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生活、行為：張雪門幼稚園教材思想研究

摘 要：在20世紀二三十年代，我國幼稚園教材的起步建設迎來了一個繁榮的時期。這一繁榮景象的背后，離不開杰出代表張雪門的貢獻。他傾盡一生，通過深入的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逐步構建了個人獨特的幼稚園教材理念。本文采用文獻法，重點從教材的本質、教材的選擇原則以及教材內容的設計等三個方面，對張雪門幼稚園教材思想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和總結。基于研究，本文得出了張雪門幼稚園教材思想的兩大啟示：即“推陳出新”與“兒童本位”。

關鍵詞：張雪門；幼稚園教材；教材思想

張雪門（1891—1973年），浙江寧波人，中國現代幼教宗師，與陳鶴琴齊名，有“南陳北張”之稱。他畢生致力于幼教，創“行為課程”理論。1918年，他與同仁創辦寧波首所國人自辦幼稚園——星蔭幼稚園，出任園長。該園教學無固定教材，教學內容依據“生活即教育，行為即課程”理念設計，融入兒童生活實踐。因當時幼稚園教材體系尚未健全，教材選擇具有高度自主性，張雪門在《幼稚園教材研究》中闡述其構想，視幼稚園教材為師生互動的橋梁。本文通過剖析張雪門對幼稚園教材的本質認知、選擇范圍及標準，以及其對幼稚園教材的內容構成的理解，以洞悉其課程觀、教師觀與兒童觀，為現代幼教提供啟示。

一、幼稚園教材的本質本質是事物固有的、最基本的特性，它反映了事物的內在規律和聯系，是使該事物區別于其他事物的根本所在。^［1］了解事物的本質需要關注內在聯系，強調各要素間的關系。因此，本文將從關系視角來理解張雪門對幼稚園教材的本質認知。

（一） 教材與兒童

張雪門倡導兒童本位教育，無論是教材的意義、目的和選擇標準，還是教材的種類和來源等，開篇首句都強調“兒童”“兒童生活”“兒童經驗”等。教材的根本目的在于豐富和充實兒童的生活，絕非僅僅向兒童灌輸現成的知識。^［2］教材就像是充實兒童生活、幫助兒童成長的可開發的材料，與兒童之間存在密不可分的關系。具體表現為：其一，教材源于兒童生活。內容緊密貼合兒童的生活實際。兒童自己的生活是他們最直接、具體的經驗來源，也是他們最感興趣、最易于理解和接受的學習內容。因此，教材可從兒童的生活中選材，用兒童的語言和視角來呈現，能讓兒童在學習中感受生活的樂趣和意義。其二，教材服務于兒童發展，應符合兒童身心特點，兼顧兒童年齡、個體差異及興趣需求。精心設計的教材能激發兒童的學習興趣，培養其思維、創造與實踐能力。其三，教材與兒童互動共生。教材為兒童提供了學習的內容和工具，兒童則通過教材與教師的引導進行探索、發現和創新。這種互動關系不僅有助于兒童的學習和發展，而且能夠促進教材的不斷完善和創新。

（二） 教材與教師

教師是教學的主導者，也是教材選取和應用的關鍵。在舊教材又無法引起兒童的反應時，教師就承擔起了為兒童選取材料的任務?！敖處熓鞘煜そ滩牡模鴥和欠饺W習?！?sup>［3^］首先，教材是教師教育學生的媒介，確立了教育關系中的兩個主體——教師和學生。作為一種教育資源，教材為教師提供教學資源，幫助教師更好地理解和滿足學生的學習需求。其次，教材選擇的質量與教師的專業能力密切相關。教師在教育中代表著成人的角色，他們所掌握的知識通常是專業化的、獨特的，且往往具有抽象性。^［4］一個優秀教師能夠根據兒童的特點、興趣和發展水平，選取適合的教材，能“利用自然和社會的環境，以發生其生活的要求，增進其生活的經驗，養成其生活的意識”^［5］。再次，教師應解除教材束縛，將其視為參考和借鑒，注重對教材個性化的解讀和應用，致力于設計能引導學生積極參與的教學活動。教師應深入理解兒童的社會生活和個體生活，并將其緊密聯系。若只注意社會生活而不以個體生活作為根據，未必能引起兒童的反應；若只注意個體生活而不以社會生活作為前提，則只能構成理想中的“愛彌兒”。

（三） 教材與生活

這里的“生活”專指兒童的生活。幼稚園教材旨在充實兒童的生活，包括兒童的社會生活和個體生活。社會生活強調適應能力與新經驗，個體生活則關注兒童身心發展的生活意識。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在張雪門看來，教材與兒童生活之間存在著一種互動關系。一方面，教材源于兒童生活中的元素，無論是自然環境中的山川河流、花鳥魚蟲，還是社會環境中的家庭、學校、社區等，都可以作為教材的內容。這些元素與兒童的生活密切相關，能夠引起兒童的興趣和共鳴，反映了兒童的生活經驗和需求。另一方面，教材又服務于兒童生活，引導兒童認識、適應生活，激發兒童的想象力和創造力。此外，教材與兒童生活的互動又通過生活實踐相互促進。例如，張雪門提倡在幼稚園中開展種植、養殖、手工藝等實踐活動，讓兒童親自動手、親身體驗，從而加深其對生活的理解和認識。

