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法士特,快與慢并不是一對矛盾。從法士特工匠李鋒和AMT自動變速器研發帶頭人聶幸福身上,能感知速度背后,漫長的融入和日復一日車間里的打磨沉淀,以及心無旁騖專注研發的定力。快與慢背后,有超越速度的,更重要的啟示。
鼎盛時期,在道路上見到的10輛卡車,至少有7輛搭配了法士特變速器。
陜西法士特汽車傳動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法士特集團”或“法士特”)創立至今五十六年,始終心無旁騖地主攻汽車傳動系統。
目前其傳動產品有近三百種,覆蓋所有商用車類型。公司主導產品被國內外150多家主機廠上千種車型選為定點配套產品;變速器市場保有量超過1200萬臺,國內市場占有率超過70%。企業各項經營指標連續二十二年名列中國齒輪行業第一,重型汽車變速器年產銷量連續十九年穩居世界第一。
法士特工匠李鋒和AMT重卡自動變速器研發帶頭人聶幸福,都在法士特經歷了產值十幾億元狂奔到200億元的“法士特速度”。
他們身上都有一種職業賦予的慢功夫氣質,以及法士特獨特的企業文化所熏陶出來的沉靜與熱血昂揚。
世界第一背后的慢功夫,似乎更具啟示性。
工匠視角:
李鋒:帶著最大尊嚴全力以赴
殼三車間勞模工作室桌上鋪著一張圖紙,細密的線條和圖形構筑出一個迷宮建筑一樣的空間,這是最新的變速器殼體加工工藝圖,有一種精細和壯觀并存。
這是法士特集團高新廠區三萬三廠房(指廠房面積為33000平方米)里面,殼三車間技能大師(勞模創新)工作室。
法士特工匠李鋒是工作室的領銜人,他正在把長桌上鋪的圖紙收卷起來。
半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機床林立,機器轟鳴。
法士特共有八個這樣的勞模工匠工作室,扎根在各車間。
李鋒工作室團隊核心成員有五人,他和張亞龍屬于高級技師,還有三名普通技師:張守福、白英超、曹瑞。這也是一種新型的高級技工師徒傳承模式。
墻上除了以法士特藍為主色調的色塊,還有時代特征鮮明的一些標語:弘揚勞模精神、爭當時代先鋒;立足崗位、建功立業等。
李鋒是80后,法士特集團數控機床操作工、特級技師。2023年入選“陜西省首席技師”,是公司生產一線的技術骨干。
在機器轟鳴的環境中,他養成了一種低沉講述的習慣,似乎在這個分貝,他既能聆聽到自己,也能聆聽到機器轟鳴的奏鳴曲,達到一種新的平衡。
兩個速度
在法士特上班第一天,李鋒就被生產線上的“速度”驚艷了。數控機床他并不陌生,但受制于學校和2008年以前南方小工廠打工的認知所限,他驚訝地發現,“這里機床設備小,但移動很快。機床快速移動能達到一分鐘60米。還沒反應過來呢,唰——那刀已經到我跟前了。當時印象特深:哇,這機床能移動這么快!”
那是2008年4月,法士特產能大爆發,重卡變速器領域連續第三年做到年銷量世界第一,亟需在社會上招人。李鋒在春節期間給法士特投了一份簡歷,后來在江蘇打工的工廠里接到通知,回來面試。
他記得當天公司門口擁擠著一大堆應聘者,念到誰的名字誰就進去面試。有好多人沒來得及投簡歷,也前來碰碰運氣。念到“李鋒”,一下子進去了三個人。結果負責招聘的人說,“把身份證報一下”,自然就把另外兩個李鋒請出去了。“我的名字太大眾化了。”李鋒笑起來。他記得那個時候三萬三廠房門口還是一片草地。
一年后,李鋒開始擔任班組長。他慢慢發現自己更喜歡處理機加工現場的突發問題、參與新品試制、技術攻關之類的工作。這些層出不窮的技術問題充滿挑戰,迅速提升著他的專業技能。
2016年,公司出臺三五人才戰略:要培養50位優秀工程師、50位管理人員、50名工匠。李鋒脫穎而出,被評為第一批法士特工匠(當時評了10位)之一。
他笑著闡述成績背后的樸素道理:“當你發現自己適合做什么,就在這個行業里認真去做,努力就會有成果。”
法士特工匠帶來一種微妙的轉變,他開始更深入地融入車間融入自己的團隊。他講到這種轉變:“剛開始沒有那種融入感,我就是個兵,我把自己的事干好就行了。”責任加身后,慢慢有了那種情感的變化……
“那時候我們開始承擔技術攻關任務,活兒就擺在面前,所有人都等著,看你往前走不走。在這種環境下,自然就會去做技術拔高的事情。帶著大家往前沖,有這種勇氣了。”
“如果你不在前面去引領他們,他們如何成長?所以你不能退縮,只能帶著他們,朝一個更高的高度去攀爬。”
他從容自在地講述,掌控著自己的音量、節奏、思維和情感。
AGV自動運輸車不時地從他背后的門外經過,發出機械感十足的樂音,他頭也沒回,“是的,它自己會走!”
