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編版高中語文教材文言文注釋的不足與改進

文言文注釋是語文教材助讀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既是學生學習的橋梁，又是教師教學的參考依據，更是傳承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培養學生核心素養的寶貴資源。《赤壁賦》是蘇軾散文的代表作，被稱作宋朝文章的經典之作，數次被選入多家語文教材，這是一篇極為經典的課文。因此，探究其中存在的問題，對管窺統編版語文教材注釋中存在的不足，具有一定參考價值，也有助于提高教材注釋的準確率，改善注釋長期被學生、教師忽視的現狀。

文言文注釋；《赤壁賦》；統編版教材；語境

黃佳雪.統編版高中語文教材文言文注釋的不足與改進[J].教學與管理，2024（36）：85-90.

文言文通常是指五四以前通用的、以古漢語為基礎的書面語所寫的文章，它與白話文相對，包括詩、詞、曲、賦等作品。中學語文教科書中的文言文是經時光洗滌和人文淘煉的文質兼美的佳作。但時過境遷，文言文早已脫離了當前教師和學生的語用環境，師生須借助注釋才能了解文言文傳遞的微言大義和不朽思想，因此文言文注釋十分重要。但從目前的語文教學來看，師生對文言文注釋的重視程度不足，注釋的輔助功能被忽視，師生大都未找到科學高效使用注釋的方法，這與教材編寫者以及《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2年修訂）（以下簡稱新課標）所制定的“學生能借助注釋、工具書獨立研讀文本”的學習目標相背離[1]。文言文注釋是用現在的語言對文言文中某些字詞句段作解釋的文字，而人類的認知是一個螺旋的、上升的發展過程，語言的社會性和認知發展的階1xx+SPBRecPo0W5NWO6jiZlCphLmO+cJUv8+AS+xa2I=段性也決定了文言文注釋一定要不斷完善、更新。

在此背景下，選擇中學教材中一篇文言文的經典篇目，探究其注釋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優化建議就具有了一定的現實意義。《赤壁賦》寫于蘇軾“烏臺詩案”獲釋后，被貶黃州之時，為賦體的登峰造極之作，也是歷經數次教材改革，仍在必選教材文章行列中的經典篇目，其重要性可見一斑。近年來，關于《赤壁賦》注釋研究一直沒有中斷過，主要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單篇《赤壁賦》教材注釋研究，其成果大多集中在期刊論文當中，內容主要包括對《赤壁賦》注釋中某幾個注釋的質疑。如金穎的《〈赤壁賦〉注釋商榷二則：“屬”“枕藉”》[2]，隆林的《課標教材〈赤壁賦〉和〈孔雀東南飛〉中的兩處文字及注釋》[3]等；另一類是研究整本高中語文教材文言文注釋，其中有提到《赤壁賦》注釋，形式大多為碩博論文，如魯璐碩士論文《人教版高中語文（必修）文言文注釋中的中華傳統文化研究》[4]，尹瑩的碩士論文《高中語文教材文言文注釋研究》[5]等。前人的研究大都已經關注到了《赤壁賦》注釋存在的部分問題，但在深度和廣度上還有一定拓展空間。為此筆者在前人研究基礎上，探究統編版高中語文教材必修上冊的《赤壁賦》注釋（下文簡稱《赤壁賦》注釋）中存在的問題，并針對教師和編者提出使用建議和編寫建議，以期能夠更好發揮出教材注釋應有的教學功能。

一、文言文注釋中存在的問題

人民教育出版社編審顧之川在《試論中學語文教材注釋的原則》中對文言文注釋提出了準確、針對、代表、平易、簡潔五項原則[6]。本文主要針對《赤壁賦》注釋中存在的簡潔性不足、準確性不足、針對性不足三點進行闡釋。

