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小說就是無數個瞬間有機的累積或疊加之后的產物,黏合劑是作家的情感和價值觀。而情感和價值觀必須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必須流水一樣自然流淌,如果生造,必屬贗品。這些年來,我按照這樣的“法則”來寫作,根據自身的經驗,根據生活的邏輯,如果只能走一步,絕對不要邁兩步。人貴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只能走一步,非要邁兩步,那不是寫作,那是表演。這些年來,做人、寫作我遵循三個字:不別扭。對了,這是不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想說明自己多么多么灑脫?想說明“眾人皆醉我獨醒”?真不是!如果不是發表作品需要寫篇創作談,想來想去又不知道怎么寫,我是不打算與人分享這些心得的。不別扭是一種狀態,也是一種追求,我不敢說自己的寫作狀態有多“松弛”,但確實一直是在從容不迫地浪里淘“金”——盡管很多時候只是浪里淘“沙”,那“沙”也是自己淘出來的,也是自己的勞動成果,也可以“修橋鋪路”,“金”也好“沙”也好,都是我快樂的源泉,我還將樂此不疲。
說到“瞬間”似乎有說不完的話,無論多么偉大的作品,經過時間的淘洗,閉上眼睛,我們能記下的最終只剩下“瞬間”,《戰爭與和平》拿破侖進攻莫斯科怎么排兵布陣誰還記得呀,我只記得安德烈受傷后躺在地上,看著俄羅斯星空的情節;同樣,魯迅的《鑄劍》,我也只記得三顆頭顱在沸水鍋里追逐的“瞬間”。所以,寫好經常讓人想起來的“瞬間”是多么的不容易,寫好經常讓人想起來的“瞬間”是多么的讓人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