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正確處理城鄉關系關乎中國式現代化全局。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定不移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明確要求把縣域作為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切入點。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對“完善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作出專門部署,蘊含著深刻的理論邏輯、時代邏輯、歷史邏輯和實踐邏輯。新征程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重點在縣域,難點在鄉村,動力在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必須強化系統觀念,統籌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著力把縣城做強、把農村建好、把要素激活、把服務配優、把基底夯實,加快走出一條符合我國基本國情和中國式現代化要求的城鄉融合發展之路。
〔關鍵詞〕城鄉融合;縣域;鄉村振興;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
〔中圖分類號〕F32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4769(2024)06-0039-06
城鄉關系是一定歷史階段城鄉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狀況的集中體現,在人類社會發展進程中居于基礎地位、發揮牽引作用。馬克思在《哲學的貧困》中指出,“城鄉關系一改變,整個社會也跟著改變”。①在中國這樣一個具有深厚農耕文化積淀和悠久鄉土社會傳承的農業大國,如何正確處理城鄉關系歷來是一個關乎全局、影響深遠的重大戰略問題。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深刻洞察世界城鄉發展一般規律和我國城鄉關系演進趨勢,堅定不移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明確要求“把縣域作為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切入點”。②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對“完善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作出專門部署,推出的一系列改革舉措,鮮明突出縣域這個基本單元。準確把握這些部署的生成邏輯、核心要義與實踐指向,對新征程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具有極其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生成邏輯
《決定》全篇涉及“城鄉”的表述達14處,既在認識論層面深刻指出“城鄉融合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進一步明確了堅定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總體方向;又在方法論層面注重聚焦和依托縣域,進一步明確了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實施路徑。這些部署和要求構成新征程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根本遵循,有著深刻的理論邏輯、時代邏輯、歷史邏輯和實踐邏輯。
(一)契合理論之義:消除城鄉對立是馬克思主義城鄉關系理論的核心命題
馬克思主義城鄉關系理論是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馬克思、恩格斯在以《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德意志意識形態》《共產黨宣言》《資本論》等為代表的著作中,從批判18世紀60年代英國工業革命興起以來出現的各種社會問題入手,深入分析和闡釋了城鄉對立的產生原因、發展走向和解決辦法。①他們指出,城鄉之間的對立“貫穿著文明的全部歷史直至現在”②,隨著資本主義工業化加速發展,一方面使企業和城市規模快速擴張,另一方面對農村勞動力等資源要素產生虹吸效應,最終“使農村從屬于城市”③,不斷加劇城鄉對立;他們認為,城鄉對立使“個人屈從于分工、屈從于他被迫從事的某種活動”④,把一部分人變為受局限的“城市動物”,把另一部分人變為受局限的“鄉村動物”,必須從人的全面發展出發,“把農業和工業結合起來,促使城鄉對立逐步消滅”⑤;他們強調,城鄉對立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固有頑疾,“只有在私有制的范圍內才能存在”⑥,雖然可以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而有所緩解,但其最終消除有賴于消滅私有制和建立生產資料公有制,這是實現城鄉融合發展的前提與基礎。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創造性地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城鄉關系理論,不僅部署了推進城鄉融合發展這一“過河”的任務,彰顯了堅定的理論自覺;而且立足中國實際指導解決“橋和船”的問題,找到了“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這一實踐新路,實現了認識論和方法論的辯證統一,把對城鄉發展的規律性認識提升到一個新高度,開辟了馬克思主義城鄉關系理論新境界。
