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探究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有助于加快農業現代化發展。基于糧食供給安全、糧食獲取安全、糧食穩定安全和糧食可持續安全4個子系統,構建糧食安全評價指標體系,利用熵值法測算中國30個省份糧食安全水平,采用空間計量模型實證分析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溢出效應和區域異質性。研究發現: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具有顯著的正向空間溢出效應,即農業生產性服務不僅能提高本地區的糧食安全水平,也能夠改善鄰近地區的糧食安全水平。分區域看,糧食主產區和糧食產銷平衡區農業生產性服務有助于提高糧食安全水平,而糧食主銷區結果并不顯著。控制變量中,農村人力資本能夠顯著提高糧食安全水平。因此,應大力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注重區域糧食產業協調發展,因地制宜發揮各產區優勢,提高農戶農業知識和專業技能水平。
關鍵詞:農業生產性服務;糧食安全;空間溢出效應;區域異質性
中圖分類號:F307.11;F326.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5553(2024)12-0344-09收稿日期:2023年5月25日
修回日期:2023年6月25日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2163032);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項目(XJEDU2022P033)
第一作者:李明亮,男,1997年生,安徽滁州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農業經濟。 E-mail:1260768180@qq.com
通訊作者:余國新,男,1965年生,河南南陽人,博士,教授;研究方向為農業經濟與管理。E-mail:ygx@xjau.edu.cn
Impact of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 on food security based on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s and heterogeneity analysis
Li Mingliang1, Chen Dehui2, Yu Guoxin1, Pu Juan1
(1. 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Xinjia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Urumqi, 830052, China;2. College of Management, Shanghai University of Engineering Science, Shanghai, 201620, China)
Abstract: Exploring the impact of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 on food security can help accelerate th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Based on four subsystems of food supply security, food access security, food stability security and food sustainability security, we construct a food security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measure the food security level of 30 Chinese provinces by using the entropy value method, and empirically analyze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and regional heterogeneity of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 on food security using a spatial econometric model. The results show that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n food security, i.e.,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 can not only improve the food security level of the region, but also improve the food security level of neighboring regions. By region,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 in the main food-producing