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兩千多年的醫患關系中,基本都由醫生掌控全局,決定是否治療以及如何治療,而患者及其家屬只能無奈服從。醫學倫理界最著名的《希波克拉底誓言》為這種醫患關系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凡余所見所聞,不論有無業務牽連,余以為不應泄露者,愿守口如瓶。”“醫學之父”、古希臘醫生希波克拉底強調,在與患者溝通過程中,醫生要沉著應對,“給予指示時應采取快樂平靜的態度,讓患者的注意力遠離接受治療的事實;時而給予斷然嚴厲的指正,時而提供溫柔的慰藉,但卻不要透露患者的病情”。古時,礙于醫術有限,人一旦得病,能否恢復健康,基本靠命。醫療重點與其說是治愈,不如說是預測。當醫生覺得束手無策時,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安撫,給予臨終關懷。既然是安撫,不告知病情就是最大的善行,不能讓患者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每天生活在栗栗危懼之中。
然而,隨著二十世紀醫學的迅猛發展,醫生主導一切的準則開始受到患者自我決定權觀念的挑戰,其核心要義是患者的知情同意,即患者有權知道自身病情,有權選擇是否接受治療以及接受何種治療。如果患者被剝奪了知情同意權,危害患者利益的行為就會潛滋暗長。某些醫學研究人員為了測試新理論,未經同意就在受試者身上偷做各種實驗。這些研究人員甚至發表相關論文,冠冕堂皇地解釋這么做的理由。同樣,在進行治療時,醫生也從不關心患者的想法,尤其面對重病患者,更是絕口不提病情,只要求患者好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