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公園ESG的多維價值及實踐路徑研究

[關鍵詞]國家公園;ESG;高質量發展;可持續發展

[中圖分類號] F592.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4-3784（2024）12-0068-09

ESG（Environment，Social and Governance）是指從環境、社會與治理3個維度來評估企業經營的可持續性與對社會價值觀念影響的框架，是一種關注企業環境、社會、治理績效的投資理念和企業評價標準[1-2]。部分學者對ESG的應用展開了研究，如蔣園園等對ESG表現、公司透明度與審計質量進行了總結，深入探究ESG表現與審計質量之間的內在關聯及作用機理，實證檢驗了ESG表現對審計質量的影響效應[3];Wang等對ESG 如何為企業創造價值進行了總結和分析，認為ESG 有利于人們對環境、社會和治理有更深層次的理解，可通過ESG 為企業創造更大的價值[4];Rabbani等分析了高層管理人員和董事會的干預對ESG績效的影響，發現ESG實踐過程中存在的問題[5]。這些學者的研究，有利于ESG更好地應用于企業中。

國家公園是指由國家批準建立，以保護具有國家代表性的大面積自然生態系統為主要目的，實現自然資源科學保護和合理利用的特定陸地或海洋區域[6-7]。截至2023年末，全球有100多個國家建立了國家公園，我國正式建立的國家公園有5個。預計到2035年，我國將基本建成全世界最大的國家公園體系。不少學者也對國家公園的生態發展及社區融合展開了研究，如徐冬平等以祁連山國家公園青海片區范圍內不同發展類型的鄉村社區為研究對象，采用壓力-狀態-響應（pressure-state-response，PSR）模型對該國家公園與周邊的12個鄉村社區的融合發展進行了評價[8]。高燕等對國家公園碳匯補償機制展開了研究，發現通過引入第三方專業碳匯開發企業的公共私營合作制（public-private-partnership，PPP）模式進行生態碳匯開發[9]，可為國家公園建立市場化生態補償機制提供參考。相關學者的研究，為國家公園的可持續發展提供了學術成果支撐。

雖然很多學者對ESG 在企業中的應用和國家公園生態環保等方面展開了研究，但關于ESG 在國家公園建設和管理中的應用，目前國內的相關研究還很少。雖然企業ESG和國家公園ESG 在應用領域和具體目標上存在差異，但在環境、社會和治理等核心要素上存在著高度的契合點，并且ESG 在企業管理中的應用經驗可以為國家公園管理實踐提供有益的借鑒和啟示。國家公園作為自然和文化遺產保護區域，其核心目標就是保護生態環境和自然景觀，這與ESG框架中的環境要素高度契合。國家公園不僅是一個自然保護區，還是一個重要的社會空間，承載著文化傳承、審美啟智、科學研究和旅游休閑等多重功能。國家公園的管理需要充分考慮社會因素，這與ESG框架中的社會要素所表現出來的價值一致。國家公園在建設和管理過程中需要建立一個高效、透明、公正的治理結構，以確保資源的合理利用和生態的有效保護，這與ESG框架中的治理要素相一致。可見，ESG 不僅適用于企業，也可以應用于國家公園管理局等政府機構。國家公園管理局可以通過ESG標準來評估和改善國家公園的環境質量，支持社會包容項目的實施，平衡經濟活動與環境、社會的協調發展，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因此，在國家公園建設和管理中，ESG 具有很好的適用性，有必要對國家公園ESG的多維價值和實踐路徑開展深入研究。

1 國家公園ESG推廣和實踐的意義

2021年，文化和旅游部印發的《“十四五”文化和旅游發展規劃》中強調：堅持綠色低碳發展理念，加強文化和旅游資源保護，提高資源利用效率[10]。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中國式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強調“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11]。2024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對旅游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著力完善現代旅游業體系，加快建設旅游強國，讓旅游業更好服務美好生活、促進經濟發展、構筑精神家園、展示中國形象、增進文明互鑒”[12]。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中強調，全面推進以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建設① 。2024年3月，中國人民銀行、國家發展改革委等7個部門聯合頒布的《關于進一步強化金融支持綠色低碳發展的指導意見》中提出從監管標準和數據共享兩個維度提高環境信息披露質量，并在官方層面首次明確提出將ESG 納入上市公司信用評價[13]。綜上所述，國家對發展綠色低碳旅游及國家公園體系的完善日益重視，這一趨勢也為國家公園實踐ESG提供了契機。

