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濛池行稿》和《西陲竹枝詞》是祁韻士晚年流放西北期間精神生活的集中反映,詩人用紀實筆法記錄了西行之路所見所聞所感,其詠史詩表現了祁韻士對于不同歷史人物的復雜情感和人生感慨,詩人贊頌春秋名士祁奚隱喻自己不懼權貴,借春秋名士豫讓表達自己的冤屈,借漢代韓信表明自己遭遇了不公正待遇,借漢代名士郭泰和皇甫規表明自己高潔的品格,詠史詩亦體現了詩人憂患意識和戍邊受命著史的家國情懷。
關鍵詞:伊犁流人;祁韻士;詠史詩
中圖分類號:I207.22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3583(2024)-0061-04
Exploration into the Epic Poems of Qi Yunshi Exiled to Yili
LI Cai-yuna,b, REN Ganga,b
( a. Frontier Chinese Literature and History Research Center; b.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Yili Normal University, Yining 835000, China)
Abstract: The Mengchi Travel Manuscript and ZHUzhi Ci on the Western Frontier were concentrated reflections of Qi Yunshi’s spiritual life during his exile in the northwest in his later years. The poet used documentary writing to record what he saw, heard, and felt on his journey to the west. Qi Yunshi’s epic poems expressed his complex emotions and feelings towards different historical figures. The poet praises the famous scholar, Qi Xi in the Spring and Autumn Period as a metaphor for his fearlessness of the powerful, expressed his grievances through the famous scholar Yu Rang in the Spring and Autumn Period, expressed his unjust treatment through Han Xin in the Han Dynasty, and demonstrated his noble character through the famous scholars Guo Tai and Huangfu Gui in the Han Dynasty. The epic poems also reflect the poet’s awareness of unexpected development and his patriotism for guarding the border and writing history.
Keywords: pople exiled to Yili; Qi Yunshi; epic poems
