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詩人華萊士·史蒂文斯在《像一個黑鬼墓場的裝飾》里有一句詩:“詩歌是一件挑剔的空茫之物/活得毫無把握而且不長久/卻又耀眼地超越健壯得多的事物。”這大概就是在世俗的世界里,詩歌作為一種無用之物的命運。但即便無用,詩歌依舊發著自己的光,耀眼地站在萬物之中。
在小西《扶桑瘦弱》這組詩里,我們看到萬物被語言點亮,即使最微不足道的也獲得了自身存在的意義,這是詩歌的功德。讀完整組詩,我想從我的角度談一些我的感受與思考。
一、身體在場的日常敘述
“在巨大的玻璃面前/我發現了自己/與旁邊一棵植物站在一起/沒有交流/沒有多余的枝杈/只是默默看著黑色的小飛蟲/在我模糊渾濁的面孔上/跌倒,爬起來/又跌倒,又爬起來”。在這首題為《發現》的詩里,詩人讓自己完全處于事件的現場,用第一人稱的視角去發現蘊藏在瑣細之物中的美與思,并為一只小飛蟲爭取存在的意義。在一個更宏大的空間里看,我們又何嘗不是一只小飛蟲呢?
因為詩人身體的在場,所以她遇見,看見,聽見:“走在路上/迎面就會撞上大片的花朵/及追著氣球跑的孩子”,“坐索道時發現山上所有的樹/都筆直如劍,蒼勁如鐵”,“耳邊不時有水滴聲經過/滴答,滴答,滴答”。在每一首詩中,詩人的感官都是打開的。簡·赫斯菲爾德在《十扇窗:偉大的詩歌如何改變世界》有一句話:如果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并且深入這觀看與傾聽之中,所有事物都會通過你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