國家公園保護了自然生態系統中最具特色的自然景觀和自然遺產，在改善城鄉人居環境、弘揚中華民族文化、豐富群眾文化生活以及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發揮著無法替代的作用。ESG 強調環境保護和社會責任，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在國家公園的管理中實踐ESG，是深入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大精神、推動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具體行動，是踐行我國新發展理念、落實“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的重要舉措，也是國家公園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實踐工具。因此，在國家公園的建設和管理中推廣和實踐ESG 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和重要的現實意義。

2 國家公園ESG的核心要素及量化指標

2.1 國家公園ESG的核心要素

ESG是“環境（environmental）、社會（social）和治理（governance）”的英文縮寫[14]，在國家公園的建設和管理中，需要從環境、社會和治理等角度入手，來確保國家公園的正常建設和有效運營。在環境保護層面，ESG理念強調國家公園管理局在經營活動中采用更加環保的生產方式和技術，減少對自然資源的消耗和對環境的破壞，促進國家公園生態可持續發展。在踐行社會責任層面，ESG 理念提倡國家公園管理局關注員工福利、供應鏈管理、社區發展和消費者權益等，通過提高社會責任意識、增強社會凝聚力和穩定性，促進社會可持續發展。在治理層面，ESG理念倡導合規、透明、公正和高效的治理結構，提高運營效率，增強透明度，從而為國家公園可持續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基于此，國家公園ESG的核心要素為環境要素、社會要素和治理要素。

2.1.1 環境要素

國家公園保護具有國家代表性的大面積自然生態系統，包括保護大尺度生態過程以及這一區域的物種和生態系統特征，確保自然生態和自然文化遺產的原真性、完整性得到維護。國家公園通過實施嚴格的生態保護措施，對重要生態系統進行更為嚴格的保護，對珍稀野生動植物進行長效保護，維護生物多樣性，減少環境污染和氣候變化的影響，為子孫后代留下寶貴的自然遺產[15]。

2.1.2 社會要素

國家公園在開展自然保護知識教育、促進社會可持續發展方面的積極作用受到越來越多國家的重視。國家公園的宣傳教育，使公眾更加了解自然、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形成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良好氛圍[16]。國家公園可以通過舉辦各種科普活動、講座和展覽等，向公眾普及生態保護知識，提升公眾的環保意識和責任感。國家公園還允許進行科研、教育、生態游憩與參觀等活動，這為科研人員提供了研究自然生態系統的寶貴平臺，有助于推動生態學、生物學等相關學科的發展。此外，國家公園的建設和管理還可以促進地區經濟與生態的和諧發展。通過合理利用自然資源，發展生態旅游等綠色產業，可以帶動周邊地區的經濟發展，提高當地居民的生活水平，促進社會的和諧發展。

2.1.3 治理要素

國家公園的治理要素主要體現在國家公園管理局的合規性和內部控制中。在合規性方面，國家公園管理局要執行國家公園的相關法規政策，還需制定明確的政策目標和規劃，確保國家公園的建設和管理符合國家的法律法規和環保要求。在內部控制方面，國家公園管理局在風險控制為主線的指引下，建立高效的管理機制，包括明確的管理職責、完善的管理制度和規范的管理流程，通過加強內部管理，提高國家公園的治理效能。

2.2 國家公園ESG要素量化指標

環境要素、社會要素、治理要素是國家公園ESG的核心三要素，需要針對每個核心要素進行指標量化。在參考湯森路透ESG 評價指標體系的基礎上[17]，借鑒段雨薇學者的研究[18]，本文構建了國家公園ESG要素量化指標（表1）。