法士特工匠是李鋒拿到的第一個榮譽。此后一發不可收。從陜西省五一勞動獎章,到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從三秦工匠,到2023年入選的陜西省首席技師……李鋒從一名普通技工成長為頂級技能大師的速度,和企業跨越式發展的速度,保持了某種同步。
“目前陜西省技能工人能拿到的榮譽我都拿了,就剩下我們這個團隊工作室的名頭了。后面肯定會拿到。”他對自己這個扎根車間建功立業的團隊信心十足。
一項技術專利
頂級工匠是什么狀態呢?李鋒試圖講解自己獲得的一項技術專利《臥加回轉中心的計算》。但是面對非專業人士該怎么講述?他試著用最通俗的語言講解這項技術:
“當一個夾具放在(臥式機床)回轉工作臺上,這個夾具要定位的零件設計中心跟回轉中心不重合的時候,該怎么去計算它不同角度下需要加工的那些尺寸和要建的坐標系之間的聯系?”
這是機加工領域經常碰到的一個難題。
“我們團隊把它攻破了,我們有成套的算法。目前這一類算法里面,只有我們這個車間用的最好。”
以往的操作程序,需要把這個工件裝在機床上,用探頭采集它的信息,把數據輸入機床,作為間接的參照系。“但是,沒有這些間接的參照系的時候怎么辦?那就手足無措了。”
“我們現在不需要參照,只需要在機床上尋找一些數據,然后把它導入機床里面,把這一套算法拿出來一算,然后它自己輸到機床上面,就可以直接干活,并且誤差很小、準確率極高、安全可靠。”
他一口氣講述完,笑著說,“真正要把這個東西陳述清,A4紙大概得十頁。”他更想表達的是,一名技工即使在日常工作中,也可以不斷提升技能。“這些問題就是最好的途徑。”
2021年,法士特被列入全國第二批產業工人隊伍建設改革試點單位,開始探索一系列改革,打通產業工人發展空間,建立技能導向激勵機制,搭建了“五星級員工”評價體系。
“我們這些剛好拿到工匠稱號的技能工人,在公司五星評價體系里面又走在最前列,公司有關技能工人的政策基本上都向我們靠攏。”“我們團隊里面,我跟亞龍都評到五星,技能補貼能拿3000多元。”
千里馬和伯樂
變速器是很多齒輪精密協同的高端裝備。
李鋒覺得自己的團隊也一樣,“不是說某一個環節好了就能怎樣,它需要看團隊協作的整體表現。”所以他眼里的新型師徒關系也是辯證的,“名師帶高徒,高徒也在捧名師。”
他不太在意得失。每次參加完比賽,晚上回來繼續上班。“你不上班,這個夜班就空下來了,明天所需要的產能,能跟得上不?”