regions and the balanced food production and marketing regions help improve food security, while the results in the main food marketing regions are not significant. Among the control variables, rural human capital can significantly improve the level of food security. Therefore, we should vigorously develop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 focus on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regional grain industries, give full play to the advantages of each production area according to local conditions, and improve the level of agricultural knowledge and professional skills of farmers.
Keywords: agricultural productive services;food security;spatial spillover effect;regional heterogeneity
0 引言
民以食為天,國以糧為本。作為推動經濟發展、維持社會穩定、保障國家安全的重要基礎[1],糧食安全一直是關乎國家經濟和人民生活的頭等大事[2]。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在保障糧食安全方面取得了卓越成就,糧食產量自1978年的304 765 kt增長至2022年的686 530 kt,占用全球不到9%的土地,生產出約占世界1/4的糧食,養活了全球近1/5的人口。然而,我國糧食安全同時面臨著嚴峻挑戰:種糧成本上升、比較收益下降、農戶種糧積極性降低[3];工業化、城鎮化不斷推進,農村勞動力非農轉移,引起土地撂荒[4];農業資源要素趨緊,糧食品質升級緩慢,難以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消費需求[5];農藥、化肥等化學品大量使用,導致面源污染加劇,阻礙糧食可持續發展[6];自然災害、疫情等不確定性事件頻發,造成國內、國際糧食供應市場波動[7];糧食安全治理水平較低,缺乏完善的糧食生產體系和相關法律法規,且糧食補貼政策有待加強[8]。面對如此不利的局面,如何破解糧食生產困境,有效保障糧食安全,是當前亟須重點關注的問題。
為解決糧食生產難題,以服務農業、農民為根本的農業生產性服務逐漸興起,成為推動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效銜接的重要力量。近年來,我國農業生產性服務在促進農業發展、改善農民生活、優化農村環境等方面做出了積極貢獻,在相關政策的不斷支持下,農業生產性服務得到了快速發展。2017年,《關于加快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業的指導意見》中提出應加快培育各類農業服務組織,大力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2021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完善農業科技社會化服務體系,幫助糧農提質增效;2022年中央一號文件再次強調應加快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支持各類主體積極拓展服務領域,全方位覆蓋糧食產業鏈,保障糧農種糧收益。因此,通過理論和實證分析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對完善農業生產性服務體系,保障糧食安全具有重要意義。
當前關于農業生產性服務和糧食安全的相關問題受到了學界的廣泛探討。研究普遍認為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提高糧食產量[9]、促進農戶增收[10]、提升農業生產效率[11]以及降低農用化學品投入[12],實現糧食安全保障水平穩步提升。然而,也有學者研究發現以機械作業為代表的勞動密集型生產性服務對水稻生產效率并未產生顯著影響[13],病蟲害防治服務更是不利于提高水稻技術效率[14]。
基于此,在厘清農業生產性服務保障糧食安全的作用機理上,以中國30個省份2006—2020年面板數據為研究對象,構建糧食安全評價指標體系,利用熵值法測算出各省份糧食安全水平,采用空間計量模型,實證檢驗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效應和區域差異,為保障糧食安全提供全新思路。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1.1 農業生產性服務保障糧食安全
1.1.1 保障糧食供給安全
保障糧食供給安全的關鍵在于提高糧食產量和擴大糧食播種面積。首先,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有效緩解勞動力約束并削弱資源要素的限制,以此遏制土地撂荒問題發生[15],并且農業生產性服務也能夠促進種植結構“趨糧化”發展[16],從而確保糧食種植面積穩定;其次,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推動分工深化并提高專業化水平,農戶借助先進的生產技術與高效的管理模式,促進糧食生產效率不斷提高,實現糧食產量穩步增長,從而有效保障糧食供給安全。
