有利于呼吁廣大社會成員投入公益實踐,極大增強社會公益的參與度,提升社會福利的供給,引領人民群眾向上、向善。
(三)數字化推動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
數字中國戰略的實施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強勁的新質生產力,也為文化事業和產業發展提供發展新動能,有助于推進實現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現代化進程。當社會財富積累充足,生產力發展達到一定程度,人們需要更高質量的教育、更多元的文化產品、更充分的文化服務等,以此滿足多層次的精神需求。進入新發展階段以來,新質生產力逐步形成,社會財富充分積累,人民群眾對精神生活提出多元化、多層次、多維度的需求,要求文化領域實現高質量發展。因此,數字化的普及和應用有利于打破文化發展的城鄉和區域壁壘,突破了文化成果共享中覆蓋范圍小、費用高的難題,跨越時空限制為全體人民提供公平享有精神文化發展成果和服務的機會,特別是有利于推進農村地區和中西部地區人民共享文化發展成果,提高精神文化發展成果的共享度,推動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數字化是新質生產力的主要因素,代表生產力發展的方向,為豐富精神生活奠定了物質基礎,使人民群眾高層次的精神需求成為可能的現實。隨著新質生產力的形成與發展,物質生活將日益富足,精神生活不斷豐富,人民群眾切實共享經濟和文化發展成果,全面提升國民素質和社會文明程度,增強全國各族人民的文化自信。
三、數字化賦能共同富裕的現實挑戰
作為共同富裕的重要驅動,數字化與社會發展、社會治理的融合過程中存在一定的風險與挑戰。數字化技術促進了經濟發展,同時也加劇了發展的不平衡,擴大了財富差距和發展差距的數字鴻溝,有悖于共同富裕的共享理念。
(一)數字鴻溝:共享發展實現的潛在梗阻
依托于數字化衍生的數字經濟成為一種新型經濟模式滲透到社會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的全過程。特別是數字平臺經濟屬于非公有制經濟范疇,內含資本增殖的運行邏輯[1],諸多大型互聯網企業憑借雄厚資本與先發優勢主導數字平臺的話語權,存在資本無序擴張的現象,在一定程度上有礙社會發展的公平正義,有悖于共同富裕的共享價值。
縮小城鄉差距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關鍵所在,然而數字鴻溝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城鄉發展的不平衡,對共同富裕的進程具有消極影響。從硬件設施看,城鄉數字基礎設施的差異導致數字鴻溝。在數字化賦能共同富裕的過程中,由于城市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先發優勢,城鄉對于數字經濟的融合能力和發展程度存在較大差異。農村地區網絡化、信息化程度較低,5G互聯網、網絡服務平臺等數字化基礎設施落后于城市,是鄉村數字化發展遲緩的重要因素和制約城鄉協調發展的誘因之一。從發展主體看,城鄉發展主體的數字信息轉換能力存在較大差異。知識密集型經濟是數字化發揮效能的核心驅動,使用主體需具備較強的信息技術能力。城鄉居民教育水平和信息素養存在較大差距,鄉村發展主體對數字化的認知和利用水平較為落后,限制數字紅利在城鄉的共享。從產業性質來看,城鄉產業差異導致數字紅利的差異。相較于城市工業和服務業的深度數字化融合,農村農業數字化的效率和回報率較低,缺乏相關資源的投入與配合。因此,城鄉發展差距在數字化中進一步擴大。
(二)傳統治理:共同富裕實現的治理困境
在實現共同富裕的現代化進程中,政府治理面臨著新質生產力導致社會快速發展和轉型的現實挑戰。從世界發展來看,第四次工業革命向縱深發展,數字化和信息化技術深刻影響各國的社會發展和政府治理。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興科技迅速發展,以新質生產力變革社會生產方式,引領人類社會進入數字化時代。首先,數據規模的急劇增長、數據模式的高度復雜性和數字化時代的來臨對政府的治理能力和效率提出更高的要求。特別是在保障和改善民生過程中,伴隨著數字化程度的逐步加深,社會治理形勢和問題日益復雜,風險和挑戰疊加。面對人口規模巨大的國情,一方面,人民群眾社會利益呈現多元化趨勢,利益維護和訴求表達的渠道和方式有待完善;另一方面,民生服務和保障體系的信息化和智能化水平未能滿足人民群眾個性化的需求,有待提高,不利于共同富裕的推進。其次,在信息爆炸的數字化時代,公眾獲取信息的渠道不斷增多、獲取信息的能力不斷增強,大型企業平臺和社會組織掌控大量的信息和數據資源。政府治理的難度和風險不斷加大,以數據驅動和數字治理為核心特征的政府數字化轉型成為全球治理轉型的核心議題[2]。總之,在傳統的治理方式與數字化的融合過程中,政府治理的數字化水平影響民生服務的供給,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共同富裕進程。
