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雅魯藏布江一級支流,西藏湘河是周邊人民賴以生存的基礎。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是農村生態法治建設的組成部分,是鄉村生態振興的重要內容,也是保障周邊公民環境權的前提和基礎。從現實出發,并針對監督機制缺失、周邊居民法律意識環保意識淡薄等困境,提出制定保護條例、建立監督機制、加強宣傳引導等對策建議,以期為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提供參考,助力鄉村生態振興。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們堅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堅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體化保護和系統治理,生態文明制度體系更加健全,生態環境保護發生歷史性、轉折性、全局性變化,我們的祖國天更藍、山更綠、水更清。[1]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只有實行最嚴格的制度、最嚴密的法治,才能為生態文明建設提供可靠保障。[2]這一論述強調了運用法治的手段和法治的方式來保護生態環境的重要性。
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的價值蘊含
在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指引下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不僅有利于推進西藏湘河水生態治理走向法治化的軌道,而且能帶動南木林縣乃至整個西藏的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因此,在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指引下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有其自身的意義和價值。
湘河縱貫于西藏南木林縣中部,而南木林縣屬于農村,農村生態法治建設包含農村固體垃圾、生活垃圾的治理,還包含農村林業、草地、土地以及河湖等生態的治理。西藏湘河作為農村生態的內容,其生態法治建設屬于農村生態法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是鄉村生態振興的重要內容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了鄉村振興的戰略。戰略內容不僅涵蓋鄉村產業、人才、文化的振興,還包含鄉村的生態振興。戰略總目標也涉及生態宜居和生態文明建設。實現生態宜居,促進鄉村生態振興離不開法治的保障,如《鄉村振興促進法》第三十六條和第三十七條規定鄉村水系的綜合治理。因此,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是實現南木林縣鄉村生態宜居、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一環,是實現西藏鄉村生態振興的重要內容。
(二)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是保障周邊公民環境權的前提和基礎
鄒雄教授認為,環境權是自然人享有適宜自身生活和發展的具有良好生態環境功能的法律權利。[3]公民享有在健康、良好的生態環境中生活和發展的權利。生活在西藏湘河周邊的公民,同樣也享有生活在優美環境中的權利。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有利于維護湘河水生態的環境和質量,從而保障公民的環境權,尤其是湘河周邊公民及后代的環境權。
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面臨的困境
南木林縣以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為指導,依法治水,以南木林縣總河長令的形式全面推行河(湖)長制,加強了對水資源的保護、水生態的修復、水污染的防治和水環境的治理,湘河的生態法治建設也取得了良好的成效。但在生態法治建設方面仍然存在一些問題。
(一)法律內容缺乏針對性
我國關于保護水生態方面的法律主要有2016年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2017年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污染防治法》和2014年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等。西藏自治區涉水的地方性法規有2013年5月30日公布的《西藏自治區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辦法》、2018年10月17日公布的《西藏自治區環境保護條例》。