他對工匠的定義是,“工匠就是有一技之能的人。匠,就是專注自己的事,持之以恒地把它做到極致的人。”他希望自己的團隊是一個“精細高”的勞模工匠團隊,每個人都能在一線獨當一面。
李鋒說,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工作多年后,一定是有千里馬的。并不是說自己是千里馬,但他的確遇到了伯樂。比如殼三車間的領導對自己的無條件信任。他們都很年輕,也是技術出身,對生產很了解。領導對他說,“車間里幾百號人,你看上誰你就讓誰過來,跟著你學,你把他們好好培養。我的團隊就這樣慢慢培養起來的。這就是伯樂呀。”這種信任有很大的激勵作用。
李鋒希望更多有潛力的技能工人能夠遇到伯樂,這個伯樂也許是政策,也許是相關的直接領導,甚至可以是一些看不見的無形的力量,比如來自社會對技能工人的尊重和“看見”,讓更多產業工人都能奏響新時期的新樂章。
他是訓練有素的,有一種忠誠感,并不是員工層面的忠誠感,而是對自己正在投入的事情所升起的一種欣賞和熱愛。
“你愛這一行自然就會鉆研,肯定會有成績的。如果你不愛這個行業,你的心就不在這兒。”
機械加工的靈魂
李鋒喜歡音樂,他用自己對音樂的理解闡釋自己對機械加工行業的認知:
他認為一首樂曲能夠完美呈現有三個條件:音準是基礎;旋律是框架;而演唱者或演奏者對這首樂曲的理解,是靈魂。
“機械加工它也是一樣的。”“機械加工整體上也表現為:一個基礎、一個框架、一個靈魂。”
“什么是基礎?你這個團隊要加工一批零件或一個新項目,團隊的整體水平就是基礎,團隊所有人對機械加工的理解,用什么刀用什么路徑,當然工藝不能改變,但是刀具我能改變,壓板的力度、壓的次序,擺放活的姿態,測量活的周期,這些都很重要。團隊整體或者說干這個活的個人的水平,就是活的基礎;”
“工藝文件是框架,跟樂曲的旋律一樣。但是它只能大概規定這個活第一步干啥、第二步干啥,沒有精細到枝梢末節。這地方用刀的參數是多少,兩個刀的次序,這些細微的東西無法明確。所以工藝是個框架。”
“想要對產品質量或者效率進行提升,更重要的是看現場操作人員和工藝人員對這個活的理解,這就是靈魂。這種理解里面就包括你以前的經驗、你的技巧、你的創新,這就是機加工的靈魂。”
“如果說這三個哪個最重要?每一個都非常重要。如果說哪一個在卡脖子,那一定是靈魂這一塊卡脖子。”
“目前機械加工這個行當里面,我們把工藝文件一看,大概率就可以判斷這個東西將會面臨什么問題,然后給現場工人叮嚀,哪一個環節應該注意什么。”
“可能時間久了,你對這個行業融入了,好多東西就有感覺了。工藝人員把圖紙拿來,我說你這個會震。機械加工里面震刀有很大的危害。刀頭上抖動,對零件產品質量有很大的影響。”
殼體是用來固定變速器里面的齒輪和軸的,它的精密程度像一個迷宮建筑,或者一朵宇宙星云。李鋒無限敞開地表達對行業的理解和認知,同時敞開他的軟肋和痛點。桌面上平鋪的那張圖紙,好像突然清晰地聚焦在眼前。
這是法士特核心產品的零部件殼體加工的工藝圖。也是一位法士特工匠內心無比熟悉的心靈地圖。
研發視角:
聶幸福:帶著No1使命全力以赴
AMT自動變速器的研發是頗具法士特代表性的“慢功夫”故事。
量產四年后,講述這段跨越十五年的自主研發經歷,在聶幸福的辦公室竟然領略到重卡AMT市場前沿那種硝煙彌漫的氛圍。
這無疑是法士特企業文化中獨特的快與慢智慧并存的現實版呈現。
聶幸福(法士特智能傳動研究所所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2020年我們AMT重卡自動變速器正式上市,但這個過程我們走了十五年。”“今年這個產品做到了國內市場占有率第一,打過國外競品品牌了。要知道2020年以前,我們在這個產品上,市場份額2%都不到。”
AMT自動變速器的研發,是聶幸福從北京理工大學研究生畢業到法士特就全身心投入的一場研發沖鋒戰。十五年如一日的技術鉆研和堅持,其間經歷著意志崩塌、身心疲憊的考驗,過程異常艱難。故事講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是一種語言無法表達的釋放。
試車場
聶幸福的辦公室在研究院(法士特汽車傳動工程研究院)四樓,大玻璃窗外能看到實驗中心樓頂,后面是車間。
法士特集團高新廠區建于2004年3月,2005年9月28日竣工投產。高新廠區有四個聯合廠房,除了三萬三,還有五萬四、一萬三和一萬四,共計11.4萬平方米。
此外還有一個多功能試車場,全長2.2公里,是一個專業測試變速器性能的試車場,設有5%、10%、20%、30%四種坡道;還有急轉彎道、連續凹坑路和扭曲路的雙車道石路、單向車道的搓板路和魚鱗坑路等多種特殊路面,可滿足變速器的各種實驗要求。