由表1可知，在國家公園ESG 實踐的過程中，需要優先考慮環境對國家公園建設和管理的影響，通過減少碳排放，降低空氣、水、土壤中有害物質的量，提高綠色覆蓋率、空氣負氧離子濃度和生物多樣性，保護好自然和文化遺產、自然景觀。同時從自然教育、人才引進和解決人員就業等方面考慮社會要素的影響，并完善法律法規、爭取政府支持力度，做好國家公園的綜合治理，最終實現國家公園的高質量發展。

3 國家公園ESG的多維價值

在當今時代，ESG理念正逐漸成為全球可持續發展的核心價值取向，從發達國家到發展中國家，各類市場主體都在探索適合自身的ESG 實踐路徑。與西方大多數發達經濟體相比，我國具有獨特的經濟體制，政府在市場經濟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此，我國國家公園的建設和管理，應該發揮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優勢，通過在國家公園的建設和管理中實踐ESG，幫助投資者確定國家公園的價值并為其提供可持續投資的機會，吸引更多資金投入國家公園建設和管理，進而保護野生動植物及生物多樣性，提高公眾對國家公園的認知，提供更多就業機會，提升國家公園管理水平，以此最大程度實現國家公園ESG的價值。

3.1 幫助投資者確定國家公園的價值

國家公園持續探索創新多方參與機制，廣泛凝聚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和公眾等社會各方力量，通過法律賦權參與國家公園決策、合作治理等，保障國家公園建設科學化、有效化與可持續化，為公眾提供類型多樣、數量豐富、品質優良的生態產品創造更大可能[19]。國家公園是一種具有獨特價值的資產，這種價值包括其生態系統服務、文化遺產、自然資源等，為了讓投資者更好地了解國家公園的價值，國家公園管理局需要向公眾披露管理、運營和保護國家公園的方式。此外，投資者也需要了解國家公園建設對周圍環境的影響，這也是 ESG投資的目標。

3.2 為投資者提供可持續投資的機會

國家公園具有不可替代的生態價值，為投資者提供了投資的機會。投資者不僅需要關注投資收益，還需要關注投資本身帶來的社會效益。這就要求國家公園在建立之初，要充分考慮國家公園的保護與發展之間的平衡問題，將生態價值轉化為經濟價值，將經濟效益轉化為社會效益。以湖南南山國家公園為例，這里是林麝、中華秋沙鴨、黃腹角雉、白頸長尾雉等瀕危野生動物的棲息地，同時也是人類活動的重要區域[20]。湖南南山國家公園管理局對國家公園的環境保護極為重視。但若只注重環境保護而忽略經濟發展，將會給當地經濟發展帶來負面影響。因此需要建立一套以ESG 為核心的國家公園生態效益、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評估體系，為投資者提供可持續投資的機會，讓他們共享國家公園帶來的生態福祉。

3.3 吸引更多資金投入國家公園建設和管理

國家公園是一個非營利性的環境保護區，旨在保護自然資源及其周邊區域。目前，我國國家公園建設的資金主要來源于政府的財政撥款。由于需要投入的資金非常大，一些國家公園存在資金投入不足的情況。因此，國家公園在發展的過程中，需要建立以財政投入為主的多元化國家公園資金保障制度，鼓勵企業、社會組織和個人通過設立基金、捐贈和資助等方式，為國家公園建設提供支持。但多方參與所帶來的管理問題和收益分配問題有可能凸顯。此時，ESG 的實施，將給國家公園的發展帶來新的機遇，通過對環境、社會和治理績效進行全面評估，國家公園可以更好地了解其如何在不損害環境和社會價值的前提下實現更大的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和個人也更愿意投入更多的資金來建設和管理國家公園。