祁韻士在《濛池行稿·自序》中明確寫道:“自念 此行,若非得詩以為伴侶,吾何以至此。重五之年, 羸弱之軀,幸未僵仆于道,皆詩力也。即所為詩間有 哀音促節,不免近于蟬暳蛩吟。然以余所見山川城 堡之雄闊,風土物產之瑰奇,云煙寒暑之變幻,一切 可駭可愕之狀,有所觸于外,輒有所感于中。悱惻忠 愛,腸回日久,無一不寄之于詩。”[1]P23修仲一、周軒 在《祁韻士新疆詩文》中概括祁韻士詩歌內容時亦言“借古人之酒杯澆自己胸中之塊壘”[2]P10,筆者梳理《濛池行稿》和《西陲竹枝詞》發現,這種借古人事跡來抒發自己情感的詩歌數量不在少數,這類詩歌因借助于歷史事件或者典故,故歸入詠史詩。詩人經常直接在詩歌題目中展示所詠的歷史人物或者歷史事件,其中,歷史人物居多。祁韻士在西行路上創作了《太安驛韓文公詩亭》《至介縣謁郭有道》《祁縣祁大夫祠》《韓侯嶺懷古長句》《聞喜吊郭景純即用其體》《過安定縣,憶漢皇甫規事,為之一笑》《憶唐書哥舒翰事,有感明季諸人》《過太平縣境見文中子故里碑敬賦》《國士橋論豫讓事》《中條山》《裴晉公祠》《詢詩人吳天章故廬所在》《過華州謁郭汾陽祠》《浴驪山溫泉作》等等數量眾多的詠史詩。
在祁韻士詠史詩中,較多涉及先秦兩漢歷史人物。僅在祁韻士《濛池行稿》中詩題出現歷史人物的詠史詩有14首,題中吟詠歷史人物14人,這14首詩歌中涉及的有87人之多。通過筆者統計,吟詠先秦歷史人物的詩歌有2首,兩漢歷史人物的詩歌有2首,魏晉南北朝歷史人物的詩歌有 1首,隋代歷史人物的詩歌有1首,唐代歷史人物的詩歌有2首,明清歷史人物的詩歌有2首。在祁韻士的詠史詩中,不僅能看到詩人對歷史人物的深刻理解和情感投入,還能發現他巧妙地將自身經歷與歷史人物的命運相聯系,從而表達出他對個人命運和社會現實的復雜感受。
一、借助于贊頌春秋名士祁奚隱喻自己不懼權貴
“詠史詩以歷史題材為詠寫對象,對歷史事件和歷史人物,或表達緬懷之情,渴望像古人一樣建功立業;或憑吊古人,寄托懷才不遇的哀思。”[3]P74《祁縣祁大夫祠》為典型的詠史詩,該詩借助于祁奚的歷史典故表達了對阿桂的感激之情,體現了詩人剛直不阿的正直人格。
《祁縣祁大夫祠》起句“敢效崇韜后子儀”提及 兩位歷史人物,并非題目中祁大夫祁奚,而是中唐 的郭子儀和唐五代時期的郭崇韜,據《舊五代史·郭 崇韜傳》:“豆盧革謂崇韜曰:‘汾陽王代北人,徙家 華陰。侍中世在雁門,得非祖德歟?’崇韜應曰:‘經 亂失譜牒。先人常云,去汾陽王四世。’”[4]P772《新五代史》云:“以其郭姓,因以為子儀之后。”5]P285因為 郭崇韜和郭子儀同姓,據郭崇韜所言家族族譜失傳, 其先祖所言,到郭崇韜這一代是郭子儀的四世孫。 郭子儀是平叛安史之亂的大功臣,他的后代享受了 極高的名譽和待遇。有郭崇韜自認為是郭子儀的 后人這個先例在前,于是祁韻士到了祁縣祁大夫的 祠堂里,不由得也將同姓的祁奚當作了自己的祖先。 祁奚是“外舉不隱仇,內舉不隱子”典故的主角,其 為人正直,舉薦不避仇人和親人,曾向晉悼公舉薦 了仇人解狐和自己的兒子祁午。祁韻士來到祁大 夫的祠堂,想起祁奚一生正直,不由生起敬愛之意。 “未惶拜謁向宗支”這一句表達了詩人對祁大夫的崇敬之情,也表現了詩人對祁大夫人格的認可度。“三卿鼎峙今無土,七邑瓜分尚有祠”,指的是春秋末年晉國韓趙魏三家當時是如何顯赫如何富貴,現今已化為塵土,而祁大夫的土地雖然被瓜分為七邑,但是祁大夫的人格和精神永遠影響著后人,距離一千年以后還有祁大夫的祠堂,詩人認為一個人活著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為家族為后人做了什么,祁韻士愿意以祁奚子孫自居,在身份上找到了歸屬感。祁韻士為編寫《蒙古王公表傳》的眾多文士請命,不惜得罪和珅,而被和珅報復。