1.簡潔性不足

簡潔性是注釋中一項重要的原則，即言簡意賅、簡明扼要，切忌旁征博引、繁瑣龐雜。在高中階段，學生的思維能力開始向成熟期轉變，經過初中的學習積累，已有一定的文言字詞儲備。因此教材注釋相較于初中應具有更多的深度和拓展度，從而滿足學生的學習期待，符合其心理和生理特征。而《赤壁賦》注釋中，出現了因過易、模糊導致注釋簡潔性不足的問題。

（1）過易多余

文言文注釋需要預設并覆蓋學生學習課文時會出現的疑難問題，而對于與現代漢語意義相差不大，學生能通過與同學合作探究或對上下文語境的推導，就能弄懂的詞語，應予以省略或刪減，尤其是一些基本詞匯的注解。如《赤壁賦》注釋中“白露，白茫茫的水汽”在《現代漢語詞典》中有兩層意思，一指秋天的露水，二指農歷二十四節氣中的第十五個節氣。該詞屬于常用的簡單詞，古義與今義并無大差別，屬于高中生知識經驗之內，并不需要額外注出學生也能知道文中“白露”取的是第一個意思。又如“桂棹兮蘭槳”，教材解釋為“桂木做的棹，木蘭做的槳”，除了棹字，均屬于常用字，并不難理解。相比之下，學生疑難點應該是棹與槳同是劃船工具，區別在何，因此刪去對句子字面意義的講解，改為對棹和槳的意義區分會更好，即前推的叫槳，后推的叫棹。再如“和之”，“和，相應也，從口禾聲。”[7]本義是聲音相應，和諧的唱或伴奏，該義在現代漢語中存在且常用，如附和、唱和等，特意注出并無必要。同樣因為簡單，古今義相近的注釋，應作適當刪減的還有“少焉，一會兒”“此，這地方”“困，受困”“客，指與蘇軾同游的人”“何未其然也，（曲調）為什么這樣（悲涼）呢”等。

（2）模糊繁復

注釋承載著文學知識和文化知識，須與課文內容有關，所延伸的內容需具有提示探究和拓展延伸閱讀的價值，否則就屬于模糊性注釋。如統編版初中語文教材《岳陽樓記》中增補了岳陽樓的地理位置和修建歷史；《醉翁亭記》中作者歐陽修的資料增加了“唐宋八大家之一”等相關內容，這些注釋除了關注課文內容本身的知識價值外，還具有拓展學生地理、文學常識的作用。但《赤壁賦》存在注釋與課文內容無關，造成注釋內容繁復的問題。如：“縱一葦之所如，任憑小船漂去。縱，放任。一葦，指小船（比喻船很小，像一片葦葉）。語出《詩經·衛風·河廣》：‘誰謂河廣，一葦杭（航）之。’”注釋在解釋句面意思的基礎上，指出了語典出處。該句原文為：“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意思是說河面寬廣，一根蘆葦就可以渡到對岸去，故國并不是很遙遠，踮起腳就可以望到。該詩是僑居衛國的宋人表達自己還鄉心情急迫的詩作，其中所包含的思念國土、家國意識與《赤壁賦》中作者將滿腔不得志的悲憤、寄于山水的樂觀豁達之情并無相通之處，面對此類沒有拓展價值的注釋內容，應適當予以刪去。

給文章作注是一件懇切的、扎實的事，應基于學生已有的知識經驗，針對學生知識盲點，關注可能會對學生學習課文產生影響的字詞句進行注釋說明，補注疏通，而不應見字就注音，見詞就釋義。統編教材注釋篇幅有限，應該將內容留給更具有拓展性的知識，同時要充分考慮到教學對象的特點，根據他們的思維習慣和認知水平，編寫出適合他們的高水準的教材注釋。

2.準確性不足

教材注釋是語言的傳意活動，既有主觀性又有客觀性，而客觀性應占主導地位，主觀性居次，這樣才能保證注釋的準確性。客觀性是指注釋者不斷消除個人先見，正確地使用語言準確傳意，以使所傳之義與文本內容趨于一致[8]，幫助我們了解古人的思想情感，理解古代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這是注釋編寫最基本的要求，也是最重要的原則。但在《赤壁賦》注釋中存在注釋詞、句不準確和注釋選取不夠全面的問題，從而導致注釋準確度不足。