《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是規范水事法律關系的基本法,該法對開發、利用、節約及保護水資源和防治水害等方面作出了綱領性的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污染防治法》是有關防治水污染、保護水質的法律。該法以“預防為主、防治結合、綜合治理”為原則,分別規定工業、城鎮、農業農村和船舶水污染防治的措施和水污染事故處置及法律責任,但沒有細化規定如何治理具體水域。
西藏涉水的地方性法規和自治法規的內容多是復現上位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污染防治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等法律條文的內容,結合地方特色制定的具有針對性的規定較少。因此在執法司法過程中易出現法規操作性不強,或不符合地方實際的情況。
綜上所述,雖然國家出臺的相關法律在一定程度上對西藏湘河的生態環境起到了保護的作用,但關于保護水生態的法律規定散見于其他法律中,處于散見的狀態,并且大多數為綱領性、原則性的規定而缺乏對西藏湘河具體水域的保護和防治。
(二)隨意排污,缺乏監督機制
2016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全面推行河長制的意見》以后,全國范圍內建立了省、市、縣、鄉四級河長體系。日喀則市也制定了《日喀則市全面推行河長制工作方案》,在全市范圍內建立并推行河長體系。根據該方案制定了《日喀則市河長巡查制度》來規范河道日常巡查管理工作以及治理河道違法違規的行為。南木林縣根據日喀則市河(湖)長制的工作要點制定《南木林縣總河長令》,來加強生態文明建設和全面推行河(湖)長制。但是,由于內部工作調動等原因導致一些河長制公示牌上的信息處于變更滯后的狀態,不利于社會公眾掌握、了解湘河河長制實施情況的信息。
我國《環境保護法》規定的環境監督體制是以政府為主導的,公民、媒體及社會力量參與環境監督管理是非常有限的。[4]我國《排污許可管理條例》第四條和第七條明確規定:申請排污許可證時應該要包括排污單位的名稱、污染物的排放口、排放的種類,排放濃度和排放量、排放方式、排放去向等信息。并且這些信息應當在“全國排污許可證管理信息平臺”公布,以便社會公眾、其他主管部門等的監督。同時,我國《環境保護法》第五十五條規定:重點排污單位應當如實向社會公開其主要污染物的名稱、排放方式、排放濃度與總量、超標排放情況,以及防治污染設施的建設和運行情況,接受社會的監督。但是,在查看“全國排污許可證管理信息平臺”時發現,當前在湘河流域存在的排污企業只有三個,遠遠少于實際存在的排污企業,并且能查看的企業信息也有限。公開的信息與我國《環境保護法》和《排污許可管理條例》的規定存在出入。
總之,西藏湘河生態環境的治理缺乏有效的監督機制,缺乏社會和公眾的監督。
(三)周邊居民的環境保護意識和環境法治意識薄弱
湘河周邊居民在岸邊丟棄生活垃圾,主觀原因是湘河周邊居民的環境保護意識和環境法治意識淡薄,客觀因素是當地的鄉規民約關于環境保護與衛生的部分內容不合理。如《南木林縣艾瑪鄉鄉規民約》第二十節第四十三條第五款規定:村里的垃圾將于星期一統一運到垃圾站。實際上每周一輛垃圾車運送一次垃圾,不能滿足周邊群眾的需求。因為艾瑪鄉有恰熱村、德村、夏嘎村等18個村莊,每個村莊的生活垃圾比較多,一輛垃圾車裝不下。如果村民沒有及時趕上投遞垃圾車,家里攢的生活垃圾多,就會在湘河邊丟棄、焚燒,這種做法不利于推進西藏湘河生態健康發展。
綜上所述,西藏湘河周邊居民缺乏環境保護意識和環境法治意識,一些鄉規民約內容不合理,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
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困境的突破路徑
在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指引下,從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的實際出發,針對法律內容缺乏針對性,隨意排污、缺乏監督機制,周邊居民缺乏環境保護意識和環境法制意識等困境,可以從以下三方面來探尋突破困境的路徑。
(一)制定具有針對性的西藏湘河保護條例
對于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缺乏法律針對性的問題,可以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污染防治法》等,由日喀則市人大制定《西藏湘河生態保護條例》,具體規定保護西藏湘河生態環境的細化方案和內容。