(三)文化短板:文化資源數字化的挑戰性
數字化推動文化發展的過程中存在意識形態風險和數字利用障礙挑戰。首先,數字化過程中意識形態風險高。伴隨著數字化,資本宰制和市場導向使得文化產業出現意識形態風險。文化與數字化融合發展對技術和資本的依賴性較高,一些西方數字文化企業憑借資本和技術操控國內文化產業的內容輸出,形成詆毀主流意識形態的“文化污染”,并以各種數字文化平臺為載體將西方以資本為中心的價值觀影響青少年的身心發展,消解青少年對中華民族文化的認同和尊崇。其次,數字化過程中存在數據利用障礙問題。數據是文化產業數字化深度融合發展的核心要素。目前,文化產業數字化高質量發展,數據轉化與利用的障礙亟待解決。其一,文化資源數據庫建設滯后。豐富的歷史文化遺產和多樣的民族文化資源以文化實體的形式儲存,這些實體文化資源的數字化、信息化具有相當難度。特別是,實體文化資源數字化的過程非但不能創造豐厚的經濟收益,甚至還需要消耗大量財力和人力,使得文化資源數據體系建設滯緩。其二,新型數字化配套設施建設不完善。文化資源數字化的前提是完善的數字基建,然而,由于文化資源數字化的收益較少,一些地方政府疏于完善數字化基礎設施,不能滿足文化資源數字化的需求,也未能達到文化資源共享的要求。
四、數字化賦能共同富裕的實踐進路
面對擴大的數字鴻溝、傳統的治理方式、薄弱的文化產業,應持續推進數字中國戰略,增強數字化與社會生產各領域、各環節的深度融合。在數字化賦能共同富裕的過程中,發展新質生產力,提高全要素生產率,促進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以數字經濟的普惠性彌合數字鴻溝,縮小發展差距;完善數字政府建設,改善民生使人民有更多的安全感和幸福感;積極引導文化產業健康發展,推動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
(一)加速彌合數字鴻溝,縮小發展差距推進共同富裕
由于數字技術的偏向性和勞動者素質的差異性,“數字鴻溝”在一定程度上擴大區域經濟差距和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特別是加深了城鄉發展差距,消解數字化的共享性和普惠性。因此,數字化共享發展的悖論更加凸顯了縮小居民收入、區域和城鄉發展差距的必要性。首先,以數字化完善收入分配,彌合數字鴻溝,縮小收入分配差距,促進分配公平。數字化背景下,社會形成多樣化的就業形態,極大增加了大眾創業和就業機會,有效提高勞動份額,在初次分配中縮小收入差距。數字信息技術在全社會的普及與應用,加大了政府轉移支付和社會保障的效能,以再分配保障并提高低收入人群的收入水平;數字化使得公益慈善活動更加科學精準、有序透明,提高了第三次分配的效用,有力推動了社會公平正義。其次,以數字化推動區域協調發展。數字要素的流動性和數字空間的包容性擺脫了自然空間的時空限制,利用信息技術實現跨區域的專業化生產與協作,形成均衡、包容的空間生產結構。以數字算法提高東部、中部和西部的生產要素等資源配置的效率,弱化各區域生產要素的非均衡性,打通生產要素流動的地理空間壁壘[3],發揮資源要素的集聚效應與比較優勢,實現產業轉型與升級,進而推動區域協調發展。最后,以數字化賦能鄉村全面振興,塑造面向新型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建設的開放創新生態,打通鏈接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的數字化通道[4]。加快農村地區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推廣農業生產的數字化應用,打造數字鄉村和智慧農業,將大數據、云計算等數字信息技術貫通到農業生產各環節,構建數字化的智能產業鏈條,提高農村生產效率和農村經濟水平。推進數字經濟與休閑農業深度融合,創新農村發展新業態,實現農民增收、農業發展和農村美麗,從而有效縮小城鄉發展差距。