(二)順應時代之勢:由分割對立逐步走向融合均衡是世界城鄉發展的一般規律
人類對城鄉關系的認識和探索走過了漫長而曲折的發展之路。近現代以來,蓬勃發展的工業革命帶來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極大變革,人類社會加快由農業文明向工業文明、鄉村社會向城市社會轉型。在工業化城鎮化初期,資本主義受剩余價值規律驅動,貪婪追逐更多利潤,加速推進“羊吃人”的圈地運動,大量農民被迫進入城市成為產業工人,形成龐大勞動力和商品市場,城市逐漸主導城鄉關系,城鄉發展失衡問題開始凸顯。進入工業化城鎮化中期,人口、產業加速向城市集中,城市出現勞動力過剩、交通擁堵、環境污染等“城市病”,農村空心化問題突出,城鄉分化日益嚴重,對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帶來掣肘。到工業化城鎮化后期,隨著生產力大幅提升和城鄉矛盾更加尖銳,西方發達國家開始反思和調整城鄉關系,積極實施反哺農業、扶持農村的系列政策舉措。如英國1932年頒布第一部《城鄉規劃法》,加強城鄉空間規劃融合;美國1972年出臺《農業發展法》,成立國家鄉村發展協調委員會,加大城鄉發展統籌力度;德國1954年首次提出“村莊更新”概念,并將其寫入1976年修訂的《土地整理法》,大力縮小城鄉發展差距。目前,世界發達國家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普遍較高,大部分城鄉居民收入比都在1.25以下,部分國家還小于1,為促進經濟發展、保持社會穩定奠定了良好的城鄉格局。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以巴西、阿根廷等為代表的拉美國家,由于未能正確處理好城鄉關系,導致農業農村發展滯后,大量農民涌向城市成為貧民,使鄉村和城市發展同步走入困境,最終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是我國充分學習借鑒有關國家正反兩方面實踐經驗、緊密結合自身實際作出的戰略選擇,既符合時代發展總體趨勢,又彰顯中國特色和優勢,必將為進一步破解城鄉關系難題貢獻中國智慧。
(三)賡續歷史之脈:統籌城鄉發展是貫穿中國共產黨百余年奮斗歷程的鮮明主線
城鄉關系問題是人類社會的基本問題。近代以來,我國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逐步解體,之前封閉環境下相對穩定的城鄉經濟社會結構受到嚴重沖擊,城鄉發展加速走向失衡。中國共產黨作為一個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無產階級政黨,自成立之日起就高度關注和重視解決城鄉關系問題。①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深刻認識到土地革命是中國革命的中心問題,領導人民打土豪、分田地,創建一大批農村革命根據地,創造性地走出一條“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革命道路,城鄉兩頭中“鄉”這一頭的地位作用大幅提升。1949年新中國成立,為實現城鄉融合發展提供了根本的政治前提、制度基礎和社會條件。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毛澤東同志強調,“城鄉必須兼顧,必須使城市工作和鄉村工作,使工人和農民,使工業和農業,緊密地聯系起來。決不可以丟掉鄉村,僅顧城市,如果這樣想,那是完全錯誤的”。②依靠農業農村的支持,我國初步建立起比較完整的工業體系和國民經濟體系。在此期間開展的人民公社化等運動和實施的農產品統購統銷等制度,阻礙了農村生產力發展,加劇城鄉分治格局。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鄧小平同志立足當時中國有80%的人口住在農村這一實際,指出“城市搞得再漂亮,沒有農村這一穩定的基礎是不行的”。③這一時期農村改革率先破冰并深入推進,農村生產力充分釋放,城鄉二元體制逐步松動。隨著勞動力、資金、技術等生產要素加速向城市匯聚,我國工業化、城鎮化迎來黃金發展期,城鄉差距逐漸拉大。進入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從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全局高度,科學研判我國城鄉發展新的歷史定位和發展特征,提出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重大命題,并在理論上作出新概括、制度上進行新設計、實踐上作出新探索,戶籍制度、土地制度、公共資源配置制度等關鍵性制度改革取得歷史性突破,新型城鎮化、鄉村振興等重大戰略實施取得歷史性進展,城鄉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各領域取得歷史性成就,我國城鄉關系進入深度互動、全面優化的新階段。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是對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歷程的科學總結與接續開拓,既與過去長期探索一脈相承,又結合新的時代特征和發展階段譜寫新篇,把黨對城鄉關系的認識與實踐引向了深入。
(四)切中實踐之需:城鄉融合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
