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峨日朵雪峰之側》是一首自由體詩歌,教師在解讀這首詩歌時,要透過其自由的表達方式去感受作者在詩歌中所抒發的既復雜且細微的情思,要站在教學的角度去思考如何引導學生探索哲理。其中,“苦難”與“快慰”是兩個無法回避的關鍵詞。詩中所描繪的“苦難”,難以通過浮光掠影式的解讀真正領悟,需要基于詩歌創作的時代背景去深入感悟;“快慰”的價值則是巨大的,因為“快慰”的存在,作者心中的火焰便不會熄滅;同樣因為“快慰”,即便作者未能等來雄鷹和雪豹,但生活在崖壁上的小蜘蛛,依然能讓作者感受到生命中那一絲光亮。對這首詩進行解讀可以發現,自由詩不僅體現在詩歌形式上的自由,更蘊含了作者通過自由詩體所展現的對自由的深切追求。
關鍵詞 高中語文 教材分析 《峨日朵雪峰之側》 苦難 快慰
有這樣一首詩歌,從創作到問世歷經20多年。盡管時間跨度是如此之長,但在問世之后卻引起了普遍關注,這就是現代詩人昌耀的一首短詩《峨日朵雪峰之側》。通常認為這是一首自由體的詩歌,在解讀這首詩歌的時候,要從結構、章法、句式等方面所表現出來的“自由”,去感受作者在詩歌中所抒發的既復雜又細微的情思。解讀這首詩歌就可以發現,這首詩表面上看是向讀者展示了“謙卑而強勁的生命力量”,但進一步探究,會發現這首詩在歌頌生命力量背后,還蘊含著豐富的情感,揭示了深刻的哲理[1]。那么站在教學的角度去思考如何引導學生探索哲理,又應當引導學生探索出怎樣的哲理呢?筆者以為在回答這一問題的時候,“苦難”與“快慰”是無法回避的兩個關鍵詞。其中,“快慰”是詩歌的點睛之筆,而“苦難”則隱藏在詩歌之后,一首具有“自由”意蘊的詩歌是如何在苦難中表現出快慰的,是一個有價值的探究課題。
一、自由之詩背后的苦難
一首經典作品的解讀一定需要關注作者,需要關注作者的創作背景。詩人昌耀在創作《峨日朵雪峰之側》的歷史時空中,“苦難”是無法回避的。他經受了20多年的坎坷與磨難。盡管這個過程中,對他曾經有過有力的判決,但這并沒有改變詩人苦難的命運。當一個內心追求自由的詩人因文獲罪的時候,可以想象其內心是多么的痛苦;這些痛苦再疊加肉體的苦役與饑餓,帶給詩人的就是雙重打擊。當很多人因為這種類似的打擊而有了其他選擇時,作者卻在與命運進行不懈的抗爭。
特殊時代對苦難的抗爭往往顯得異常復雜,于是詩中的諸多詞匯或語句也就因為不同語境而有了不同的解讀。比如“朝向峨日朵之雪彷徨許久的太陽”,如果認為“彷徨許久”意味著時間的延遲,又或者認為“‘太陽’怎可以朝向‘峨日朵雪峰’”,那就可以認為作者的寫作動機存在商榷之處;但如果認為這句話實際上描寫的是作者面對著現實困境的時候,內心依然有著執著的追求,即使這種追求因為外部環境的復雜而顯得艱難需要“彷徨許久”,“太陽”在對“峨日朵雪峰”“彷徨許久”之后卻又“決然躍入一片引力無窮的山海”,代表著作者內心復雜的想法的話,那作者的寫作動機自然就是積極的……與此類似的復雜情形,讓這首詩歌的價值乃至于作者的價值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被遮蔽,于是“苦難”的時長也就被延續得更長。
幸運的是,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歷史或許會一時荒唐,但一定不會一直荒唐。這首詩歌的價值終于顯現出來,而這又有點類似于“血滴,從撕裂的千層掌鞋底滲出”。這或許說明其中的“苦難”,很難從浮光掠影式的解讀當中真正體會得到。
二、自由之詩背后的快慰