制定《西藏湘河生態保護條例》時,可以充分利用西藏的“本土資源”,吸收、借鑒優秀的藏族傳統生態文化。[5]藏族傳統生態文化是藏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過程中形成的關于人、自然和宇宙和諧發展的風俗習慣、倫理道德、生活方式、法律規范等的總和。藏族傳統生態文化包括傳統的游牧和農耕文化,萬物平等的和諧觀,藏族民間生態保護的思想和藏族環保習慣法等。比如:西藏傳統的游牧觀認為,要遵循大自然的規律,按照春夏秋冬四季的轉換進行輪牧輪場,藏北流傳的“春來水邊放、夏來山上放、秋來山坡放、冬來灘上放”的諺語,就能夠生動地體現藏族人民按季節進行輪牧輪場的游牧觀念。這不僅與西藏自治區的草原多屬于高山草甸和高寒草甸,不宜進行大規模的集中發展畜牧業的自然因素高度契合,也與《中華人民共和國草原法》中的“適當進行劃區輪牧,合理配置畜群,均衡利用草原”的規定相吻合。藏族傳統生態文化不僅是藏族人民經驗和智慧的體現,也具有時代的價值。
(二)建立保護湘河生態環境的監督機制,加大處罰力度
建立嚴密的西藏生態環境監督機制,有利于推進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西藏湘河生態環境監督機制的主體有政府、企業和周邊居民。政府作為環境監督的主導者,要加大政府信息公開的力度,依法公開湘河生態環境的質量、排污行政許可及環境行政處罰、河長制實施情況等信息。河長變更情況后,應及時更新河長公示牌,讓周邊居民和社會組織及時、準確掌握相關信息,保障周邊居民對于西藏湘河生態環境保護的知情權、參與權、監督權。同時還應充分發揮社會的監督作用。政府要建立健全激勵與懲罰機制,來激發鄉鎮企業和社會公眾參與環保的積極性。
企業是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的主體之一,同時也是排放污染物的主體之一。企業在樹立生態文明法治理念的同時,要按照規定達標排放排污。經過處理達到排放標準的,才能排污;未達到排放標準而排污、破壞湘河生態環境的,應加大處罰力度,責令其采取積極措施恢復環境。同時,政府、社會組織可以幫助企業引入凈化設備,從源頭解決排污問題。
周邊居民要積極參與到西藏湘河生態環境保護中,要依法行使環境監督權,對于破壞和污染西藏湘河生態環境的行為,要勇于舉報。具體而言,村委會可以在村口等醒目的位置設置舉報電話,針對舉報環境問題的個人給予物質獎勵或者表彰獎勵。同時,對舉報者個人信息嚴格保密,打消舉報者擔心被打擊報復的顧慮。
(三)加強宣傳,提高周邊居民的環境保護和環境法治意識
針對周邊居民的環境保護意識和環境法治意識薄弱的問題,要加強關于環境保護和環境法治的宣傳。可以在村委會設立生態法治文化長廊和法律小屋。在新媒體時代下,除了采用傳統的發傳單、手冊,實地宣講環保和環境法治知識等手段外,還可以依靠微信公眾號、抖音短視頻等網絡媒體平臺,宣傳環境保護和環境法治的相關法律法規及政策,提高周邊居民的生態文明法治素養,讓周邊居民自覺學法、懂法、守法。針對鄉規民約內容不合理的問題,有必要結合實際修改相關規定,如可以將《南木林縣艾瑪鄉鄉規民約》第二十四節第四十三條第五款“村里的垃圾將于星期一統一運到垃圾站”的規定改為一周三次。
結 語
西藏湘河作為雅魯藏布江一級支流,是周邊人民賴以生存的基礎。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湘河存在污染問題。在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指引下,探索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是農村生態法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鄉村生態振興的重要內容,也是保障周邊公民環境權的前提和基礎。針對當前湘河生態法治建設的困境,制定具有針對性的《西藏湘河保護條例》,建立保護西藏湘河生態環境的監督機制,加強宣傳,提高周邊居民的環境保護和環境法治意識,將有助于西藏湘河生態法治建設,有助于推進西藏鄉村生態振興,保障西藏社會和諧穩定發展。
參考文獻
[1]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2022(30):4-27頁。
[2]《習近平2018年5月18日在全國生態環境保護大會上的講話》,載《資源開發與市場》,2020,36(08):929頁。
[3]鄒雄:《生態法治需以“環境權”為理論基石》,載《中國環境監察》,2023(01):41-42頁。
[4]李志浩、白雪:《鄉村生態振興的理論指引、現實挑戰與實踐路徑》,載《安徽鄉村振興研究》,2024,3(02):106-112頁。
[5]王亞妮:《美麗西藏建設的法治保障探究》,載《西藏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3,44(01):26-31+154頁。
作者簡介
黃 丹 西藏民族大學講師,研究方向為中國法律史、西藏法制
旺 姆 西藏民族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西藏法制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藏民族法治文化與基層司法實踐研究——以習慣法轉型為視角的考察”(項目編號:20YJC82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