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如何做好“三全育人”體系的搭建是高校做好育人工作的關鍵起點,但在當前構建“三全育人”教育體系的過程中,高校普遍還面臨著各機構協同不夠、壁壘眾多等問題。依據布迪厄的場域理論,可以發現“三全育人”體系由權力場、學習者場、教育場等多元子場域構成。關于高校“三全育人”體系協同治理的提升和改善,需要在復雜關系中厘清邏輯關系和制約因素,通過加強頂層設計,維持場域關系動態平衡;調節協同機制,實現資本轉譯利益共享;場域耦合交互,推進教育資源場域資本轉譯。
關鍵詞:“三全育人”;場域理論視角;高校協同治理
2016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就曾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會議中指出:“要堅持把立德樹人作為中心環節,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實現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努力開創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發展新局面。”[1] 2023年,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提出,要堅持不懈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高校應不斷加強和改進新時代學校思想政治教育,教育引導青少年學生堅定馬克思主義信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信念、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信心,立報國強國大志向。
參照習近平總書記對于新時代高質量開展思想政治教育的要求,反思和查找近些年“三全育人”體系在高校中的發展和建設,會發現當前各高校所構建的“三全育人”體系中面臨很多亟待解決的結構性矛盾。本文基于場域理論視角,對高校“三全育人”體系中影響其協同、優化的核心因素進行分析,找尋當前體系構建中問題產生的核心內因和制約協同治理的其余影響因子,為高校構建和諧的“三全育人”體系助力。
一、基于場域理論視角的高校育人的內涵
高校利用場域理論分析“三全育人”構建過程中的問題和矛盾,首先須明確場域理論的研究視角。皮埃爾·布迪厄(Pierre Bourdieu)的場域理論把經濟學、政治學的有關概念和相關理論,引入社會學領域,并與其概念和理論融合在一起[2],該理論已經被海內外的學者廣泛應用在剖析社會治理、經濟體系建設、產學研結合、心理學等領域探究等方面的內在復雜關系。借助這一理論,本文可以揭示隱藏在復雜育人主體的關系中影響育人協同發展的困境和壁壘,從而將無形的聯系轉化為有形的理論,并探索破解之策。
布迪厄將場域定義為在各種位置之間存在的客觀關系的一個網絡或一個構型。[3]高校作為一個存在復雜人際關系、不同部門協同的空間,參與到育人工作中且體現權力的黨政部門,有教授、思政教師、行政人員和輔導員不同類型的教師,也有校友企業、行業協會、繼續教育者等組織和個體。高校作為一個不同利益訴求的大型社會組織,聯系著不同的利益資本關系,這些關系是高校育人場域中的重要元素。
從資本的視角來看,高校參與育人的各個主體內部都擁有不同的資本力量。在場域理論中,資本通常被定義為參與實體在經濟、政治、社會和其他方面所擁有的資源。資源本身用于維持參與者的主導地位。當資本的權重在不同領域之間切換,或者可以改變其在該領域當前順序中的位置,甚至影響其權力時,這些資源就構成了主體的資本。子場域的空間位置由其持有的資本總額決定。需要強調的是,在本文中出現的“資本”一詞并非純粹的大眾所理解的經濟資本。
場域理論認為,在復雜場域中,每個場域都會有其自主性。自主性是每個場域的特征,它可以產生自主意識,而獲得自主動力是場域形成的關鍵。[4]隨著社會分工和專業化的不斷推進,主體自主權越清晰、專業化程度越高,克服其他領域局限的能力就越強。自主性會促進該主體在其場域中的主導權,但在高校中,過度的自主性可能成為限制整體教育協同效應的罪魁禍首。例如,專業化的塑造加強了高校黨政管理部門和二級學院的自我隔離,導致協同作用不足。
既然不同場域中存在資本和自主性,那按照資本主義的理論,資本市場是流動的,資本偏愛有利于其自身發展的空間。不同的子場域之間各元素所持的資本會有等級區分,這會造成子場域內各主體的資本不均衡,為了保持平衡,就會產生動態的資本轉移。這和自然界的資源配置和流動規律類似,只有資本間產生不斷的轉譯才能存在場域元素間新的平衡。但假設當每個場域參與主體的資本達到平衡時,資本的流動性就會放緩甚至消失,場域的邊界就會變成牢不可破的銅墻鐵壁。這一點的消失將會導致資本在不同實體之間的滲透消失,最終導致過度的自我保護和自我隔離。