3.4 保護野生動植物及生物多樣性

國家公園的重要作用是保護野生動植物及生物多樣性，如果野生動物及其棲息地受到威脅，就會對當地的生態系統造成損害。為了更好地實現國家公園的這一重要使命，ESG 可以幫助國家公園改善管理和運營環境，提高環境和社會表現[21]。國家公園管理部門通過實施ESG，可以將可持續發展納入國家公園戰略規劃中，根據可持續性標準建立環境保護措施，并定期檢查這些措施是否符合當地居民、政府和利益相關者的期望，最終實現野生動植物及生物多樣性的保護。

3.5 提高公眾對國家公園的認知

國家公園作為一個新型旅游目的地的興起，公眾對國家公園的認識在不斷提高，但對于國家公園的定位和發展還有不了解的地方。而ESG可以幫助公眾了解國家公園如何管理和保護自然資源，從而有助于提高公眾對國家公園的認識，減少不良影響[22]。通過公眾對國家公園認知的不斷深化與普及，國家公園將與所在城市、鄉鎮建立關系，并以此為基礎開展旅游業務，通過為游客提供獨特的體驗和環境教育活動，可以吸引大量的游客并創造收益。

3.6 提供更多就業機會

國家公園管理局應該優先考慮與當地居民和游客建立聯系，在保護國家公園生態環境的同時，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ESG 的實施可以讓國家公園管理局的工作人員更深入地了解國家公園的發展現狀、未來的戰略規劃，可以鼓勵當地居民在國家公園中從事文創產品的生產和銷售等活動，這不僅提供了就業機會，也為當地居民提供了經濟收入。

3.7 提升國家公園管理水平

國家公園可持續發展是一項關鍵任務，而可持續發展的管理則是一項復雜的任務。國家公園管理人員需要在確保國家公園的建設和運營符合法規和相關標準的同時，滿足當地居民和公眾對自然資源的需求。然而，當前的國家公園管理中存在許多問題，如資金不足、管理人員缺乏技能、環境影響評估不完善、與當地政府缺乏溝通等。ESG 的實施將有助于國家公園管理人員建立有效的溝通機制和管理工具，提升國家公園管理水平，從而為國家公園所在區域帶來更大的生態、社會和經濟效益，同時也可以使國家公園得以更好地服務于公眾。

4 國家公園ESG的實踐路徑

ESG作為一種國際倡導的可持續發展理念，與我國新發展理念、“雙碳”目標愿景和生態文明建設方向十分契合，已成為社會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動選擇。基于國家公園ESG的價值，筆者認為未來可通過以下路徑來提高國家公園ESG的實施效果。

4.1 建立國家公園可持續發展機制，保護國家公園生態安全

2024年9月1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公園法（草案）》首次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會議審議② ，這標志著我國首部國家公園法將出臺，為國家公園可持續發展指明了方向。國家公園應統籌山水林田湖草沙冰一體化保護和系統治理，加快構建以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在此基礎上，ESG 應成為國家公園自然保護地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ESG的實施，保護國家公園生態安全，為我國實現“雙碳”目標和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提供重要的生態空間。而制定國家公園可持續發展戰略是實施ESG的重要舉措之一，國家公園管理局應根據國家公園的目標和價值主張來制定戰略，在國家公園內部，實現以自然資源為基礎的資源開發利用方式;在外部，通過旅游開發或其他形式的綜合開發來實現國家公園可持續發展。

4.2 構建國家公園與社區協同發展模式，實現“共建共治共享”

國家公園是自然生態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和自然遺產核心區域，其與社區協同發展是建設國家公園的關鍵[23-24]。通過引入ESG理念，建立“共建共治共享”的生態環境治理模式，可實現國家公園與社區的協調發展。“共建共治共享”指的是將國家公園作為自然保護地體系的主體部分，在充分考慮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物種和生物多樣性保護以及社區發展需要的基礎上，建立國家公園與社區共享、共贏、共管、共治的關系。這一模式具有3個突出特點：一是從國家公園管理角度看，它是以保護為前提的“共建”;二是從社區角度看，它是以生態補償為前提的“共治”;三是從居民角度看，它是以社區發展為前提的“共享”。在此基礎上，秉持ESG理念構建國家公園與社區協同發展模式，建立國家公園與社區生態補償機制，鼓勵發展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和生態產業，實現生態保護、產業發展和人民幸福良性互動。

