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眾考古視域下的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策略研究

摘 要：良渚古城遺址充分展示了古人的卓越智慧和創造力，為世界文明史的研究提供了獨特的東方視角。伴隨國內外公眾對考古領域興趣的增長以及文化交流的日益頻繁，做好良渚古城遺址的外宣英譯工作具有重要意義。本文分析了當前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中存在的問題，并從開展術語標準化工作、采用詞義靈活化翻譯、增強文化精準化闡釋三方面，提出針對性的外宣英譯策略，以促進良渚古城遺址的魅力展示、國際傳播和文化交流。

關鍵詞：公眾考古；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

良渚古城遺址作為我國五千年文明史實證的重要文化遺址，蘊含著極為豐富的文化、歷史、藝術和社會等多方面的寶貴價值，展現了中華五千年文明的璀璨輝煌，其所承載的豐厚文化內涵和重大歷史價值吸引了越來越多來自國內外的關注。在加大遺址保護力度且不斷深化考古研究的工作中，伴隨全球化的持續深入以及文化交流愈發密切，基于樹立文化自信和打造中國形象的需要，依據國家文物局提升良渚古城遺址的展示闡釋水平，對其價值進行更加專業、生動、深入的呈現的要求［1］，將良渚古城遺址向世界宣傳成為當務之急。

歷史文化景點介紹類文本通常分為兩類：一類是置于景區內對景點自然、方位、歷史等做簡要說明的文本;另一類是散見于各種旅游資料中對景物進行描寫的文本。［2］以良渚遺址公園和良渚博物院為例，屬于前一類別的博物館文本主要面向中國公眾，說明文本較為簡潔且中英文對照資料已較為全面。但要匹配良渚古城遺址的世界文化遺產地位，發揮其世界意義，其介紹文本理應且必須面向國外公眾。因此，在新的時代背景下，系統梳理和總結良渚古城遺址和良渚博物院的介紹文本，從公眾考古角度探究良渚古城遺址的外宣英譯策略，對提升良渚古城遺址外宣水平具有獨特的現實意義。

一、公眾考古視域下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的意義

公眾考古，即考古學的大眾化，以考古傳媒、考古教育、考古活動和考古展示為主要表現形式，是考古領域文化傳播的有效路徑之一。［3］在新時代背景下，傳遞中國包容多元、創新發展的文化價值，需要以外宣英譯為媒介，從空間和時間兩個維度出發，建設面向國內外的世界級公眾考古，以不限于中文的語言文字為載體，開展面向世界的考古宣傳，推動良渚古城遺址從“小眾”走向“大眾”、從“中國”走向“世界”。因此，外宣英譯是新時代良渚古城遺址在公眾考古視域下未來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和重要路徑。

開展公眾考古視域下針對良渚古城遺址的外宣英譯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在理論層面，外宣英譯作為展示中華悠久文明、開展家國情懷教育，傳承優秀文化和弘揚華夏文明、堅定文化自信和民族自信的有效路徑，一方面，其有助于從中國古代文化的角度對外講好“中國故事”，從古代文明的角度拓寬和豐富新時代“講好中國故事”的深刻內涵，是推動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宣介“中國主張、中國智慧、中國方案”和客觀構建國家形象的有力舉措；另一方面，也有助于從擴大國際認可的角度對內堅定“四個自信”，精準全方位的外宣英譯能不斷提高國際社會對良渚古城遺址的關注度和對中華古文明的新認知，深厚的文化底蘊在獲得國際社會普遍認可的基礎上，將進一步堅定和增進中國人民包含文化自信在內的“四個自信”。在實踐層面，開展公眾考古視域下的良渚古城遺址的外宣英譯研究，一方面，能夠拓寬宣傳對象，拓展宣傳領域，對外精準呈現遺址考古背后所承載的歷史、文化、水利和交通等諸多方面的內容，助力構建與其世界文化遺產地位相匹配的外宣英譯工作新局面，擴大良渚文明的世界影響；另一方面，公眾考古的大眾化、國際化、專業化發展趨勢，將有力推動良渚古城遺址考古工作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公眾考古強調公眾對考古成果的參與和理解，這就要求外宣英譯工作不僅要準確傳達良渚古城遺址的專業知識和文化內涵，同時應借助通俗易懂的方式和充滿趣味的形式吸引廣大公眾的關注。然而，在當前的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實踐中，仍存在諸多問題和挑戰。清晰梳理現狀及所存在的問題，對于制定科學的外宣英譯策略具有重要意義。