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當代中國最大的政治。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在現代化進程中,如何處理好工農關系、城鄉關系,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現代化的成敗。”④從發展支撐看,城鎮和鄉村是互促互進、共生共存的,其中農村是巨大的消費市場、要素市場,蘊含著巨量消費和投資需求,在現代化建設全局中居于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只有深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把農村與城市都發展好了,才能暢通國內經濟循環,推動構建新發展格局,為現代化建設拓展發展空間、注入強勁動力。從現實短板看,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打贏脫貧攻堅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后,我國城鄉面貌發生歷史巨變,但城鄉之間的發展差距仍然較大,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離開了農業農村現代化,國家現代化是不完整、不全面、不牢固的。因此,深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加快補齊農業農村這塊突出短板,是現代化進程中一道避不開、繞不過的關口。從基礎條件看,當前我國經濟實力、科技實力、綜合國力大幅躍升,為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提供了較為厚實的物質技術基礎,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既勢在必行,也切實可行。從工作推進看,近年來我國城鄉融合發展取得明顯成效,進入乘勢突破、提質加速的關鍵階段,但仍然存在城鄉要素自由流動不暢、城鄉產業協同發展程度不深、城鄉公共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等問題。從現在到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這一段時期,是破除城鄉二元結構的重要“窗口期”,如果在此期間不抓緊解決這些問題,以后解決起來難度更大、代價更高,必須將其作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戰略突破口和重要主戰場,擺在更加突出位置抓緊抓好。
二、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核心要義
城鄉融合是城鄉關系的高級階段,達致這一階段的基本前提是社會生產力充分發展,驅動力量是制度機制變革、新一輪技術進步和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主要表征是城鄉居民基本權益平等化、城鄉公共服務均等化、城鄉居民收入均衡化、城鄉要素配置合理化、城鄉產業發展融合化,根本目的是縮小城鄉差別,促進城鄉共同繁榮發展。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就是要把縣域作為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基本單元,切實加強縣域內空間布局、產業發展、基礎設施、生態保護、公共服務等統籌,力爭在縣域層面率先破除城鄉二元結構,進而以一域促全局,帶動形成工農互促、城鄉互補、協調發展、共同繁榮的新型工農城鄉關系。
(一)堅持把縣域作為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重點
縣域即縣級行政區劃范圍內的地域空間(狹義上不含市轄區),涵蓋縣城、場鎮和農村。長期以來,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一個突出癥結,是縣域發展不充分,以工補農、以城帶鄉的能力不足。據統計,近年來我國縣域經濟總量雖不斷攀升,但占全國經濟總量的比重卻持續下降,從2000年的52.1%降至2020年的39.4%,年均降幅接近0.6個百分點。①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差距在縣域,潛力在縣域,重點在縣域。第一,縣域覆蓋范圍廣。截至2022年底,我國共有縣級行政區域2843個,除去市轄區共1866個,占65.6%。②縣域的國土面積占全國90%左右,人口約占全國64%。抓住了縣域,就抓住了城鄉融合發展的主體和大頭。第二,縣域地位作用大。縣域連接中央與地方、城市與鄉村、市民與農民,是國民經濟的基本單元和支撐力量,是城鄉資源要素流動和配置的重要樞紐,也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基石。抓好縣域內城鄉融合發展,具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引領性、支撐性作用。第三,縣域綜合功能強。縣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具有較為完備的職能配置和機構設置,并在行政層級中保持一定獨立性,統籌調配各方面資源的手段多、能力強,有利于有力有效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各項工作。第四,縣域內部聯系緊。縣域的面積和人口規模總體適中,城鄉聯系最為直接,廣大人民群眾的文化認同和情感鏈接相對較強。基于這些因素,從縣域入手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更有基礎和條件,也更具經濟性和穩妥性,是堅持目標導向的戰略之舉和立足發展實際的務實之策。