（1）注釋詞、句不準確

《赤壁賦》注釋中“既白，天明。白，明亮”，“既”是副詞，表示已經，“白”名詞，指白色，如果簡單將“既白”解釋為天明，會讓學生以為既白是一個詞語。建議改為“既白，（天）已經泛白了”。又如“一粟，一粒米”，粟，俗稱谷子，去皮后叫小米，有紅、黃、白等各種顏色，并不是做飯的米。教材對此類注釋未能解釋準確，會讓學生出現常識性認知偏差。此外一些古今異義詞也應在注釋中標注出來，如“肴核”，本義指“魚肉類食物”和“有核的果實”，教材中卻簡單解釋為“菜肴和果品”，表達不夠精準，若在說明本義的基礎上，指出這里“泛指菜肴和果品”，會更加準確。釋詞語是注釋的核心[9]，一個詞在一篇課文中的意義和用法，絕不是孤立存在的，因此對具體語境中的詞義解釋一定要把握住上下文義乃至全篇的意思。如“狼藉”，教材注為“凌亂”，但若注為“縱橫散亂之貌”，則更切合主客醉酒、枕曲藉糟的場面。且從全文思想看，客在蘇子的勸說下，拋棄了前文虛無悲觀之感，沉重的心結已解，輕松暢快，寄情于山水，“縱橫散亂之貌”與文章所傳遞的放縱不羈、樂觀豁達的主旨更加契合，簡潔同時更加準確。

注釋不準確還表現在對文言句子的翻譯缺少美感。如“渺渺兮予懷”，這是一個倒裝語句，教材翻譯為“我心里想得很遠”，喪失了原文的深致情韻，若改為“我的情思悠遠渺茫”，學生就能在理解的基礎上，更好的欣賞、鑒賞文章，提升審美能力。文言文是高度凝練而又具有話語蘊藉屬性的美的語言，翻譯追求“信、達、雅”，“雅”中包含了對文章文采與情感基調的考量，任何注釋都不能脫離文本情感而自成一系，過于白話的注釋也會阻礙學生對課文的理解。

（2）注釋選取不夠全面

準確度不足的另一個表現是注釋選取不夠全面，即同一詞或同一句話在不同古籍箋注中有不同意思或來源，但教材編寫者只擇其中一個選入教材。如“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教材認為該典故源自《詩經·月出》，即吟誦《詩經·月出》以及詩句，營造了全文悠然的意境。但在《蘇軾全集校注》與《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中，認為這兩句分別來自曹操的《短歌行》和《詩·周南·關雎》，表達了對賢明君主的渴望，與下文“望美人”相應。兩種解釋都有可取之處，但教材只取一種說法，就阻斷了學生探究學習的機會。

語言是思想載體，語言表達是否得當決定著思想能否被完整地傳達出來，注釋用語言幫助讀者了解文章的義理和作者的思想，就必須要力求準確。語文教材無非是例子，有舉一反三之效，但必須要保證“一”的準確性，在準確解釋文章的基礎功能之上，啟發學生的能動性，提供更多的探究思路，讓他們自己去探索。

3.針對性不足

教材注釋不同于一般意義上的注釋，具有自己的針對性。顧之川認為注釋要針對不同讀者，不同教材，筆者認為在此基礎上還要針對當下的課程標準。課程標準是國家課程的基本綱領性文件，是國家對基礎教育課程的基本規范和質量要求。2017年版新課標與前幾版課標相比，最大的變化即是更加重視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表現在教材之中就是古詩文數量大幅度增多，因此文言文注釋作為古詩文助讀系統，也應做出相應的變化。通過對文章的歷史典故進行文化溯源，幫助學生了解古文的文化內涵，提高他們的傳統文化底蘊與文化自信，但《赤壁賦》的中的典故注釋卻較少。

