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新質生產力賦能傳統制造業背景下,制造業企業如何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數字信息技術重塑生產體系,推動新的生產要素建立,促進企業向高質量發展,進行數字化轉型,是當前制造業企業的必然選擇。為此,文章從動態能力視角出發,提出構建制造業企業動態數字化能力,即數字感知能力、數字獲取能力和數字變革重構能力的動態能力體系,并建議制造業企業應從建立數字基礎設施、培養數字技術人才層面開展數字化轉型。
關鍵詞:動態能力;數字化轉型;數字經濟
中圖分類號:F124.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4)34-0201-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4.34.048
1引言
隨著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一代數字信息技術的迅猛發展,數字技術不斷融入實體經濟,作為我國經濟支柱產業之一、占據舉足輕重地位的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已成為制造業發展的必然趨勢和重要途徑,不僅關乎制造業本身的升級與變革,推進新型工業化、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要舉措,還對整個國家的經濟發展、社會進步以及國際競爭力產生深遠影響。尤其在發展新質生產力時代背景下,數字經濟的高創新性、廣輻射性、強滲透性,推動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等顯著特點,構成了新質生產力的重要特征和維度。
2024年7月《中國共產黨第二十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公報》提出“要健全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體制機制,健全促進實體經濟和數字經濟深度融合制度”,強調在深化數字化轉型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由于我國制造業在國際分工中長期處于價值鏈低端,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數字化轉型浪潮中,如何抓住機遇進行數字化轉型及創新,推動新產品、新技術的開發、提升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是當前制造業企業亟待解決的問題。
為此,文章試圖從動態能力視角出發,在闡述有關數字化轉型及創新理論基礎上,提出我國制造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實踐路徑。
2理論回顧
2.1新質生產力
“新質生產力”這一概念由習近平總書記在2023年9月首次提出后,便引起各界尤其是學術部門的關注并深入研究。這些研究主要聚集在理論內涵、形成邏輯及實踐路徑等方面。在內涵研究上,學者們認為新質生產力是在傳統生產力基礎上發展,以科技創新為主導,數字技術、新生產要素融合發展,實現關鍵性顛覆技術的先進生產力(劉志彪等,2008[1];周文,何雨晴,2024[2]),強調高度的創新性與顛覆性。有關形成邏輯的研究,學者們分別從經濟學角度和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角度探討其形成邏輯。從經濟學角度上,新質生產力是從傳統生產力躍升到以科技創新為驅動要素的新生產力,是從量變到質變的發展結果(柳學信等,2024[3];劉文祥,趙慶寺,2023[4])。從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視角下,眾多學者認為是對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繼承和創新。在實踐路徑方面,學者們建議要加強科技創新、強化制度保障、深化體制機制改革(黃奇帆,2024[5])。
2.2動態能力理論
動態能力理論源于20世紀90年代的市場環境變化而產生,其研究深度與廣度不斷擴展,不僅為企業管理理論注入了新的活力,也為企業應對復雜多變的外部環境提供了有力指導。該理論的核心在于強調企業應具備隨環境變化而快速調整自身資源和能力的能力,以維持競爭優勢。研究主要集中在概念界定、維度劃分、形成機制等四方面。在Teece(1997)[6]提出該概念后,不少學者對內涵做進一步解釋,從不同視角將動態能力定義為能力、過程、例程和行為導向。雖然該定義尚未達成完全共識,但可以明確的是,動態能力理論充分考慮了外部環境變化對企業資源和能力的影響,高水平的動態能力雖不能確保每個戰略決策都準確無誤,但能夠使組織在錯誤和意外發生后作出有效響應(Teece等,2016[7])。
有關動態能力維度的劃分也存在較多的分歧。學者依據其形成過程進行劃分,存在較多的重疊部分,但主要包括感知/搜索、抓住/決策、整合/重構/轉化、創新/變革四個組成部分(Eisenhardt和Martin,2000[8];Teece,2007[9],2016[7])。學者對動態能力的形成機制也是存在不同見解。動態能力的形成主要包括以下幾個關鍵過程:一是關注外部環境的變化;二是依據感知機會和威脅進行分析和決策;三是重新資源配置,不斷學習;四是進行創新。
2.3數字創新