2005年,聶幸福初到法士特報到的時候,高新廠區還沒完工,公司那時位于大慶路。到法士特的第二年,他開始投入AMT自動變速器的自主研發。這個試車場和新工廠一同竣工。他當時沒有想到,此后十五年,這里成了他和團隊最重要的“研發基地”。
“數不清多少個日日夜夜,每天晚上我帶領團隊在試車場跑數據做測試,一個問題一個問題摳,實踐是檢驗產品的唯一真理,我們正是經歷了大量的測試,才找到這些問題的解決方法。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項目的開發上。”
2019年初,聶幸福和他的團隊成功解決了長期困擾他們的主要問題——離合器控制問題,AMT研發的所有技術也基本通關,在這一重要時刻,他們拍了一張頗有紀念意義的照片。
“那天晚上我們站在試車場中間,后面一排卡車全都打開了車燈,照亮我們前方的路,黑暗中我們看到了光明。”
他從手機里翻出這張照片講述的時候有一種青春激昂的熱情。電腦上是AMT變速器的三維設計圖,像一件精美的藝術作品。聶幸福告訴我,“它里面由1000多個零部件組成。”
拆解慢功夫
“法士特的慢功夫,其實就是心無旁騖攻主業。我們幾十年來一直在做的就是商用車傳動行業,就做這么一件事。其中,AMT自主研發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一個慢。”聶幸福說。
AMT自動變速器技術第一次被應用是在F1法拉利賽車(1986年)上,大大促進了法拉利賽車性能的提升。它是基于手動變速器基礎上配備一套電子控制元件在擋位操縱機構上,以達到自動切換擋位的目的。
法士特的AMT研發最初是作為國家863項目啟動的,得到了一些國家補助。當時國內尚無重卡自動變速器的市場需求。但是歐洲百分之八九十都是自動變速器,看準這個發展趨勢,法士特從2006年就開始布局AMT自動變速器的研發。
“這一研究就研究到了十五年以后的2020年,這個產品正式上市,中間走過了異常艱難的十五年。”“還不包括在學校里面那幾年。加上那幾年,整個二十多年就干這一件事:AMT自動變速器的研發。”
2023年,公司成立五十五周年的科技表彰大會上,唯一一個特等獎頒給聶幸福,以表彰他在AMT自動變速器研發領域做出的卓越貢獻。
“這絕對是一個慢。”聶幸福說。
“頒獎的時候,讓我發表感言,我說,我的心情就是一句話:‘輕舟已過萬重山。’我們已經走過了崎嶇的道路,前方的路途變得平坦。以后法士特的未來一片光明,沒有什么能夠阻擋我們前進的步伐。我們已經突破了技術壁壘,現在可以信心滿滿地利用這些技術平臺,開發出更多創新產品。”
“確實也是這樣,現在無論是新能源產品,還是做農用機械的自動變速器,公司好多產品都是基于我們這些技術進行開發,以后我們的路會越走越寬。”
穿越三重崩潰
AMT研發的難度系數究竟有多大?
乘用車之所以要搞電動車,彎道超車或者換道超車,就是因為核心零部件技術一直被國外卡著脖子,包括自動變速器。
“但是對于商用車來說不行,它是一種生產資料、運輸工具,載重比較大,沒有什么電池能夠扛得住,我們繞不開這個事兒。所以法士特必須去克服自動變速器的技術壁壘。通過十五年鉆研,我們終于邁過了這個技術壁壘。”
這是法士特研究史上意義非凡的突破。它解決了企業的生存的問題,但是過程卻異常艱難。“我們花了整整小二十年,啊呀……”聶幸福頓住了,笑聲里有一種驚險刺激過后的“僥幸”的幸福感。
“我們面臨的技術問題,有時候會把你擊潰的,你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無論是硬件還是軟件方面我們都沒有經驗,尤其是軟件(算法)方面。”AMT背后很多看不到的算法,都是經過無數次迭代,才實現硬件和軟件(算法)的高效協同。
“硬件方面還能看到對標產品,但是軟件方面看不見、摸不著,人家也不會告訴你。只能靠我們自己的研發團隊,一點一點摸索,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解決。”
那時候天天熬夜,晚上回去也不休息。“我孩子從一年級上到六年級那幾年,我基本沒管過,全靠我媳婦管。”
最艱難的時候是2018年,國外汽車零部件巨頭在國內推出了AMT重型變速器,在自動擋重卡市場占有率達到驚人的75%以上。
“當時AMT市場全部是他們的產品。因為重卡AMT產品取代的就是我們傳統的手動變速器業務,而手動變速器業務,法士特占據了絕大多數的市場份額,因此他多賣一臺,我們就少賣一臺。對我們壓力非常大,我們沒有應對的產品怎么辦?”
