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生產力是指具體勞動創造使用價值的能力，是人們在勞動生產中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以使其滿足人的需要的客觀物質力量。歷史唯物主義認為，生產力是推動社會進步最具活躍度、最有革命性的要素，是衡量社會進步的重要標志，也是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狀態由低級到高級，由落后到先進的關鍵力量。技術創新是人類財富增長的不竭源泉，是生產力發展的巨大動力。縱觀人類文明史，人類經歷了農業革命、工業革命、信息革命。每一次產業技術革命，都給人類生產生活帶來巨大而深刻的影響，生產力始終是一切社會發展的最終決定力量。社會主義的根本任務是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隨著科學技術的創新，生產力也在不斷發生變化，這也反映了人類社會的不斷發展。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考察時首次提出新質生產力概念。此后，習近平總書記在不同場合多次強調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這是對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繼承和發展。發展新質生產力，為高質量發展提供強大動力支持，是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的客觀要求，也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由之路。理解新質生產力的理論邏輯、歷史邏輯和實踐邏輯，對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具有重要意義。

一、新質生產力的理論邏輯

新質生產力是生產力隨著經濟社會發展不斷演進的結果，既在演進邏輯上具有歷史連貫性，又在形成路徑上具有時代特征。在生產力發展的過程中，許多思想家提出了發展生產力的理論。法國經濟學家弗朗索瓦，魁奈最早提出“生產力”概念，他提出“農業是生產的自然源泉”的觀點，認為只有通過農業生產才能實現經濟增長，生產性勞動只能是農業勞動。英國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提出了“勞動生產力”的概念，認為分工可以提高勞動生產力，從而增加財富。法國經濟學家讓·巴蒂斯特·薩伊在其著作《政治經濟學概論》中提出了“生產力的比例”理論，認為生產力的比例取決于生產要素的供給，而生產要素的供給情況又取決于市場的供求關系情況。李嘉圖在《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中提出了“比較生產力”的概念，認為不同國家的生產力的差異取決于土地、勞動力、資本和其他生產要素的供給及其價格。德國經濟學家弗里德里希·李斯特認為生產力是一種由交換價值決定的客觀存在。

馬克思、恩格斯發現了前人對生產力研究的不足，他們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相互聯系的視角，把對生產力的研究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他們認為決定生產關系的是生產力，并提出經濟基礎的概念，把經濟基礎視作決定上層建筑的因素，由此揭示了社會發展最根本的規律。馬克思的生產力概念是一個不斷發展變化的過程。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的生產力概念主要表現為一種“物質生產力”，即生產力的物質性方面，它與生產關系的矛盾運動構成了“生產方式”，這是人類歷史發展的基礎。（《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譯，北京：人民出版社。1961：135.）在《資本論》中，馬克思指出，生產力不僅包括生產力的物質性方面，還包括生產力的社會性方面，即“社會生產力”。他認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的生產力發展是通過資本家與工人之間的矛盾和斗爭實現的。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的生產力發展具有一種“自我規定”的性質，這種性質表現為一種“歷史必然性”，即生產力的發展必然會突破原有的生產關系，產生新的生產關系．進而推動社會的進步和發展。隨著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研究的不斷深入，生產力從最初的“物質生產力”逐漸演變為包括物質性和社會性兩方面的“社會生產力”概念，這些演變不僅反映了馬克思思想的發展變化，也反映了人類社會對于生產力概念認識的不斷深化和進步。總體來說，生產力概念經歷了多個發展演變階段，并逐漸形成了一個比較完整的理論體系。

生產力是隨著科學和技術的不斷進步而不斷發展的。當今科學技術迅猛發展，這種通過大量資源投入和能源消耗來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出的傳統生產力增長路徑已不再契合我國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需求。這時，以創新起主導作用、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即新質生產力便應運而生。新質生產力擺脫了傳統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更符合現階段我國對經濟發展的要求。歷史唯物主義認為，生產力是全部社會生活的物質前提，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和社會整體轉型的最活躍、最革命的因素。馬克思指出：“手推磨產生的是封建主的社會，蒸汽磨產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的社會。”（《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08.）生產力是不斷進步的，隨著時代的發展，新的生產力不斷涌現。習近平總書記立足于經濟發展時代特征提出了新質生產力理論，是對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繼承和發展。