二、幼稚園教材的選擇范圍及標準教材的選擇范圍遠不止一首歌曲或一件手工制品，應廣泛涵蓋兒童生活中遇到的各種刺激，包括兒童在上學或放學途中的所見所聞，這些刺激能夠激發兒童對生活的渴望，豐富兒童的生活經驗，提升兒童的生活意識。幼稚園教材的選擇不是重復舊教材和使用粗劣譯文，而應是創造的活的材料。

幼稚園教材選擇的標準有如下五條。第一，教材必須“顧到我國現時勞動意義的重要”，體現我國“當前的勞動價值”。^［6］這表示，教育應兼顧傳授知識與培養勞動意識，激發兒童對社會勞動的興趣。教材中要有多介紹勞動界各種動作的內容，以便兒童有機會模仿表演。第二，教材的內容必須與現實社會生活的需求相契合。在篩選幼稚園教材時，應審慎地保留能夠促進兒童社會性發展的經驗，并巧妙地將它們融入現代的教材中。第三，教材的內容必須緊密貼合社會普遍生活的標準并結合實際。確保教材內容既具有普適性又能反映各地的文化特色，避免一刀切。第四，教材必須適應兒童各生長階段的需求和學習能力。教師在選擇教材前須科學、合理地對這一內容進行評估。第五，各科之間的界限應當模糊而非分明。“幼兒的教材是做事的具體的活動，而非孤絕的抽象的知識?！?sup>［7^］因此，幼稚園教材應當聯系兒童本身與環境，注重跨學科知識的融合，全面培養兒童的綜合能力和創新思維方式。上述五個幼稚園教材的選擇標準，雖然在實際應用中可能難以完全滿足，但教師在選用教材時應確保不與其中任何一條標準相違背，以保證教材內容的科學性和教育價值。

三、幼稚園教材的內容構成張雪門將幼稚園教材定義為兒童在幼兒園累積的生活經驗，涵蓋兒童自然成長、與自然環境互動及社交三方面的經驗。教師以此為基礎，豐富兒童經驗，設計涵蓋手工、美術、語言、文學、音樂、游戲及算術等的多元教材，旨在促進兒童全面發展與綜合素質提升。

手工教材內容包含三種類型的工作：一是模擬家庭，包括烹飪、縫紉、送禮、養蠶等；二是模擬成人職業，有木工、泥工、紙工和園??；三是為偶爾做的工作。手工教材內容取自兒童的生活環境。如“兒童們只要有了刀子、剪子、鋤、鏟、噴水壺、捕蟲囊等，也會和老園丁一樣地忙碌”^［8］。新式手工和美術教材異于舊式，跳出固定的材料、固定的結果，強調兒童自選粗糙原料；輕技術重嘗試，強調兒童保留第一步的試做，從自己或別人的經驗中校正改良；教材 兼顧工具的設置，以引起兒童作業的動機。手工和美術的教材內容的設計注重培養兒童動手能力和創造力，鼓勵兒童自由嘗試、探索與表現，提供豐富的材料和機會，讓兒童在實踐中學習和成長。

語言和文字教材反對固定的語言教材，主張從談話開始，從非正式社交談話到特別談話，給兒童提供語言實習的機會，使之更正語言的習慣。教師是兒童語言學習的引導者，應允許兒童在同伴交流中學習，學會自主表達，再進行“口頭經驗總結”和“行為表演”。繪畫材料、故事、歌謠是幼稚園兒童練習語言的好內容，文字是語言發展到后期的方法，也能豐富兒童的讀書經驗。文字的訓練從簡單的標語再到正式的閱讀作文，由淺入深。學習文字的機會要隨著兒童的需要而變更，不可將其固定在課表上。幼稚園語言文字教材的制定標準有五，一看能否適應兒童的需要，二看能否銜接兒童現有的經驗，三看能否符合實際的活動情境，四看能否喚起兒童的社交性作為交換意見的工具，五看能否幫助兒童思想的組織。^［9］語言教材的設計不在于選用材料的數量，而在于是否能調動兒童的經驗，發展兒童的社交能力。

文學啟蒙教材包括韻文和散文，散文的材料可選用短詩、民間歌謠和內容簡單的故事詩。搖蕩的旋律、雙聲的字音和押韻的成語都能使兒童產生情緒共鳴。動物故事適合兒童的初期文學啟蒙，神話故事可以啟發兒童對世界的認識，寓言故事不應占重要位置。教師要承認兒童具有文學創作的能力，尊重其自創的樂趣，鼓勵兒童創作，并自己來介紹文學，以此斷定教材是否適合兒童。真正出色的文學內容蘊含著真摯而合理的情感，觸動兒童的心靈，引發兒童內心的共鳴，激發他們的創作靈感和熱情，促使他們自發地投入文學創作之中。

