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配詩——點燈·企盼

作者以上海郊縣早期革命斗爭史為創作背景，以中國共產黨早期一位地下黨員之妻子的視角，詩意地描寫了她的內心獨白，并且從一個側面反映了那段可歌可泣的革命斗爭歲月。

引言

夜幕籠罩了大地、河山、村莊、道路，微風吹拂著稻田、樹木、小草、葦塘。在忐忑中，我靜聽窗外的蟬鳴與蛙聲；在黑暗中，我摸索出火柴、燈盞，為您點燃一盞祈福的燈。

一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間擺著腳踏琴的堂屋。

瞧，那燈花跳動間，

您和我坐在琴旁，

憧憬著，遐想著。

田里稻花飄香，

池中魚兒暢游，

紡車嘎嘎地轉動，

岸邊，纖夫唱起一首古老的歌。

而這間堂屋全換上了新的桌椅，

還有新的黑板、板擦和粉筆。

村上的細芽、囡囡都走進這學堂來念書。

二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間昏暗的堂屋。

瞧，那燈花跳動間，

仿佛回到那個夜晚。

您滿臉激動，

舉起緊握的拳。

面對紅旗，悄聲而堅定地宣誓：

我志愿加入CP①，

嚴守秘密、服從紀律、犧牲個人、階級斗爭、努力革命、永不叛黨。

這六句話牢記心中。

從此，您成為一位戰士，

一位為貧苦百姓奔走、奮斗、不畏犧牲的人。

三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封留有墨香的信②。

瞧，那燈花跳動間，

仿佛回到那個黎明。

您與新民兄③揣著那封信，

風塵仆仆踏上去廣州的船舶。

奔赴毛先生主辦的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④，

去念書，去做大事情。

四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條您常走的秘徑。

企盼您擺脫特務的跟蹤，

安全到達接頭地點。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企盼您取回情報，

平安回到家中。

五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座您常走的橋。

企盼您擺脫探子的盯梢，

順利接到上級來的廖先生⑤。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企盼您安頓好他們，

早日回到家中。

六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床前的搖籃。

瞧，那燈花跳動間，

您與我喜望著咱們剛出生的小囡。

在孩子未出生前，

您對我說過，

您是做農運的，是為農民、鹽民奔波的人，

阿拉孩子，

若是男兒就起名鐵農，

若是小囡就起名美農。

瞧，咱們的小囡睡得多香甜。

熬過這苦日子，

等孩子長大，

一切就會好起來。

七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面赤色的大旗、白色的臂章和紅纓槍。

企盼您與一諤大哥⑥布置好暴動的一切準備，

千萬千萬、細心再細心，不出差錯，

企盼你們為勞苦百姓舉義⑦成功。

八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條通往轉角灣⑧的路。

瞧，那燈花跳動間，

仿佛回到那個夜晚。

村外，犬吠、雞鳴，

搜索的敵人已經逼近。

您匆匆回來，

取了書籍、文件，

從后門登船而去。

明哲⑨，等等，

天氣涼，帶件衣服吧，

不用、不用，

您指了指西南方向，說：

我去老地方，過段時間就回來。

九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只您曾用過的杯盞。

我為您斟滿一杯茶，

等著，等著。

多少個白晝，多少個夜晚，

您可知，老阿太為您哭瞎了眼，

您可知，母親盼兒徹夜難眠，

通宵在紡車旁紡線。

十

我為您點燃這盞燈，

照亮那只小小的木船。

讓它載著我們，

劃向光明和未來。

企盼著，

到那時，

不再有軍警的搜捕、盤查，

不再有特務的盯梢、暗殺。

不再有顛沛流離，

不再有饑餓與戰爭。

鄉親們都過著，

歲月靜好的生活。

漸漸地，漸漸地，

天快亮了，真的快亮了。

聽吧，

大上海那邊響起了隆隆炮聲⑩。

看吧，

家家推開了窗，

戶戶燃起了燈。

鄉親們企盼著，

東方破曉，

旭日東升。

注：

①曾作為中國共產黨的代號。

②1926年，柳亞子先生寫推薦信，介紹一批青年考入毛主席主辦之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

③指李新民同志，李一諤烈士的胞弟，上海金山縣最早的五位黨員之一，1926年春，同翁明哲同志共同赴毛主席主辦之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

④1926年，毛主席在廣州番禺學宮主辦第六屆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有來自全國20個省的318名學員參加，為全國各地培養了大批從事農運的干部。

⑤指無產階級革命家陳云同志，陳云曾用名廖陳云。1928年夏，陳云同志以江蘇省委巡視員的身份赴上海郊縣調查農運和組織武裝斗爭，曾在上海金山縣住過一段時間。

⑥指李一諤烈士。李一諤為我黨早期革命活動家，上海金山縣第一位共產黨員，任上海浦南特支書記和浦南區委書記，金山縣委成立后，任縣委組織委員和軍事委員會書記。1929年2月，組織領導了著名的“新街暴動”，后不幸被捕，1929年3月，英勇就義。后來，被追認為革命烈士，并建李一諤烈士墓。1988年，建李一諤烈士陵園，時任上海市委書記的江澤民同志為李一諤烈士陵園題寫園名，烈士陵園為上海紅色地標和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之一。

⑦指1929年2月，中國共產黨上海松浦特委和金山縣委組織領導的新街暴動。1996年，在金山工業區建新街暴動紀念碑，為上海紅色地標和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之一。

⑧轉角灣位于浙江平湖縣，是與上海金山縣毗鄰的一個鄰河小集市。當時，曾是金山縣委開展革命活動的秘密地點。現建有紀念館，為浙江嘉興市黨史教育基地之一。

⑨指翁明哲同志，為上海金山縣最早的五位黨員之一。1926年春，同李新民同志共同赴毛主席主辦之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曾任浦南區委書記和上海金山縣第一任縣委書記。1929年，同李一諤等共同組織領導了新街暴動，后調往上海繼續從事黨的地下工作。由于國民黨反動派的追殺，1932年，易名逃亡西北，后來，在西安工作。

⑩指1949年，上海解放戰役。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野戰軍主力對國民黨重兵據守的上海市進行的城市攻堅戰，自1949年5月12日發起，至5月27日上海完全解放。

作者簡介：

劉紅旗，本科，教授，作者單位：呼和浩特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