(二)著力突破鄉村這一城鄉融合發展的難點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發展最大的不平衡是城鄉發展不平衡,最大的不充分是農村發展不充分。突出表現在:農村產業發展較為薄弱,仍以資源型的傳統農業為主,缺乏帶動力強的主導產業、多元化的產業結構和具有市場競爭力的產品品牌,第一產業勞動生產率僅為全員勞動生產率三分之一左右,總體處于產業鏈價值鏈中低端,容易受到市場波動沖擊,對促進農民增收貢獻有限。農村基礎設施不夠健全,部分地區規劃缺乏前瞻性和科學性,多元化的資金投入機制尚未形成,設施建設和維護存在資金缺口,仍有不少鄉鎮不通三級及以上公路,農村規模化供水率有待提高,建制鎮和農村的燃氣普及率存在較大差距,難以滿足農村發展需求。農村公共服務仍有欠賬,公共服務設施體系不夠完善,民生政策標準、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水平的城鄉落差較為明顯,教育、醫療、文化等社會事業距老百姓期待仍有差距。城鄉居民收入比近年來雖持續縮小,但絕對值差距呈拉大趨勢。農村基層治理存在短板,農村集體資產管理規模和難度不斷增大,土地流轉中的利益糾紛易發多發,侵害老人婦女兒童權益惡性案件時有發生。總的來看,鄉村已成為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難中之難、堅中之堅,必須扭住這些問題持續發力,堅決啃下這塊“硬骨頭”。
(三)運用改革的思路和辦法打通城鄉融合發展的堵點
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城”和“鄉”是重要兩端。抓好了“城”,融合發展就有了強力帶動;抓好了“鄉”,融合發展就有了堅實支撐。在此基礎上全面暢通“城”與“鄉”之間的要素流動,城鄉融合發展的棋局就會全面活起來。近年來,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戰略深入實施,“城”和“鄉”這兩端得到較快發展,但城鄉之間的要素流動和資源配置仍然存在堵點,突出表現在:資源要素更多流入城市,人才、資金等較少到達鄉村,農村的地自己用不上、用不好,土地增值收益長期“取之于農、用之于城”,城鄉基本公共服務標準不統一等。這些問題歸根結底是體制機制問題,必須運用改革的思路和辦法來解決。《決定》把城鄉融合發展置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全局進行謀劃,以促進城鄉要素平等交換、雙向流動為牽引,重點部署了健全推進新型城鎮化體制機制、鞏固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完善強農惠農富農支持制度、深化土地制度改革等任務,著力解決各領域各方面體制性障礙、機制性梗阻、政策性創新問題,為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樹立了鮮明的目標指向和改革導向。
三、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實踐指向
基于上述分析,以縣域為重要切入點進一步推進城鄉融合發展,需要著眼縣域這個基本單元,聚焦“城”進一步推進以縣城為重要載體的城鎮化建設,持續增強對“鄉”的帶動能力;聚焦“鄉”進一步推進以鄉村建設為牽引的鄉村全面振興,切實強化對“城”的底部支撐;聚焦“體制機制”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促進城鄉要素雙向流動、公共資源均衡配置、基層治理高效協同(見示意圖)。實踐中必須強化系統觀念,統籌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既大膽探索、創新突破,又保持耐心、找準方位,聚力抓好具有牽引性的重點工作,促進城鄉共同繁榮發展。
(一)切實加強以縣城為重要載體的城鎮化建設,著力把縣城做強
縣城處于“城尾鄉頭”,是縣域經濟社會的中心和城鄉交流互動的樞紐,對促進城鄉融合發展、構建新型工農城鄉關系起著關鍵支撐作用。當前,我國城鎮化仍在深入推進,農民進城還是大趨勢。數據顯示,2021年底,中國1472個縣的縣城常住人口為1.6億人左右,394個縣級市的城區常住人口為0.9億人左右,縣及縣級市的城區人口占全國城鎮常住人口近30%。①近年來,縣域人口進一步由農村、場鎮加速向縣城集聚,縣城常住人口占縣域人口比重不斷提升。順應和用好這一發展趨勢,引導農民有序向縣城轉移,實現就地就近城鎮化,是促進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路徑。與這一趨勢不相適應的是,目前縣城規模總體偏小,產業發展相對滯后,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水平不高,對人口的吸納和服務功能仍顯不足。要堅持以人為核心推進新型城鎮化,立足資源環境承載能力、區位條件、產業基礎、功能定位分類施策,構建產業升級、人口集聚、城鎮發展良性互動機制,促進縣城特色產業提質增效、基礎設施提檔升級、公共服務提標擴面、生態環境優美宜人、社會秩序和諧安寧,吸納更多農民到縣城就業安家,為城鄉融合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二)深入推進鄉村全面振興,著力把農村建好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在現代化進程中有“兩個客觀規律”:一個是城的比重上升,鄉的比重下降;另一個是鄉村不會消亡,城鄉將長期共生并存。②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必須抓緊抓牢“鄉”這重要一頭,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的總方針,以更大力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一要抓好構建現代鄉村產業體系這個首要任務。抓住種子和耕地兩個要害,大力推進種業振興,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牢牢守住耕地保護這條紅線,逐步把永久基本農田全部建成高標準農田,切實保障糧食等重要農產品供給。