二、高校“三全育人”體系中各子場域的特性
(一)權力場域的分解和弱化
權力場域理論在高校教育管理中的應用具有重要意義。權力場作為場域理論的基本單位,對于構建“三全育人”體系具有核心作用。在高校各級黨政管理部門與二級學院管理部門的競爭中,形成了以權力為導向的關系網,這些權力樞紐在高校教育工作中發揮著統籌全局的作用,決定著綜合教育的政策取向和資源取向。從場域理論的角度來看,權力場的作用和功能越弱,其他場域和場域中其他元素的活力就越強,尤其表現在加強教育資本與學生之間的資源轉譯互動方面。不可否認的是,資本在領域內的各種關系和互動都需要權力來維持。當權力過大導致壓制時,場域資源的活力就開始下降。場域的邊界越清晰,場域內的權力結構就越清晰,責任分散效應就達到最大程度。然而,這往往導致部分高校在“三全育人”機制建設中,將教育任務分解到學生工作部門,將資源集中在單個項目上,缺乏資源整合。高校的權力領域逐漸縮小,指導弱化,下達的硬性指標或培養任務越來越多,破壞了場域內部資源流轉的積極作用。因此,高校對權力的誤解值得警惕。
(二)學習者場域集體性和自主性的矛盾
在高校中,學習者場域通常由在校的本科生、研究生以及參加繼續教育的社會人員組成。一方面,學習者在上課和活動中要受班級課題組等組織影響,并以集體的存在形式展現;另一方面,相比中學階段,高校里班級和課題組對學生的影響和束縛力較小,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興趣、專業等因素變成分散的個體再凝聚成影響因子巨大的場域,有選擇性地參加活動,所以高校的學習者具有明顯的分散性。因此,在“三全育人”機制的構建中,高校既要充分重視學習者獨特的興趣愛好,也要保持其集體性的學習模式,而如何維護其自主性和集體性就成了學習者場域給其他場域出的難題。
(三)教育場域的復雜性
教育場域在高校中更呈現多樣性和復雜性。圖書館、宿舍園區、食堂等校內場所,都會對學生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當學生走出學校,踏進社會,嘗試社會實踐、創新創業或者就業實習時,這些場景其實也是高校開展育人行為的重要場域。近年來“智云課堂”“喜馬拉雅”等新媒體形式在線教育的崛起,使網絡也成為高校教育的重要陣地。所以高校的教育場域不應僅局限校區的范圍內,相反可以無限擴展。然而,在此過程中,高等教育資源的分支領域面臨著許多問題,無論是與學生還是與高校部門都有著密切的關系。如果進一步細化,可能會有學生在學校政策壓力和導師、教師人際壓力下參加活動,這會導致其產生在活動參與中敷衍了事的心理。高校教授往往只在課堂中參與教學過程,這可能會給他們帶來時間、空間上的自由或者經濟、聲譽等方面的優待。然而,高校教授并沒有完全參與日常教育場景,對于學生德智體美勞的全面發展參與度不高。由于高校缺乏足夠的外部資源,無法有效擴展其教育領域,這導致高校迫切需要政府和社會的外部財政支持,使其處于不利地位。這一系列的行為往往會導致在高校學生走出學校,想要拓展自己視野的時候,發現社會教育資源無法提供足夠的支持,潛藏著項目專業化不足、學習短期性、內容碎片化等問題。
三、高校“三全育人”體系場域的協同治理對策
場域理論可以幫助識別高校“三全育人”體系中的不同子場域,通過分析這些子場域之間的關系,可以更好地理解它們在高校“三全育人”體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從而為構建高校“三全育人”體系提供有力的理論支持和實踐指導。
(一)加強頂層設計,維持場域關系動態平衡
從本質上來說場域的交換就是“關系”的置換,統籌協調好“三全育人”體系中不同場域之間的關系,梳理清楚場域中各參與主體的關系成為重中之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協同治理是要去尋找構建有效治理的機制過程。雖然在一個整體內的各主體之間不可避免地存在著競爭的關系,但是在推進事物發展中更多的是各個組織行為體之間的協作,從而能夠實現事物的和諧穩定發展。[5]針對當前高校“三全育人”體系發展的制約因素,首先需要做的是明確個體間的資本分配,最具控制力的部門需要調整其在領域中的角色和定位。除了注重權力的掌握和落實,高校還需要加強對整個運營體系頂層設計的控制,從真正體系權力的掌控者轉變為統籌協調的領導者,建立良性互動的政策機制和環境,合理運用權力分配和監督,以避免更小子集的場域桎梏在內部重復、低效的發展中。
高校如果想把整體教育從單一驅動力轉變為協作驅動力,關鍵是要將各下屬二級部門以服務權力為中心轉變為以學生為中心,以生為本,并及時關注學生的需求和獲得感。此外,高校還需要注意頂層設計下各領域的協同塑造。當生態協同充分激活,高校“三全育人”體系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