（1）缺少典義注釋

《赤壁賦》注釋中，所介紹的只有“頌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縱一葦之所如”“破荊州”“下江陵”這四個典故，但《蘇軾全集校注》中除了教材中收錄的之外，還有“馮虛御風”“羽化而登仙”“美人”“孤舟之嫠婦”等近二十個典故注解。完善的典故注釋包括典故的典源、典面和典義，而《赤壁賦》中的注釋，完整擁有三者的只有“縱一葦之所如”這一個注釋。可見，《赤壁賦》中的典故注釋不僅嚴重缺乏且不全面。如“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只注明出處是《詩經》，未注明意思，看完注釋也讓人云里霧里，若在原文基礎上加上典義，即歌誦《月出》這首詩中“舒窈糾兮”這一節，意義就會明了很多。同樣的例子還有“破荊州”“下江陵”。注釋只陳述了歷史事實，卻忽略了“破荊州”“下江陵”對于曹魏事業的意義，它是曹操事業達到巔峰的標志，是曹操意氣最為風發的時期，加上這句話能幫助學生分析文章的情感內涵，體會作者對一代梟雄曹操的仰慕，也與“如今安在哉”形成鮮明對比，更有作者對自己沒有創造出曹操生前如此的雄圖偉業、死后恐如來去無痕的蜉蝣一般的擔憂。

（2）缺少典源注釋

在教材中，許多典故注釋都未注明典故來源，而只解釋了句子意思。如“桂棹兮蘭槳”“望美人兮天一方”，但實際它們均是出自《楚辭》[10]，前句出自《楚辭·湘君》，該句以女性湘夫人視角表達對男性湘君的渴盼；后句出自《楚辭·少司命》，是以男性大司命視角對女性少司命進行呼喚，但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視角，兩者都含蓄地表達了蘇軾尋求圣明君王而不得的思想情感。再如“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前者典出李賀《李憑箜篌引》：“夢入神山教神嫗，老魚跳波瘦蛟舞。”[11]詩中描寫的是箜篌之聲，《赤壁賦》中“嗚嗚然”寫的是蕭聲，同是樂音，這是相同之處，但還是淺層的。深層的是作者李賀的短命，這直接導出后面人生短暫的感慨。后者典出白居易《琵琶行》：“去來江口守空船，繞船月明江水寒。”作者的命運和琵琶女有相通之處，此刻都獨守空船，這也只是淺層次的。深層的是自己的命運和《琵琶行》作者白居易的命運也很相似，都是40余歲被轟出朝廷，成為微官青衫。此外，《赤壁賦》中還有許多直接借用古人的詩句，沒有進行任何改動的典故，“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是直接從曹操的《短歌行》中截取的。典故往往都是能最直接表達作者情感的句子，但教材注釋沒有注明典源出處，就會造成學生理解、接受上的障礙。

同樣缺少典源的注釋還有“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語出儒家經典《周易》。《易·剝》、《易·損》中寫道：“君子尚消息盈虛，天行也”“損益盈虛，與時偕行。”[12]“盈虛”“消長”，這兩個形容天象變化的詞語，在蘇軾作品中經常被用來形容黨爭，從中折射出的是北宋政壇的治亂交替之象，他在《司馬溫公行狀》認為國家的治亂取決于用人的正誤，“治亂之機，在于用人，邪正一分，則消長之勢自定”[13]，也正是這種消長往來、治亂交替的政局，引發了“烏臺詩案”的悲劇，導致了蘇軾一生坎坷的命運經歷。但《周易》啟發了他，讓他觀“消長”“盈虛”，構建自己的進退之道，這是蘇軾獨特的一面，也是他的作品至今散發光輝的主要原因。這句話蘊藏著積極的儒家思想。其次“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的“無盡藏”是佛家語，“蓋自將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其背后所體現的是深刻的道家思想，但若沒有合適的資料來源加以拓展，學生是難以認識到蘇軾以儒家思想為基礎，兼采佛、道的人生觀。

