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貞不屈，斗爭到底

1941年初的皖南事變中，時任新四軍軍長葉挺被國民黨非法逮捕監禁，輾轉在江西、湖北、廣西及重慶多地，達5年之久。

“富貴不能淫，

威武不能屈”

從入獄第4天起，葉挺寫下《囚語》一文，具體記述了他身陷囹圄的前后經過和所思所想，其中寫道：“吾妻于二十一號來一電，囑我應為六七個兒女（第七個尚在胎里）珍重自惜。妻兒的私情固深剜著我的心，便我又那（哪）能因此忘了我的責任和天良及所處的無可奈何的境遇呢？我固不愿枉死，但責任及環境要求我死，則我又何惜此命耶？”

葉挺在江西上饒李村被關押150多天后，蔣介石下令將他轉移到其他地方，離去前先轉至石底監獄。

其時，同在皖南事變中被俘的馮達飛、林植夫、吳正邦等也關在這個監獄。開始，他們并不知道葉挺也轉押到此，只是上廁所時才偶然發現。兩邊的廁所中間只隔著一堵矮墻，他們見面后，彼此表示了決心，葉挺鼓勵他們要堅守革命氣節，堅持斗爭下去。

在一天黃昏時，葉挺將自己要被送到重慶之事告訴他們：“我們又要分開了，也許到不了重慶，在半路上他們就把我干掉。但不管怎樣，我決不會做出對黨不利的事情！我個人生死榮辱早已置之度外，只是妻子兒女得不到我的音訊，一定焦急萬分。我得想辦法有所交待。”

為此，行前他寫了３份同樣內容的遺囑，分送馮達飛、林植夫、吳正邦并囑咐：“你們3個中，我看至少有一個可能會活著出去。不論是誰，都請替我保存這份‘遺囑’。將來有機會送出去，看機會予以發表。好嗎？”這份遺囑是一張很薄的小紙條，只有大拇指寬，兩三寸長，內容大意是：“此去生死未卜，如有萬一，妻子兒女，希望朋友們照撫。”

離別前，葉挺在上饒李村牢房的墻壁上，奮筆寫下：“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正氣壓邪氣，不變應萬變。坐牢三個月，勝讀十年書。”

“我早已選好了，我已經完了”

1942年1月，葉挺被極其隱秘地押送至重慶。

特務為避免節外生枝，押解葉挺在重慶珊瑚壩下飛機，并為他準備了一乘轎子，轎門和簾子被遮蓋得嚴嚴實實。正行走間，葉挺聲言急需如廁。如廁后，他取出紙筆，在一張紙上飛快寫下：“翰笙弟：我已被押解來渝。希夷。”而在另一張紙條上又寫道：“請拾到此信的朋友，買一信封，郵寄本市中國電影制片廠陽翰笙先生收，感激不盡。所附５元鈔票，權作酬謝。”隨后，他將紙條連同５MaYw/EN3uYRsRl4uAzkUZA==元錢，用磚頭壓好，轉身出門。

湊巧，此信后來竟被送到陽翰笙手中。陽翰笙在憶文中寫道：“有一天，我在重慶突然收到一封意外的來信。白色的信封，工整地寫著中國電影制片廠的地址和我的名字。拆開來一看，啊，原來是葉挺親筆寫的字條。”陽翰笙立即拿著這封信去找周恩來。周恩來一看到信，就驚喜地說：“好！我們正在設法找他呢！反動派玩弄陰謀詭計，說他生活得好，很自由，全是鬼話！有了這封信，我就可以立刻去找蔣介石。”

就這樣，葉挺被關押在重慶的消息很快被公之于世，救援也隨即展開。

期間，蔣介石曾“召見”葉挺并作長談，企圖可以說服他。二人談話的最后，蔣介石勸降道：“共產黨和國民黨你自己選一個，沒有中立的說法，跟我走你可以成功，否則你完了。”葉挺卻堅決而又淡定地說道：“我早已選好了，我已經完了?！?/p>

蔣介石多計并施，原本打算讓葉挺夫人李秀文說服葉挺妥協，但實際上李秀文通過探監，帶來了周恩來、葉劍英以及各界進步人士的問候，這更加堅定了葉挺“把牢底坐穿”的決心。

也就是在重慶，葉挺寫下豪氣萬丈、響徹云霄的《囚歌》。

“請你賞我一顆子彈，叫我死個痛快”

1942年底，葉挺被從重慶押解到湖北恩施，軟禁于城東門“民享社招待所”，不久又被移禁至后山灣的民房。

1943年6月29日，蔣介石飛至恩施，決定再次勸葉挺歸順。7月1日，時任第六戰區司令長官陳誠請葉挺去見蔣介石，遭葉挺拒絕，經陳誠再三糾纏后，葉挺答應其要求，同赴蔣介石的住地。

蔣介石問葉挺：“你知道錯了嗎？”葉挺說：“我沒有錯！”蔣介石沉吟一下，話鋒一轉安慰道：“請你考慮，我準備派你到別的軍任軍長，或去新編軍任軍長。”葉挺冷靜應答：“我現在還沒有自由，怎么會考慮任職的問題。如果真的信任我，就請你先妥善解決‘皖南事變’問題，并無條件地釋放全部被俘的新四軍將士?！笔Y介石聽后氣得兩眼直瞪。陳誠為打破僵局，馬上圓場：“我們回去研究委員長的指示，改天再來復令?！闭f完拉著葉挺走出客廳并送回住所。

蔣介石再次勸降葉挺失敗，氣急敗壞飛回重慶。陳誠也急著要返回昆明，可又肩負蔣介石讓他勸降的使命，便壯膽把葉挺請到家里，再次“個別交談”，直接提出要葉挺就任第六戰區副司令長官，代理司令長官。

葉挺早有思想準備，一口拒絕，二人越談越僵以至爭吵不休。陳誠要葉挺考慮自己的處境。葉挺說：“你們欺負我，還讓我逆來順受嗎？老實告訴你，想要我做什么副長官、代長官，除非你們的蔣老板下臺，讓共產黨、毛主席領導抗日！”陳誠要葉挺檢點言詞。葉挺氣炸了，掀翻桌子：“你不必為難，我也不想再當這個寓公隱士了，請你賞我一顆子彈，叫我死個痛快；或者送我回重慶，我愿意再去坐監獄！”

1943年8月，蔣介石將葉挺轉押到廣西桂林，1944年1月又押至恩施， 1945年8月，葉挺再次被押往重慶。1946年3月4日，在我黨的積極營救下，葉挺被釋放，終于重獲自由。

題圖/陳自罡 編輯/汪慧