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建設研究

〔摘要〕“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新時代黨的建設的理論標識和實踐指向，意味著全面從嚴治黨轉向系統集成、協同高效的新階段，朝著制度化、體系化方向發展。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與新時代黨的建設理論一脈相承而又深化發展的結果，遵循著目標導向與問題導向相統一的實踐邏輯，體現為從管黨治黨到全面從嚴治黨的制度變革。作為一個有機整體和動態系統，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體現為靜態構成要素和動態運行機制的復合，由此形成完整的結構。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必須堅持系統性、整體性思維，堅持涵蓋全領域內容、覆蓋全層次對象、確立全過程責任和貫通全局性制度。

〔關鍵詞〕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黨的建設；自我革命

〔中圖分類號〕D262.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4769（2024）06-0045-10

一、引言

新時代以來，中國共產黨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中的領導核心地位日益鞏固，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中的領導水平穩步提高，黨的自身建設正在朝著系統化、集成化和體系化的方向發展。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落實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全面推進黨的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①這是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首次正式提出“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重大命題。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在論及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時指出，“聚焦提高黨的領導水平和長期執政能力，創新和改進領導方式和執政方式，深化黨的建設制度改革，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②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為中國共產黨自身建設邁向現代化錨定了目標方位，標志著全面從嚴治黨進入了整體性、系統性、協同性推進的歷史新階段。作為新時代加強黨的建設的重大舉措，這一命題旨在著力提升全面從嚴治黨效能，徹底解決黨內深層次問題痼疾，堅決防止黨內老問題反彈，有效應對黨內新問題出現。然而，當今世界正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的背景下，執政黨內部懈怠腐敗風險和外部改革開放風險彼此交織，后發國家現代化轉型壓力與國際環境復雜挑戰相互作用。盡管“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這一時代命題應運而生，并且具備通過提升黨的領導能力確保中國式現代化有序推進的深層意蘊，但是在既有認知邏輯和目標進路的理論闡釋下，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有效實施和貫徹落實仍然面臨理論規范和實踐應用之間的張力。這就要求著眼于理論層面與實踐層面的有效銜接，深刻揭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演化的內在邏輯，準確分析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復合結構及其優化路徑。

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前提要務在于厘清何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而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意涵所指顯然是一個歷史性范疇，有必要從歷史過程和現實維度探討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生成邏輯及優化路徑等問題。一方面，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作為一個有機整體和動態系統，根植于中國共產黨管黨治黨的百年歷史實踐；另一方面，立足于新時代新征程黨的使命任務，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建設必須著眼于解決大黨獨有難題。因此，厘清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亟須從中國共產黨管黨治黨的理論邏輯和實踐經驗入手，剖析全面從嚴治黨制度體系生成和演化的內在邏輯，借此認識和把握加強馬克思主義政黨建設以鞏固其長期執政地位的基本規律。本文從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的理論認識、歷史實踐與制度變革著手，探析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逐步生成和發展演化的內在邏輯，明晰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復合結構及其運行機理，進而探索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優化路徑，由此形成對這一體系生成發展及其本質內涵的深刻認識，以期為進一步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鞏固黨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領導地位提供有力支撐。

二、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生成邏輯

黨的十八大以來，全面從嚴治黨成為新時代黨的建設的鮮明主題，從這個主題出發，中國共產黨提出了一系列管黨治黨的創新理念，持之以恒推進管黨治黨的實踐變革，建立健全管黨治黨的各項制度規范，初步構建起較為系統的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新時代深入探究和總結黨的建設的理論知識與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對黨的自我革命規律與制度規范變遷認識深化拓展并且持續延伸而來的，中國共產黨的百年建設經驗為這一“體系”的形成和發展提供了理論、實踐和制度的儲備與支撐，并形塑了其特定的生成邏輯，厘清何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需對此系統地總結和提煉。

（一）一脈相承與深化發展：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理論邏輯

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中國共產黨將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在新的時代背景下持續推進黨的建設理論創新的結果，也是對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一系列創新理念的科學性、系統性、規范性理論整合。

從理論層面出發探討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邏輯問題，需要在認識其理論繼承性的基礎上突出其理論整合性。從理論繼承性來看，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源自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植根中國共產黨管黨治黨百年理論探索經驗，面向新時代黨的建設向縱深發展的理論要求，在理論上一脈相承而又與時俱進。從理論整合性來看，立足于新時代復雜性風險挑戰，繼承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在理論上逐步醞釀成熟并日益深化發展。