1.1.2 保障糧食獲取安全
首先,農業生產性服務的發展為糧食生產帶來了先進的知識與技術,并為農村勞動力提供就業機會,實現糧食提質增效和農戶收入穩定增長;其次,農業生產性服務與糧食產業深度融合,加快了糧食全產業鏈的延伸和拓展,為糧食的調運創造了有利條件,實現各地區糧食供需平衡;最后,農業生產性服務組織依托“互聯網+”搭建新型農業信息服務平臺,通過平臺發布即時有效的糧食信息,降低各地區、各主體間的信息不對稱,從而提高糧食獲取的便捷程度。因此,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提高糧食品質和農戶收入、打破糧食流通壁壘以及降低信息不對稱來保障糧食獲取安全。
1.1.3 保障糧食穩定安全
糧食生產具有天然的弱質性,易受自然條件(如氣候、地貌、水資源等)和社會條件(如知識、技術、勞動力等)等影響。由于自然災害頻發和市場經濟波動,我國糧食市場受到了強烈沖擊。并且隨著工業化與城鎮化深入推進,種糧成本不斷上升,農戶比較收益降低,阻礙了農戶種糧的積極性。為保障糧食穩定安全,農業生產性服務帶來了新的解決思路。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優化資源有效配置,降低種糧成本,提高農戶個人收入。并且隨著病蟲害統防統治服務、機械作業服務、優質良種服務等廣泛普及,增強了糧食作物抵御風險的能力,從而有效保障糧食穩定安全。
1.1.4 保障糧食可持續安全
隨著資源約束趨緊、面源污染加劇等問題日益凸顯,迫切需要開辟一條農業可持續發展道路。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促進規模經營、推動專業化分工以及提高農業技術水平,實現糧食綠色可持續發展[17]。首先,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促進土地和服務規模經營,產生規模經濟效應,提高資源利用率;其次,農業生產性服務通過推動分工深化和提高專業化水平,將知識、技術、勞動力等資源進行合理配置,從而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并降低要素投入成本;最后,農業生產性服務業組織能夠為農戶提供先進的綠色生產技術服務、農業機械作業服務,從而減少對化肥、農藥等化學品的使用,最終實現糧食綠色生產。因此,提出假說1: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有效保障糧食安全。
1.2 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溢出效應
基于地理學第一定律,地理事物或屬性在空間分布上互為相關,且空間越近其相關程度越緊密[18]。由于鄰近地區在經濟水平、氣候環境、資源稟賦等方面較為相似,故一個地區糧食安全水平的高低可能會對鄰近地區糧食安全產生影響[19]。此外,農業生產性服務對保障本地區以及鄰近地區糧食安全均能發揮積極作用。一方面,農業生產性服務發展水平高的地區會對鄰近地區產生示范效應[20],當鄰近地區了解到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顯著保障糧食安全,將會重視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從而促進糧食安全保障水平提高;另一方面,農業生產性服務對鄰近地區能夠產生擴散效應[21],通過加快知識、技術、人才等生產要素跨區流動,提高鄰近地區糧食綜合生產能力,最終實現各地區糧食穩定發展。因此,提出假說2: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存在空間溢出效應。
1.3 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區域異質性
我國土地遼闊,不同地區在自然條件、社會條件以及農戶觀念等方面均存在差異[22],使得各地區農業生產性服務和糧食產業發展水平不同,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也可能會存在差異。因此,探究不同糧食產銷區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首先,糧食主產區是我國糧食生產的核心區域,不僅承擔著糧食調運這一重要責任,更是將提高糧食質量、優化種植結構以及維護生態環境等作為長久目標[23]。該地區農戶通常以種植糧食作物為主要收入來源,并且土地經營規模較大,農戶種糧意愿較強,因此,該地區更加重視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從而有效保障糧食安全。其次,糧食主銷區多為東部地區,該地區經濟較為發達且城鎮化水平較高,促進了農村勞動力非農轉移,嚴重降低其種植糧食的積極性。同時,考慮到該地區土地和水資源有限,生產成本較高,農業生產性服務組織難以介入,因此,糧食主銷區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可能無法發揮促進作用。最后,糧食產銷平衡區大多位于西部地區,該地區經濟和農業生產條件較差,但隨著國家對該地區農業生產環境重視程度不斷提高,使其得到了充足的財政支持,為農業生產性服務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加之該地區農戶的可持續發展意識逐漸增強,從而使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充分發揮保障糧食安全的作用。因此,提出假說3: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存在區域異質性。