二、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的現狀

良渚古城遺址成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申遺前期準備工作對外宣英譯起到了積極推進作用，但翻譯質量參差不齊。良渚古城遺址的公眾考古如果要走得更遠，就必須走出國門，具有全球眼光，這樣才能建設世界級的公眾考古。以此為標準，本文發現目前良渚古城遺址的外宣英譯主要存在以下幾個問題。

（一）內容準確性欠佳

良渚古城遺址富含深厚的文化歷史底蘊，其介紹文本中包含眾多具有特定文化內涵的詞匯，如獨特的玉器名稱“玉璧”“玉鉞”，以及建筑名稱“莫角山宮殿區”等。部分翻譯未能準確傳達這些詞匯的專業含義和文化背景，導致文化內涵傳達不足，無法展現良渚文化的獨特魅力和深厚內涵。以“玉璧”翻譯為例，若相關宣傳部門將其簡單譯為“Jade Bi”，那么在對外宣傳中就無法體現其在中國古代文化中的象征意義和特殊用途。準確的翻譯應該考慮加入更多的解釋性內容，如“Jade Bi， a circular jade artifact often used for ritual purposes in ancient Liangzhu culture”（玉璧，一種圓形的玉器，在古代良渚文化中常用于祭祀儀式）。

準確翻譯良渚古城遺址名稱和地理位置，有助于統一國外公眾的認知。但在一些外宣英譯中，存在翻譯用詞不準確的情況。以“良渚古城遺址”翻譯為例，相關宣傳部門將其翻譯成“Liangzhu Ancient City Ruins”，其中的“ruins”一詞在西方文化中更多地強調廢墟、遺跡的意思。良渚古城遺址雖然有部分遺跡展示，但更多的是作為包含遺跡在內的，具有豐富歷史內涵和文化價值的整體而存在，用“site”（遺址）更為準確，即“Liangzhu Ancient City Site”。在描述遺址所在的地理位置時，外宣英譯也普遍存在內容準確性欠佳的問題，如將“位于中國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區”簡單地翻譯成“Located in Yuhang District， Hangzhou City， Zhejiang Province， China”，這一英文翻譯雖然準確，但在內容上未進一步解釋余杭區在杭州市的具體方位以及良渚古城遺址在余杭區的具體位置，無法幫助國外公眾形成清晰認知。

（二）術語一致性缺失

良渚古城遺址涉及大量考古學專業術語，術語的準確翻譯對于傳達古城遺址的科學考古價值至關重要。但對于同一術語，不同的外宣材料存在表述不一致的情況。以“良渚水利系統”翻譯為例，外宣材料存在“Liangzhu Water Conservancy System”和“Liangzhu Irrigation System”等多種術語翻譯，這容易造成國外公眾對所介紹中文對象的認知誤解，影響認知的精準性。又如“玉琮”，其正確翻譯應為“Jade Cong”，但有時它被錯誤地翻譯為“Jade Tube”，這一翻譯無法準確傳達出這種特定玉器的形態和文化內涵。

專業術語在翻譯上的不統一會導致國際考古學界對遺址理解出現偏差。例如，“玉璧”常見的正確翻譯為“Jade Bi”，但如果相關宣傳部門錯誤地將其翻譯成“Jade Ring”（玉環），就完全改變了該文物的形態特征和文化內涵。公眾在閱讀和研究相關資料時，可能會因為錯誤的翻譯而產生錯誤的認知，影響對良渚古城遺址的深入認識。此外，這種不統一還會影響國外公眾對良渚古城遺址的理解、感受和認知。例如，“刻符黑陶罐”在部分材料中被翻譯成“black pottery pot with carved symbols”（帶有雕刻符號的黑陶壺）。此類不準確的術語翻譯會導致國外公眾無法準確理解文物的真正含義和價值，影響他們對良渚文化的感受和認知。

（三）文化負載詞翻譯不當

良渚古城遺址蘊含豐富的中國傳統文化內涵，涉及許多反映當時社會、宗教、藝術等方面的文化負載詞。部分外宣材料存在直譯不當的問題，相關宣傳部門未考慮負載詞承載的文化內涵，未充分考量對象群體具備的認知水平和能力以及所處的文化環境和影響，未能深入解釋其背后的文化意義和象征，缺乏針對性和適應性，導致國外公眾無法理解其重要性和獨特性。

