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夏天的一天,我班要舉行一堂鄉(相當于現在的鎮)體育公開課,作為班主任,我要配合體育老師上好這堂課。
一切已準備好了。昨天下午放學,我還帶學生特別打掃了操場。
上這堂公開課的是我校民辦教師楊老師。雖然是農村小學,但楊老師的體育課上得很專業,鄉教辦領導想讓楊老師在全鄉教師面前展示一下。楊老師也想給領導好印象,以便今后轉正。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民辦教師轉正,是跳出農門,是一個農村家庭的夢想。楊老師為這堂課可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學校也很重視這堂公開課,校長為楊老師這堂課開了很多綠燈,動員了幾位教師給楊老師做助教。校長也是民辦教師,學校的榮譽,也是校長的政績,也可以成為校長以后轉為公辦教師的參考加分。這堂課關系到一群人的錦繡前程。
我比平時起得早。窗外,金色的陽光把一座座屋頂映成一座座金山。我來到陽臺看了一眼操場,愣住了:昨天打掃干凈的、準備今天上午迎接全鄉教師來聽體育公開課的操場,攤滿了稻谷,一位老伯正在來回翻動鋪滿操場的稻谷。
我快步下樓走向操場,校長已搶先一步。老伯看到我和校長走過來,咧著缺牙的嘴,恭敬又有點惶恐地向我們打招呼:“老師吃早飯啦?我不該把谷子曬在學校里,如果要上課,我馬上收走,馬上收走!我只曬一會兒就好,多曬一會兒,就不長芽。您看,一見陽光,芽就縮了。”
我順著老伯那枯柴般的手仔細一看,稻谷有的確實已裂開露出了胚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