在數字創新研究方面,學者從理論和實證層面研究數字化與創新關系。在理論層面,Yoo等(2010)將數字化創新定義為實現數字化資源與物理組件結合而成的新產品,指出數字化產生分層模塊化的產品架構[10]。Nambisan等(2017)首先從概念上解釋了數字化創新含義,強調數字創新的關鍵是通過數字技術進行的創新,隨后對傳統創新理論假設提出了質疑,認為數字化技術使創新過程邊界變得更為模糊,創新機構更為分散,創新過程和結果更為緊密不可分,形成非線性創新模式[11]。謝衛紅等(2020)把國內外有關數字創新研究歸納為過程和結果兩個角度,前者強調數字化創新是用數字化資源改善企業創新過程績效,后者則主張數字化創新是通過數字化資源為現有的非數字產品和服務添加新屬性[12]。劉洋等(2020)認為,數字創新包含3個核心要素:數字技術、創新產出、創新過程,提出“創新支撐—創新流程—創新產出”為主線,“創新機制—創新產出—創新績效”的理論研究框架[13]。
從實證方面,目前較多學者以省級面板數據和滬深兩市上市公司的數據為樣本,研究了區域數字經濟發展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大部分的文獻顯示我國整體數字經濟的發展促進了企業的高質量創新,但區域間的作用有顯著不同,而且對低質量創新沒有顯著影響(蔣殿春、潘曉旺,2022[14];辛琳、孟昕童,2021[15];姚戰琪,2021[16]),徐向龍和侯經川(2022)的實證分析表明數字經濟發展對區域創新績效、發明績效均有邊際效應遞增的非線性影響[17];也有研究表明數字化水平與區域創新績效呈倒“U”型關系,而非簡單線性關系(周青等,2020)[18]。
3新質生產力與數字化轉型關系
3.1數字化轉型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重要途徑
新質生產力強調以科技創新、技術創新,圍繞新能源、新材料、新智能技術等板塊,推動顛覆性創新。企業數字化轉型是以數字技術為基礎,如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為驅動,對業務、產品、商業模式、組織結構等進行改革,使數字技術和科學技術深度融入生產生活各領域,為新質生產力提供新動力和新工具。
3.2新質生產力的發展促進數字化轉型的深化
數字經濟時代下,生產要素由傳統的勞動、資本、土地、技術組成,新增了數據要素。數據要素是數字經濟的核心要素,其具有可復制性強、迭代速度快等特點,與其他領域技術整合能促進創新發展,加快產業升級轉型進程。發展新質生產力能對產業組織、資源配置等層面產生顛覆性變革,實現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因此,發展新質生產力可有效推動企業數字化轉型。
3.3發展新質生產力與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共同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
發展新質生產力與企業數字化轉型二者是相輔相成的。企業利用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優化生產流程,不斷探索新技術的應用,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效率和決策效率,增強客戶體驗,不僅實現數字化轉型與升級,進一步推進產業體系的數字化轉型,這也與發展新質生產力目標相一致。因此,將新質生產力與數字化轉型深度融合,將有效推動產業結構高端化、形成新時期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為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奠定生產力基礎。
4構建新質生產力制造業企業動態數字化能力
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新質生產力不斷深入發展,制造業要實現數字化轉型及產生創新績效,在動態能力視角下,企業需要構建包括數字化感知能力、數字獲取能力和數字變革重構能力的動態能力體系。數字經濟背景下,企業數字化感知能力是指企業對數字技術的敏銳感知和理解能力,感知最新數字化趨勢,整合數據信息,掌握新興技術,形成數字化思維來準確及快速預測和感知市場與客戶需求。數字化感知能力包括對數字化趨勢的把握、對新興技術的掌握以及對市場和客戶需求的準確感知。
因此,制造業企業在實施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首先必須具有先進的數字技術、人工智能等先進數字化處理技術,通過收集相關數據,對外部環境進行深入分析,包括技術發展趨勢、市場需求變化、行業競爭格局、政策法規導向等,獲取環境洞察能力,識別經營環境潛在的機遇與挑戰。
對于產品創新,企業利用數字技術處理能力捕捉客戶需求,提高企業對市場變化、客戶需求變化的快速反應能力。通過提高企業的數字化感知能力,掌握相關數字技術處理能力,提高企業在創新過程中的敏捷度、互聯度與開放度,使企業能夠更深入地洞察客戶需求和不斷演變的市場環境。
企業數字獲取能力是指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能有效識別和運用外部信息,利用數字技術收集海量信息,篩選有價值的數據,通過學習與運用,加工處理數字化信息,將數據信息嵌入各流程活動的能力(Goerzig和Bauernhans,2018)[19]。
在數字經濟時代下,數據作為數字化的基礎要素,已成為生產要素的一部分,既是資源也是生產力。然而,目前許多傳統制造業企業在數據信息收集和處理能力上仍十分薄弱。許多企業在面對海量的數據信息,缺乏相關的信息甄別與篩選能力,未能很好地識別出高質量數據,從而影響后續數據分析結果的準確性。另外,也有企業缺乏數據分析與處理能力,未能有效地將數字信息與技術融入生產與業務流程中,影響數字化轉型進程與績效。因此,企業具備數字獲取能力是實現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因素。