如果照著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法士特以后怎么辦?
當時公司里面把AMT研發項目列為“一號工程”,是對企業生命攸關、至關重要的一項研發。
壓力最大的時候,聶幸福出現非常嚴重的掉頭發,一塊一塊兒掉,整個頭發掉了三分之二,每天戴個帽子出門。他做夢都在想解決方案。有時候真的在夢里找到一個方案,第二天立刻拉著團隊去試。
“那時候掉頭發掉的我真的心態都崩了。那個——”聶幸福不由自主長長地舒了口氣,那種密不透風的緊張和壓力被重重地呼出來。
“這個里面吃了很多虧。”很多人不理解其意,吃了什么樣的虧?“就是這個問題你找不到任何人去問,你只能一點一點自己去找辦法解決。”
當時這幫年輕小伙子也熬不住,輪換的熬。每天一到晚上,就帶他們到試車場,用電腦編程序,不斷修改方案,不斷測試,尋找解決方案。以至于團隊的小伙子們,長期習慣了這種節奏。現在都雙休日了,周六有事,還跑來跟聶幸福請假。
“要想解決一項重大的技術問題,必須花慢功夫,慢慢熬,沒有捷徑走。人家踏過的這些路,有平坦的有坑洼的,你都得走一遍。不可能有一條光明大道平平坦坦通向成功,這是不可能的。”
AMT研發成功的那個必然是“苦熬”的結果。“就是說我們花了這么多時間,積累了這么多失敗的經驗。當我這些全是失敗的時候,總有一條路是能讓我成功的。最后篩選到了我們成功的這條道路,能把這個問題攻克下來。”
真正體會到這一路的艱辛,聶幸福對中國從事AMT自主研發的前輩們有了一種恭敬的敬意。“很多前輩,熬了一輩子熬成白發,熬到退休最后一無所獲。許多投身于這一行業的創業者最終都遭遇了失敗。”他覺得他們同樣做出了巨大的奉獻。
成功背后的另一個必然
“我們這一幫人能夠堅持下來,有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研究院好多都是將近二十年的同事,大家都有各自研究的方向。”
聶幸福覺得法士特的企業文化有一種獨特性,它能讓“心免于浮躁”。“大家覺得在這里,可以無憂無慮做自己想做的一些事情,就很OK了。”
“法士特有一個特點:專定一個事不能放松,這跟我們的企業文化有關。我們這里人員離職率相對比較低,基本上都是西北人,他們不太愛離開故土。而且有種愣娃精神、較真精神。研究院很多人做研發都是這樣:盯著這一個事兒,不干成不罷休。”
“法士特為什么能夠常年堅持AMT這一條道路的研發?中間這么長的路,如果公司不堅定支持,是干不成功的。每年都需要資金的投入。即便在前幾年成果還未顯現時,公司依然按計劃給我獎勵,不是嗎?”
