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花真喝多了,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我的床上。我一個單身男人的床上。她嘴里還胡言亂語著。有幾個瞬間,我甚至以為她朝我張開了雙臂,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鳥。那張臉紅撲撲地,酥胸微露,看起來完全沒把我當外人。我只好說:“喂,醒一醒,豆花!”她終于睜開眼睛,嘴唇微微動了動。
她在說話。而且,罵的肯定是吳文濤。
那是我們快遞公司的老員工了。走起路來,脖頸佝僂著,像幾根麻稈拼在一塊兒。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開著一個黑色的寶馬三系,在公路上狂奔,到驛站附近才慢慢減速。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吳文濤穿一件黑色襯衣和西褲,從車上下來,跟我握了握手。
“抽煙嗎?”他撓著頭說。
我接過他從口袋里抽出的香煙,玉溪。從前我老是偷父親的玉溪,他習慣把煙藏在衣柜的最上面。
“抽。”
我的中指和食指微黃,熟練地夾住香煙。吳文濤看我的表情像是贊許。“你不一樣,”他說,“現在這幫小年輕,一個比一個操蛋。你不一樣。”
“多謝夸獎。”
我叼起煙蒂。
吳文濤整個人有種神秘的松弛感。對于楊德花就是被這樣一個男人傷過心,我并不感到意外。當然,我的意思是說,感情中難免遇到挫折,很難說究竟是誰的錯誤。就像楊德花來到公司那天,一見他就心動了。這也很正常。吳文濤長得痞里痞氣的,眼睛雖然不大,但形狀好像兩片柳葉,那是古代美女才有的特征。他的嘴巴也像眼睛一樣細長,往往是緊閉著,仿佛在思考什么東西。當然,我不相信里面藏著深邃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