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記一個人容易,銘記一棵樹很難。自從與紅葉樹相識,我就記住了她。
上世紀九十年代,我在偏僻的鄉村學校工作。妻子懷二胎,一位到訪的朋友建議我們去縣城診所待產。當我問起地址時,她說紅葉樹,你到西關就問紅葉樹,保準能找到。
坐著三輪車,一路顛簸,來到縣城西關。在路邊遇到一位買菜的老太太。我問紅葉樹的話音未落,老太太就熱情地指點說:“沿著前面的巷口往里走三十米,左拐有棵大樹就是。”
街道向后,是散亂的住戶。住宅之間長滿茂密的野草和高大的樹木。在路人指引下,終于在郁郁蔥蔥的榆樹、槐樹、銀杏樹中辨認出紅葉樹。由此,我們順利找到了目的地。因為心情焦灼,加之匆匆來去只有兩趟,印象中的紅葉樹只是高大茂盛,別的就說不出來了。不過,紅葉樹的神奇自此深深印在心中。
我真正關注紅葉樹是在二○一一年。隨著縣城的擴大,人民路需要向西拓展延伸,而紅葉樹正處于路中間。如何安置紅葉樹,成為施工難題,也成為市民街頭巷尾談論的話題。當時,紅葉樹樹齡四百九十多年,如果移植不當,雖不會馬上萎縮或枯死,也會大傷元氣,很難恢復。紅葉樹堪稱活化石,記錄著睢寧縣的悠久歷史和厚重文化。一旦移植失敗,損失不可估量,決策者與施工方都將愧對祖先,無顏市民。縣委、縣政府通過網絡問政,廣泛征求群眾意見。最終,相關部門放棄移植規劃,在紅葉樹周圍留出五六十平方米的空地,做成街頭游園,以保護這棵古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