“法士特每一代人做產品研發,都是持續研發才能成功。只是在這個產品上我們等的時間很長。其實緩速器的研發也超過十年,也是十多年才做到了國內市場第一。也是一幫人從無到有,慢慢研發。”
是的,法士特不僅有變速器,還有緩速器。聶幸福講到這里,啞然失笑。這種笑容里面好像飽含著一種對法士特快與慢并存的速度秘籍的領悟。
聶幸福的性格里沒有父輩的爭強好勝。他記得自己畢業的時候,父親也曾希望他留在北京,謀個好職位。
聶幸福沒有那種野心。他選擇到法士特來就是想繼續搞AMT研究。“研究生期間就學這個專業,我的老師們也都是AMT研究領域的前輩,當時想一定要把這些問題解決掉。”“這一解決不要緊,啪——進去了二十年。”
“我是2005年4月份來到法士特,到今天已經超過十九年了。”
他記得老董事長李大開說過: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變的是環境和市場,變的是社會。“而不變的是我們的初心和價值觀。”
對于研發者來說,“我們的初心就是創造世界上最好的商用車傳動產品,做商用車行業領導者,我們初心從來沒有變,我們對于產品的追求也從來沒有變。”
2024年法士特AMT在國內市場保有量已經超過15萬臺,打破了國外技術壟斷,實現了科技自立自強。在重卡、中輕卡AMT市場豎起了“智行”“易行”兩塊招牌。
“隨著自動變速器取代手動變速器這么一個趨勢,以后法士特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我們把這些技術難題克服了,把產品研發出來了。”聶幸福無比欣慰地說。
12月4日,2024中國商用車技術大會暨中國商用車黑科技大賽頒獎典禮在上海舉行。法士特智行AMT榮獲“技術創新特色獎”。
法士特的慢功夫:
帶著汽車工業強國夢全力以赴
變速器的主要功能之一是改變發動機的扭矩和轉速比,以適應不同的駕駛條件。扭矩就像發動機的“力氣”,它決定了起步和低速時的沖勁,尤其在爬坡、超車時,高扭矩的車會更帶勁兒。
在汽車起步時,變速器會降低扭矩輸出,從而增加轉速,幫助車輛平滑啟動。在爬坡或加速時,變速器可以調整扭矩,以提供更大的動力輸出。
法士特一定是把變速器研究透了。
幾代奮斗者把這家小山溝里的齒輪工廠帶到了重卡變速器單項冠軍的寶座,持續十九年霸榜,并且逐漸成長為全球最大的商用車變速器生產基地和世界高品質汽車傳動系統供應商。
一張藍圖繪到底的慢功夫
2024年,法士特集團成立五十六周年科技創新周上,全系列新產品亮相。從新能源展區、AMT展區、非道路展區再到零部件展區。這家齒輪工廠起家的公司,以傳動技術為核心不斷拓展、外延,推出高效、智能、環保、安全的新產品。
“裝備制造業并非一蹴而就。今天設想,明天就有結果,后天就能掙大錢,這不可能。”法士特集團現任董事長馬旭耀用“笨功夫”“硬功夫”這樣的表述,闡釋了法士特一脈相傳的戰略定力和智慧。“來不得半點取巧,要通過踏踏實實的努力,不斷提升我們的技術水平、質量保證能力、售后服務能力。”
馬旭耀心中藍圖的精密復雜程度并不亞于法士特最高端的AMT自動變速器的三維圖形。他將2024、2025年確定為法士特集團的結構調整年,他繼續以法士特獨有的慢,打磨內在精妙的平衡。
法士特提出“4321”戰略,應對市場的變化主動而變。什么是4321?就是將傳統變速器業務收縮至40%,智能化與新能源汽車產品市場提升到30%、國際市場穩住20%、資本市場和新業態收入占據10%。
媒體問如何判斷結構調整是否成功時,馬旭耀的回答是,“當行業大起大落時依然保持增長,就算成功了。”
這位低調新掌門用“一張藍圖繪到底”表達了法士特不變的初心和意志力:做世界一流的汽車傳動系統供應商,為中國汽車工業的強盛而竭盡所能。
高智新是速度,也是智慧
宣傳部劉程程嘴里頻繁蹦出來的“高智新”,就像是一個人名兒,一個熟悉的伙伴。它其實是一間工廠的名字——法士特高智新智慧工廠,它2020年開工建設,2022年投產,被稱為中國汽車制造業轉型升級的一個里程碑。
3萬平方米的黑燈工廠里面,有一種目之所及的輕盈質地,黃色的工業機器人靈活自如地揮舞機械臂,在全自動數控機床上完成抓取、裝夾、精準組裝各種細小零部件等連續動作;橘紅色的AGV小車來回穿梭,精準有序地將物料、成品零件調度運送到位;直達屋頂的立體倉庫自動分揀產品、歸類。
高智新是速度,也是智慧。它是一種顛覆傳統生產管理模式的系統性創新。
這種輕盈有數據支撐:生產效率提高了72%、能源消耗降低了14%、產品交付周期縮短了20%。年降碳7000噸、能效利用率超過95%……
高智新智慧工廠運營總監劉欣告訴記者:“這個工廠總占地18.5萬平方米,致力于打造成商用車傳動領域國內首家零碳工廠。每個廠房屋頂都有綠電太陽能,每天發電量大概在3萬度。”“工廠并非沒有工人,工人主要在產線上面巡視、檢查,做一些預防性工作。”
這里也是法士特集團高端重型變速器生產基地,具有年產AMT變速器20萬臺產能,年產值可達62億元。
如果只盯著速度、成績或者目標,也許會眩暈癲狂,而法士特的Fast智慧卻是另外一種速度秘籍,它背后是慢功夫、笨功夫的沉淀,有專注主業、心無旁騖、團結務實的企業文化沉淀,還有一種自我淘汰、自我顛覆的憂患意識,也許這些才是高智新背后揭示的,一種質地輕盈美好的“智慧”。
高智新也是從李鋒們、聶幸福們——這一代法士特人的奮斗當中凝聚出的,一個延續性成果。
聶幸福的美好的遠景
聶幸福在法士特奮斗十九年后,體驗到這種“奇特的企業文化”,他感嘆法士特走到今天的“不容易”。
法士特為什么能做到世界第一?