以“神人獸面紋”為例，如果相關宣傳部門僅僅簡單地將其直譯為“God-man and beast face pattern”，就無法讓國外公眾準確理解其在良渚文化中的特殊象征意義和神秘色彩。相關宣傳部門應結合對良渚文化的深入研究和解釋，采用加注或意譯的方式，如“Divine-human and beast-face motif with profound cultural significance in Liangzhu Culture”（神-人和獸-面在良渚文化中具有深刻的文化意義），這樣可以更好地傳達其文化價值。又如“禮制”一詞，外宣材料中常見的有“ritual system”“etiquette system”等翻譯。但由于在良渚文化這一特定語境下，“禮制”不僅是一種儀式或禮儀制度，還包含著社會等級、權力分配等復雜內涵，所以譯者不能簡單采用上述通用翻譯方式，否則便無法準確傳達良渚文化中“禮制”的獨特意義。再如“祭壇”，若相關宣傳部門將其簡單翻譯為“altar”，雖然表達了其代表的基本功能，但無法體現出祭壇在良渚文化中的獨特建筑風格和宗教用途，這會導致外國學者和公眾難以理解良渚古城遺址的真正魅力和價值，甚至阻礙他們研究和欣賞良渚古城遺址。

三、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的策略

如果要加強良渚古城遺址的外宣英譯工作，相關宣傳部門應努力整合社會資源，組建包括考古學家、歷史學家、語言學家和翻譯人員等在內的專業團隊，以團隊為單位，開展對良渚古城遺址的共同深入研究，基于對遺址歷史背景、文化價值、考古發現等內容的專業和準確理解，積極實施以下策略。

（一）開展術語標準化工作

開展良渚古城遺址專業術語的標準化翻譯，相關宣傳部門在前期應查閱權威的文獻資料，咨詢專業考古學家學者，分析專業術語文化的內涵，扎實做好這三方面工作。一是查閱權威的文獻資料。相關宣傳部門應廣泛查閱與良渚文化相關的，由專業的考古學家和學者撰寫的權威考古報告、學術著作、研究論文等文獻資料。二是咨詢專業考古學家學者。對于專業術語的理解，相關宣傳部門應積極與良渚文化研究領域的專業考古學家和研究學者進行溝通交流，以確定最準確的英譯表達。如“玉鉞”中的“鉞”，簡單的文字翻譯有“axe”“tomahawk”等多種選擇。但“玉鉞”作為良渚文化中象征權力的特殊禮器，應翻譯為“Jade Battle-Axe”，“玉”譯為“jade”，準確傳達了其所使用的材質；“鉞”譯為“Battle-Axe”（戰斧），形象地體現了玉鉞的外形特征，同時也暗示了其在古代可能具有的軍事或權力象征意義。三是分析專業術語文化內涵。相關宣傳部門要注意結合已有考古發現，挖掘古城遺址專業術語的象征意義，考慮文化差異進行優化調整。僅良渚文化發現的在衣物搭配中所使用的玉件樣式及功能就極其豐富。例如，將男性專用的玉頭飾所主要包含的“三叉形器”“成組錐形器”和“成組半圓形器”，英譯為“three-pronged ornament”“set of awl-shaped ornaments”和“set of semicircular ornaments”，能更好地傳達其身份等級和地位標識的內涵。

在此基礎上，相關宣傳部門應建立良渚古城遺址專業術語翻譯對照表，將常見術語及其英文翻譯整理建庫，供翻譯人員參考，以有效保證翻譯成果在精確性和精準度上的統一性。

（二）采用詞義靈活化翻譯

在良渚古城遺址外宣英譯中，相關宣傳部門應針對不同情況，靈活使用多種翻譯方法，準確傳達文化內涵，確保目標受眾能夠理解。以陶器為例，良渚博物院陶器的種類有盆、壺、杯、盤、鬶、盉、甗、袋足鬶、三足盉等20多種陶器名稱，均體現著不同的文化信息。本文在對其進行翻譯時發現，陶器的中英名稱存在詞義對等、詞義空缺和詞義錯綜的情況。［4］

第一，詞義對等的情況。鑒于人類文明發展的傳承性，5000年前良渚人民所使用的包含陶盤、陶杯和陶盆在內的陶器的名稱和功能與現代人民基本一致。［5］基于以上詞義對等的情況，相關宣傳部門可采用直譯的翻譯方法，將陶盤譯為“Pottery Dish”，“陶杯”譯為“Pottery Cup”，陶盆譯為“Pottery Basin”。