文言文注釋作為古詩文里特別的存在，在高中課堂的教學意義不容忽視。增加典故注釋并做適度拓展，科學合理地將其分布在學生學習的不同階段，選擇具有代表性、拓展性且有傳統文化內涵的注釋以恰當的形式呈現在學生學習情境中，才能使文言文注釋成為二次弘揚與傳播中華傳統文化的工具。

二、對教師使用文言文注釋的建議

教師在課堂上精心規劃教學活動是學生系統獲取課本知識的主要渠道，特別是在文言文教學中，教師更應采用科學有效的教育策略，充分利用教材中的注釋資源，以提升教學效果，使學生能夠深入理解文言文的內涵和魅力。

1.改變刻板觀念，將注釋視作可改善的教學資源

教材具有權威性，因為它是經過專家反復權衡、評價、優化之后才得以問世的，具有極高的信度和效度。但注釋畢竟是編者對選入教材中的文章涉及到的人物、時代背景和存疑知識點等內容所做的解釋，是編者在編寫過程中對文本內容的內化與外化的結果，具有一定主觀性，所以注釋不是定稿，而是需要不斷修正、更新的教學資源。教師須改變注釋一定正確、不可修改的觀念，在備課過程中，要有批判和審查意識，主動發現注釋的可商榷、可優化的部分。在上課過程中，針對一些有爭議的注釋，鼓勵學生探討研究，從而達到舉一反三的效果。如統編版教材刪去了“望美人兮天一方”中“美人，象征賢明的君主”的注釋，你覺得刪掉還是留下好？借此可以引出，刪去后的“美人”具有多重意蘊：既可以指賢明的君主，也可以是作者的忠君之情、美好的理想等一切美好的化身，借此體會該意象的復雜情感。

2.養成借助專業資料獲取文言知識的習慣

注釋是教學資源的一種，其主要功能是輔助教學。中學教材的大多注釋來自《古漢語常用字字典》《漢語大字典》以及與作品有關的古籍注釋，其中含有大量的訓詁學、文字學以及文史哲等方面的知識，專業性強。因此，教師養成借助專業資料獲取文言文知識的習慣，學習專業的基本理論和方法并隨時加以運用，能增加所傳授知識的深度與廣度。此外，也能提高教師辨別優劣注釋和靈活使用注釋的能力。如“縱一葦之所如”的“如”，意思是“往”，現代漢語中的“如”意思大多是“像”，古今義相差較大，學生可能無法理解，想要解釋清楚該知識點，可溯源本義。借助《說文解字》：“如，從女從口，從女者，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依照順從是其本義。”引申為“到、往”也就可以理解了。語文還是一門綜合性學科，文史哲皆有所包含。《赤壁賦》需要教師對赤壁之戰有足夠的了解，如認識“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 “破荊州”“下江陵”背后的歷史知識，能幫助教師更加深入地了解文義。

3.利用注釋設計教學，創設拓展探究性的課堂

語文課堂教學的重點不應僅僅停留在知識的傳授上，而應致力于培養學生的關鍵能力。新課標在“課程資源的利用與開發”中明確提出，課程資源應與學生的自主、合作、探究的學習活動緊密結合。面對同一注釋有多種解釋時，教師可以采取開放性的“一說”方式進行注釋，使注釋變得更加包容，例如“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的注釋，可以指出它既來源于《詩經·陳風·月出》，又與曹操的《短歌行》和《詩·關雎》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關。教師也可在此基礎上進行教學設計：先鼓勵學生基于課文內容提出自己的見解，選擇他們認同的解釋；然后指導學生獨立研究，深入了解每個注釋的來龍去脈；最后通過討論交流，探討哪種解釋更為合理。盡管最終的結論可能證實每種解釋都具有其合理性，但學生們在這個過程中通過選擇立場、搜集資料和驗證觀點，已經實現了探究性學習的目標。這一系列的思維活動不僅鍛煉了他們的認知能力，還增強了他們提出問題和批判性思考的意識。