“我們不斷在研發上投入,以為中國汽車工業的強盛而竭盡所能的初心來應對市場的變化和技術的發展。”
“法士特的快與慢、變與不變,并不是一對矛盾。”聶幸福說。這位久久為功、立下赫赫戰功的研發帶頭人,非常豪邁地闡述了自己所領悟到的法士特智慧:
“這些年我們不斷地把我們的企業做成了世界第一,讓我們的產品市值從十幾億做到了100億、200億,靠的就是我們不浮躁的心,靠的就是法士特這種踏實、務實的風格來創造的。”
“如果沒有這種務實,什么都講快,你說今天法士特能做到嗎?”
“我們的‘快’,是針對于客戶的響應快、對市場的敏銳性要快、解決客戶的問題要快,但是我們的‘慢’,體現在研發上面,要慢下來,我們的問題思考上面要慢下來,我們慢是為了我們的產品,為了我們的品質。”
聶幸福心里有一個美好的遠景:他夢想著每一位貨車司機都能駕駛著自動擋的車輛,享受著輕松愉快的駕駛體驗。他希望這些辛勤的勞動者能夠擺脫長時間駕駛帶來的疲憊和壓力,不再為日復一日的勞累而煩惱。在他的愿景里,司機們可以舒適地坐在駕駛室里,享受著現代化的便利,同時也能安心地駕駛,確保每一次出行的安全,從而穩定地賺取收入,過上更加幸福美滿的生活。
聶幸福還憧憬著整個運輸行業能夠持續繁榮,像一棵棵茁壯成長的大樹,為社會的經濟發展輸送源源不斷的活力。他相信,只有行業的持續繁榮,才能為每一位從業者帶來真正的幸福和滿足感。
法士特作為這一遠景的堅定支持者,不僅致力于為客戶提供最優質的自動變速器產品,更是在為每一位客戶、每一個用戶的成功傳遞最充沛的動力。法士特深知,每一個小小的齒輪和傳動裝置,都承載著司機們的希望和夢想,都關系到運輸行業的未來和繁榮。
李鋒的痛點
李鋒的痛點里面其實蘊藏著一代產業工人迭代升級的最大潛能。
2021年,李鋒被選舉為法士特工會副主席,站在一個更高的視野,重新審視自己的職業榮耀和這個群體的沉寂落寞并存的社會悖論。
他面對的是一個產業工人改革背景下,如何與時代共舞的更大的天花板。他并不回避這些“痛點”,似乎這些問題里面積蓄著很多力量:
面對工業設備的迭代升級,自動化、智能化的提升,如何讓工人跟上新節奏?讓他們工作得更安心舒心?如何從制度上保護和規范工人的權利和義務,而不是所有責任都讓利益最小、影響力最小的工人去扛?如何讓一線工人真正安心做事?為什么好多工人到了一定年齡就不愿意再學習提升?如果他們對這個事業看得淡了,就不用心了,不用心就沒有成績,質量也就提升不起來了……
中國制造業升級需要一代產業工人的努力。這是李鋒心里一個精密平衡的幸福遠景。
一種更宏大的融入
最高的速度有時候看上去完全不動,法士特當然深諳此道。從第一代法士特人就開始凝聚的專注主業的定力和一種“為中國汽車工業的強盛而竭盡所能”的信念,就是那個巋然不動的核心力量吧。
當法士特將自己的夢想融入到汽車工業發展的世界版圖當中,和研究院一樓大廳的照壁上面呈現的一樣,一個星空坐標。置身這樣的世界版圖星空坐標當中,它自動就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榮辱得失,有了更宏大而有力的傳承,有了一種無限敞開的發展空間。
法士特藍有了宇宙星辰的純粹氣質。
(本文部分圖片由法士特集團宣傳部提供,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