一方面，馬克思、恩格斯提出無產階級政黨建黨基本原則，強調必須絕對保持黨的紀律，以科學的世界觀作為理論基礎，正確地開展黨內斗爭。列寧對黨的自身建設作出理論探索，提出“黨是階級的先進覺悟階層，是階級的先鋒隊”①，應當注重保持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強調“極嚴格的真正鐵的紀律”②是布爾什維克成功的基本條件之一。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黨內斗爭、黨的紀律建設等學說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提供了深厚理論資源。另一方面，中國共產黨遵循馬列主義建黨原則并且結合中國具體實際，確定了黨的性質、宗旨、目標、路線、原則和制度等，黨的歷代主要領導人都注重把黨的建設實踐經驗提煉總結為理論指導。毛澤東創造性地運用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提出黨的建設中思想建黨是非常重要的問題③，要堅持黨的政治路線④，強調注意發現、揭露和懲處嚴重貪污行為⑤，整頓黨的作風①等，為中國共產黨黨的建設奠定理論基礎。在此基礎上，鄧小平針對性地提出“黨要管黨，一管黨員，二管干部”。②江澤民遵循黨要管黨、從嚴治黨的大政方針，進一步強調“治國必先治黨，治黨務必從嚴”。③胡錦濤主張“在新的形勢下保持黨的純潔性，要堅持黨要管黨、從嚴治黨”，尤其是“加強反腐倡廉制度建設，提高制度執行力”。④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深刻分析新時代世情國情黨情、總結經驗教訓、把握黨的領導核心地位及其使命擔當，在繼承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和中國共產黨管黨治黨理論的基礎上，將“全面從嚴治黨”納入“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并圍繞全面從嚴治黨的時代命題提出一系列創造性的思想理念和實踐觀點。其中包括：弘揚偉大建黨精神，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馬克思主義建黨原理同黨的建設實際相結合；以黨的自我革命引領社會革命；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一體推進等。從內容、對象、責任和制度層面對黨的建設和管黨治黨理論深化發展，為全面從嚴治黨提供科學合理的理論指引，初步建立起全面從嚴治黨的理論體系。

（二）目標導向與問題導向有機統一：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實踐邏輯

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在黨要管黨、從嚴治黨的中國共產黨建設實踐中構建起來的，實踐性是其內在屬性，實踐邏輯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根本邏輯。從實踐層面出發探討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邏輯問題，需要把握中國共產黨使命型政黨的本質特征，從使命目標出發把握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的實踐引領，揭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內在動因；同時也需要認清中國共產黨回應型政黨的適應能力，從問題回應著手分析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的實踐要求，明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現實過程。堅持目標導向與問題導向有機統一，既是中國共產黨管黨治黨歷史實踐的經驗總結，也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實踐邏輯。

作為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中國共產黨具有使命型政黨的典型特質，不僅發揮著一般政黨所承載的代表作用和表達作用，而且還具備著特殊的整合作用、分配作用和引領作用，融性質、價值、地位、功能和使命于一體。⑤在建設和發展馬克思主義使命型政黨的實踐中涌現出許多“偉大的斗爭”，“黨員、黨的干部、黨的組織，在這些偉大斗爭中，鍛煉了自己”。⑥在偉大斗爭中鍛煉黨員、黨的干部、黨的組織和黨的領導是使命型政黨的實踐遵循和發展之道。使命目標引領是全面從嚴治黨的內生動力，使命目標的確立是在黨建理論指導下，“內嵌于組織內部、得到共同體成員深刻認同的超越性價值存在，構成整個政黨協調運轉、治理規劃的精神樞紐”。⑦中國共產黨肩負對民族、對人民和對黨自身的使命責任是驅動中國共產黨建設實踐的重要因素，新時代黨的使命責任主要來自政治組織方面、思想作風方面、紀律制度方面、反腐倡廉方面，這些不同方面的責任要求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生成提供了內在動力。

中國共產黨通過回應黨在建設過程中所遇到的各種問題、面臨的各種考驗、存在的各類風險，持續不斷地自我革命增強黨的適應能力。全面從嚴治黨體系脫胎于黨回應一系列問題的過程，是在黨回應建設什么樣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怎樣建設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這一關鍵問題，回應黨內深層次問題痼疾、老問題反彈和新問題出現，回應大黨必須解決的獨有難題的過程中建立起來的系統性方案，具有鮮明的問題導向。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不僅要回應馬克思所擔憂的“隨時可以罷免的勤務員”變成“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老爺們”的歷史問題⑧，回應“黃炎培之問”所談及歷史周期率問題，回應東歐劇變提出的兩大歷史課題⑨，更要回應集中體現為“六個如何”的百年大黨獨有難題。故而，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面臨“老問題”與“新問題”的疊加，需要正本清源、以自我革命的方式刮骨療毒、去腐生肌，及時更新和完善應對措施，增強全面從嚴治黨的科學性、系統性、有效性。新時代以來，黨直面和回應黨的建設中的各種問題，系統部署黨的建設總體布局，構建了黨統一領導、全面覆蓋、權威高效的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生成奠定了堅實的實踐基礎。