游戲作為幼兒最有效的學習方式，本身與音樂相聯絡，包括訓練兒童辨別色彩、聲音、形體、輕重、香味等的感官游戲，培養身體律動的體操游戲，促進團隊合作與互動的團體體操游戲和富有挑戰性的猜測游戲。游戲的材料由幼稚園提供并編好。音樂教學適用的唱歌材料種類繁多，包括家庭歌、職業歌、敘事歌、滑稽歌、催眠歌、氣象歌，時令歌等。^［10］音樂還包括節奏動作與音樂鑒賞。教師需要為兒童演奏各種樂器，唱歌并帶領他們參加音樂會，幫助兒童認識不同的音樂風格。大自然的聲音是最好的音樂鑒賞材料，水聲、鳥聲等能合于歌樂的聲音都可供兒童模仿。

算術教材應是具體的、直接的、在自然或游戲的環境中的工具，可與兒童直接經驗相聯系。教材的選擇及內容編寫要考查兒童未進幼稚園之前的算術經驗，兼顧以下標準：一是內容是否與兒童已有的生活經驗相銜接，能否在此基礎上進行拓展和深化；二是內容是否適應兒童當前的發展需求，能否滿足他們的興趣和好奇心；三是內容是否能有效提升兒童適應環境的能力，包括認知、情感和社會交往等方面；四是內容是否有助于兒童算術概念的形成與深化，能否為他們未來的數學學習奠定堅實基礎。^［11］算術教材基于兒童的實際生活，通過日常生活中的各種行為活動和游戲為兒童提供豐富的算術環境，注重兒童的直接經驗積累，同時又指向兒童的需求和發展，培養兒童解決日常生活中實際問題的能力，提高適應環境的能力。這種教材理念和實踐對于當今的幼兒教育仍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綜上，張雪門以兒童的生活、行為為基礎對幼稚園教材內容進行分類。兒童通過手工制作物品，模仿家庭工作、職業工作或是偶爾進行的工作來表達個人觀念，有時也通過美術創作來表達自己的情感和想象。此外，兒童還會使用語言和文字來傳達思想、交流觀點，通過閱讀故事來培養對文學的欣賞能力和創造力。兒童還會通過他們天生的游戲本能來鍛煉自己，養成習慣。同時，音樂和算術的學習也為兒童的生活增添了更多的色彩和樂趣。以上內容的設定也是構成“行為課程”的主體。

四、張雪門幼稚園教材思想的現實啟示張雪門先生對幼稚園教材的研究具有獨到的見解，通過學習他的教材思想，本文總結出其幼稚園教材的設計特點。一是具有綜合性，教材內容涵蓋了語言、數學、科學、音樂、美術等多個領域。二是堅持循序漸進的原則，注重內容的循序漸進，從易到難，由淺入深，逐步引導幼兒擴展自己的知識和技能。結合當今時代幼兒園教材的發展，本研究獲得了兩點啟示。

（一） 推陳出新：革新教材教法

張雪門反對“固定的教材材料”“機械地講授回應”，強調教材教法的革新，教材內容應從兒童的實際生活中來，刪除過時的信息，增加反映時代發展新要求的內容。教法注重啟發性。這種先進的革新設想啟示我們，幼兒園教材要緊跟時代的腳步，內容要去舊存新；提倡教師啟發式教學，結合“項目式學習”理念，綜合使用單元教學、差異化教學等多種策略，通過設置具有啟發性的問題和學習任務，適時“再指導”?？傊?，教材不僅要傳授知識，更要增加實踐性和操作性的內容，踐行教、學、做合一的理念。讓兒童通過親身體驗和實踐操作來掌握知識和技能。

（二）兒童本位：教材建設的核心

在張雪門的教育理論中，兒童始終是教材思想的核心。幼稚園教材的所有目的和意義均圍繞兒童展開，始終堅持“以兒童為本”的教育理念，確保教材的目的、內容與方法在邏輯上保持高度統一。^［12］教材要選自兒童豐富的生活經驗，作用于兒童的生活。教材編寫應根據兒童的身心發展特點和國家發展的需求進行。這啟示我們選材要尊重兒童的興趣和需要，編寫要關注兒童的現實生活，要根據不同地區、不同文化背景的兒童需求進行調整和優化。教師應鼓勵兒童在實際操作中學習，通過實踐活動來獲得經驗和知識。這種教學方式充分尊重了兒童的主體性和能動性，也是兒童本位的體現。

五、結語張雪門的幼稚園教材思想如同一座深邃的寶庫，蘊含著豐富的教育理念與實踐智慧。要全面理解和把握其思想的精髓，需要從微觀層面出發，細致探究教材內在結構，以便更好地理解其教學設計的巧妙之處。這不僅能夠幫助教師從被動地接受教材的狀態中解脫出來，而且能夠激勵他們主動選擇和使用更加符合兒童成長的教材資源。教師將不再是被動的教學活動執行者，而是教材使用的主動參與者與創新者。深入研究和應用張雪門的幼稚園教材思想，對于當前及未來的兒童教育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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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佘雅斌，黃姣華，許紅星.張雪門幼稚園教材思想及其現實啟示［J］.廣西教育學院學報，2022（1）： 198-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