此外教師還可以引導學生對文言文進行改寫，讓其在原題材的基礎上展開想象，進行再創作。如《赤壁賦》可以由文賦改寫為詩歌、戲劇，不僅能縮短文言文與學生的距離，了解文賦主客問答的特點，還能讓學生輸出觀點，增強對哲理性文本的理解。因此在上課前，教師要善于發現注釋中可能存在的有價值的教學點和切入點，將這一發現引入課堂，讓學生運用合作探究等方法進行揣摩，得出合理的結論。此外《赤壁賦》一文中有多處典故，教師在課前可以安排學生查找典故，課上分享并分析該典故和文章情感內涵的聯系，創設探究性的課堂。

三、對編者編寫文言文注釋的建議

統編版教材“守”中國語文教育傳統的優秀成分，總結十多年來教改的得失經驗，在此基礎上進行“創新”，但就注釋來說，在細節上仍有許多值得推敲之處。筆者據上文提及的《赤壁賦》注釋存在的問題，制作了《赤壁賦》注釋修改樣本，并與原注釋進行對比，以期為教材編寫者提供些許的編寫思路和建議（見表1）。

此樣本的編排旨在使《赤壁賦》注釋更具有簡潔性、準確性和針對性。首先在原來注釋的基礎上，減少了對常用詞匯和簡單句的解釋，增加了對名物、典故、歷史事件的解釋，使注釋與當下的教學、時代以及學生心理更加契合。其次在釋句時遇倒裝語句，先調整了語序，再進行翻譯，以便符合學生的認知規律。最后是增加了注釋的探究性和拓展性。如此才能有助于啟發學生的思考，培養其批判、質疑的精神，發揮注釋更大的教學功能。此外，教材編寫者應關注語文研究的最新動向，聽取專業的意見，認真搜集匯總最新的研究成果，吸取對教材有益的部分。同時，教材編寫者也應該重視一線教師的反饋，聆聽優秀教師的聲音，了解當下中學生的學習經驗和認識水平，使得注釋內涵有深有淺，體現不同學段知識的差異性、層次性、靈活性。

四、結論

本文是以統編版高中語文教學書必修上《赤壁賦》注釋為例，梳理了《赤壁賦》注釋中存在的簡潔性、準確性和針對性不足的問題，并從教師和編寫者兩方面著手提出使用建議和編寫建議。教師方面需要改變注釋即定稿的觀念，把注釋當做可靈活運用的教學資源，挖掘注釋的教學點，開展探究性的課堂；編寫者應基于學生已有的知識經驗，緊密聯系新課標要求，增強注釋對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播和弘揚，編寫具有高效性、拓展性的注釋。

文言文注釋是語文教材助讀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既是學生學習的橋梁，更是了解中國傳統文化，傳承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的窗口，是培養學生核心素養的寶貴資源。通過文言文注釋，學生能了解不同時代、不同作者、不同體裁的文言文作品所呈現出來的文化意蘊、精神內涵以及所反映出來的社會風貌、生活狀態。因此在語文教學中，我們需要充分發揮注釋這座橋梁的作用，將它經營成一座經過科學的、負責的、精心設計的立交橋。在教學中注釋的作用不是單一的，而是綜合的、立體的，能夠在幫助學生疏通文意的基礎上，助力學生核心素養的整體提升。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從探究《赤壁賦》文言文注釋這一篇，我們可以發現中學語文教材中文言文注釋的完善仍有一段路要走，玉經磨多而成器，認真察看一個個微小的注釋，把關注點放在語文教材本身，最大程度地發揮教材的教學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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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佳雪（1999-），女，貴州銅仁人，南京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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