（三）從“整”“管”到“全”“嚴”“治”：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制度邏輯

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黨在各個時期管黨治黨制度完善優化基礎上構建起來的制度體系。制度是全面從嚴治黨的框架支撐，“不僅包括黨內法規，還包括國家法律；不僅包括正式的法律和政治制度安排等‘硬法’，還包括黨的政策、‘紅頭文件’等軟法”。①只有將全面從嚴治黨真正落實到制度設計、制度實施層面，才能實現全面從嚴治黨的常態化、系統化、有效化。從制度層面出發探討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邏輯問題，既要著眼于管黨治黨制度發展完善的歷史進路，也要把握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制度的優化整合，在此基礎上厘清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的制度邏輯。

制度建設是連接黨的建設各歷史階段的主線，反映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構建的歷史進程。改革開放以前，黨的建設主要依靠“整黨”“整風”運動。改革開放后，面對日益嚴峻的官僚主義現象，鄧小平強調“領導制度、組織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②，應當予以高度重視。黨的十二屆二中全會發布《中共中央關于整黨的決定》，決定于1983年下半年啟動為期三年的全方位整黨活動，強調“經過這次整黨，要努力建立、健全和改革黨內生活的各種必要制度”。③這一時期認識到制度的重要性，拉開了以制度建設引領全面從嚴治黨的序幕。

黨的十三大提出“必須從嚴治黨，嚴肅執行黨的紀律”④，黨的十四大將“必須緊密圍繞黨的基本路線加強黨的建設，堅持從嚴治黨”⑤寫入黨章。此后不斷堅持從嚴治黨，并將制度建設作為從嚴治黨的重要支柱。從黨的十四大到黨的十六大前夕，注重把“黨要管黨”向“從嚴治黨”推進，先是制定了《中國共產黨地方組織選舉工作條例》，后來又出臺《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暫行條例》《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試行）》《關于實行黨風廉政建設責任制的規定》等制度法規，強調以制度建設把“從嚴治黨”貫徹到黨的建設各項工作。從黨的十六大到黨的十八大前夕，從嚴治黨的目標任務確立，提出“以提高黨的執政能力為重點，全面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⑥，先是制定《中國共產黨巡視工作條例（試行）》，后來又出臺《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試行）》《關于紀委協助黨委組織協調反腐敗工作的規定（試行）》《中國共產黨黨員領導干部廉潔從政若干準則》等制度法規，強調以制度建設完善“黨要管黨、從嚴治黨”的總體布局，將其上升到與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并列的重要地位。

進入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成為黨的建設的突出特征。2014年，習近平提出“全面從嚴治黨”重大戰略。2016年，習近平強調“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是全面從嚴治黨的長遠之策、根本之策”。⑦從基本內涵來看，“全面”強調黨的建設總體布局各領域全涵蓋、治黨對象全覆蓋和治黨周期全過程；“從嚴”強調黨的建設制度的嚴謹性和執行的科學性⑧；“治黨”指運用制度規范來治理黨的組織或成員。⑨制度是貫穿“全”“嚴”“治”的主線，制度建設契合全面從嚴治黨的內在要求。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完善全面從嚴治黨制度”的重大命題，主張從政治建設、組織建設、黨內政治生活、責任履行、監督執紀等方面健全全面從嚴治黨制度。新時代以來，先是出臺了《關于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后來相繼推出《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等具有深遠影響的黨內法規，以黨的章程為核心建立起涵蓋組織路線、領導方式、自身建設和監督執紀等方面的黨內法規體系，有力地增強了全面從嚴治黨的規范性和合理性，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生成奠定堅實的制度基礎。

三、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復合結構

“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應是一個內涵豐富、功能完備、科學規范、運行高效的動態系統。”①厘清和明晰何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需要科學分析和系統歸納支撐這個體系的結構要素。首先，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一個系統性概念，是全面從嚴治黨的結構框架和行動過程的有機銜接；其次，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一個整合性概念，是全面從嚴治黨多元聯動、相互作用的諸要素集成；再次，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一個動態性概念，是全面從嚴治黨主體依據“全”“嚴”“治”的理念，依靠制度法規管黨治黨建設黨的動態過程。這些要素包括構建起體系的結構性要素和運轉起體系的過程性要素，結構性要素以靜態的框架構成支撐全面從嚴治黨的“四梁八柱”，過程性要素則以動態的機制發揮全面從嚴治黨的運行效能。