企業除了具備數字感知、數字獲取能力外,要有效地實現數字化轉型并取得創新成效,還需要具有數字變革重構能力。在獲取相關數據資源后,企業利用數字技術對產品、業務流程、組織內部結構等進行重構創新,幫助企業適應動態復雜多變的外部環境。企業要具備數字變革重構能力,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具備一批具有敏捷數字化思維的人才,以及廣泛開展外部網絡建設,使內部組織資源適應外部環境變化,以取得并保持在行業內的競爭優勢。
5制造業企業數字化轉型實踐路徑
5.1數字基礎設施是制造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重要載體
要將數字技術、數據信息有機融合到生產領域、業務流程等領域,打破信息孤島,破除數據壁壘,其中一重要基礎是建設完善的數字基礎設施。數字基礎設施是數字經濟的重要基石,是支撐數字化生力發展的重要基礎,對于推動制造業數字化轉型起至關重要作用。這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數據收集與處理。通過建設數字基礎設施,改造傳統基礎設施數字化,企業通過利用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可以更高效地收集相關數據,更準確地處理與分析數據,精準地把握市場動態趨勢和客戶需求變化,進而使其能夠據此制定更為精確的經營策略,優化內部業務流程,從而顯著提升決策過程的效率與質量,增強企業的市場競爭力。
第二,數據中臺是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基石,企業在建設數字基礎設施同時,需要重視數據中臺的建設。在數字經濟背景下,企業收集的數據來自四面八方。外部數據如上下游供應鏈、內外部合作伙伴等;內部數據包括銷售、生產、采購、研發乃至人力、財務等各個部門。數據中臺的建設可以有效整合企業內外部各方數據,結合數字處理和技術能力,打通內外部各個業務環節、各個部門數據,打破數據孤島,實現了數據的共享和復用,使研發及業務等相關部門可以快速獲得全局的數據洞見及現成的數據工具,實現數據驅動業務精細化管理運營。通過搭建數據中臺,企業可以實時獲取數據信息,為決策者和管理者提供精準、全局、多維的運營和管理信息,助力精細化運營和管理,推動企業資源優化配置,使其能快速響應市場變化,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力。
第三,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還包括數字應用設施,如云計算機平臺、大數據分析平臺、物聯網系統等多方面。云計算平臺是一種基于互聯網的計算方式,它可為企業提供強大的數據儲存和處理能力。大數據分析平臺通過處理和分析海量數據,實時監控生產狀態,預測生產過程中潛在問題,及時調整生產計劃,幫助企業深入挖掘數據中的潛在價值。物聯網系統通過連接各種設備和傳感器,實現了數據的實時收集和傳輸。
5.2培養數字技術人才是制造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核心因素
企業數字化轉型,關鍵因素是數字化人才的培養。企業要具備的數字化感知能力、數字獲取能力以及數字變革重構能力核心載體在于數字人才的技術支持,他們在在推動企業實現智能制造、提高生產效率、優化產品質量、提升競爭力等方面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數字化轉型對于企業來說,這意味著生產方式的根本性變革,這就要求企業必須擁有一支具備高度數字化素養和專業技能的人才隊伍。數字化技術人才不僅指從事數字技術相關技術研究的技術人員,還涵蓋了數字管理人才和數字應用人才等多個方面。數字化技術人才,也被稱為數字化專業人才,一般包括傳統ICT技術人才和新型數字化技術人才。他們在軟件開發、數據分析、系統架構設計等方面有專業能力。數字化管理人才需要具備戰略思維能力、數字化技術素養等,主要強調數字化領導力等方面的技能。數字應用人才更多是強調能夠基于不同業務場景,利用數字化工具進行相關工作的人才。
為了培養這樣一支高素質的數字技術人才隊伍,企業需要從多個層面入手。一方面,企業應加強與高校、科研機構的合作,通過共建研發中心、聯合培養研究生、開展科研項目等方式,深化產學研合作,促進理論與實踐的深度融合。這不僅有助于企業及時獲取最新的科研成果和技術動態,還能為企業培養具有創新精神和實戰能力的復合型人才。
另一方面,企業還應與職業院校緊密合作,共同建設數字人才實訓基地。通過模擬真實工作場景、開展項目式學習、提供實習實訓機會等方式,提升學生的實踐能力和職業素養,為企業輸送高質量的數字技術人才。同時,企業還應建立完善的內部培訓體系,定期對員工進行數字化素養培訓,提升全員對數字技術的認知與應用能力,形成全員參與數字化轉型的良好氛圍。
除此以外,從政府層面來看,政府在推動制造業企業數字化轉型中也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相關主管部門應優化財稅金融、人才培引等政策措施,吸引更多優秀數字技術人才到地方企業去。同時,政府還應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提升網絡帶寬、數據中心等關鍵資源的供給能力,為數字技術人才提供良好的工作環境和創新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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