2 研究方法
2.1 模型設定
2.1.1 糧食安全評價指標構建
將糧食安全(AQ)作為被解釋變量。為更全面地衡量糧食安全,在遵循科學性、可比性、可行性等原則下,借鑒高延雷等[24]的經驗,從供給、獲取、穩定、可持續4個維度,采用11個具體指標構建糧食安全評價指標體系,結果如表1所示。
2.1.2 糧食安全指數測度方法
熵值法作為一種客觀賦值法,其根據各項指標觀測值所提供的信息的大小來確定指標權重,從而能夠避免人為因素的干擾,故將采用熵值法對糧食安全評價指標賦權。計算如式(1)~式(7)所示。
正向指標
X′ij=Xij-min(X1j,X2j,…,Xnj)/max(X1j,X2j,…,Xnj)-min(X1j,X2j,…,Xnj)+
0.01 (1)
負向指標
X′ij=max(X1j,X2j,…,Xnj)-Xij/max(X1j,X2j,…,Xnj)-min(X1j,X2j,…,Xnj)+
0.01 (2)
Yij=Xij/∑n/i=1Xij i=1,2,…,n;j=1,2,…,m (3)
Ej=-1/ln(n)∑n/i=1YijlnYij 0≤ej≤1 (4)
Gj=1-Ej 0≤Gj≤1 (5)
Wj=Gj/∑m/j=1Gj (6)
Si=∑m/j=1WjXij i=1,2,…,n (7)
式中: Xij ——第 i 個省份第 j 個指標的值;
Yij ——第 i 個省份占第 j 項指標的比重;
Ej ——第 j 項指標的熵值;
Gj ——第 j 項指標的差異系數;
Wj ——第 j 項指標占所有指標的權重;
Si ——各省綜合得分。
2.1.3 空間相關性檢驗
首先,檢驗農業生產性服務和糧食安全是否存在空間相關性。采用全局莫蘭指數(Moran’s I)對其進行檢驗,如式(8)所示。
Moran’s I=∑n/i=1∑n/j=1Wij(Xi-X-)(Xj-X-)/D2∑n/i=1∑n/j=1Wij (8)
式中: Moran’s I ——全局莫蘭指數;
Xi ——各地區農業生產性服務或糧食安全;
X- ——
各地區農業生產性服務或糧食安全均值;
D2 ——農業生產性服務或糧食安全方差;
Wij ——空間權重矩陣。
莫蘭指數取值范圍為[-1,1],當指數大于0時,表示存在空間正相關;指數小于0時,表示存在空間負相關;指數為0時,表示空間呈隨機性特征。
2.1.4 空間計量模型
上述分析表明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可能存在空間溢出效應。因此,構建空間計量模型,實證檢驗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溢出效應。模型如式(9)所示。
AQit=α0+ρWitAQit+β1APSit+α1WitAPSit+β2Xit+α2WitXit+ki+ct+uit (9)
uit=λWituit+εit (10)
式中: α0 ——常數項系數;
i ——省份;
t ——時間;
APS ——農業生產性服務(核心解釋變量);
X ——控制變量;
ρ ——空間自相關系數;
β1 ——核心解釋變量系數;
β2 ——控制變量系數;
W ——空間權重矩陣;
k ——省份個體效應;
c ——時間效應;
λ ——誤差項的空間自相關系數;
u、ε ——誤差項。
當 λ=α1=α2=0 時,該模型為空間滯后模型;當 ρ=α1=α2=0 時,該模型為空間誤差模型;當 λ=0 時,該模型為空間杜賓模型。
2.2 變量選取
1)核心解釋變量:農業生產性服務(APS):借鑒張恒等[25]的經驗,采用單位播種面積農業服務業產值來衡量。為消除價格因素干擾,以2006年為基期,利用CPI指數對農業服務業產值進行平減處理。各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
2)控制變量:人力資本(EDU):采用農村人均受教育年限表示,將小學、初中、高中、大專及以上的受教育年限分別設為6年、9年、12 年和16年,以此計算農村人均受教育水平。對外開放程度(DOU):采用進出口貿易額占生產總值比重表示。城鎮化水平(URB):采用城鎮人口數占總人口數比重表示。財政支農水平(FSA):采用農業財政支出額與第一產業從業人員數比表示。產業結構(IND):采用第一產業產值占總產業產值比重表示。
2.3 數據來源
由于西藏和港澳臺等地數據存在缺失,因此本文研究對象為2006—2020年中國30個省、市、自治區。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和各省市統計年鑒以及EPS數據庫。
3 結果與分析
3.1 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
3.1.1
農業生產性服務與糧食安全的空間相關性檢驗
利用Stata 16.0測算農業生產性服務和糧食安全的全局莫蘭指數,以此檢驗空間相關性,結果如表3所示。全局莫蘭指數均在1%和5%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農業生產性服務和糧食安全存在顯著的正空間相關性。
3.1.2 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效應分析