然而詩人所想表現的卻絕不僅限于苦難,在苦難基礎上涌現的“快慰”,才是詩人真正想要描繪的。在教學時,教師可以借鑒葉嘉瑩先生的“興發感動”理論,從感知、感動、感發三個層面引導學生激發詩感、體悟詩情、傳承詩志,深切感受雪峰之側那份謙卑而又強勁的生命力量[2]。感知、感動、感發是對學生解讀文本時提出的要求,這一要求首先需教師自身滿足,唯有教師真正領悟了這首自由詩背后的快慰,方能引導學生理解作者借由詩中“物”的描繪所展現的精神世界。
為了更準確地把握作者在創作及構思此詩時的內心世界,有人曾對詩中所描繪的場景進行了實地考察。結果發現,詩中所述之地并無雪山,且青海雪山上出現蜘蛛的概率亦不高;同為詩人的燎原也強調昌耀不會冒生命危險攀登雪山……這些考證揭示了作者筆下的場景實為心中之景、心中之愿。生活的苦難促使他寫下“石礫不時滑坡,引動棕色深淵自上而下的一派囂鳴”等文字,而內心的不屈與對自由、光明的向往,又讓他“真渴望有一只雄鷹或雪豹與我為伍”;然而現實復雜多變,期待未必總能實現,最終映入眼簾的,僅是“一只小得可憐的蜘蛛,與我一同默享著這大自然賜予的快慰”。
或許在作者眼中,自己的命運與這只蜘蛛的命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從字面上看,這只蜘蛛“小得可憐”,且棲身于“銹蝕的巖壁”之中,然而最為可貴的是,這只蜘蛛擁有生命,正因其有生命,方能默默享受大自然賦予的快慰。之所以稱之為“默享”,是因為這樣的享受對多數人而言或許并不構成享受,甚至難以察覺。因此,那銹蝕巖壁中的小蜘蛛,在很大程度上成為作者的自我寫照。此時,“小得可憐”并非意味著作者真的認為自己微不足道,因為如果真是如此,他便無法從大自然中汲取快慰,即便感受到快慰,也不會視其為自然的恩賜。所以,一個“快慰”既彰顯了作者在面對復雜社會情境時的精神堅守與不屈,也表明即便未等來雄鷹或雪豹,一只微小卻鮮活的蜘蛛同樣能讓他感受到快慰的存在。
三、讀自由之詩且思“自由”
《峨日朵雪峰之側》入選教材,不僅彰顯了昌耀詩歌在學界的廣泛認可與當代主流的肯定,也體現了其獨特的現代性藝術魅力及深邃的研究價值與研究空間。當世人普遍認可此詩的自由體裁時,他們看到的不僅是詩歌形式上的自由,更有作者通過自由詩體所展現的對自由的深切追求。
這種自由并非毫無約束,亦非毫無章法。它更多指的是內心的自由,非宏大敘事中的自由,如詩中自由翱翔的雄鷹與自由奔跑的雪豹所象征的,而是類似于“小蜘蛛”這般平凡個體所享有的自由。對于蜘蛛而言,“快慰”與“可憐”之間既存在張力又和諧共生,這或許揭示了一個更為深刻的道理:生活中的苦難如同無法避免的巖壁,但若巖壁銹蝕,亦應如小蜘蛛般堅韌生存,于內心營造自由之境,方能感受大自然賦予的快慰;若崖壁未損,則應倍加珍惜這份自由之境,這同樣是自然的恩賜。歸根結底,自由源自內心,是人與自然和諧共處后,內心所營造的一種狀態,是自我努力后大自然給予的饋贈。這一過程中或許需要“指關節鉚釘一樣揳入巨石的罅隙”的堅韌,或許會有“血滴,從撕裂的千層掌鞋底滲出”的艱辛??嚯y,從不單純是苦難;自由,亦非純粹的自由。歷經苦難方得自由,或許正是通往自由之境的必由之路。
因此,可以認為,作者所歷經的苦難及其所感受的快慰,共同構成了其獨特的生命軌跡,并映照出普遍的人性邏輯。這一邏輯的存在,讓后人在解讀此詩時能夠獲得更為豐富的人生感悟,而這正是此詩存在的重要價值之一。
參考文獻
[1]梁妝妝. 從征服的痛苦到默享的博大——細讀《峨日朵雪峰之側》[J]. 語文學習,2023(07): 60-63.
[2]李佳芳,陳志平. 興發感動: 《峨日朵雪峰之側》教學策略探究[J]. 中學教學參考,2023(25): 7-9.
[作者通聯:安徽蒙城縣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