4.3 堅持“保護第一”原則，保障國家公園生態系統的原真性和完整性

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建立以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的指導意見》中提出：要堅持生態保護第一，統籌保護和發展，科學合理規劃布局，將生態保護作為國家公園設立的重要原則[25]。《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公園法（草案）》中提出：國家公園建設應當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堅持生態保護第一，統籌保護和發展，堅持國家代表性和全民公益性，構建政府主導、多方參與、社會共享的機制，實現生態保護、綠色發展、民生改善相統一。以上觀點與ESG的基本理念一致。通過ESG的實踐，有利于處理好國家公園與自然保護區、森林公園、濕地公園等其他各類保護地的關系，有利于統籌好國家公園與周邊居民的關系，保障國家公園自然生態系統的原真性和完整性[26]。

4.4 完善多元化資金收入渠道

2023年1月印發的《國家公園空間布局方案》共遴選了49個國家公園候選區（含正式設立的5個國家公園），總面積達110萬km2，提出到2035年我國將基本建成全世界最大的國家公園體系[27]。要高質量地完成這一建設目標，制度、管理、人才和資金缺一不可。目前，我國國家公園建設主要以政府財政撥款為主，部分國家公園以收取門票的方式來維持管理和運營，但這些資金來源與國家公園高質量的發展所需要的資金投入相比還有很大差距。因此，為我國國家公園的未來發展建立多元化資金保障機制勢在必行。

ESG作為多目標的發展戰略和發展體系，強調在追求經濟效益的同時，要重視環境和諧、合作治理、社會公平等方面，需要企業、社會和政府等共同努力[28]。因此，本研究以ESG 理念為基礎，建立國家公園多元化資金收入渠道框架（圖1）。

由圖1可知，國家公園多元化資金收入渠道主要來源于公共渠道、社會渠道和市場渠道，而市場渠道中的生產經營最具靈活性和可開發性。以ESG為導向的生產經營可實施措施如下：1）以ESG 體系框架為基礎，開發主題研學線路，推出更多更適合不同游客群體的旅游路線，豐富可游玩項目[29]。2）完善商業配套設施。通過合理規劃布局，設置餐飲、休閑、娛樂和民宿等多種業態，為周邊區域創造更多就業機會，為游客提供餐飲、住宿等服務，增加社區收入。3）在生態保護的前提下，通過出租資源來增加收入，比如露營地、徒步道和公園內的建筑物等。4）發展綠色生態產業鏈。依托自身的生態資源，發展綠色生態農業，如種植有機蔬菜、養殖生態動物等。5）提升品牌價值。通過ESG良好的表現，國家公園將贏得消費者的信任和支持，提升品牌價值，獲得競爭優勢，吸引更多游客到國家公園旅游，拉動當地經濟[30]。6）擴大廣告收益。國家公園內可以設置廣告牌、宣傳欄等，對外發布商業廣告，提高廣告收益，增加收入來源[31]。7）開發更具當地特色的文創產品。文化創新與ESG 融合不僅能夠實現可持續發展和商業成功之間的平衡，還能大幅提升品牌資產價值，為國家公園文創產品品牌的塑造注入新動力，擴大收入來源。

4.5 完善國家公園生態體系建設

2021年我國正式設立三江源、大熊貓、東北虎豹、海南熱帶雨林和武夷山等第一批國家公園;到了2023年，已遴選出的49個國家公園候選區（含正式設立的5個國家公園）在生物多樣性保護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但由于我國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時間較短，相關制度建設、管理機制等還有待完善。當前，我國國家公園面臨著與國際標準接軌的需求，需要借鑒國際先進經驗，開展生物多樣性保護和可持續利用的國際合作[32]。而ESG 是打通我國國家公園與世界接軌的橋梁[33]。為完善國家公園生態體系建設，可將國家公園生物多樣性保護與可持續利用納入“十五五”規劃中，以ESG 理念為依據，出臺國家公園生物多樣性保護與可持續利用指導意見。鼓勵國內相關機構、企業以ESG 為指導，參與全球生物多樣性治理平臺建設和規則制定等，加強對中國國家公園生物多樣性保護和可持續利用的宣傳，引導國際社會更加關注中國國家公園生物多樣性保護，推動中國成為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參與者、貢獻者、引領者。