新質生產力代表新質態的生產力，其核心要義是“以新促質”，以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新質生產力起點是“新”，關鍵在“質”，落腳于“生產力”。新質生產力之“新”具體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素是科技創新。當前，全球科技創新進入密集活躍期，呈現交叉融合、高度復雜和多點突破的態勢，以極強的滲透性和擴散性賦能經濟社會發展。通過整合使用優質和新型生產要素，探索智能、融合、高效、綠色的發展路徑，形成高水平高能級的產業結構體系，提供更高品質、更加豐富的產品和服務，新質生產力展現出比傳統生產力更加強大的推動作用。其次，新質生產力中最活躍最能動的主體是新型勞動者即能夠創造新質生產力的戰略人才和能夠熟練掌握新質生產資料的應用型人才，能夠持續創造和熟練操作新型勞動工具、拓展和創造新型勞動對象、使用和維護新型基礎設施，新型勞動者在新質生產力的形成發展中起到重要推動作用。最后，新質生產力的產業載體是新興產業、未來產業。新能源、新材料、電子信息等新興和未來產業具有創新密集、跨領域融合、增值含量高等特征，在關鍵技術創新、路徑模式探索、產業鏈價值鏈治理、市場推廣應用、產業生態構建上呈現新的發展特征和態勢，為我國新發展階段創造了新的賽道機遇。

綜上，新質生產力的理論邏輯就是以科技創新引領產業創新，大力發展實體經濟，積極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開辟發展新領域、新賽道，塑造發展新動能新優勢，以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實現產業結構轉型升級。

二、新質生產力的歷史邏輯

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前提和基礎是傳統生產力達到一定的水平，新質生產力是傳統生產力的躍遷與升級。隨著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資源短缺、市場飽和、勞動力成本上升等新的問題和挑戰開始出現。此時需要新的技術和新的生產方式來解決這些問題，新質生產力便應運而生。

原始社會末期，通過積累生產經驗和提高生產技術，生產力水平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石器、陶器等新工具的出現使生產效率得到提升，改善了人們的生活條件。此外，原始農業和畜牧業的出現也改變了生產關系，人類開始進入農耕時代。農業革命標志著人類社會的生產力得到了顯著提升，也打破了人類生存的自然界限。隨著人類種植和灌溉技術的進步，生產效率和生產力水平逐步提高。與此同時，分工的出現促進了私有制的發展，原始社會逐漸向奴隸社會演變。在奴隸社會，生產方式進一步發生變化。隨著冶金技術的出現，低成本、高質量的鐵制工具逐漸成為主要的生產工具。人們開始辛勤耕種，土地利用效率比以前大大提高，生產力再次出現新的飛躍。當奴隸制不再滿足新的生產力的要求時，奴隸社會逐漸向封建社會演變。在封建社會中，統治階級通過土地的使用來控制和約束農民，將他們與生產資料分離，并進行殘酷的剝削。同時，他們發展對外貿易，開拓海外市場，實現利潤最大化，使正在崩潰的封建社會內部的革命因素迅速發展，導致生產力發生新的變化。

隨著生產力水平的不斷變革和創新，人類進入資本主義社會，勞動生產率快速提高。資本主義社會以生產資料私有制為基礎，以市場機制為調節器，以商品生產和交換為基本經濟形式，以追求利益最大化為主要目標。資本主義生產的最終目的是追求剩余價值。資本家為攫取更多的剩余價值，在剝削工人的勞動、縮短必要勞動時間的同時，不斷采用先進生產技術，以提高生產效率。資本主義社會生產力發展的同時也帶來了許多難以克服的社會問題和矛盾，如貧富差距擴大、各種危機頻發等。盡管有些國家通過各種政策手段來干預和調節經濟，強調政府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但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仍然存在，并制約著生產力的進一步發展。