（一）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靜態結構

“政治體系是政治關系的組織實體和制度的體現，是政治行為主體與政治制度的有機統一。”②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關涉黨的行為主體及其行動依據、支撐和內容，這些要素共同構成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靜態結構，是全面從嚴治黨持續的、穩定的、規范的主體行動框架。這一框架包括主體性要素、理論性要素、制度性要素和內容性要素等重要內容，即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中“誰根據什么依靠什么干什么”。

1.主體性要素

主體性要素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靜態結構中的首要要素，主要關涉全面從嚴治黨“誰治理”和“治理誰”的問題。從全面從嚴治黨“全”的要求來看，強調主體對象的全納入，即全面從嚴治黨具有明確的治理主體和治理對象，它們共同構成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靜態結構中的主體性要素。

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需要宏觀層面和微觀層面主體性要素的有機統一。在宏觀層面，中國共產黨是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與對象的統一，全面從嚴治黨的治理主體是中國共產黨，治理對象則覆蓋所有黨組織和黨員，這實質上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勇于依靠自我革命保持自身的先進性和純潔性。在微觀層面，就治理主體而言，一方面，全面從嚴治黨的治理主體包括中央、地方以及基層的各級黨組織；另一方面，治理主體可被劃分成黨員干部和普通黨員，“黨的干部是‘關鍵少數’，是全面從嚴治黨的領導力量；黨員是‘絕大多數’，是全面從嚴治黨的主體力量”。③就主體性構成要素而言，全面從嚴治黨是對全部共產黨員和各級黨組織的全覆蓋，對象全覆蓋就是全面從嚴治黨要面向各級黨組織和全體黨員，做到管全黨、治全黨，特別是抓住‘關鍵少數’，管好各級黨員領導干部特別是高級干部，不能在管黨治黨上有任何特殊的組織和個人。④

2.理論性要素

理論性要素是構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結構根基，也是整個體系得以有效運轉的基本根據。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靜態結構中的理論性要素包括馬克思主義政黨建設思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有益成分、中國共產黨關于黨的建設思想等，是三源合一的理論支撐。

一是馬克思主義政黨建設思想為建設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提供了理論指導。馬克思和恩格斯強調無產階級需要科學理論作為指導，黨只有在內部斗爭中才能發展起來。⑤列寧強調嚴格治黨，保持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要“注意黨員質量的提高和清洗‘混進黨里來的人’”⑥，“徒有其名的黨員，就是白給，我們也不要”。⑦二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有益成分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供給必要的歷史文化資源。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植根中國土壤，中國傳統的崇公抑私、克己奉公、選賢任能、修齊治平、反躬內省等公私之辯、賢人政治和自省觀念為其提供了歷史文化滋養。三是在歷史實踐中形成的偉大建黨精神驅動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有效運行，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建設思想則為其帶來前沿的創新觀點支撐。

3.制度性要素

制度性要素是構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結構支撐，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運轉的主要抓手。尤其是，“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長期性。”①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以制度法規建設為依托，將制度治黨和依規治黨相互結合、共同作用，重視紀法銜接、紀法貫通，運用制度法規建設促進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貫通聯動。

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靜態結構中的制度性要素契合新時代管黨治黨實踐，在遵循人民立場、問題導向、嚴肅嚴厲、系統全面、剛柔并濟等原則基礎上構建起來。一方面，堅持制度治黨，在政黨建設實踐中逐步形成了以黨的政治建設為統領的制度體系，即由黨員領導干部的選拔制度、任用制度、責任制度、監督制度、懲戒制度等制度環節所構成的制度體系。另一方面，堅持依規治黨，形成以黨章為核心的黨內法規體系，即關涉黨的組織運作、領導方式、自身建設、監督保障等重要方面的黨內法規體系。總的來看，制度治黨和依規治黨的貫通聯動、持續推進，確保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運轉有制可依、有規可靠。

4.內容性要素

內容性要素是構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結構布局，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運轉的主要面向。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內容性要素與黨的建設重點任務布局相適應，黨的建設的主線任務往往具有穩定連續的特點，但也會隨著黨組織的發展和成員隊伍的更替而顯現出階段性變革的特征。②

黨的二十大正式將黨的建設重心置于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宏偉目標，發揮權威化黨中央領導核心作用、構建規范化黨的建設制度體系、打造專業化黨員干部隊伍，強調以嚴基調、高標準持續開展正風肅紀活動與反腐敗斗爭等。從黨建的內容要素加以考量，黨的二十大關于黨的建設的統籌部署覆蓋了各個主要關鍵領域，同時結合新的時代發展條件對于內容安排進行提煉總結和合理優化。在二十屆中央紀委二次會議上，黨中央立足于鞏固執政地位和增強執政能力的現實需要，從政治建設、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制度建設、反腐敗斗爭七個方面總結了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初步構建的內容。這些方面涵蓋的豐富內容便構成了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靜態結構的內容性要素，這些內容性要素的動態組合形成目標引領和任務布局。