4.6 提高國家公園運營的透明度

在治理層面，國家公園倡導透明、公正和高效的治理結構，提高運營效率和透明度，可為國家公園可持續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國家公園運營的透明度包括兩方面：一是國家公園運營管理是否符合相關法律法規;二是公眾的透明度，即公眾是否能了解到國家公園的相關信息，以及這些信息是否準確、及時。而ESG評估強調的就是透明度，財政部2024年5月22日頒布的《企業可持續披露準則—基本準則（征求意見稿）》規范了注冊在中國境內的企業可持續發展信息披露的基本準則與通用性要求[34]。根據國家公園ESG治理現狀和規劃，制定信息披露策略，分階段有策略性地披露 ESG 治理信息，可以確保國家公園運營的透明度和合規性，以滿足國家公園經營與可持續發展的需求。總之，通過ESG 信息披露，國家公園不僅可以提高運營的透明度，還可以贏得利益相關者的信任。

4.7 建立碳排放機制，提高國家公園的碳減排表現

ESG實踐的主要表現之一就是減少碳排放。在國家公園的建設和管理中，可依托ESG建立有效的碳排放機制。利用數字化智能碳盒與在線管理平臺收集碳排放數據，根據碳排放數據，制定科學的減排策略和目標。通過控制化石能源消費、強化碳排放強度管理、實施節能降碳專項行動等措施提高國家公園的碳減排表現。

4.8 建立國家公園自然教育基地

國家公園作為綜合型自然保護地，是開展自然教育、科學研究以及提供科普宣教和生態體驗的重要場所。同時，國家公園是國家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載體，也是公眾了解自然、參與自然的重要途徑[35]。自然教育是在保護區域內開展的有組織、有計劃、有目的的環境教育活動，旨在保護自然生態系統、自然景觀和生物多樣性，提高公眾對自然和生態環境的認知度，促進公眾主動參與環境保護[36-37]。ESG強調環境保護，倡導綠色生產和消費模式，推動清潔能源的應用，減少碳排放，保護生物多樣性。可見，自然教育是ESG 實踐的表現之一。因此，可以在ESG實踐的基礎上，完善國家公園自然教育體系建設，建立國家公園自然教育基地，向公眾提供自然科普知識和環保宣傳材料，普及動植物和氣候變化知識，講解自然保護和可持續發展理念，使公眾認識到自然保護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此外，可借助院校和科研院所的資源優勢，在國家公園中開展面向社會公眾的自然教育活動，為社會提供參觀學習、科研考察等服務。

5 結論與啟示

5.1 結論

本文對國家公園ESG 的核心要素及量化指標進行了總結，提出了國家公園ESG 的多維價值，并針對ESG的價值提出實踐路徑，得出以下結論：

（1）ESG不僅適用于企業，還可以應用于國家公園管理局等政府機構，國家公園管理局可以通過ESG標準來評估和改善國家公園的環境質量，支持在國家公園內實施社會包容項目，平衡國家公園經濟活動與環境、社會發展之間的關系，促進其協調發展。ESG在國家公園建設和管理中具有很好的適應性。

（2）對國家公園ESG的多維價值的深層次挖掘有助于理解ESG 的內涵，倡導國家公園在環境、社會和治理等要素構成的體系內均衡發展。

（3）在中國特色的國家公園體制建設和管理過程中推廣和實踐ESG，推動綠色金融發展，實現社會各方利益平衡與資源環境可持續發展，為我國生態文明建設和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重要支撐。

5.2 啟示

ESG作為一種新的信息披露標準和工具，未來將在創造國家公園生態價值、社會價值及經濟價值等方面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需要盡快逐步建立和完善一套適合中國國情的國家公園ESG標準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