第二，詞義空缺的情況。詞義空缺可表現為，在不同的語言里有不同的含義，或在另一種語言里沒有對應詞這2種情況。［6］以良渚遺址中用于儲物或儲水的儲藏器“陶甕”為例，相關宣傳部門將“甕”直接英譯為常用的“urn”或“vessel”，都不十分恰當。鑒于其實際使用功能，采用“英譯＋釋義”的方式，將其譯為“Weng-pottery container”（甕——陶制的容器），能更好地忠于源語言，向國外公眾傳達“陶甕”的功能及其蘊含的文化內涵。再如“陶鬶”，作為一種中國特有的，用于燉煮羹湯鑊溫酒的陶制炊具，在英語中沒有對應詞。相關宣傳部門可采用音譯兼釋義的翻譯方式，將其英譯為“Gui-pottery drinking amp; heating vessel”（鬶——陶制的飲用和加熱容器）。

第三，詞義錯綜的情況。對于由詞義對等和詞義空缺詞匯共同構成的錯綜情況，相關宣傳部門應采用“直譯兼釋義”的翻譯方法。以“陶袋足鬶”為例，相關宣傳部門可使用“直譯法”將“袋足”譯為“baggy-leg”，再采用“直譯兼釋義”的方法將其整體譯為“Pottery baggy-leg drinking amp; heating vessel”（陶制的袋足飲用和加熱的容器）。

（三）增強文化精準化闡釋

增強良渚古城遺址文化的精準化闡釋，是幫助國外公眾更好地理解良渚文化，促進文化交流與傳播的有效方式。一是要深入研究良渚文化。相關宣傳部門要依托所組建的專業團隊對良渚古城遺址的歷史背景、考古發現、文化價值等方面進行深入研究，為精準化闡釋提供堅實的基礎。同時，相關宣傳部門要邀請考古、歷史、社會和文化等領域的學者為外宣英譯工作提供專業指導和建議。二是要推動建立規范參照。相關宣傳部門在將常見良渚古城遺址和良渚文化術語英譯建成良渚文化專業術語英譯對照表的同時，要積極補充英譯術語的英文闡釋說明。這樣既能確保英譯成果在內容準確傳達、譯文通順表達和文學價值體現上保持統一，為其他翻譯人員提供參考，又能為后續新增術語翻譯提供借鑒，保障外宣英譯工作的整體質量和可持續發展。三是要靈活使用修辭手法。在準確傳達文化內涵的基礎上，相關宣傳部門可以靈活運用比喻、擬人、排比等修辭手法，注重英譯外宣材料語言的生動性、趣味性和感染力，以期增加對外國公眾的吸引力。四是要有效運用媒體手段。要確保良渚古城遺址這一“歷史的活化石”真正活起來，相關宣傳部門應積極探索通過虛擬技術和數字手段，豐富英文宣傳視頻和紀錄片制作和使用，充分利用國內外各種社交媒體平臺，發布良渚古城遺址的英文圖文信息、短視頻等，建設配備英文解說和指引的在線虛擬式良渚古城遺址模型和良渚文化博物館，全方位精準化闡釋，讓國外公眾能突破時空限制，更好地認識“古代文明的瑰寶”——中國良渚古城遺址文化的博大精深。

四、結語

外宣英譯是向世界展示良渚古城遺址古老而璀璨文明的重要窗口。古城遺址的英譯工作既有與其他中華文化英譯的共同之處，也有受歷史淵源等因素的影響產生的特殊性。良渚古城遺址作為《世界遺產名錄》的重要文化遺產，應具備與之相匹配的外宣英譯。相關宣傳部門都應研究良渚文化的深刻內涵，秉持精益求精的翻譯態度，遵循科學有效的策略，更好地向世界展示良渚古城遺址的魅力，為傳承和弘揚良渚古城遺址文化魅力貢獻力量。

參考文獻

［1］劉玉珠.申遺成功意味著更大的責任——國家文物局局長劉玉珠談良渚古城遺址成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N］.余杭晨報，2019-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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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ick Merriman.Public Archaeology［M］.New York：Routledge，2004：1．

［4］陳杰.良渚博物院陶器名稱英譯探究［J］.現代交際，2021（4）：67-69．

［5］趙曄.內斂與華麗：良渚陶器［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19：45-46．

［6］董明.詞義空缺與翻譯［J］.浙江工程學院學報，1999（2）：5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