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段時間,我每天上午都固定待在同一家咖啡館。這讓我明白,誰是這個咖啡館最活躍的顧客:一位80歲左右的女士。她不但經(jīng)常來,而且總是很熱情地和大家打招呼。她總是一個人過來喝咖啡,搖著自己的輪椅。在開門的時候,會有一些困難,有人幫她開門,她會大聲感謝;如果碰巧沒人,她要花上兩分鐘,才能進來或者出去。
開始的時候我不太喜歡這位老太太,因為她用目光和你接觸,逼迫你和她講話,而且她經(jīng)常要調(diào)換座位,以方便和“朋友”聊天。但時間久了,反而覺得她的熱情中有一種動人的東西。這個咖啡館可能是她最后的世界了。
這位經(jīng)常來咖啡館的老太太,如果有幾天沒來,我就會擔心她的生命可能終結(jié)了。她的“那一天”大概真的是這樣的:不能去咖啡館和人聊天,也就該和世界告別了。所以,她很珍惜在咖啡館的每一天,發(fā)自內(nèi)心地關(guān)心著每一個陌生人。
有一次我去布魯克林看望藝術(shù)家貝西·達蒙,她是成都活水公園的設(shè)計者。不久前,她在一場活動中遭遇腿部骨折。我見到她的時候,她躺在沙發(fā)上,腿部綁著石膏,大笑著和我握手。但是,當我表示想看她最近的作品時,她竟然能夠起身,拄著拐杖上樓梯,并說:“走,去樓上工作室。”
她的女婿、兒媳那天也在,和我一樣站在旁邊看著,沒有上去扶她。我們都很開心,因為在她身上,我們看到了生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