進行農業生產性服務與糧食安全的空間回歸估計前,應先進行相關檢驗,以此確定何種模型更適用于本文研究,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LM檢驗和LR檢驗在1%水平下顯著,表明應選擇空間計量模型;Wald檢驗在1%水平下顯著,表明空間杜賓模型要優于空間誤差模型和空間滯后模型;Hausman檢驗值為183.35(p=0.000),表明應選擇固定效應模型。因此,選用固定效應空間杜賓模型作為本文的研究工具。
利用Stata 16.0估計固定效應空間杜賓模型,結果如表5所示。
核心解釋變量方面,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直接影響系數為0.081,空間滯后項系數為0.041,分別在1%和10%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提高本地區和鄰近地區糧食安全保障水平。一方面,在城鎮化不斷推進的背景下,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推動糧食產業分工深化,提高專業化水平[26],緩解勞動力約束,降低糧食生產成本,提高糧食生產效率,糧食產業應對風險的能力得到顯著提高。農業生產性服務也能夠促進土地和服務規模化經營,產生規模經濟效應[27],使糧食生產要素得到合理配置,提高資源利用率,減少化學品的投入,從而促進糧食提質增效。另一方面,農業生產性服務的快速發展,有助于農業生產要素跨區流動,為鄰近地區提供先進的農業知識和技術,從而提高鄰近地區糧食綜合生產能力,最終迎來各地區糧食安全保障水平共同提高的良好局面。因此,假說1和假說2得到驗證。
控制變量方面,人力資本對糧食安全的直接影響系數為0.037,空間滯后項系數為0.113,分別在5%和1%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能夠保障本地區以及鄰近地區糧食安全。這是因為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農戶更容易接納先進的農業生產技術與管理經驗,并且能夠增強其可持續發展意識,從而保障糧食安全。此外,人力資本水平高的地區能夠加快資本、技術、人才等要素跨區流動,以此改善鄰近地區的糧食生產條件。對外開放程度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滯后項系數為0.224,并且在1%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對外開放程度的提高有利于保障鄰近地區糧食安全。這是因為對外開放程度的提高擴大了對糧食產量和品質的需求,從而推動鄰近地區糧食高質量發展[28],進而提高了鄰近地區糧食安全水平。城鎮化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滯后項系數為-2.163,在1%水平下顯著為負,表明城鎮化的推進不利于鄰近地區糧食安全發展。這是因為城鎮化的快速發展,非農收入水平不斷提高,導致鄰近地區農村勞動力非農轉移[29],從而不利于糧食產業發展。財政支農對糧食安全的直接影響系數為0.01,在5%水平下顯著為正,空間滯后項系數為-0.044,在1%水平下顯著為負,表明財政支農能夠保障本地區糧食安全,但不利于鄰近地區糧食安全的發展。這是因為財政支農力度的加大,為本地農業技術、人才的引進提供了充足的資金支持,從而保障糧食安全。然而,財政支農水平較高的地區可能會對鄰近地區的農業產生“虹吸效應”,從而阻礙了鄰近地區糧食穩定發展[30]。產業結構的直接影響系數和空間滯后項系數分別為0.003和0.006,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產業結構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尚未顯現,可能是因為當前工業化不斷推進,導致產業結構并未調整到合理水平,從而未能產生積極影響。
3.1.3 空間效應分解
為進一步檢驗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空間效應,采用偏微分方法將空間效應分為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結果如表6所示。
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總效應為0.156,在1%水平下顯著為正,即農業生產性服務每提高1%,糧食安全提高0.156%。直接效應影響系數為0.085,間接效應影響系數為0.071,分別在1%和10%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具有正向空間溢出效應。因此,未來應大力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充分發揮溢出效應和示范效應,保障各地區糧食安全。
3.2 內生性討論與穩健性檢驗
3.2.1 內生性討論
雖然本文盡可能控制了影響糧食安全的變量,但仍可能會存在遺漏變量導致結果偏差。并且,糧食安全水平的提高可能會反過來促進農業生產性服務發展,導致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相互作用、互為因果,從而產生內生性問題。基于以上考慮,將農業生產性服務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并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進行驗證,詳細結果見表7列(1)所示。弱工具變量檢驗和不可識別檢驗在1%水平下顯著,表明拒絕弱工具變量假設和拒絕工具變量識別不足假設,故工具變量選擇較為合理。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系數為0.158,在1%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考慮了內生性問題后,結果仍然穩健。