“屬籍馬頭留世系”,祁韻士為了證明自己是祁奚的后代,進一步說自己祖籍山西壽陽,該處是祁奚的土地,后被瓜分為七邑之一,體現了作為祁奚子孫的自豪感和驕傲感。頸聯下句“通家羊舍溯心知”一句中又寫及四位春秋時期歷史人物。《左傳》中記載了祁奚和叔向的友情:晉國當政者范宣子殺了羊舌虎后,以為叔向是羊舌虎的兄長,范宣子也欲殺叔向,先把他囚禁了起來。叔向在獄中無法主動去找祁奚,但他知道祁奚一定會救自己,祁奚聽說叔向被囚后趕去拜見范宣子,講清楚了其中利害,最終叔向被免去死罪。事后兩家世代成為故交,祁奚和叔向互相交心,無需用言語表達。祁韻士通過“昔盛今衰懷古傷今的現實加以諷喻,都是借用史料,托用歷史典故,去照應當代社會現實及人生,感慨、感悟發人深省,令人感動”[3]P74。
祁韻士此詩著意描述這種友情有其自身原因,和珅對他三番五次的排擠和打壓之時,每一次都是阿桂伸出援手來幫助他,才使得他能夠保全性命。阿桂對他的提攜之恩和援救之恩,祁韻士銘記于心,所以詩人對阿桂的孫子那彥成有著深厚情誼,也正是為了報答阿桂的恩情,祁韻士在高齡之際仍應那彥成之邀去講學,卻因水土不服而病逝。“水源木本千秋感,慨想當年乘驛時”,祁奚救叔向時等不及回家騎自己家的馬,直接騎驛站的馬去找范宣子解救叔向,可見二人的友誼之深,后來詩人也用他的行為表達了對阿桂的感激之情。該詩涉及六個歷史人物,兩位屬于唐五代時期,四位屬于春秋時期人物,兩件春秋時期重大歷史事件。這些歷史事件和人物的出現給全詩的解讀增加了難度,讀起來要費一番功夫,但也正是通過這一番解讀,我們才能感受到該詩的內涵和魅力。
二、借助于春秋時名士豫讓表達自己的冤屈
《國士橋論豫讓事》一詩題目中即點明了吟詠的歷史人物是春秋時期的豫讓。《史記·刺客列傳》里 記載了豫讓的忠烈故事:春秋末年,晉國的智伯被韓 趙魏聯合所殺,智伯的門客豫讓沒有像其他門客一 樣離開,而是發誓要為智伯報仇雪恨,豫讓三番五次 刺殺趙襄子,都以失敗告終,最后含恨自殺。后世感 念豫讓忠烈,將豫讓行刺趙襄子的那座橋命名為“豫 讓橋”,豫讓活著的時候經常說“智伯國士待我,我故 國士報之”[6]r2520,于是后世將此橋稱為“國士橋”,因 國士橋對后人的激勵作用巨大,因而多地都出現了 國士橋,汾水流域的太原、趙城和太平等地都曾出現 國士橋。
《濛池行稿》中詩作以其西行路線為順序編纂, 祁韻士被流放后,先回山西壽陽老家再踏上西行之 路,《過太平縣境內見文中子故里碑敬賦》是經過太 平縣時所作,之后就是《國土橋論豫讓事》,因此,此 處的豫讓橋最有可能是在太平縣。詩人也知道有多 個豫讓橋,此處不一定是真的豫讓橋,就如蘇軾《念 奴嬌·赤壁懷古》一樣,蘇軾明明知道此處赤壁并非 三國周郎赤壁,但蘇軾就想借此抒發感想,所以詞中 明確寫道“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祁韻士也是同樣 的感受,借助于此處豫讓橋抒發對豫讓的敬佩之情。 歷史上有議論說豫讓和智伯并非君臣關系,智伯并 非真正的名正言順的統治者,豫讓為其報仇也被認 為是非公義之舉,祁韻士在此為其翻案:“知己既云 死,吾生憤不伸。一心成國士,幾次報仇人。事許擊衣創,情憐吞炭真。聞風感義氣,莫復論君臣。”[2]P89 豫讓多次刺殺趙襄子失敗,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 于是豫讓請求:“今日之事,臣故伏誅,然愿請君之衣 而擊之焉,以致報仇之意。”[6]P2521趙襄子感念其忠 烈,滿足了豫讓的愿望,派人手持自己的衣服到豫讓 跟前,豫讓使盡全身力氣刺破趙襄子的衣服完成了 他對智伯的誓言,之后伏劍自殺。