(二)調節協同機制,實現資本轉譯利益共享
“三全育人”體系中各子場域之間缺乏協同作用,主要是因為它們缺乏動力。追求利益或資本是高校各類資源主體參與“三全育人”的最根本動力。如果沒有合理的利益或資源配置,很難激發高校“三全育人”體系中各子場域真正的參與活力。然而,由于該場域中每個主體的利益和需求不同,對利益的關注也不同。當利益訴求能夠得到滿足,且有足夠的動力時,各方會以積極的態度主動參與到體系的建設和服務中;反之,各利益主體將失去參與的動力,各自為戰甚至產生自我隔離的情況。激活協同動力的難點在于如何深入了解不同場域的潛在需求,并在此基礎上針對性地根據需求制定相關的政策保障。在分級分類的前提下,高校“三全育人”體系中不同場域下的資本還應進行動態調整,以保持資本的動態平衡,從而推動每個主體參與體系建設。在很多情況下,參與主體只依賴于當下迸發的激情和迫于政策的業績壓力,最終導致敷衍態度的產生。
在推進“三全育人”體系建設的過程中,高校必須站在一定的戰略高度,觀察并分析各方的利益和關系,根據各方的利益訴求制定相關政策和保障措施,并在實施中落實到位,從而使同一機制中的“關系”達到緊密相連。當每個參與主體在整個系統的運行過程中實現其預期的資本增值時,各方之間的合作才能更加緊密,從而不斷努力建立共享的價值體系。當然,“三全育人”體系越開放,就會有越多的參與主體涌入進來,這是資本趨利避害的必然結果。但參與其中的主體越多,對立和矛盾就會越激烈,不同場域間也會產生在構想中無法預見的矛盾,從而影響整個體系的正常運轉。因此,高校要學會對不同的問題進行針對性的調整,時時對體系中不同資本的關系進行評估和監控,并與之匹配符合其時代要求和利益趨向性的場域規則,讓主體能夠合理合法地表達有關規則構建方式的建議,不斷構建并完善形成資本轉譯領域利益,甚至形成激勵機制,吸引更多的資本進入其中。
(三)場域耦合交互,推進教育資源場域資本轉譯
與其他領域相比,教育場域有其獨特性,如專業性更強,非專業人士無法準確控制其發展模式。與此同時,教育場域的自主權也更加集中。教育領域就像一個小型社會,內部出現的問題和矛盾往往需要內部解決。例如,高校圖書館就與社會圖書館的管理風格和模式是不一致的。大學生對通宵學習的需求更大,而且在書籍需求類型方面,他們也傾向于特定學科的專業書籍。在教育領域的改革過程中,第一步是謹慎觀察不同場域之間的差異,如果簡單粗暴地將某個其他場域的特性移植到教育場域中,就會遇到強烈排斥。因此,不同的教育場所需要依據高校“三全育人”體系全部參與的系統性,綜合研判多方面的綜合性和特殊性,加強協作,不斷調整和深化為學生服務的理念。例如, 高校可以通過出臺相關激勵政策和進行常態化的培訓,鼓勵導師、班主任親身參與學生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塑造和日常的關懷中去,全身心地投入系統性的育人工程中。同時,高校要積極開拓校外資源,將校外企事業單位、校外科研場所、文化場所等納入“三全育人”的體系中, 在擴展眼界的同時也提升學生綜合素質。在此過程中,高校和其他外部參與者應該構建良好的關系、有效的監督機制和考核機制,讓學生真正意識到課堂外活動的意義和作用,減少資本的浪費和轉譯困境。
四、結語
當前國際社會風云變幻,第四次工業革命縱深發展,隨之而來的教育變革已經開啟,如何培養符合發展潮流的時代新人,使接受教育的人才服務供給經濟轉型升級與科技迅猛發展的需求,這是高校在協同育人中需要思考并解決的重要問題。面對新時代賦予的育人課題,教育者和學習者都需要走出“心理舒適區”,不斷改革以培養適應時代需求的人才,協調多元場域關系,為構建未來的教育體系奠定堅實基礎。期待在研究者與實踐者的共同努力下,高校能探索出更加開放、靈活、高效的高等教育模式,引領教育新時代的到來。
參考文獻
[1]習近平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強調: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 開創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發展新局面[J].實踐(思想理論版),2017(2):30-31.
[2]張國昌, 胡赤弟. 場域視角下的高校協同創新模式分析[J]. 教育研究, 2017(5): 55-61.
[3][法]皮埃爾·布迪厄,[美]華康德.實踐與反思——反思社會學導引[M].李猛,李康,譯.北京: 中央編譯出版社, 1998: 134.
[4][法]皮埃爾·布迪厄. 藝術的法則——文學場的生成與結構[M].劉暉,譯.北京: 中央編譯出版社, 2011: 3.
[5]李漢卿.協同治理理論探析[J].理論月刊,2014(1):138-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