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37年8月開始,到1946年7月31日停止辦學,西南聯大前后共存在8年零11個月,卻創造了中國教育史上的奇跡。在中國的命運最坎坷、民族前途最黯淡的歲月里,西南聯大仿佛一盞明燈,為中國一批優秀青年指引著前進的方向,他們主動承擔起對國家民族和文化的責任,“不以一心之戚而忘天下之憂”。
1937年七七事變發生在暑假期間,7月29日北平陷落,兩天后天津陷入敵手,南開大學被日寇炸毀。平津地區各大學的學生們猝不及防,一下子失去了校園,四散逃離而成為失去了根系的“浮萍”。為保留教育科研的火種,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和南開大學南遷長沙,合并辦學。但沒過多久,長沙城屢遭空襲,剛剛成立的長沙臨時大學被迫西遷。1938年4月確定扎根昆明辦學,改名為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即赫赫有名的西南聯大。
學校成立之初,條件十分簡陋,校舍設計方案一次次縮水,最終以簡陋的茅草房定稿。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這里有著頂級的教師陣容,如陳寅恪、馮友蘭、朱自清、聞一多、錢鐘書、沈從文、吳晗、錢穆、費孝通、羅隆基、潘光旦、賀麟、陳岱孫、王力、吳宓、梁思成、金岳霖,以及理工科著名科學家饒毓泰、吳有訓、吳大猷、華羅庚、陳省身等。如此“奢華”的陣容培養了大批英才。西南聯大辦學8年,學生8000多人,畢業生4000余人,其中有2位諾貝爾獎獲得者、5位國家最高科技獎獲得者、8位“兩彈一星”功勛獎章獲得者、172位兩院院士和100多位人文大師,更有多位為民族獨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英勇獻身的革命英烈。
日本飛機頻繁轟炸,加之戰亂帶來的貨幣貶值、通貨膨脹,聯大生活每況愈下。但師生們精誠團結,讓西南聯大成為救亡圖存的精神高地。抗戰期間,究竟有多少聯大學子投筆從戎?聯大紀念碑上列名者832人,實際上遠不止此數。長沙臨時大學時期,校方記錄參加離校學生295人,絕大多數未列入“題名”。兩者相加共1100多人,約占全校總人數的14%,即每100名學生中就有14人為保衛祖國而投筆從戎,其中還有犧牲的烈士。由于史料闕如,很難找到關于聯大學生在抗戰一線參加戰斗的事例,但有兩個細節值得一書:身為聯大的決策性人物,校長梅貽琦把在聯大就讀的一兒一女送入了軍隊;參加抗日遠征軍在緬北作戰的聯大學生兵中,走出一位中科院院士——被稱為“世界光導纖維之父”的黃宏嘉。
無論是投筆從戎走上抗戰前線,還是在校園繼續刻苦學習,都是一種愛國,都是一種與民族緊密相連的抗戰。隨著抗戰勝利,1946年7月,西南聯大宣告結束,三校各自北歸復校。西南聯大走進了歷史,卻永遠留存在了中國人的精神世界里。
2020年1月20日下午,習近平總書記到西南聯大舊址考察調研。在了解西南聯大結茅立舍、弦歌不輟的光榮歷史后,習近平深有感觸地說,國難危機的時候,我們的教育精華輾轉周折聚集在這里,形成精英薈萃的局面,最后在這里開花結果,又把種子播撒出去,所培養的人才在革命建設改革的各個歷史時期都發揮了重要作用。這深刻啟示我們,教育要同國家之命運、民族之前途緊密聯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