（二）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動態結構

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是一個動態系統，系統觀念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化推進的重要理念，這要求全面從嚴治黨各要素彼此互嵌、深度耦合、協同發展，在體系化過程中實現整體效能大于部分之和，提升全面從嚴治黨的實際效能。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系統化運行必須注重整體謀劃、科學統籌、協同推進，將全面從嚴治黨各項要求落實到黨的建設各領域、各層次、各環節，發揮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整體性、持續性、有效性。具體來說，需要建立管黨治黨過程中各要素間良性互動、密切配合、協同共進的有效機制，包括預警懲治聯動機制、教育監督協同機制、問責容錯銜接機制等，這些機制構成了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動態過程性要素。

1.前后銜接的預警懲治聯動機制

“開展史無前例的反腐敗斗爭”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構建的重要內容，堅持一體推進“三不腐”是打贏反腐敗斗爭的關鍵部署。在政治實踐過程中，“要建立腐敗預警懲治聯動機制，加強對腐敗手段隱形變異、翻新升級等新特征的分析研究，提高及時發現、有效處理腐敗問題的能力”③，進一步完善和優化一體推進“三不腐”工作機制。

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中，腐敗預警懲治聯動機制圍繞反腐敗內容而建立，是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全周期腐敗治理過程的聯結和保障機制。預警與懲治都是腐敗治理的基本方式，二者的側重點有所不同，需要處理好預警與懲治之間的相互關系。預警機制重在預防，作為一種主動性的腐敗治理措施，其側重于在腐敗行為發生前發揮作用，是一種從源頭上遏制、從根本上降低腐敗發生率的有效方式；懲治機制是一種事后措施，重在及時制止和迅速打擊腐敗行為，是鏟除腐敗分子直接有效的手段，并且能夠起到震懾作用。綜合來看，預警是腐敗治理的前提條件，懲治是腐敗治理的有效手段，二者前后銜接、互相增益，使得預警懲治聯動機制成為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中高效的動態過程性要素。

2.疏堵結合的教育監督協同機制

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建設始終堅持全面從嚴治黨“嚴”的主基調，保持“嚴”的持續性。落實全面從嚴治黨“嚴”的基本要求，離不開教育和監督的協同發力，二者協同形成合力，既能疏通認知上的障礙，也能堵住過程中的漏洞，從而提升全面從嚴治黨“嚴”的效能。

教育和監督是全面從嚴治黨的兩翼，教育旨在引導，監督旨在制約。教育主要是圍繞提高黨員干部的思想認識、形成理論自覺，通過加強對黨員干部的正面引導，用黨的創新理論固本培元、凝心鑄魂，使黨員干部能夠以學正風、以學促干，努力弘揚服務人民群眾的黨性精神；監督的作用則在于從外部規范黨員干部的行為，構建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下覆蓋多領域、多層次、多主體的權威高效的監督體系，充分發揮黨的自我監督的功能作用，以巡視巡察和派駐監督等具體形式，將其與民主監督、群眾監督、輿論監督等監督形式有機結合，形成監督合力，實現對重點領域具體化、精準化、常態化的監督制約，保障全面從嚴治黨“嚴”的落實。總的來說，教育和監督二者疏堵結合、有效協同，形成了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中落實“嚴”的過程、保持“嚴”的效能的有效機制。

3.剛柔并濟的問責容錯銜接機制

“問責與容錯作為健全黨和國家監督體系、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兩種重要激勵機制，旨在分別從消極責任與積極責任的角度構建機制完備、激勵有效、獎懲適度的復合型機制”。①問責與容錯銜接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中實現責任全鏈條運行的有效機制，以剛柔并濟的權責激勵，督促權力規范運行和責任有效落實。

“全面從嚴治黨和鼓勵擔當作為是內在統一的，不是彼此對立的。”②中國共產黨在全面從嚴治黨過程中始終注重把問責追責作為重要的管黨治黨工具，以政治問責、黨內問責、行政問責等為依托建立起科學合理的問責體系引導或倒逼權力的規范行使和責任的有效落實。然而，由于多重復雜性因素的綜合作用，引發部分黨員干部擔當作為不足問題，出現了“為官不易”“少做少錯”的說辭和“不作為”“不敢為”的現象。基于此，黨中央多次強調要“允許試錯、寬容失敗”，容錯糾錯的機制逐漸被建構出來。權力監督是全面從嚴治黨的重要內容，黨員干部失職問責機制則是權力監督的強有力途徑，而容錯機制則為剛性的問責機制提供了柔性的治理空間。問責機制與容錯機制的相互嵌合、有效銜接，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中建立起“過程導向”與“結果導向”并重的科學化程序，提供黨員干部能上能下的激勵機制，消除黨員干部主動擔當作為的消極顧慮，確保全面從嚴治黨制度體系效能的充分發揮。