3.2.2 穩健性檢驗
分別采用地理距離矩陣和經濟距離矩陣進行空間回歸分析,結果見表7列(2)、列(3)所示。在不同矩陣下,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直接效應、間接效應和總效應影響系數仍顯著為正,表明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提升本地區和鄰近地區的糧食安全水平這一結論是穩健的。
3.3 異質性分析
為檢驗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是否存在異質性,基于《國家糧食安全中長期規劃綱要(2008—2020年)》,將我國30個省、市、區劃入糧食產銷區,分別為糧食主產區(河北、內蒙古、遼寧、吉林、黑龍江、江蘇、安徽、江西、山東、河南、湖北、湖南、四川)、糧食主銷區(北京、天津、上海、浙江、福建、廣東、海南)和糧食產銷平衡區(山西、廣西、重慶、貴州、云南、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分別進行實證檢驗,結果如表8所示。
不同糧食產銷區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存在顯著的差異性。其中,農業生產性服務對主產區糧食安全的總效應影響系數為0.173,在1%水平下顯著為正;對產銷平衡區糧食安全的總效應影響系數為0.149,在10%水平下顯著為正;對主銷區糧食安全的總效應影響系數為0.079,但并不顯著。產生這種差異的原因可能是因為糧食主產區農戶的經濟來源主要是依靠種植糧食作物,加之糧食補貼政策不斷出臺,為該地區農戶提供了良好的種糧條件,并增強其糧食安全意識,從而該地區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顯著提高糧食安全水平;糧食產銷平衡區所在省份多位于西部地區,由于近些年該地區經濟發展較為迅速,且十分重視綠色生態農業和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加快推進農業生產性服務賦能糧食安全;然而,糧食主銷區大多位于東部地區,由于該地區城鎮化、工業化水平相較于中西部更為發達,非農收入成為農戶收入的主要來源,顯著降低了農戶種糧積極性,并且該地區種糧規模有限,農機作業投入成本高,導致農業生產性服務對保障該地區糧食安全的效果明顯受到限制。因此,未來應持續優化糧食補貼政策,不斷完善農業生產性服務體系和土地規模經營制度,提高農戶種糧積極性,增強糧食綜合生產能力和風險應對能力,以期提升各產區糧食安全水平。假說3得到驗證。
4 結論與建議
4.1 結論
1)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存在顯著的正向空間溢出效應,即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提升本地區和鄰近地區糧食安全水平,結論經內生性討論和穩健性檢驗后仍然成立。
2)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影響存在顯著的區域異質性,即主產區和產銷平衡區農業生產性服務能夠顯著提升糧食安全水平,而主銷區農業生產性服務對糧食安全的作用效果不顯著。
3)農村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有助于農戶采納先進的糧食生產技術和管理方案,并增強其生態環保意識,從而顯著保障糧食安全。
4.2 建議
1)完善農業生產性服務體系,促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效銜接。大力發展農業生產性服務,提高其政策支持力度,不斷優化服務結構、創新服務模式、拓展服務領域,降低市場準入門檻,以期實現服務供需平衡。引導農業生產性服務滲透糧食全產業鏈,推動糧食產業分工深化,提高專業化水平,促進土地和服務規模經營,實現糧食生產集約化、規模化、專業化、綠色化和現代化。
2)建立區域農業聯動機制,推進糧食產業協調發展。由于各地區農業生產性服務發展水平和糧食安全保障水平存在差異,故此,應積極搭建資源共享、信息互通的農業信息服務平臺,降低各地區信息不對稱,打破時空約束,促進糧食生產要素跨區流動,實現各區域糧食安全保障水平共同提高。
3)充分發揮各產區優勢,因地制宜保障糧食安全。首先,應繼續加大主產區財政支農力度,完善其農業基礎設施;其次,在產銷平衡區應堅持綠色可持續發展理念,打造生態農業體系,實現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最后,應推動主銷區土地規模化經營,降低主銷區糧食生產成本,提高農戶種糧積極性。
4)提升農戶農業知識與技能水平,助力糧食安全保障水平穩步提高。通過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教學方式,定期開展農業知識與技能培訓,打造一批懂技術、善管理的“新農人”,為保障糧食安全注入新動力。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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