用心做好“土特產”這篇大文章,推動糧油、蔬菜、水果等特色產業集群發展,著力拉長產業鏈、補齊供應鏈、提升價值鏈,促進農村產業“接二連三”融合發展,培育更多縣域富民產業,因地制宜建設一批產業強鎮、文旅強鎮和商貿強鎮。二要夯實改善農村人居環境這個基礎工程。強化規劃引領,努力提升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管理和維護水平,扎實推進農村廁所、垃圾和污水革命,加強村莊風貌引導和塑造,更好滿足農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集中資源加強中心鎮建設,切實提升工農產品集散和鄉鄰交流交往功能,支持有條件的中心鎮發展成為現代化小城市,更好發揮連接縣城、輻射村莊、服務農民的重要作用。三要落實促進農民增收這個根本要求。進一步消除制約農民增收的各種障礙,更大力度強農惠農富農,更多采取發展產業、增加就業、盤活資源等市場化手段拓寬增收渠道,持續穩定增加農民收入,確保增速高于城鎮居民收入,加快縮小城鄉差距。
(三)大力促進城鄉要素平等交換雙向流動,著力把要素激活
過去一個時期,受體制機制制約,城鄉要素流動不暢,農村處于“失血”“貧血”狀態。不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問題,鄉村振興就會成為一句空話,城鄉融合也會成為泡影。人的方面,重在統籌進城農民工、鄉村人才和基層黨組織帶頭人“三類人”。持續拓寬農業轉移人口在城市落戶通道,推動教育醫療、社會保險、就業服務、住房保障等城鎮基本公共服務對常住人口全覆蓋,提升城市發展包容性,推動農民工更好融入城市。完善鄉村人才引育留用機制,探索城市人才服務鄉村激勵辦法,更大力度引導專業技術人才、產業實用人才、優秀農民工返鄉入鄉創業。實施鄉村“頭雁”培養計劃,整體優化村黨組織帶頭人隊伍,堅持嚴管厚愛相結合,激勵他們擔當盡責、發揮作用,團結帶領廣大村民把和美鄉村建設好。地的方面,重在激活農村承包地、宅基地和集體建設用地“三塊地”。鞏固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深化農村承包地“三權分置”改革,加大撂荒地常態化整治力度,探索開展農田集中連片整理,提高耕地利用效率和宜機化水平。穩慎推進農村宅基地制度改革,力爭在閑置宅基地有效利用、自愿退出等方面創造更多經驗,喚醒用好這筆巨大的沉睡資產。研究完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政策,穩慎開展入市試點,推動城鄉土地同權同價。錢的方面,重在用好財政資金、金融資金和社會資本“三種錢”。農業生產投入大、周期長、風險高、利潤低,農村金融服務供給明顯不足,社會資本入鄉意愿不強。要持續加大財政投入力度,健全涉農資金統籌整合機制,提高土地出讓收入用于農業農村比例,探索設立城鄉融合發展基金,用市場化的手段撬動金融和社會資本投入,規范和引導資本入鄉。
(四)堅持按實際管理服務人口規模配置公共資源,著力把服務配優
現階段,城鄉之間最直觀的差距體現為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差距。這既有總量供給不足的問題,也有資源配置不優的問題,解決之道在于順應人口發展和流動趨勢,堅持基礎設施圍繞人口配、公共服務跟著人口走,推動公共資源配置與實際管理服務人口規模動態平衡,不斷提升可及性、便利度和群眾獲得感。教育領域要建立同人口變化相協調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務供給機制,進一步優化學校布局,推動幼兒園就近就便、小學向鄉鎮集中、初中向縣城和中心鎮集中、高中向縣城集中,在確有必要的地方保留村小學和教學點,探索建設師資共用、文化共育、資源共享、發展共贏的城鄉學校共同體,讓農村孩子享受和城里孩子一樣的優質教育。文化領域要加大城鄉重大文化設施和文化項目統籌力度,推動優質文化資源直達基層,進一步健全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深入開展城鄉群眾性精神文明共建活動,以文化融合促進城鄉更深層次融合。醫療領域要完善分級診療體系,發揮大城市大醫院的引領帶動作用,做大做強縣級醫院,優化提升中心鎮衛生院,建設一批緊密型醫共體,切實推動人員、技術、服務、管理等優質醫療資源向縣級醫院和城鄉基層下沉。養老領域要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和區域人口增減分化趨勢,以縣域為重點構建縣鄉村銜接、功能完善、分工科學的養老服務網絡,積極探索農村互助養老、醫養結合等模式,讓城鄉老人享有更加優質、更加貼心的養老服務。
(五)不斷提升城鄉基層治理現代化水平,著力把基底夯實
實現高水平的城鄉融合,需要高效能的基層治理。要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強化縣級黨委抓鄉促村責任,健全鄉鎮黨委統一指揮和統籌協調機制,加強鄉鎮領導班子建設,常態化整頓軟弱渙散村黨組織,更好發揮基層黨組織戰斗堡壘作用和黨員先鋒模范作用。要健全社會工作體制機制,加強黨建引領基層治理,推動共建共治共享,健全為基層減負長效機制,加快破解基層治理“小馬拉大車”等突出問題。要堅持和發展新時代“楓橋經驗”,完善社會治安整體防控體系,依法嚴厲打擊各類違法犯罪活動,建設更高水平的平安法治鄉村,確保農村社會大局穩定、和諧有序。當前,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術深入發展,深刻改變城鄉生產生活方式,運用數字化手段賦能城鄉基層治理是大勢所趨,也大有可為。要牢牢把握數字化轉型這個大趨勢,做好數字賦能這個大課題,一體推進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建設,強化城鄉信息資源互聯互通,著力消除城鄉之間“數字鴻溝”,促進數字技術在鄉村發展、治理等各個領域深度應用,為城鄉融合發展插上數字化“翅膀”。
(責任編輯:冉利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