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為解放和發展生產力奠定了根本制度基礎。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歷史唯物主義認為，人類社會發展是有規律的，即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必須適應生產力的發展，否則就會阻礙生產力的發展。同時，政治政策、技術進步等因素也會影響生產力的發展。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中國共產黨確立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現代化發展道路，建立了市場經濟體制，強調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推動科學技術的發展，實現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在生產力基本矛盾的推動下，在中國共產黨的正確指引下，社會不斷向前發展，也為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綜上，人類社會經歷了傳統生產力和新質生產力兩個階段，新質生產力起于“創新”，關鍵核心在于“質量”，最終反映在生產力的增強上，是科技創新發揮主導作用的新質態的生產力，兼具高效能、高效率和高質量三大優點，擺脫了傳統生產力通過資本、勞動、土地的投入來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出的粗放型傳統增長路徑，避免了大量資源投入和能源消耗，更加契合我國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需求，也為社會主義的經濟發展提供了新的動力和支撐。

三、新質生產力的實踐邏輯

在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過程中，我國社會生產力得到極大解放和發展，經濟實力和綜合國力顯著增強，創造了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的兩大奇跡。推動高質量發展成為全黨全社會的共識和自覺行動，并取得扎實成效。然而，制約高質量發展的因素還大量存在。當下，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外部環境復雜嚴峻，全球經濟和創新版圖正在重構，科技創新已成為國際戰略博弈的主要戰場，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帶來新的機遇和挑戰。誰能在應變局、育先機、開新局方面取得率先突破，誰就能牢牢把握發展主動和歷史主動。

一要科技創新，特別是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當下，科技和產業正進行新一輪的大變革，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新優勢主要依靠自主科技創新。通過科技創新實現產業升級和變革，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必然要求。首先，完善科技創新體系。構建與新質生產力發展相適應的科技創新體系是推動新質生產力形成的關鍵。通過完善新型舉國體制下的科技創新體系，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建設創新型國家，進一步提升改革創新的制度紅利，以科技創新培育和支撐新質生產力。其次，促進要素高效流動和資源合理配置。集中資源攻關核心科技，掌握芯片、半導體、人工智能等尖端技術，并由此催生出一系列新技術、新工藝，促進產業鏈重構和價值鏈提升，推動科技與數字產業的緊密結合，實現產業的替代升級。

二要加快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積極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增強發展新動能。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富含創新資源和前沿技術，能夠發揮醞釀和培育新質生產力的作用。首先，圍繞以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醫藥、新能源、新材料、先進制造等為代表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和以數字技術、新能源、量子信息、人工智能等為代表的未來產業部署創新鏈，一方面，可以提高生產效率、降低成本、提高產品質量，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和社會財富。另一方面，還能夠使得產品更加智能化、高效化、個性化，實現精準營銷和個性化定制，滿足消費者的多樣化需求，以其高技術含量和高附加值帶動傳統產業的升級和轉型。其次，加快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充分發揮市場在新質生產力要素資源和技術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打通束縛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堵點，消除生產要素市場化配置障礙、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引導市場主體合理有序地參與到涉及新質生產力的新業態、新模式、新動能、新產業、新經濟的技術創新中去。

三要重視人才培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更加重視人才自主培養，更加重視科學精神、創新能力、批判性思維的培養培育。在當前發展階段，新質生產力下的勞動者主要是指能夠熟練掌握網絡數字技術的知識型、技能型勞動要素，是最主動、最積極、最活躍的要素。發展新質生產力，歸根結底要靠創新人才。首先，要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根據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需要，加大教育經費投入，聚焦前沿重大科學技術問題，調整優化高校專業設置和學科定位，以發展新質生產力、提升產業競爭力為導向，動態調整學科專業結構，提高專業設置的科學性、實用性和前瞻性，充分激發各類人才創新活力。推進產學研協同創新，積極投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充分賦予高校科研管理自主權，支持高校開展探索性、原創性研究，把創新創業教育貫穿人才培養全過程。其次，在人才培養機制方面，要促進政府、高校和企業的密切合作、優勢互補，破除人才、創新與產業發展銜接不暢問題，形成“政校企”聯合育人機制。構建高等教育機構科技創新人才體系與企業人才對接體系的深度銜接系統，摒棄傳統人才培養方案，設計更加符合新時代對創新人才需求的培養模式，著重提升學生的科研、創新能力，鼓勵各類人才集中力量在關鍵技術研發、科技成果轉化、重大技術攻關等領域發揮才能，以高素質人才為新質生產力賦能。

作者系中共江蘇省委黨校哲學教研部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宋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