《國士橋論豫讓事》中祁韻士對豫讓充滿了同情,詩人一生清廉正直,晚年卻以貪污罪被流放,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侮辱,就如豫讓報智伯君臣之義被否認一樣。祁韻士看到國士橋想到了豫讓,想到了豫讓的忠烈之舉被否定,由此聯系到自己一生最痛恨和珅的貪污腐敗之舉,卻不想自己也因虧銅案貪污之罪被流放。所以說,該詩與其說是為豫讓翻案,不如說是祁韻士為自己翻案,詩人一生致力于史地編纂,不喜作詩,但被流放伊犁后,無法直言自己的冤情,直言既不妥也沒有必要,故而詩人將其蘊含于詠史詩中隱晦表達。
三、借助于漢代韓信表明自己遭遇了不公正待遇
《韓侯嶺懷古長句》一詩則是將淮陰侯韓信作為詠史對象,這也是漢代的歷史人物。淮陰侯韓信,也稱韓侯。該詩題目即為長句,唐代以七言古詩為長句,祁韻士沿用這種命名方式。
此詩從首句“淮陰死漢近未央,無端藁葬霍山傍”到末句“千金漂母真知己,哀爾王孫空斷腸”[2]P78,全詩寫及韓信對劉邦的忠義、韓信為漢朝建立的功勞以及忍胯下之辱。詩人對韓信充滿了同情:“我來吊古三嘆息,莫須有事殊難詳”,詩人認為韓信謀反是假,劉邦呂后想殺韓信是真。“侯如果反奚不早”,又何必去“解推義重非忍忘”。詩人還委婉地批評了劉邦及呂后“垓下功成經百戰,偽游云夢何太忙”,該詩明確指出:“君不見,飛鳥盡,良工藏,越王滅吳范蠡亡”,詩人贊頌了范蠡功成身退的做法:“一葉扁舟五湖去,網羅脫卻隨翱翔。”
該詩對韓侯極度贊頌,對韓信以莫須有的罪名誅殺充滿了同情和憤怒,細思之下,詩人憤怒和同情的不是韓信,而是自己,回想韓侯遭遇的不公正待遇時,詩人想起自己所受的冤屈。詩人編撰了《蒙古王公表傳》,完成《四庫全書》的校對,想起前半生自己對朝廷無限的忠誠,自己兢兢業業、清正廉潔,年近暮年時竟然以貪污之罪被流放邊疆,身體的苦楚都是次要的,詩人視為生命的清譽被毀,詩人在此反復為韓信鳴不平,其實更多的是為自己鳴不平。為了給辛苦跟隨自己編纂史書的下屬們謀求正當的待遇,祁韻士不惜上書得罪和珅,詩人一生清正廉潔,卻背負貪污的罪名,至韓侯嶺想到韓侯的遭遇,由彼及此,與其說是“哀爾王孫空斷腸”,不如說是哀詩人自己空斷腸。詩人何以不寫詩明確表達出自己不公正的遭遇呢?虧銅案由嘉慶皇帝主持,這次事件牽連之廣,獲罪之人數量眾多,詩人受儒家思想教育,無法直接批評嘉慶帝處理的不公,但內心卻因為這不公痛苦萬分,所以詩人借助于韓信遭遇的不公來委婉曲折地訴說自己的冤屈。如果說《國士橋論豫讓事》更多是贊頌豫讓的話,《韓侯嶺懷古長句》則是借韓信同情自己。該詩每句看似都在吟詠韓信,無一句寫及自己,但卻是句句寫自己,這就是詠史詩的魅力。
四、借助于漢代名士郭泰和皇甫規表明自己高潔的品格
《至介縣謁郭有道祠》“共羨先生折角巾,當時水鑒仰群倫。不攖一網清流禍,無愧千金諛墓人。豐碣久殘書再勒,老槐獨茂蔭常新。魏巍俎豆尊鄉產,潞國耆英尚后塵。”[2]P77該詩中郭有道即東漢時期郭泰。此人博學多識,在家收弟子講學,弟子多達千人,曾經被朝廷征召,但不受。郭泰一生美名,在當時的士林階層有很高的威望。該詩起句就是這種威望的體現:“共羨先生折角巾,當時水鑒仰群倫。”郭泰出行遇雨,頭巾一角淋濕了就將頭巾折疊起來佩戴,被人爭相效仿,故意將頭巾折一角佩戴,因郭泰字林宗,此巾被人稱為“林宗巾”[7]P2225。對于祁韻士而言,林宗巾不重要,重要的是郭泰“當時水鑒仰群倫”的人品和道德才是讓人敬佩不已的。在東漢末年,文人大多不免于宦官之禍,郭泰卻能“不攖一網清流禍”。東漢時期的大名士蔡邕一度為別人作碑銘度日,郭泰死后,蔡邕為郭泰作碑銘,蔡邕對朋友盧植說“吾為碑銘多矣,皆有慚德,惟郭有道無愧色耳”[7]P2226。“無愧千金諛墓人”這一句說的就是蔡邕作碑銘記載郭泰的美名和美德皆是實有其事,而非杜撰,這更加說明了郭泰在士林之中享有較高的聲譽。