(二)加快建設數字政府,改善民生推動共同富裕進程
建設數字化政府,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高政府服務能力和行政效率,實現惠民、便民、利民。大數據、云計算等數字技術極大增強政府部門整合信息的效能,提高決策的科學性和政策實施的精準度。新發展階段,數字化在公共服務體系的普及與應用是必然趨勢。
首先,通過數字技術,政府部門能及時收集并充分了解人民群眾對公共服務種類和質量的需求,信息整合的提升提高決策的科學性,將提供更為人性化和差異化的公共服務;提高城市服務信息化水平,推動政務全流程的網絡化,提升政府服務的便捷度。其次,電子政務公共服務體系滿足人民群眾多層次、多維度的需求,打破傳統管理模式的行政壁壘,防止公共服務碎片化;聚焦人民群眾對公共服務的核心需要,構建“標準化流程+閉環式服務”體系,通過數據“全打通、全軌跡、全共享、全對接”[5],實現服務網絡化、監管數字化,提高公共服務的精準度和真實度。最后,搭建多樣化的公共服務體系信息交流平臺,多渠道增強人民參與決策和反饋的廣度和深度,以更好解決人民群眾共性與個性的問題,從而更好地增進人民福祉。加快政府服務的數字化,利用數字技術打造城鄉一體化智能感知、運行監控、智能決策和聯動協調的全域數字化體系,構建數字化政府和智慧化社會,提升政府決策的科學性和政策實施的精準度,提高人民群眾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此外,社會福利水平的提升有賴于數字化的廣泛應用。加快教育、醫療、養老及家政等社會服務的數字化建設,以滿足不同階層群體的差異化需求,提高普惠性公共服務的便利性和可獲得度,帶動全社會共享發展成果。以數字化賦能實現城鎮市政系統和公共服務融合集成,信息化、工業化與新型城鎮化深度融合,建設智慧城鎮、數字中國。
(三)以數字化全面推進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共同富裕
數字化既能激活財富流量并增加財富存量,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夯實共同富裕的物質基礎,也在價值觀念、人文精神等文化生活層面發揮著積極作用,是協同推進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助推器。因此,以數字經濟改善人民生活的物質條件,為精神生活提供堅實的物質保障;以數字化技術提升精神文化成果的共享度,滿足人民日益豐富的精神文化需求,實現物質富裕和精神富足的美好生活。
數字化對經濟發展的作用不言而喻,然而對精神生活的發展有待進一步深化融合。首先,弘揚中國價值,優化網絡文化,大力引導數字平臺和網絡個體創作積極向善的文化產品。其次,堅持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打造自信繁榮的數字文化,提高紅色文化資源的數字化水平,建立健全國家文化數據體系,打通文化資源共享的地域壁壘,提高精神文化資源的全民共享度;豐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數字化資源,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國際影響力。最后,提升數字文化服務功能,發展新型文化企業、文化業態、文化消費模式。由此,全面提高公共文化服務的共享度和精準度,使得數字文化產品和服務得到長效發展,為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提供長足動力。
五、結語
共同富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目標,是中華兒女的共同心愿。新時代以來,推進共同富裕成為社會共識,高質量發展成為經濟社會發展的主旋律。實施數字中國戰略,以數字化全面推動共同富裕發展,以數字經濟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以數字化技術提高社會現代化治理能力、提升文化產出和文化服務,強化數字化與經濟社會的深度融合,形成推進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新動能、新模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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