四、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優化路徑

新時代以來，中國共產黨在黨的建設理論創新、實踐創新、制度創新的基礎上和不斷深化對自我革命規律的認識過程中，初步構建起系統完整的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經過長期的努力，全面從嚴治黨的成效較為顯著，獲得社會公眾的高度認可，但黨內仍然存在一些體制機制問題亟待徹底破除，頑固性問題還存在反彈回潮的風險，新的問題也在不斷出現。實干擔當不足、治理本領缺乏、形式主義翻新、官僚主義復現等問題，在全面從嚴治黨的威懾下雖有所收斂，但并未徹底根除，仍需要黨組織持之以恒地全面從嚴治黨，從“高壓態勢”向“常態化、長效化”轉變，進一步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

（一）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要堅持內容全涵蓋

全面從嚴治黨在體系化推進過程中，必須堅持“內容全涵蓋”的原則要求，將“嚴”的基調和“治”的理念納入黨的建設的各個領域，融入管黨治黨的整個過程，使其能夠涵蓋黨領導和執政的框架體系和運行過程，以“全領域”的要求做到全面從嚴治黨無處不在，杜絕制度死角和管理盲區。

一是堅持政治立黨，以黨的政治建設為統領，促使黨的建設各項事業系統推進。運用黨的政治建設和黨的自我革命的創新理論武裝黨員頭腦，嚴肅黨內政治生活，厚植黨內政治文化，提高政治判斷力、政治領悟力和政治執行力。二是堅持思想建黨，維護黨的思想統一，健全固本培元、凝心鑄魂的教育體系。立足于馬克思主義經典理論、中國化時代化的政黨建設思想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探索全面從嚴治黨的思想淵源和理論內涵；堅持黨的思想理論創新，加強黨性學習教育，開展黨內集中性教育和經常性教育，錘煉黨員干部黨性修養和實踐本領。三是堅持組織固黨，遵循新時代黨的組織路線，健全上下貫通、執行有力的黨的組織體系。一方面，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和集中統一領導發揮黨組織政治功能，按照《中國共產黨組織工作條例》《黨組織選舉工作手冊》等制度規定構建黨建工作領導體制，完善黨的各級組織管理體制，尤其是要整治軟弱渙散的基層黨組織、完善并發揮黨的基層組織的戰斗堡壘作用；另一方面，“以干部人事制度的銜接和配套為工作重點，抓好執政骨干隊伍和人才隊伍建設”①，把好干部選拔的政治關、廉潔關和能力關。四是堅持作風樹黨，依靠作風建設持續贏得人民群眾信任擁護，健全主體明確、要求清晰的責任體系。堅守“民心是最大的政治”的價值取向，以黨的政治紀律為依托，重點糾治黨內不正之風，剎住和根治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及其異變形態，對上負責與對下負責相統一，打通執紀風險環節保障各項責任貫徹履行。五是堅持制度治黨，將制度建設貫穿黨的建設各領域，健全科學完備、有效管用的制度體系。以實踐需要為指向提升制度設計科學性，與時俱進地深化黨內法規體系建設改革；強化制度系統集成，促進思想建黨統攝力與制度治黨威懾力的有機統一，形成整體合力。六是堅持反腐凈黨，采取“懲、治、防”綜合治理措施，健全精準發力、標本兼治的監管體系。秉承“全周期管理”理念，健全反腐監督體制機制，推動各類監督在政策取向、實施過程和工作成效上協同貫通、相得益彰；加強重點領域腐敗監督力度，落實反腐工作要求，切實從源頭上治理腐敗。

（二）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要堅持對象全覆蓋

治理對象覆蓋到黨的各個層級的組織及每一名共產黨員，既抓好“關鍵少數”，也管好“絕大多數”，以“全層次”的要求，杜絕特殊群體，管黨治黨不留白。

一方面，全面從嚴治黨的體系化推進要將全面從嚴治黨的對象覆蓋到黨的各級各類組織。從中央組織延伸到地方組織再到黨的基層組織，從黨委到各類工作委員會再到各類黨組，都應貫徹落實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和管黨治黨的具體要求。其中黨的中央組織有必要認識和評估超大規模政黨治理所面臨的潛在壓力，在對管黨治黨規律深刻剖析和深度把握的基礎上統籌全局、合理規劃、掌握方向。黨的各級地方組織亟須破解全面從嚴治黨的“中梗阻”，推動黨中央各項政策措施暢通無阻、高效施行，承接上級黨組織的原則要求和目標任務、協調同級黨組織各領導班子之間的工作、領導和監督下級黨組織的政策實施過程。黨的基層組織則要以全面從嚴治黨的戰斗堡壘作為自身定位，發揮黨建引領基層治理的功能，創新黨組織在市場組織、社會組織等各類群體的組織活動方式，運用現代數字技術賦能全面從嚴治黨實踐，確保管黨治黨工作覆蓋線上線下全場景。