“豐碣久殘書再勒,老槐獨茂蔭常新”一句寫蔡邕所作的碑銘已經亡佚了,現在祁韻士看到的碑銘是明末清初時期著名詩人傅山所摹寫的,這一條在祁韻士《萬里行程記》里記載得十分清楚:“蔡中郎所書碑已亡,今存者,傅青主所摹”[1]P2。這里,傅青主即傅山。“魏巍俎豆尊鄉產,潞國耆英尚后塵”一句寫及文彥博。北宋時期做到宰相一職的文彥博與郭有道相比尚屬后輩。這是用已經很有名的文彥博來抬高郭有道,該詩寫及了五個歷史人物,縱跨三個歷史時期,推崇高潔品性的歷史人物以展現詩人的人格高潔。祁韻士的詠史詩里包含的歷史信息之大是同時代其他詩人做不到的。
《過安定縣,憶漢皇甫規事,為之一笑》一詩全是五言寫成,該詩吟詠的漢代皇甫規是有名的正直之人,曾在文章中諷刺過大將軍梁冀,梁冀懷恨在心,一直打壓皇甫規,后皇甫規托疾解官歸故里,州郡長官受梁冀的指使多次陷害皇甫規。詩人在安定縣創作了該詩,安定縣即今甘肅定西市安定區,本屬天水郡勇士縣地,金代設定西縣,元代時因為地震更名為安定州,明代洪武初年時改州為縣,清代沿用安定縣名稱。此安定縣并非東漢時期皇甫規的故里,祁韻士是史地學家,對此怎能不知,詩人這樣寫的目的是借助于此安定縣吟詠皇甫規,皇甫規對權貴不阿諛奉承,對真正的名士卻是極度熱忱。《后漢書·王符傳》中記載:后度遼將軍皇甫規解官歸安定,鄉人有以貨得雁門太守者,亦去職還家書刺謁規。規臥不 迎,既入而問“卿前在郡食雁美乎?”P1643有頃,又白王符在門。規素聞名,乃驚遽而起,衣不及帶,屣履出迎,援符手而還,與同坐,極歡。時人為之語曰:“徒見二千石,不如一縫掖。”[7]P1643詩人對于皇甫規這種鄙視功名利祿,看重人品的高尚品格極為贊頌,祁韻士一生看淡權勢富貴,用一生的時間證明了他自己就是皇甫規這樣的名士,他贊頌名士,他看重名士,他自己就是名士。
五、結語
祁韻士一生命途多舛,但他始終心系國家大事,關注邊疆動態。在主持編修《蒙古王公表傳》和校對《四庫全書》的過程中,他對許多歷史人物和事件產生了深刻的感悟。流放伊犁的經歷,更是激發了他對這些歷史人物的創作靈感。無論走到哪里,只要遇到觸動心靈的歷史人物,他便創作出相應的詠史詩,詠史詩的創作已成為他情感表達的重要方式。
《濛池行稿》和《西陲竹枝詞》記錄了祁韻士西行途中的所見所感,集中反映了祁韻士晚年流放伊犁期間的精神生活,詩人用紀實筆法書寫了自己對歷史人物的復雜情感,寄寓了自己獨特的人生感慨。他贊頌春秋名士祁奚,從而隱喻自己不懼權貴;同情春秋名士豫讓,委婉表達了自己所受的冤屈;慨嘆漢代韓信,隱喻自己也遭遇了不公正待遇;高度頌揚漢代名士郭泰和皇甫規,展現了自己高潔的品格。這些詠史詩在他的詩歌創作中占據了重要位置。這不僅是他作為史地學者身份的自然選擇,也是他晚年生活的一種不自覺的傾向,更是他詩歌創作中的精華所在。通過祁韻士的這些詩歌作品,我們得以窺見他如何巧妙地融合個人經歷與對歷史的深刻感悟,創作出既富歷史意義又具有藝術價值的詩篇。這些作品對我們的創作和處世,都有著巨大的啟迪作用。
參考文獻:
[1]劉長海.祁韻士集[M].太原:三晉出版社,2015.
[2]修仲一,周軒.祁韻士新疆詩文[M].烏魯木齊:新疆大學出版社,2006.
[3]王晶晶.唐代詠史詩的現實觀照[J].遵義師范學院學報,2021(1):74-78.
[4]陳尚君.舊五代史·郭崇韜傳[M].北京:中華書局,2016.
[5]陳尚君.新五代史·郭崇韜傳[M].北京:中華書局,2015.
[6]司馬遷.史記[M].北京:中華書局,2013.
[7]范曄.后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5.
(責任編輯:羅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