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約定，最后的時間

寒冷的冬日，黃云千里，行道樹沁著冷綠，零下十度的風一直朝我吠叫。我倚在細腳伶仃的電線桿旁，抖成篩子，心里裝著一個莫名其妙的約定，一個大概率可能落空的期待。

時間略微撥到一周前，我立下了最初的約定。在滂沱晦暗的清晨，我堅持冒雨外出，偶遇一名沒有帶傘的同齡少女，我糊里糊涂地把傘借給了少女，并與其約定在今日收回借出去的傘。

在最寒冷的冬日清晨提前等候半小時后，我開始怪自己當時多事：那是陌生人，與我素不相識，當時甚至沒問她叫什么名字！即使她不還傘，我也無計可施。有人說，到處有攝像頭，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但我只能表示，誰會因這種小事就跑到警察局調監(jiān)控??？

我嘆著氣，東張西望，在周圍搜索著，只見天色寡白，梅花愁紅，灌木凋零，行人寥寥，顯得我在電線桿旁的身影很是突兀。她看得見我吧？我看得見她吧？

我像一只高速運轉的雷達，目光灼灼地望向街上偶爾經(jīng)過的行人。白衣、藍衣、黑衣、紅圍巾……一陣熱氣騰騰的興奮，繼而冷卻，然后失望如雪花般翩然灑在心間……時間朝著約定的最后期限靠近著，失望已經(jīng)堆積成終年不化的雪山。

10點整是我們約定的最后時間，還不見人影，只有北風夾雜著雨點，向我的臉上吐唾沫。

“尾生與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古有尾生抱柱，今有男生抱電線桿。我不禁嘲弄自己，勸說自己。期望太大了，失望也太大了，這次外出也只是為了去見證這種期望與失望之間的轉化而已。此刻，失望已經(jīng)淹沒過了我的膝蓋，馬上灌進喉嚨，是棄了電線桿游走，還是寸步不離繼續(xù)苦等？

“咔咔”，一串漸漸靠近的腳步聲，打斷了我內心的陰暗，無言地反駁著我的言論。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女，手中提著我曾借給她的雨傘，輕盈地登場了，臉色霞紅，溫柔地說著些感激的話語。

一身白色羽絨服那么厚重，那么輕盈。

失望成了過期罐頭，被我扔在一邊。

作者簡介：

潘一博，男，作者單位：北京市第十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