另一方面，全面從嚴治黨的體系化推進必須堅持抓“關鍵少數”與管“絕大多數”有機結合。抓“關鍵少數”就是要管好黨的領導班子，尤其是“一把手”。黨的領導干部身處權力集中的關鍵崗位，觸及資金密集、資源富集的關鍵領域，對其選拔、管理和監督所遵循的標準要嚴于一般干部，要求其具備較高的政治素養及現代化管理水平，能夠做到以上帶下、率先垂范。從嚴管理“關鍵少數”，要將“嚴”的基調融入管理監督機制，嚴格選拔、嚴格教育、嚴格監督。管“絕大多數”就是要面向廣大普通黨員，運用正風肅紀常態化機制對其進行教育管理和約束監督工作，使之發揮好黨員先鋒模范作用，保持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黨員是黨的肌體細胞，要從黨性黨風黨紀一體推進出發，明確界定黨員、干部的職責范圍，使每一名共產黨員都能各司其職、履職盡責。

（三）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要堅持責任全鏈條

責任全鏈條要求全面從嚴治黨在體系化推進過程中，健全主體明確、要求清晰的責任體系，嚴格落實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制，不斷壓實管黨治黨主體責任，實現黨員干部應有權力和應盡責任相匹配，做到權責一致、失責必究。

其一，落實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制，壓實管黨治黨主體責任。負責任是善治的基本要求，政黨治理要致力于建設“負責任的政黨”，不同于西方責任政黨政府范疇和選舉驅動下的“負責任的政黨”建構模式，中國共產黨立足于馬克思主義政黨的使命性與回應性特征，以自我革命為驅動，創制出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制這一“負責任的政黨”建構的中國模式。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制的落實要從主體責任出發，整合黨內責任內容，列出主體責任清單，提升黨內法規系統集成性，保障“對黨負責與對人民負責的一致性”①，為破解管黨治黨寬松軟問題提供制度保障。

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制要以制度的形式明確管黨治黨的主體責任內容。“責任內容屬于積極責任的范疇，是對各級各類黨內行為主體開展全面從嚴治黨工作應當做的分內之事的統稱。”②明確管黨治黨主體責任內容應當遵循全面覆蓋、分層分類的原則，各級黨委（黨組）承擔主體責任，履行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職責，根據《黨委（黨組）落實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規定》確定責任清單，堅決執行上級黨組織的任務指示和政策要求，落實全面從嚴治黨整體部署的各項具體責任；各級紀委需要擔負起監督責任，完善監督責任體系，督促黨委各個主體責任的落實。在政治實踐中，黨委（黨組）書記擔負著第一責任人的角色，要求在全面從嚴治黨過程中掌握目標、明確任務、協調重點、清楚過程、充分部署、親自過問、有效監督；黨委領導干部則需要按照職責分工定位履行各自的領導責任，對分管部門和管轄范圍內的黨員、干部進行教育、管理、監督；廣大黨員要強化責任意識，自覺保持共產黨員的使命感、先進性和純潔性，按照自我革命的要求強化自我管理和自我監督。

其二，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化推進過程中要按照權責一致、失責必究的原則，賦予責任主體履行全面從嚴治黨的資源和條件，區分和界定相關主體責任的“負面清單”，搭建責任履行機制和責任追究機制，保障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的落實。

在責任履行機制建設上，賦予全面從嚴治黨責任主體以資源和條件以保證其擁有全面從嚴治黨的能力。一是堅持黨性教育與制度建設相結合。開展針對性的政治教育和政治訓練，塑造責任主體的責任意識，激發其落實全面從嚴治黨的積極性，激發管黨治黨的內在動力；加強法規制度建設，確定全面從嚴治黨責任主體的責任清單，為全面從嚴治黨提供清晰的行動指南。二是堅持激勵與約束相結合。健全鼓勵擔當作為的正向激勵機制，樹立正確的績效評價觀，運用晉升考核、評優爭先等措施激勵黨員干部履責意愿；運用考核、執紀、監督、問責等約束黨員干部行為，借助監督檢查、巡視巡察、述職報告等落實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

在責任追究機制建設上，健全精準科學的問責機制。一是以“負面清單”的形式劃定全面從嚴治黨責任落實不到位的行為范圍，“負面清單”要對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落實不力的情形進行明確界定，形成清晰的、制度化的、可行的責任要求，將其作為責任追究的參照和依據。二是在鼓勵擔當作為的原則指導下，建立以問題為導向、以過程為對照、以結果為參考的歸責機制，明確全面從嚴治黨負面責任的兜底范圍，給予容錯適當空間以鼓勵擔當作為。三是在運用歸責機制進行考核問責的過程中，屬于“負面清單”范圍內的按照清單歸責，在“負面清單”之外的，則需要結合具體情境下的履責過程和責任后果，按照“失責行為/危害后果”區分過錯歸責和結果歸責的適用范圍。

（四）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要堅持制度全貫通

全面從嚴治黨在體系化推進過程中，制度全貫通意味著始終把黨的各項規章制度的統籌規劃、相互銜接、彼此配合擺在突出位置，使管黨治黨的各項內容安排、任務要求和行動指南落實到制度層面，真正實現制度治黨、依規治黨。

聚焦全面從嚴治黨的主要任務和關鍵內容，健全科學完備、有效管用的全面從嚴治黨制度體系。從內容上看，要立足“治”的要求，從黨的政治建設、干部隊伍建設、黨和國家監督體系建設、一體推進“三不腐”工作機制方面著手，全面深化黨內法規制度建設改革。從層次上看，注重加強系統集成，面向管黨治黨建設黨的現實需要，保障全面從嚴治黨各項制度與黨的根本制度、具體制度的相互耦合并形成合力，將制度治黨、依規治黨落實到黨的各項工作中去。通過各內容、各層次的制度和法規建設，構架起全面從嚴治黨結構框架的“四梁八柱”。

針對全面從嚴治黨制度設計、執行和落實中的問題，提升制度設計的科學化水平，強化制度的實際執行力，確保制度貫通、聯動。“制度不在多，而在于精，在于務實管用，突出針對性和指導性。”①第一，增強制度設計的科學性，避免抽象、籠統、矛盾、散亂的問題。從全面從嚴治黨的系統性出發，健全制度補漏洞、優化制度保自洽、扎實制度防流形。第二，強化制度的執行力，“要增強制度執行力，制度執行到人到事，做到用制度管權管事管人”。②在全面從嚴治黨過程中要以責任明確、分工合理的行動執行制度法規。明確制度執行責任關聯性、利益相關性和價值耦合性，激勵制度執行主體的主動性、積極性。第三，“搞好配套銜接，做到彼此呼應，增強整體功能”。③注重制度法規的系統集成建設，以法規制度為中軸貫穿全面從嚴治黨體系，使管黨治黨建黨的各個方面都有制可依、有規可循，在系統完備的制度法規的規范約束下推動全面從嚴治黨深入發展。

結論

在探索構建新型現代國家道路的歷史實踐中，中國共產黨始終將自身建設貫穿黨領導革命、建設、改革的全部過程。黨的全面領導是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事業向前發展的根本保證，而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建設則是確保黨始終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堅強領導核心的關鍵所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生成是馬克思主義建黨理論體系創新發展、基于政黨使命目標對歷史現實問題作出回應、各個歷史時期管黨治黨制度發展完善和系統集成的結果，蘊含著“一脈相承與深化發展”的理論發展邏輯、“目標導向與問題導向有機統一”的實踐導向邏輯以及“從‘整’‘管’到‘全’‘嚴’‘治’”的制度建設邏輯。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靜態結構框架涵蓋主體性要素、理論性要素、制度性要素和內容性要素等“四梁八柱”，而前后銜接的預警懲治聯動機制、疏堵結合的教育監督協同機制、剛柔并濟的問責容錯銜接機制等動態結構要素使全面從嚴治黨體系運轉起來，各種要素相互聯結、有機嵌合共同發揮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治理功能和制度效能。結合當前黨風廉政建設要求和反腐敗斗爭新形勢來看，各級黨組織亟須推動全面從嚴治黨從“高壓態勢”向“常態化、長效化”轉變，進一步健全要素齊全、功能完備、科學規范、運行高效的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從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建設的要素、結構、功能出發，堅持遵循內容全涵蓋、對象全覆蓋、責任全鏈條、制度全貫通的優化路徑，通過全面深化黨的建設制度改革，建構和完善組織嚴密、教育引導、監管懲戒、責任明確、制度保障的全面從嚴治黨體系，力求統籌推進新時代黨的建設、國家治理邁向現代化，為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夯實政治基礎。

（責任編輯：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